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軍法人治,豬肉炒芽菜 燒豬肉


  第207章 軍法人治,豬肉炒芽菜 燒豬肉

  武英殿,位於西華門內路北、熙和門與斷虹橋之西,

  坐北朝南、面闊五間、進深三間,

  黃琉璃瓦歇在日頭下閃耀著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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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是須彌座,圍以漢白玉石欄,前出月台,一條甬路直通武英門,兩旁綠樹成蔭。

  殿內,朱元璋與太子朱標相對而坐,桌上擺放著各式精緻的餐具與佳肴,

  但此刻,他們的注意力並不在美食之上,而是低頭沉思,大殿內氣氛有些沉默。

  過了許久,太子朱標才搖頭苦笑,緩緩開口:

  「孩兒不通軍伍之事,請父親解惑,為何此法在大明軍伍行不通。」

  朱元璋見太子一副凝重模樣,笑著擺了擺手:

  「標兒,朕不是在挑你的毛病,

  而是在說,軍伍中有許多事不是看起來那般簡單,

  現在朝堂上下都在鼓吹當年起兵之時軍制多麼多麼好,上位肯讓利,比張士誠陳友諒以及故元他們好。」

  太子朱標面露思慮,輕輕點了點頭:

  「北征戰事打完之後朝堂上的確有此傳言,兒臣聽了也有一些道理。」

  朱元璋冷哼一聲,大手一揮:

  「都是些事後找補的屁話,朕當年起事雖有幾分聲色,

  但距離打下這天下還早得很,吃了上頓沒下頓,哪能想的這般遠。

  什麼軍制不軍制的,能用就行,

  一眾朝臣重提舊事,就是想要佐證朕能成事靠的是法,而不是人,

  繼而將朕的那些老兄弟都拉下馬,恨不得刀槍入庫馬放南山。」

  太子朱標臉色凝重,輕輕點了點頭:

  「父皇說的是,此舉指桑罵槐,其心可誅。」

  朱元璋臉上露出幾分乾澀笑容:

  「太子啊,這也是朕希望你明白的事,

  行軍打仗靠的是人,而不是法。

  當年一眾老兄弟能聚攏在一塊,

  因為朕有本事讓他們吃飽飯,打勝仗,而不是什麼法度軍制。

  要是有法可以讓軍卒強盛不衰,

  那這世間豈不是有了能經久不衰的王朝?可現在有嗎?」

  太子朱標面露深思,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面露嚴肅:

  「孩兒明白了,行軍打仗若是沒有出色的將領,則斷無可能取勝。」

  朱元璋點點頭:

  「但凡有些功績的將領,都有一套籠絡人心的手段,如此軍卒才肯跟著你拼命,

  那時爹被困兩淮,放眼望去四面皆敵,

  便整日琢磨能去別的地方轉一轉,拉來一些人馬好壯大自身。

  因為爹知道,以咱們的本事,定然能籠絡起一幫人,吸引諸多有志之士。

  而等故元進一步衰弱,爹四面出擊,打張士誠,打陳友諒,

  等將他們打敗後,當地軍民聞我紅巾之名,爭相來投,傳檄而定。

  那時爹就明白了,咱們得人心,當年想的法子對,

  於是爹就想著去北邊,將故元的一些人也收進來,

  讓他們也跟著咱們打仗,此消彼長,故元也就不得而懼。」

  朱元璋略顯空洞的聲音在武英殿內迴蕩,

  太子朱標面露思索,臉色凝重:

  「父親,您是說..此法會讓一些野心之輩更容易網羅部眾?」

  朱元璋臉上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原本一軍一將,將領只能顧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有朝廷軍制在,他們就是想擴軍都無能為力。

  將領能夠輪換,或許會對大明掌控軍伍有裨益,但卻也會生出極大隱患。

  若是有一將領愛兵如子禮賢下士不吝分功,又是軍中名將,

  這麼換來換去,不知要讓他有多少步眾。

  如此,天下大亂就在眼前。

  到時候就會如那宋祖一般,不想反都不成了。」

  說著,朱元璋面容平靜,拿起酒杯將其中酒水一飲而盡,淡淡開口:

