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北元朝廷政治制度與社會發展調研報告


  第69章 北元朝廷政治制度與社會發展調研報告

  陸雲逸緩緩開口:

  「北元王庭承襲了元朝的官制,

  然而,在長期的遊牧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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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政治體系與漢文化的融合逐漸與現實環境脫節,

  如同空中樓閣,這進一步加劇了社會階層的割裂與財富分配的不公,

  上層貴族與底層戰兵的生活天差地別,

  矛盾在於貴族依賴戰兵來鞏固其地位,卻未能給予他們應有的保障,

  在戰陣廝殺時,會輕易改弦易轍,甚至可能臨陣脫逃。」

  「政治體制的陳舊與社會改革的滯後,使得北元王庭長期飽受社會動盪之苦,

  這種動盪不僅侵蝕了王庭的穩定基礎,更動搖了其統治的合法性,

  例如,王庭依賴於合赤溫領地的威望來彰顯其正統性,

  其成效明顯,今日王帳之中就有兩位新來投的部落首領。」

  「北元王庭推行漢化政策,企圖在草原上維繫至高無上的皇權,

  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也導致其朝廷混亂。」

  「軍事實力的衰退是元庭的根本問題。

  作為一個遊牧政權,其抵禦自然災害和防禦能力本就較弱,

  面對災難與人禍,元庭往往只能通過外戰來轉移內部矛盾,

  犧牲一部分人,掠奪另一部分人,以此來渡過難關。

  然而,元庭對戰兵的訓練及其欲望的控制幾乎放任自流。

  以我認識的鄂爾泰為例,他尚未成年便已育有兩子,

  加上沒有充分的營養補充,這也導致他看起來身體虛弱。

  此外,朝堂上不少將領沉溺於女色,

  喪失羞恥之心,這反映出他們內心道德底線之低,

  這在戰場上可能會行事偏激,甚至會行瘋狂之事。

  由於鐵礦石資源的匱乏,

  元庭武器裝備嚴重不足,箭矢不得不使用骨制箭頭。

  王庭的護衛雖披全甲,但普通軍卒卻只能身著半甲,僅有部分精銳部隊能配備完整的鎧甲。

  軍事力量的衰退導致北元糧食短缺,長期執行的禁酒令便是明證。」

  「信仰輪迴的宗教觀念,令許多無力繳納賦稅的百姓淪為罪人,

  被迫以戰兵的身份贖罪,這不僅削弱了元庭的軍事力量,

  也使士兵們心生絕望,渴望早日解脫。」

  「皇位繼承之爭已至白熱化階段,天寶奴與地保奴的鬥爭激烈,各自擁有元庭官僚的支持。

  烏薩爾汗卻似乎在隔岸觀火,

  可能意在利用這場爭鬥轉移朝內的矛盾,穩定政局,這一點值得我們善加利用。」

  陸雲逸小而平緩的聲音一點點流入劉黑鷹的腦海,讓他臉上越來越迷茫。

  過了許久,陸雲逸才停了下來,眨了眨眼睛,繼續道:

  「然而,元庭亦有其優勢,

  地理位置的戰略重要性便是其一,

  地勢險要,易於防守而難以攻克,

  無論是北上還是東進,都能迅速調整戰略。」

  「王庭迫切推行的改革,

  促]成了北元文化的多元融合,匯聚了蒙古、汗、藏、回等民族的文化精髓,

  預示著一旦改革成功,北元將迅速崛起,但可惜,改革註定失敗。」

  「作為元朝的繼承者,北元王庭在草原上擁有廣泛的影響力,

  曾與高麗、畏兀兒等周邊政權保持緊密聯繫。

  然而,自從遼東地區被大明占領後,這些聯繫便被迫中斷。

  至於北方野人,暫時無法探查能否與其聯繫,我傾向於有聯繫。」

  陸雲逸眉頭緊皺,仔細想著北元的優點,

  但奈何.如今是第一日前來,所看到的東西不多。

  嘆了口氣,陸雲逸輕輕甩了甩頭:「就這些。」

  他轉而看向劉黑鷹,發現其一臉呆滯地愣在那裡,小小的眼睛中卻是茫然。

  陸雲逸一巴掌拍了過去:「你在做甚?記下了嗎?」

  劉黑鷹一個激靈,眼神重新恢復焦距,連連點頭,同時面露佩服:

