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無法殺死的肉泥(4K)
「它沒死!」一名近衛隊員高聲喊道。
異變突生!
本來飛濺出來的內臟,開始向著被石頭壓著的屍體靠近。
胡立德被削掉的臉頰正在高速再生,血肉從白骨上長出,而更多的肉鞭閃電般揮出,在空氣中抽出接連不斷的音爆,旁邊的近衛隊員用武器阻擋,武器像是泡沫做的紙板,被高速的肉鞭抽斷碎裂。胡立德的腹部和胸膛也被接連抽爛,血肉橫飛,而他的再生異能也在高頻率的受傷中不斷增強,像金剛狼般加速著恢復。
手中長矛刺出,噌噌噌!
伴隨一種刀尖從鐵板上高速摩擦產生的尖銳蜂鳴,他手裡的長矛被切斷成數截。
緊接著,壓在屍體上的巨大的石頭響起哢哢兩聲,那最短直徑有兩米的巨石就像被劍聖切開的西瓜般,輕輕鬆鬆分成了幾十個小碎塊,而下頭的屍體匯聚成型,斷肢和破碎的內臟聚集在一起,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碎屍堆。
「胡哥,讓開!!」站在海邊留守的近衛隊員大喊道,同時伸出手,用力甩出。
只見一團燃燒的火球憑空出現,被他丟了過去。
轟!
火球正中屍體的中心,炸裂!
猛烈爆炸引起的衝擊波,將胡立德掀飛出去,他的正面全都被高溫燒成了黑紅色的熟肉,那些熟肉在異能的作用下快速剝落,新的血肉重新生長出來。
見狀,福田正也只能說一聲牛逼。
不愧是少見的可以補充咒力的男人,能恢復咒力的特性外加再生的異能,在這個怪島上優勢太大了,誰和他交鋒,若是一時半會殺不死他,那絕對就是血虧。
但現在不是感嘆胡立德實力強大的時候,眼前這個怪物的情況都還沒弄清楚呢,為什麼那屍體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解決了嗎?」釋放火球的近衛隊員心有餘悸地問道。
但下一秒,就有一個東西從熊熊火焰中跑了出來!
是屍體?
是也不是!
因為已經變成焦黑的一團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硬邦邦的質感,滾動時會變成碎屑,那些碎屑卻不會脫離本體,而是緊緊跟在屍團上跟著滾動。
「跑!」
近衛隊的其他人開始在海岸線上四散跑開,很多普通人則陷入了慌亂之中。
福田正和西門與仿聲鳥在同時行動,開始往遠處逃離。
西門在拉開距離的過程中,握緊鬼眼雁翎的刀柄,用握力王手套不斷施加壓力,隨後轉身朝著那詭異屍體的方向猛地揮出一刀。
劍氣飛出,沙灘被犁出一條半米深的溝壑,這一刀非常精準有效地切開了那一團半焦的肉堆,但是完全沒有起到任何阻擊的作用。
那玩意就像一堆史萊姆,根本沒有弱點部位,被切開之後,很快就毫無障礙地重新融合在一起,甚至連一瞬的行動遲緩都沒出現。
修長的肉鞭猶如旋風般揮舞迴旋,然後,福田正他們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慘叫,切割飛濺出的血水呈半圓弧狀潑灑天空,變成半徑十幾米的小範圍血雨。
而那些血雨還沒完全落地,就又被肉鞭高速的迴旋切成更加微小的血滴,被強勁氣流卷在半空。過長的滯空時間讓血雨的落地變得比想像中更加漫長,黃色的沙灘迅速被染成血紅。
許多跑得慢的,被嚇傻在原地的人,被鞭子像是絞肉般,嘩嘩嘩地切成碎塊,沒有立刻慘死的人在受到重傷後發出撕心裂肺的悽厲哀嚎。
但僅短短几秒,那些尖叫和哀嚎就消停了,輪船附近的位置變成一堆死屍。
而那詭異的肉泥在把活人屠戮殆盡之後,完全沒有任何停歇,馬上就開始滾動著,向福田正他們的方向追來。
「草,那是什麼東西!!」仿聲鳥滿臉恐懼,對跑在更前面的福田正的背影大喊,「喂喂喂,快想想辦法啊!!你想不出來我就丟下你們直接跑路了啊!」
「帶……帶上我啊!」福田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快要被追上了。
他心裡怒罵這個身體的原主人,這個蠢貨平常絕對是一點都不鍛鍊,就光坐辦公室了,心肺能力比老年人都不如,就隨便簡單跑了幾步就吃不消了。
他現在只感覺自己腳踩在沙子裡,發力很困難。
這時,福田正雙腳突然騰空而起。
是被西門扛起來了!