  「朕聽聞那陸雲逸就對軍卒極好,時常給手下軍卒採買肉食,朕看他就是此等人。」

  武英殿內的氣氛為之一冷,剎那間變得寒氣逼人。

  朱元璋淡淡開口:

  「太子啊,你沒打過仗,

  不知道一個能帶著軍卒打勝仗賺軍功,又對軍卒好的將領有多麼招人愛戴。

  若在軍中推行此法,不用二十年,這軍中就遍地是『陸雲逸』的舊部。

  太子你想想,若是你在軍中不得寸進,立功無門,升職無路,

  到時候會不會想起這位不吝提攜的老上官?」

  太子心中一驚,心中恍然大悟,已經悟透了其中關鍵,抿了抿嘴:

  「父親教訓的是,孩兒明悟了。」

  朱元璋表情平靜:

  「世間無萬全法,凡事皆有利弊,帝王行事,看的不是最好,而是最壞,

  一個不慎,大明之地又要重歸亂世,再起兵戈,到時天下大亂,又是民不聊生。

  朕做過亂世人,那日子真難熬啊。」

  「兒臣謹記。」

  太子朱標臉色嚴肅,顯然是將此話聽在了心裡。

  父子無言,過了許久朱標才緩緩開口:

  「父親,千里鏡與大明軍伍之事大有裨益,

  都督府直言有了此物,戰事平白多一成勝算,父親打算如何賞他?」

  「饒他一命還不夠嗎?」冰冷的聲音突兀響起。

  太子朱標滿臉愕然:

  「父親,這.陸雲逸行此法只是為了打贏戰事,並無過錯啊。」

  朱元璋見他臉色嚴肅的顏色,不由得笑了起來,隨意擺了擺手:

  「你啊你,整日與你爹裝糊塗,與此事有何關係。」

  「那那父親所說?」太子朱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朱元璋將手中筷子放下,抿了抿嘴:

  「朕說的是他私扣繳獲一事,旁人都是扣下兩成三成,

  朕知道將士們打仗辛苦,分一些銀錢也就罷了,朕也不打算追究,

  他可倒好,被藍玉這麼一攛掇,統共就那麼兩大車珠寶,扣下一半。」

  太子一愣,便聽朱元璋繼續說道:

  「藍玉還送他了一套宅子,就在皇城根下,弄得旁人還以為是他拿著繳獲買了宅子,狀都告到朕這來了。」

  太子想了片刻,苦笑起來:

  「父皇,那宅子分明是舅舅看他重情重義才相送之,是何人在如此傳言,污衊我大明將領。」

  朱元璋也笑了起來,臉上溝壑縱橫:

  「小孩子心機淺,被人賣了還不知道。

  那日在皇宮設宴,散場後他應是無處可去,

  劉三吾就這麼一叫,他就這麼上了馬車,還真去劉三吾家中過了一夜。

  現在文武之爭愈演愈烈,他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將去文壇魁首家中過夜,讓旁人看到了該如何想?

  那日在宮門前,可是還有不少人沒走呢。」

  太子朱標眼睛微微瞪大,露出一絲錯愕:

  「還還有此事?」

  太子眼珠轉動,隨即明悟過來,若有所思地說道:

  「也難怪俞通淵那些人胡鬧,兵部也跟著湊熱鬧,合著陸雲逸現在是兩面不討好。」

  「是兩邊討嫌才對。」

  朱元璋拿手點了點桌子,繼續說道:

  「小孩子不知輕重,毛毛躁躁,

  也多虧了他立功後不忘初心,娶了青梅竹馬,

  要不然一個不忠不孝的名頭就已經扣上了,看他還怎麼翻身。」

  太子朱標有些無奈,面露苦笑:

  「父親還是莫要生氣了,北地邊民,大人也不在身旁,不知此等門道也算情有可原,

  兒臣與舅舅說說,讓他告知一番。」

  「嗯,此子不錯,扣下的金銀珠寶都花在了軍卒身上,自己也沒亂花,要不朕饒不了他。」

  太子朱標將眸子投了過去,一眼便知道父親對這個良家子很是滿意,便趁熱打鐵:

  「父親,要不再給他安個太子賓客的銜,將他留在京中?