  「記下了雲兒哥,不過我不知道意思..我怕忘。」

  「沒事,明天早上你過來與我差不多說一遍就行了。」

  陸雲逸輕輕一笑,這只不過是第一日的歸納總結,稍稍提醒就能重新總結,

  他如劉黑鷹說也是穩妥起見。

  劉黑鷹頓時面露佩服,眼神中帶著激動,連連說道:

  「雲兒哥你真厲害,能探查到這麼多東西,這這就是真正的斥候嗎。」

  陸雲逸搖了搖頭:

  「不,這叫間諜,也叫暗探,

  讓你多讀書你不聽,歸納總結是行軍打仗的必備,

  能讓軍伍變得越來越強,那《孫子兵法》你背了嗎?

  對了,還有一點.烏薩爾汗崇尚漢文化,深諳古籍,

  這使得我們絕不能與其結盟,必須儘早剷除,以絕後患。」

  「為什麼啊?」劉黑鷹瞪大眼睛,眼裡閃過迷茫,草原人學漢法不是好事嗎?

  陸雲逸臉色凝重:

  「漢人隱忍不吃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這些道理烏薩爾汗想必懂。

  另外,他喝酒很克制,只喝三杯,

  這叫『藏刀於心,以鈍示人,以鋒策己』,

  他是一個長著草原人相貌的漢人,

  一旦有機會,他一定會報仇,圖謀草原中興,

  對於這等敵人,早點殺了了事,不要給自己留禍端。」

  劉黑鷹有些恍然地點了點頭,好像的確如此,

  他與雲兒哥為了報閻三的打壓之仇,忍了許久。

  平日裡恨不得一刀砍了他,見了面還要低頭哈腰地叫大人。

  「對了,你還未回答我,《孫子兵法》你可曾熟記於心?」陸雲逸眼神迷離,突然問道。

  「背過了。」

  「哦,《孫子兵馬》是招式,你還缺心法,我想想」陸雲逸搖頭晃腦,身體綿軟。

  劉黑鷹面露期待,就那麼等著。

  陸雲逸搖晃了一會兒,猛地抬起頭,面露朦朧:

  「有了,《吳子》,你要學吳子,內修文德、外治武備、總文武、兼剛柔,

  這樣就差不多了,算是一個優秀的將領。」

  劉黑鷹連忙記下,而後說道:「雲兒哥,要不歇息吧。」

  陸雲逸心智清醒了剎那,點了點頭:

  「休息吧對了,把兩個人叫進來,這冬日太冷了。」

  「啊?先生知道了要打死你。」

  「天高皇帝遠,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快快快!!!

  我現在是阿日斯楞,要做阿日斯楞做的事。」陸雲逸自我安慰,充滿期待

  翌日清晨,

  陸雲逸在睡夢中感到身體沉重異常,

  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隨後猛然睜開了雙眼!

  床鋪不大,卻擠滿了人,

  他輕輕移開身上的胳膊,沉思片刻,眼中流露出迷茫之色.

  昨日之事,他竟然完全不記得了,

  以至於現在還要仔細思考一番自己在何處。

  這時,寓意著陽光的蘇日娜緩緩睜開了眸子,她將頭輕靠過來,柔聲說道:

  「殿下,您不愧是乃蠻第一勇士。」

  陸雲逸的腦海逐漸浮現出零星的片段,往事如斷線珍珠,一粒粒串聯起來。

  他看向床上的太陽月亮,不由面露怪異,

  不過他很快便恢復了坦然,淡淡開口:

  「現在是什麼時辰?」「回殿下,已是辰時過半。」

  象徵著月亮的薩仁緩緩睜開眼睛,

  臉上帶著淡淡嬌羞,將腦袋狠狠低下,只能細聲細語。

  「那快些起來吧,已經不早了。」

  陸雲逸輕輕搖頭,儘管頭痛欲裂,他還是強撐著腰腹之力,讓自己站起身來。

  恍惚間,他覺得有些腿軟,又握了握拳頭,似是有些綿軟無力。

  陸雲逸臉色一僵,副作用竟來得這般迅猛?

