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佛塔
歷經一番心境蛻變,花長曦只覺心頭豁然洞明。
以前一心追求實力、謀求立身,不過是為了掙扎求生。
生存問題得以解決,便該收束慾念、克制身心,若繼續按照之前的行事模式,追求實力的提升,似乎將永無止境,最終導致的結果,要麼走向虛無,要麼淪為提升實力的一件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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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的外顯,在於言行。
若說以往,她是被求生的本能與對死亡的畏懼推著走;而今,她心中像是亮起了一盞明燈,不在渾沌,看清了前路,也明晰了此後每一言、每一行該落向何方。
「咔嚓~」
一道細微至極,卻又仿佛自靈魂最深處迸裂而出的碎響,在她體內悄然迴蕩。
聲音雖輕,卻讓花長曦眼中迸射出灼熱的光芒。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阻礙她突破靈台境的無形壁壘,再次鬆動了幾分。
花長曦面上露出無法掩飾的喜色,心頭滾燙——距離靈台境,她總算又近了一大步。
「呼~」
花長曦長長吐納一口氣,按捺住胸中翻湧的激盪心緒,開始細細打量眼前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上古佛寺。
佛寺的廟宇皆覆著層層迭迭因歲月流逝而沉澱下來的塵霧,斑駁磚瓦、朽蝕樑柱間,盡數是時光刻下的滄桑印痕。
之後,她抬足踏上覆滿濕滑青苔的石階,緩步向前,準備細探一下這座古佛寺。
花長曦沿著廣場中軸,拾級而上,一步步向深處走去。
隨著她的腳步,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佛寺,宛如一幅被時光封存的長卷,在她眼前徐徐鋪展。
山門巍峨,天王殿肅穆,大雄寶殿恢弘,法堂幽深;鐘樓鼓樓分列東西,藏經閣高入雲端;觀音殿、文殊殿、普賢殿三殿並立,地藏殿、伽藍殿、藥師殿隱於其後……
花長曦一步步走過,每一座殿宇、每一尊佛像、每一塊磚石,都在無聲地向她訴說著這座古剎曾經的過往。
一路上,她刻意收斂氣息,避開了那些四處搜刮的修士,不參與任何爭奪。
在一波又一波的瘋狂爭搶中,本就斑駁破損的廟宇,越發殘破不堪了。
能帶走的,早已被搜颳得一乾二淨;帶不走的,各路修士也是各顯神通,或動用禁術剝離石壁浮雕,或以法器切割廟宇中的靈材碎屑,甚至連石佛蓮座,都被人連根掘走。
留下的,只有滿地狼藉與深深刻入樑柱的刀痕劍跡。
一路深入,直至逛完了古佛寺所有廟宇,花長曦仍然兩手空空。
這還是她修煉以來,第一次一無所獲。
原本探完古佛寺最後一間殿宇,花長曦就打算離開了,可是,在她預備循原路折返之時,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一個她不曾留意的細節,猛然闖入她腦海中。
據淨了所說,他們破開禁制後,沖入古佛寺的勢力不下數十波,這和她一路所見的修士數量,明顯存在著較大的出入。
即便在機緣爭奪中,修士傷亡很大,可數量仍然對不上。
其餘的修士去哪裡了?
花長曦立於最後一處廟宇的庭院中,將神識無聲鋪展,向四面八方蔓延。
不消片刻,她便發現,這處院落深處,竟藏著一道被苔蘚與藤蔓密密遮掩的後門。
她撥開垂落的枯藤,推門而出。
門外景象豁然洞開。
不遠處便是萬丈斷崖,崖壁如刀劈斧削般筆直而下,深不見底。
斷崖之外,唯余茫茫霧海。
灰白色的霧靄濃稠得幾乎凝為實質,將天地間一切形影盡數吞入腹中,目力所及,不過數米之遙。
花長曦再度將神識外放而出,鑽入稠密的霧靄之中,一寸一寸地搜尋。
不多時,神識便觸到了異樣——就在後門右後方百米的位置,霧靄最濃稠的夾角處,一座吊橋靜靜蟄伏於霧氣之中。
橋身被霧氣完全遮掩,若不刻意以神識探查,根本無法察覺。
吊橋由鐵索與木板構成,鐵索上鏽跡斑斑,木板縫隙間長滿暗綠色的濕苔,松松垂落,好似隨時都要斷裂一般。
花長曦沉默了片刻,隨即便抬腳踏上了吊橋。
木板在她足下發出沉鈍的吱呀聲,橋身微微晃動,濃霧從四面八方湧來,轉瞬便將她的身形吞沒殆盡。
花長曦屏息凝神,小心的踏出每一步,神識如一柄無形的長矛,在前方破開層層霧障。
越往深處走,霧靄越濃,視野幾乎歸零,唯有神識尚能觸及十丈開外的景象。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一道巍峨的輪廓從霧海深處緩緩浮現。
花長曦凝神,細探之下,那輪廓逐漸清晰起來——一座佛塔,高聳入雲,總計九九八十一層,直插天穹。
它就這樣端立在對岸山峰之上,藏在萬年不散的霧靄深處,沉默如一座凝固的時鐘。
看到佛塔,花長曦加快了腳步,很快就通過了吊橋。
佛塔之外,寂靜無聲,並沒有修士的身影。
花長曦看著大開的佛塔,沉思了片刻,便拿出了赤魘娘娘的魘鈴。
佛門之地,不好大開殺戒,用魘鈴造一場夢倒是剛好合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