  平日裡可以練練京衛的兵,允恭前些日子與我說,他練兵也極為厲害。」

  朱元璋有些意動,很快便搖了搖頭:

  「銜可以加,人還是算了吧,趁著年輕多出去闖一闖,年輕吃點虧不是壞事,

  去到大寧也不錯,一個指揮使夠他折騰了,到時候讓他看著點魚鱗黃冊,

  朕是看明白了,事關己身,大寧本地衛所都靠不住,還是要靠這些愣頭青。」

  說到這,朱元璋臉色凝重起來:

  「允恭襲爵的事辦得怎麼樣了,還沒拿出個章程?」

  此言一出,太子也有些無奈,輕嘆了一口氣:

  「事情已經初步定下,今年就能有個結果,

  但朝臣現在想要允恭改個名字,因為衝撞了允炆。」

  太子朱標臉色有幾分陰沉,說話也有些煩躁:

  「《孝經·開宗明義》所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名諱又何嘗不是?

  我大明以仁孝治天下,可朝臣現在就非得逼著孩兒去告知允恭,

  改了名諱才能承襲爵位,否則沒門,這與忠孝哪沾半點邊?」

  武英殿內氣氛凝重,朱元璋臉色也陰沉起來:

  「御史聞風而奏,連朝臣也跟著起鬨,真是該殺!」

  不知他又想到了什麼,臉色愈發難看,指了指桌上的菜:

  「標兒且看,豬肉炒芽菜,昨日朕吃的蒸豬蹄,

  朕剛登基時,也不知是誰傳出來的,

  說朕不讓百姓說「豬」字,犯了忌諱,還給這豬起了個名什麼肥肥,

  到現在坊間還有流言蜚語,說要將豬稱作本家老爺,

  還說是朕下的令,簡直一派胡言,這屎盆子都扣到朕腦袋上來了。」

  太子抿了抿,也有些無奈,沒好氣地說道:

  「不瞞父親,兒臣昨日吃的燒豬肉,

  此等流言蜚語,定然有人在背後攛掇,利用天家的名頭給百姓添堵。」

  「嗯,允恭的事要細細思量,多問問人家,莫要傷了有功之臣的心,

  就算是要改也要說明白,要不然士林民間又要多一些流言蜚語,說咱們天下不通情理。」

  「孩兒知道了。」

  九月,夜幕低垂,浦子口城被一層淡淡的薄霧輕輕籠罩,

  月光如洗,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古老城牆上,斑駁陸離,

  城頭之上,烽火台靜默矗立,夜風穿梭在磚石縫隙間。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有序的馬蹄聲,打破了夜寧靜,

  前軍斥候部五千軍卒,結束一日的演武,緩緩歸來。

  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長,與城牆上搖曳的燈籠光影交織。

  馬匹的喘息聲、鎧甲的碰撞聲以及低沉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軍卒們面露疲憊,一日的演武遠沒有上陣殺敵痛快,

  方方面面都要接受安排,受到桎梏,讓軍卒們心中很是不爽。

  「終於回來了」

  處在軍卒前方的劉黑鷹也不免發出一聲感慨,

  一側的李景隆見他躺在馬上伸著懶腰,暗暗羨慕,

  也學著伸了個懶腰,同樣發出感慨:

  「終於回來了」

  立在一側的陸雲逸抿嘴笑了笑:

  「禮兵就是如此,渾身不自在,還要操練兩日,等熬過去就好了。」

  這一次,不僅是劉黑鷹與李景隆,

  其他將領也不免發出了一聲長嘆,面露萎靡。

  操練與他們所想的出風頭完全不同,只能說是身心疲憊。

  就在這時,浦子口城的城門緩緩開啟,

  守城軍卒早已等候多時,他們手持火把,站立在道路兩旁,讓出道路供前軍斥候部等一眾軍伍通行。

  很快,軍卒們有序地通過城門,回到熟悉的營寨,剎那間便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肉香味。

