第726章 挑唆與入瓮,洪天的算計
第726章 挑唆與入瓮,洪天的算計
鏗沒等陳少虎衝出來,剛剛拋出匕首試圖斬殺陳飛林的黑衣人,就已經舉劍架在他的身前了,劍刃與刀鋒驟然碰撞,聲響震天動地,僅震盪波就往外擴散出三里多,在場除了顯陽級巋然不動,幾平所有人都被震得往後退了幾步。
陳少虎這含怒出手的一擊,造成的破壞力堪稱恐怖。
「不愧是豐陽軍首,果真有幾分實力!」
然而,直面這一刀的黑衣人,僅僅只是往後退了兩步,持劍的雙手沒有絲毫抖動,擋住陳少虎這一刀不說,他甚至還有閒心開口稱讚,只是語氣略帶打趣,明顯以調侃居多。
「藏頭露尾的鼠輩,虎牢沒你這號人,呂無鋒投靠了巨戎?」
陳少虎的怒火,自然不可能那麼快消弭,可從他極度忌憚的神色不難看出,黑衣人的實力遠超他的想像。
他是顯陽後期修為,基礎力量有9鈞,配合武學兩成的增幅,最高能施展出將近12鈞的戰力,剛剛他可是含怒陡然出手的,黑衣人這麼快反應過來,只是簡單的舉劍就能擋住這一刀,基礎力量保守估算也有10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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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鎮實力在自己之上的人不多,用劍的就更少了,陳少虎身為豐陽軍首,對各鎮的顯陽級當然有了解,虎牢不可能平白無故冒出這麼一號人物,他下意識就往巨戎藩聯繫了。
「下次有機會,再跟陳軍首過過招,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黑衣人並未給出回答,只是含笑開口,隨後猛然收劍後撤。
「撤!」
後方兩個黑衣人齊聲下令,大營門口的五百禦寒級高手,紛紛收起兵刃,如潮水般向著外圍方向退走。
「軍首!」
陳少虎不是獨自一人過來的,五個顯陽級很是默契地站到了他的身後兩側,其中一人看著快速撤走的黑衣人隊伍,略帶躊躇的開口,顯然是在問要不要追上去。
「嗯?」
陳少虎沒有回答,倒是擋住他那一刀的黑衣人,在半空中停住,然後扭頭朝著這邊看來,略帶調侃的發出了質問聲。
呼——
就在這時,兩道黑色身影又從鎮河大營的南側上空疾馳而來,一路飛到了三個黑衣人的身邊,與他們站到了一起。
陳少虎面色陰沉地看著天上五人,站在原地沒敢挪動身體。
後面出現的兩人,顯然是負責毀橋的,所以對方共有五個顯陽級。
不開玩笑的說,哪怕只有三個,再加上那五百頂尖禦寒級,陳少虎也不可能帶人追上去,剛剛交手的黑衣人明顯不是領頭的,連他都解決不了,其餘兩個就更別說了。
身後的五人只是他的下屬,實力比他還不如,六人真追上去,能不能打得過都是個問號,別說對方又新增了兩人。
這個虧,今天是吃定了,虎牢如今勢大,大概率還是白吃。
陳少虎就這麼看著天上五人飛走,地上那五百個黑衣人的隊伍也相繼消失在視野範圍內,顯然是覺得太窩囊,他胸腔怒火不停躥升,呼吸聲愈發沉重,最後猛地揮刀劈斷了身側的一棵大樹。
「虎牢賊子,虎牢賊子————」
後方五個下屬,包括從遠處走來的陳飛林五人,此刻都能感受到陳少虎身上那股熾盛的怒火,別說靠近,就是開口說話都不敢。
直到陳少虎聲音漸小,察覺其情緒逐漸平復下來,此前開口的那名下屬才微微靠前,拱手道:「軍首,看來呂無鋒是不想咱們摻和虎牢跟四鎮的戰事,最起碼現階段不想,南橋既已被毀,咱們南下的路就算斷了,不過東橋還在,咱們可以向鎮首提議,與懷朔接觸————」
聽到下屬的話,陳少虎將心頭的怒火強行壓下,冷靜思考下屬的話。
白河流域呈西南一東北走向,全長200多公里,南隔青林,東隔懷朔,算是豐陽的天然屏障,整體河面的寬度都在百米以上,唯獨南段跟東段有兩個窄口,只有20多米。
南橋跟東橋的由來,就出自這兩個窄口。
現在南橋被毀了。
能重新搭一座橋嗎?
當然能,但需要時間!