雖然背著福田正,但西門的奔跑速度卻沒有減緩多少,這讓福田正非常震驚。
他雖然知道西門體能非常強悍,但他以為是在戰鬥中臨時動用爆發力給人的印象,想要持續保持那種非人的身體素質是不行的。
但現在看來,他低估她了,這傢伙的身體素質,真不是蓋的啊,看起來這麼苗條,但力氣簡直大得像魔鬼筋肉人!!福田正感覺按在他腰部的手,快把他脊柱都夾斷了。
福田正不禁開始想像,自己以前是怎麼和蘇薇雨相處的,不會一天到晚被欺負吧?
仿聲鳥又回頭看了一眼,嘀咕道:「那玩意倒也不是特別快,甩倒是可以甩掉,但他不會這麼一直追吧?」
西門也回頭快速瞄了一眼,做出了判斷:「的確不快。」
話剛說完,他們就看到那一團肉泥突然調轉方向,轉而向輪船殘骸快速移動過去!
掛在西門肩膀上的福田正轉頭看了一眼,喃喃道:「是有智慧?判斷追不上了所以才調轉方向,還是純粹依靠本能的驅使?」
西門來了一個急剎車,在沙灘上停下。
「怎麼不跑了?」仿聲鳥不解道。
「要觀察一下嗎?」西門徵求肩膀上福田正的意見。
「嗯,先等等看。」
福田正對西門的徵詢有點驚訝,他的確剛剛想喊西門停下來,但西門卻提前說了,就好像他們之間有一種特別的默契,或許……自己和這個小姨子以前也一直執行這種危險任務,是搭檔吧。
他們看著那團稀奇古怪的肉衝進了輪船,然後就看到甩動的肉鞭切割鐵皮拉出的火星子,眼看著殘骸的外殼像是脆弱的紙屑般,被寸寸肢解。
幾秒後,福田正就看到一個人抱著安鋼正和,從輪船另一頭直接撲通一下跳進了海水裡。
福田正看著一個人腦袋在海面上漂浮著,雙手滑動著往更遠的方向遊動,很快衝進船艙的肉泥,也從另一頭竄了出去,跌入海中。
然後……海面上就一團水花不斷飄著,那詭異的肉泥的肉鞭撲騰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西門三人在海灘邊站著,遠遠看著那個方向,所有人都等著那肉泥把海面上正撲騰的人影給切成碎片,就像災難片中,潛伏在海下的大白鯊,從海水裡突然飛躍而起,把倖存者撕成碎片。
但是,這種事並沒有發生,福田正只看到那幾個跳進海里的人,划動著雙手,不斷向著更遠的海域游去等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有五分鐘?
福田正不太能確定,但的確很長一段時間,跳海的人沒事兒,那異常體也沒從海里上岸。
「會不會那傢伙不會游泳啊?丟進海里就只能在海底動來動去了。」西門猜測道。
福田正說:「先放我下來吧,腰疼!咱們過去看看,反正到時候也能跑,那東西追起來不快。」「你們過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們就好。」仿聲鳥尷尬地笑了兩聲。
福田正沒有理會對方,從西門肩膀上下來後,就朝著輪船的方向行去,在原路返回的途中,他注意到了西門之前安置的那三名截肢者。
那三個沒手沒腳的人在滿是鮮血的布上,間歇性呻吟著。
「居然沒有被殺!」福田正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不小的發現。
剛才那肉泥追過來,曾經距離截肢者這個位置不過十幾米的距離,但是它卻沒有順手切死這三人。而之後返回也是直奔輪船而去,這是為什麼?