  火頭軍的一些人早早等在軍寨前,見他們回來,不由得發出大笑:

  「今日紅燒豬肉,咱們還從那商家手裡買了一些脊骨,那上面也有肉,弟兄們使勁啃!」

  此話口口相傳,剎那間便在前軍斥候部引起轟動,不由得摩拳擦掌。

  陸雲逸能察覺到軍卒們的熱烈,不由地大喊:

  「還是如往常那般,先喝鹽水清水,再沖洗身體,乾乾淨淨地吃飯,

  手一定得洗乾淨,要是得病了,本將可沒有錢治這麼多人!」

  一時間,大笑聲此起彼伏,軍卒們爭著搶著去喝鹽水。

  就在這時,陸雲逸猛地看見軍寨入口的一道熟悉身影走了,

  他連忙迎了過去,還未走到近前,便大笑出聲:

  「石大哥,好久不見啊!」

  來人正是藍玉的親衛副統領石正玉,依舊是如以前那般的壯碩身軀,臉上帶著和煦,腰間掛著『水囊』。

  「陸將軍,別來無恙。」石正玉也笑著與他打招呼。

  走到近前,陸雲逸鼻子嗅了嗅,笑著打趣:

  「石大哥,一別多日,你身上還是瀰漫著酒氣啊。」

  石正玉摸了摸頭,哈哈一笑:

  「戰事結束多了,也就多貪杯了一些,無妨無妨啊,哈哈哈。」

  說著,石正玉臉色正經起來,沉聲道:

  「陸將軍,大將軍命我邀你前去一敘。」

  陸雲逸一愣,開口發問:

  「大將軍?大將軍在城內?」

  石正玉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下午到來,一直在城內等你。」

  「等我?」

  陸雲逸更為詫異,仔細思索也沒想出什麼關鍵,便湊近了一些問道:

  「石大哥,是好事還是壞事啊,我心中忐忑。」

  石正玉哈哈一笑,坦言說道:

  「放心,大將軍對你喜愛得緊,定然是好事。」

  如此一說,陸雲逸便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說道:

  「那還請石大哥等我片刻,我去換洗一身乾淨衣物,這一日操練有些不體面。」

  「成,你去吧,對了,你們的飯食這般好?我聞到了紅燒豬肉的味道。」

  見他面露垂涎,陸雲逸心中明悟,展顏大笑:

  「弟兄們操練消耗大,要吃一些好的補補,石大哥也來嘗嘗吧,

  我這軍中廚子可是特意找來的,做大鍋飯一絕!」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

  石正玉搓了搓手,但卻沒有拒絕。

  陸雲逸笑著招過來一名軍卒吩咐:

  「帶著石將軍去用飯,好酒好菜招待著。」

  闢謠,明朝的豬用豕和彘來代替這都是沒影的流言,

  《膳羞》中記錄有洪武十七年六月的膳單:

  「豬肉炒黃菜,素熇插清汁,蒸豬蹄肚」!

  《南京光祿寺志》記錄永樂元年十月膳單:

  「燒豬肉,豬肉攛白湯」。

  《御製大明會典》里記載

  「是日、內官於奉先殿陳設牲醴祝帛訖。每廟豬一、羊一、帛二、缸一篚。」

  《酌中志》里記載:

  「本地則燒鵝雞鴨、豬肉、泠片羊尾、爆炒羊肚、豬灌腸、大小套腸……」

  另外,古代的「朱」與「豬」都不讀一個音,根本不搭噶。

  至於武宗那禁豬令,的確是明實錄記載,

  「正德十四年十二月乙子卯,上至儀真。時上巡幸所至,禁民間蓄豬。」

  具體為啥沒有解釋,

  《萬曆野獲編》里有那麼兩句:

  「養豕宰豬,固尋常通事,但當爵本命,又姓字異音同。況食之隨生瘡疾,深為未便。」

  最後說的是吃豬肉容易生瘡,

  聯想到禁豬令只有三個月,

  我懷疑是不是有豬瘟所有才禁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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