  他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便飛速爬了起來,

  簡單用清水清洗身子,薩仁與蘇日娜也過來幫忙。

  直到半個時辰後,陸雲逸才走出軍帳,臉上帶上了一絲絲紅暈,自言自語:

  「陸雲逸陸雲逸!你怎能如此墮落!!

  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父親不在身邊,缺乏有力監管之後人就會墮落,後人誠不我欺。」

  陸雲逸首先找到了劉黑鷹,了解到昨日的所作所為和所言之語,心中這才稍感寬慰。

  至少在未睡之前,他還是有理智的。

  隨後,陸雲逸前往拜訪地保奴,

  卻被告知其天未亮便已外出,這讓陸雲逸眉頭輕蹙,眼中掠過一抹疑色。

  天寶奴與地保奴相比於北元其他朝臣,

  操守要好得多,但也不至於宿醉之後天未亮就起床

  正當陸雲逸沉思之際,鄂爾泰急匆匆地趕來,身著戰甲,滿身風塵,仿佛剛從戰場歸來。

  他見到陸雲逸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說道:

  「阿日斯楞殿下,您居然這麼早就起來了,蘇日娜與薩仁沒有伺候好您?」

  陸雲逸連忙擺手:「她們很好,你這是.作甚?」

  鄂爾泰嘿嘿一笑,開口說道:

  「殿下,昨夜傳來消息,

  族人在百眼井附近找到了韃靼部的騎兵,

  二殿下早上便已經前去迎接,此刻剛好返回,讓我來請殿下您過去。」

  「真的找到了?」陸雲逸的臉上露出一抹難掩的喜悅。

  這並不是他故意為之,而是心緒至此。

  「嗯,您快跟我來。」

  於是,鄂爾泰帶著陸雲逸在軍寨內穿行.

  一刻鐘後,便來到了一處寬大空地,

  一來到這裡,陸雲逸就聞到了久違的血腥味,

  還看到了在空地中央靜靜站立的百餘名『韃靼部騎兵』,

  他們的盔甲破碎不堪,身上血跡斑斑,臉上的鬍鬚與髮絲被血污粘結,一片狼藉。

  戰馬無力地張合眼睛,四蹄也不再刨動,看樣子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而地保奴就站在一側,不停地說著什麼,面露焦急。

  他見到陸雲逸到了,眼中頓時閃過驚喜,連忙小跑著過來,急匆匆說道:

  「阿日斯楞,你快來看看,這是不是你碰到的韃靼部騎兵,

  他們與明軍廝殺多日,戒心很重,不相信我能給他們庇護。」

  陸雲逸一邊聽,一邊快速走了過去,

  見到熟悉的面孔後,頓時鬆了口氣.

  武福六站在那裡,臉龐剛毅而深邃,猶如刀刻斧鑿,

  一雙眼睛猶如獵豹般銳利,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來回掃動著四周,充滿警惕。

  染血的長刀依舊停留在他的手中,

  其上不僅有紅白之物,還有一些斷裂的鋸齒,粗糙有力的手掌都已經被浸潤在血漿之中!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充滿了殺伐之氣。

  武福六此刻也見到了熟悉的面孔,眼神微微輕鬆,望了過來。

  陸雲逸快步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著他,嘴角的笑意無論如何也壓制不住,

  「博爾朮將軍,真沒想到在這能與你重逢!」

  武福六的神情稍顯放鬆,向陸雲逸微微頷首:

  「阿日斯楞殿下,別來無恙。」

  他表現得有些消沉,陸雲逸看向他後方,有些狐疑地指了指:

  「這這是?」

  武福六瞥了一眼地保奴,又看向陸雲逸,肅穆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哀痛:

  「分別之後,我們便被明軍追上,

  弟兄們為了讓我逃離,拼命阻攔,我們一邊逃一邊跑,族人越來越少.

  直到昨夜,幸遇王庭的騎兵,

  我才驚覺我的族人如今僅餘不足兩百人。」

  陸雲逸沉默了,武福六也是如此,

  旁邊的地保奴輕輕嘆息,眼中掠過一絲同情.