按下這個疑惑,福田正來到海邊,對著海上的人大喊:「喂!你們還好嗎?」
「我們沒事!它好像不會游泳!」海上的人大聲回應道。
這時,福田正看清了,海上飄著的那幾個人,一個是近衛隊的成員,一個是外來的逃亡者,還有一個,是虛弱的安鋼正和。
這時,一些死魚開始陸續浮上海面,並且數量在逐漸增多。
那些魚都被切得支離破碎的,一看就知道是那肉泥的傑作。
此後的十幾分鐘,魚的屍體陸續上浮,就好像海底有什麼東西在展開海洋生物大屠殺。
而飄在海上的那幾人,見狀也不敢輕舉妄動,好幾次想要游回岸邊,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終於,一個人頭從漂浮著魚屍的海面中央鑽了出來。
那人浮上水面,張開嘴深吸了一口氣,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眼神驚恐地看向四周。
福田正和西門瞪大了眼,直勾勾盯著浮出海面的那人。
這個人,就是之前被石頭砸死的那位不穿衣服的男士!
從海水浮出的男人四處張望,當看到站在岸邊的兩個活人時,他用哭的表情,艱難地笑了一下:「天吶!天吶!太好了,還有人活著,你們還活著。」
「你先在那兒別動!再稍微游遠一些。」福田正立刻警告道。
「我……我……」男人似是想要為自己辯解,但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麼,下一秒非常順從地聽從福田正的命令,往更遠的海域遊了一段距離。
「福田,你覺得目前這情況是怎麼一回事?」西門輕聲問道。
「鬼知道,那人被殺後,屍體活了,變成怪物殺人,然後殺了一堆人之後莫名其妙又變回來了,現在情況就是這樣……你跟我來!」
說著,福田正走進船艙。
他找到一塊被切碎的木桌,沖西門抬了抬下巴:「幫一下,幫我把這個丟進海里,讓那人扒在這木頭上,然後不要上岸。」
西門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現在已經確定那怪物不會游泳了,即使那個男人之後死了,還會再次變成怪物,只要沉進海里,對他們就沒什麼威脅。
西門單手托起半塊實木桌,來到被切了頂的殘骸另一頭,雙手舉起木桌,用力投擲出幾十米,誇張的力量看得福田正又是一陣驚嘆。
「抓住那木桌,節約點力氣,但不要上岸!」西門對遠處漂浮的危險男子喊道。
「謝謝!謝謝!」那男人激動地道謝,非常乖地靠近木桌子,然後扒在上頭,又往外游出了一段安全距離。
而帶著安鋼正和漂在海上的兩人,在確認不會再次遇到危險後,也慢慢游回岸邊。
「怎麼回事?」陪護在安鋼身邊的近衛隊員,霧隱七郎,站在沙灘上,對站在翹起的船頭上的福田正問道。
他和武田崇一樣,好像在失憶之前,就是安鋼正和的保鏢。
「不知道,不過暫時好像安全了,七郎,你能去把其他人叫回來嗎?我估計散開更完蛋,就說原因已經知道了,怪物已經被制服。」
七郎點了點頭,立刻朝著另外一批人跑遠的方向追趕而去。
福田正望了望飄在海上的男人,低頭思索了片刻,又看向正在沙灘邊照料安鋼正和的男人。「兄弟,你叫什麼名字?」福田正露出微笑,友好地問道。
「我叫王猛,叫我老王就行。」王猛也報以微笑,「剛才真是危險啊。」
「對啊,太危險了。」福田正笑道,心想:在這麼危險的境況下,你身為一個對新群體完全沒有歸屬感的人,到底是怎麼在如此緊急的處境中,下決心衝進船艙營救新首領的。
福田正想來想去,也只分析出兩種可能。
第一種,這傢伙有非常強烈的野心和冒險精神,以至於在這種所有人都快完命的時候,還想著來一回保駕救主的壯舉,好一舉奠定自己在新群體中的新地位。
這種人當然也有,並且也很常見。
但這次的狀況又不普通,畢竟他們面對的可不是敵軍,而是完全未知的,並且已經確認無法用常規手段殺死的怪物。
除非這個人對那怪物早就有所了解,否則他不可能做出這種反常理的判斷。
而第二種可能麼……那就是,躺在船艙里,虛弱到起不了身的安鋼正和,對他來說,有著不同尋常的非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