鎮級營地通常都掌握著較高的鐵器製造工藝,一座20米長的鐵橋,很容易就能打造出來,最難的是搭建。
冰淵的水域太危險,而搭建橋樑必須要涉足水域,這就難了!
搭橋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大量人員聚集,很容易引來水中寒獸,所以必須得派出顯陽級督造;大批物資又需要人來運輸;在水下搭建橋樑基底時,工匠要全程泡在水裡盯著——
陳少虎記得很清楚,白河這兩座橋是隴西曆145年,父親陳青鼎掌事時期修建的,總共調動了五萬多名禦寒級,其中涵蓋兩千名工匠,耗費的物資無法估量,他跟大哥陳少陽各帶八個顯陽級全程督造,總耗時為五個月。
現在過去了十五年,豐陽鎮能調動的人力物力,肯定比那時候強,可再怎麼算下來,想重新搭建一座跟先前差不多的鐵橋,陳少虎預計最少也要三到四個月。
冰淵人類實力很強,有組織的軍隊戰力更不用說,這就註定了大部分戰爭,節奏都極快,三四個月,虎牢跟四鎮的戰鬥早就結束了。
「重新建橋不現實,虎牢既敢派人毀了南橋,那就肯定會派人在對面日夜盯著,我們大軍從這裡南下已經不可能了,只能走東橋————」
陳少虎語氣極度壓抑,大哥陳少陽本就有向投降虎牢的心思,他雖心裡不願,但最後還是捏著鼻子認了,誰知道虎牢竟來了這麼一手?
「大人,虎牢鎮好像————沒有這麼多用劍的高手!」
右側一個顯陽級下屬突然開口,陳少虎心裡咯噔了一下,然後迅速扭頭對著他道:「我剛剛也
懷疑過是巨戎藩的人,可我們的信源是從哪兒來的,你忘了嗎?」
信源?
那人聞言一愣,轉而迅速反應過來,又陷入了沉默。
有人要毀橋的消息,是青龍會傳出來的。
青龍會的背後就是巨戎藩,隴西高層基本都清楚。
真是巨戎藩毀橋,想嫁禍給虎牢鎮,那為何會放出消息?
順著這個邏輯往下想,那名下屬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所以虎牢這群人蒙面,就是故意引導我們往巨戎藩身上想?」
一直沒說話的陳飛林,這時也忍不住站了出來,對著陳少虎拱手開口道:「二爺爺,飛林有消息稟報————」
陳飛林把虎牢攻下青林城,大洪鎮關鍵時刻出手,包括青林七萬殘軍以及二十多萬百姓往萬山城逃走的消息,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
「那就沒錯了!鎮城天亮時就先一步收到消息,得知青林城被虎牢大軍攻破,但不清楚大洪鎮來人幫忙的事,現在看來,就是大洪惹惱了呂無鋒,他下一步要率軍東進攻打大洪,擔心我們從背後過來,所以暗中派人毀掉南橋。
讓這些人蒙面,無非就是不想跟咱們徹底撕破臉,刻意引導我們往巨戎藩身上聯想,又當又立,隴西第一人,我呸————」
陳少虎情緒又上來了,怒罵了兩聲後繼續道:「跟我回豐陽,通知大哥,現在是呂無鋒不仁在先,我豐陽豈能坐視他吞併其餘四鎮,再說了還有懷朔在那杵著,他能不能一統隴西,還是問題,哼!」
冷哼一聲後,他直接升空朝著北面飛走,餘下五人立馬跟上,陳飛林等五人也不敢繼續逗留在這,立刻拔腿北上,儘量跟在後面。
「陳少虎不會起疑心,你就這麼確定?」
鎮河大營東北方,五個黑衣人懸停天上,等著下方的隊伍前進,站在最後面的林凡,直接揭開臉上的面罩,朝著為首居中的人開口問道。
呼揭開面罩後,林凡馬上大口呼氣,人一下就舒服了不少。
這黑色面罩並非凡物,是大夏工匠部去年產出的新品,主要材料叫黑霧絲,是詭物的伴生品,用它織成的布帛,不單單能遮擋面容,隔絕氣息,還可以完全隔絕他人的感知,大夏已經在摩敖川驗證過,連劫身境都無法識破,算是大夏目前比較頂級的物資。
黑霧絲的價格不菲,只能用貢獻值兌換,一米就要800點貢獻值,虧得林凡是南鎮撫司副指揮使,換個人來,肯定是用不起的。
「陳少虎看似脾氣火爆,實則心思玲瓏,這種膽大心細的人,起疑心是必然的————」