  眼前這二人都是勇猛之輩,但.都被明軍所害,

  一時間,地保奴心中竟然沒來由地產生一絲畏懼,

  短短不過二十年,明軍已經打到了草原上,那距離這裡還會遠嗎?

  這捕魚兒海,他們又能待幾年?

  深吸了一口氣,地保奴鄭重地看向武福六:

  「博爾朮將軍,我的誠意您現在相信了吧,阿日斯楞殿下能向您證明王庭的友好。」

  當武福六的視線挪開後,便重新恢復了殺氣重重的模樣,

  他有些冷漠地掃視了一眼地保奴,冷聲說道:

  「我韃靼已經死了千餘勇士,若是再進攻大明,還不知要死多少族人,

  友好?王庭就是如此表現友好?讓我的族人們送死?」

  地保奴臉色一僵,心中沒來由地湧現出一股憤怒,

  他是王庭二殿下,還未有人如他如此放肆!

  但.他又覺得此人之表面情有可原,

  畢竟這博爾朮忠誠的乃是韃靼,為了不相干的人送掉了族人性命。

  一旁的陸雲逸十分滿意武福六的表現,

  連忙在一旁打圓場,他嘆息一聲,聲音有些沉重:

  「博爾朮將軍,明人的厲害相比你我都領會了,

  若我們草原再不團結起來.恐怕會被明人各個擊破!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地保奴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陸雲逸,心中感動萬分,這也是他一直的心中所想。

  武福六冷哼一聲:

  「我只是不想我的族人白白死去,並不是不敢與明人作戰。」他目光如電,看向地保奴:

  「我將借兵五千,去搜尋明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那明人將領是個厲害的後起之秀,

  若是不早日根除,那他恐怕會成為我草原大患!」

  「這」地保奴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王庭已經做了決定,

  在這幾個月內不去招惹大明,好好地穩固實力,招攬更多的草原部落

  陸雲逸在一旁又說道:

  「博爾朮將軍,這也是我之所願,

  但在這之前你要好好休息,族人們以及戰馬都已經累了,

  至於借兵之事,須由可汗親自定奪。

  二殿下是賢明的皇子,比天寶奴更適合台吉之位,

  他對可汗尊敬有加,你這樣問,是陷他於不義。」

  地保奴沒有想到阿日斯楞會為他說如此好話,他一時感動有加。

  這博爾朮能千里迢迢送信,一是其悍勇,二想來在韃靼部也有幾分威望,能得到此人的支持,

  無異於先天寶奴一步,這一步雖小,但能撕開的口子卻很大。

  他向陸雲逸投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武福六也是聰明人,聽明白了其中意思,將視線挪到地保奴身上,來回打量,

  而後居然朝地保奴拱了拱手,讓他受寵有加。

  「殿下,先前是我魯莽,

  我的族人死了許多,

  我很傷心還請原諒我的魯莽,並接受我的感謝,

  是您給了我與族人們僅剩的生機,

  若我能回到部族,定然將此事告知頭人。」

  地保奴欣喜若狂,無法自控,連連說道:

  「還請將軍先行修整,我這就去稟告可汗。」

  他而後看向陸雲逸,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親切:

  「阿日斯楞,我的朋友,

  請你帶博爾朮將軍回到營寨,我要去告訴可汗這個好消息。」

  「自當效勞,二殿下請便。」陸雲逸面露笑容..

  看著他帶人匆匆離開,陸雲逸快步上前,假裝幫他收整馬鞍,迅速問道:

  「如何?怎麼搞成這樣?」

  武福六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快速說道:

  「我們在路上碰到了韃靼部的戰兵。」

  「韃靼部?」陸雲逸心中一驚。

  武福六點了點頭:

  「屬下懷疑送信的有兩部,我等只截殺了一部,另一部已經化整為零,朝著北元而來。

  我率領部下在草原上找了兩天,只剿滅了四支百餘人的隊伍,

  屬下覺得,應當.還有。」

  陸雲逸只覺得渾身冰冷,汗毛倒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若是天寶奴的人來尋你,不要猶豫,跟他走。」

  武福六心中頓感迷茫,但還是輕輕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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