被林凡詢問的那人,一邊回答他的同時,也揭開了臉上的面罩。
面罩後是一張與林凡年齡相仿的中年面容,不是別人,正是大夏南鎮撫司副指揮使,侯泉。
另外三人也相繼取下面罩,分別是南鎮撫司副指揮使張青元、東鎮撫司副指揮使陸因,以及東鎮撫司副指揮使蒙易。
侯泉停下來猛吸了口新鮮空氣,臉上浮出一抹笑意道:「可就算他起了疑心,在不知道咱們大夏已經介入隴西的情況下,他最多也只能往巨戎藩那邊聯想。」
張青元跟侯泉都是隴右昭陽出身,從小穿同一條開襠褲長大,如今又同在南鎮撫司任職,都在李龍開的手上做事,瞬間就明白侯泉的意思了,開口笑道:「洪大人這段時間已經打探到一些蛛絲馬跡了,虎牢跟懷朔敢對四鎮動手,是因為巨戎藩被什麼事給纏住了,陳少虎若將咱們當成巨戎藩的人,那我們毀橋就是在幫虎牢,這麼一來,他要以為虎牢投靠了巨戎藩,要麼以為我們在挑唆豐陽跟虎牢的關係————」
負責滲透豐陽鎮的,是西鎮撫司指揮使洪天,他們五個都是後面跟著南鎮撫司指揮使李龍開一起過來的,李龍開自己去了大洪,把他們五個都撥到了豐陽,所以這段時間,他們都是聽洪天的命令行事。
「不管他怎麼想,豐陽都不可能向虎牢投降了,陳少虎本來就不願意投降,如此就能順水推舟,用這個當理由說服他大哥陳少陽,不但可以不投降,還可以拉著豐陽大軍出東橋,參與到隴西大戰中來!」
蒙易也開口了,他顯然也反應過來了。
「陳少虎能嗅出點不尋常的東西,但由於並不知道大夏,他就不可能想得太深,而且,不管我們是巨戎藩的還是虎牢的,總之豐陽鎮現在不用,也不可能投降了,這符合他的心理預期,所以他
肯定會順著咱們的想法走,洪大人,厲害啊!」
屠營毀橋,當然是洪天的主意。
豐陽鎮的青龍會組織,早就被洪天帶人控制了,通過青龍會放出毀橋的消息,引陳少虎帶人過來,全都是大夏刻意為之。
「陳少虎的進取心比他大哥陳少陽要強,他連呂無鋒都看不上,姜定方就更別說了,我們遞了個這麼好的理由,他很可能會勸陳少陽,懷朔虎牢兩邊都不站,跟大洪、東原、青林一起抵抗兩鎮,要是這樣豐陽就會從東橋出兵威脅懷朔鎮,咱們大夏就算大賺,若是陳少陽沒聽勸————」
「沒聽勸,最多就是龜縮起來不摻和隴西接下來的戰事,這樣對我大夏也有利!」
林凡接過蒙易的話,說完後臉上滿是笑容。
隨即他又想到什麼,扭頭對著蒙易笑道:「蒙大人,剛剛莫非是對那兩個年輕人,動了愛才之心?」
「哈哈哈哈————」
蒙易大笑了起來,剛剛對著陳飛林兩兄弟擲出匕首,以及最後擋住陳少虎那一刀的,就是他。
以他的實力,真想殺陳飛林兩兄弟,陳少虎肯定是救不下來的,所以林凡才會有此一問。
侯泉這時也扭頭朝他看了過來,顯然先前也發現了。
蒙易笑完後搖頭道:「還行吧!帶頭那個小子,資質雖不錯,但愛才也過了點,他應該是陳氏四代子弟中,那個名聲最大的陳飛林,大夏吞併隴西已經板上釘釘,豐陽陳氏成為夏人也是早晚的事,殺他雖不算什麼大事,但往後陳氏得知真相後,難免心生芥蒂。」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
殺鎮河大營那一千人,是為了給陳少虎遞刀子,好讓豐陽不得不跟虎牢徹底決裂,這是為大夏後續兼併隴西鋪路,不得不殺。
而陳飛林,那就完全沒必要了。
「可惜陳青鼎藏的太深,咱們在豐陽城打探這麼久,竟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找出來,陳少陽膽子小,性子也夠謹慎,無論怎麼引誘,他們就是不出城,用斬首戰術拿下豐陽,已經不現實了,只能按洪指揮使的計劃來,讓他們別倒向懷朔跟虎牢兩鎮,後面的事,就得等李大人帶人過來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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