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大明船長


  第235章 大明船長

  茅房內,陸雲逸與劉黑鷹並肩而立,嘩啦嘩啦的水聲傳來,

  陸雲逸有些疲憊地點了點頭:

  「她是錦衣衛那便說得通了,其他幾個女人也要注意,都有些不對,

  尤其是那雪凌清,像是故意去找徐增壽,欺負咱們純情男大。」

  「雲兒哥你不能再熬夜了,整日說胡話。」劉黑鷹嘀咕。

  陸雲逸勉強睜開眼睛,努力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本想著等船停了好好睡一覺,要不是李景隆將腰牌給我看了,我也不會下船。算了算了,先辦正事。」

  劉黑鷹連連點頭與陸雲逸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將心中的猜測悄悄說了出來:

  「花解語應當三十三歲上下,腰間沒有贅肉,肌肉緊緻,平日應當有相應的錘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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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還有一些老繭痕跡,很淡,集中在右手虎口、食指拇指,應當是握刀所致,

  她走路時踮著腳,沒有聲音,是那些錦衣衛慣用的伎倆。」

  陸雲逸聽後眉頭微皺:「只有這些?這些不能證明什麼,還得再看。」

  劉黑鷹笑了起來,笑得很暢快:

  「花解語或許是老手,但景隆不是,

  花解語進入房間時,李景隆身體緊繃,眼中流露出震驚,

  呃據我所知,他不喜歡成熟女子,喜歡年輕一些的

  他的反應,應當是驚訝於花間集的掌柜是女子,又或者是驚訝於花解語的身份。」

  陸雲逸有些詫異,瞥了劉黑鷹幾眼:

  「這你都知道?你們平日裡在暗地裡聊些什麼?

  也難怪徐增壽整日春心萌動,聽到要來青樓趕忙跟了上來,都是你們帶壞了孩子。」

  劉黑鷹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沒有就此事糾結,繼續說道:

  「奇怪的是,景隆在那之後,沒有再看過花解語,一次都沒有,

  雖說朋友妻不可欺,但這裡是青樓,顯然是故意克制的結果。」

  陸雲逸嗤笑一聲,輕輕點頭:

  「你倒是聰明,側面論證也可,景隆明日想去君山島,看看能不能將人都帶去,給他們創造送信的機會。」

  劉黑鷹點了點頭,將腳步放慢,壓低聲音說道:

  「雲兒哥,我還發現一件事,

  花解語認出我之後,頻頻看向景隆與你,雖然隱秘,但顯然也認出了你們的身份。

  結合景隆先前所說的隱藏十年

  我覺得,那女人應當早有了退出之心,

  說不得近些年她已經忘了自己是錦衣衛,否則本事不會這般拙劣。」

  陸雲逸輕輕點了點頭:「你拿那個泥人試探,她的反應如何?」

  劉黑鷹想了想,堅定說道:「心動。」

  「臉上的情緒可以隱藏,但肢體的反應無法隱藏,她剛剛的腰肢緊繃了許多,手也攥緊了,體溫有些升高。」

  陸雲逸目光深邃,定在涼亭之中,背負雙手看著遠方明月:

  「不奇怪,世人覺得暗探的日子多麼威風多麼好,

  但真正置身其中才會發現,那是永不見天日的黑暗,神情整日緊繃,一刻都不得放鬆,太累了。」

  說到這,陣陣眩暈感傳來,陸雲逸伸出手捏了捏眉心,發出一聲長長嘆息。

  劉黑鷹在一旁抿了抿嘴,他能看得出來,雲兒哥心裡藏著事,

  但奇怪的是,從小到大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說過是什麼事。

  劉黑鷹抿了抿嘴,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雲兒哥,我打算試探一二,看看能不能在錦衣衛中留下一兩顆釘子。」

  「太冒險了,今日才剛剛見面,進度太快。」

  劉黑鷹笑了笑:

  「雲兒哥放心吧,要循序漸進,

  等咱們去西南了,我準備先給她寫幾封信,保持聯繫,

  就算最後不成,也能安排幾個釘子盯著她,從而察覺到錦衣衛的動向,

  這種暗探輕易不動,一動就是天大的事,花費一些錢糧在上面,值得。

  雲兒哥你還記得下船時問我的那個問題嗎,

  我覺得一家之言難以服眾,若是有一名隱藏十餘年的暗探相互佐證,那就容易得多。」

  陸雲逸低頭沉思,問道:

  「你打算怎麼安排?」

  劉黑鷹像是來了興致,忙不迭的說了起來:

  「對於這些風塵女子,還是得用真心才對,不能耍心眼,要讓她感受到真誠。」

  陸雲逸感覺陣陣頭大,連忙擺手:

  「行了行了,兵法不學,整日研究女人,此事不能冒險要穩妥著來,做好計劃。

  對了,黑鷹啊,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說完後,陸雲逸便背負雙手離開涼亭。

  劉黑鷹呆愣在原地,怔怔出神,最後發出了一聲驚呼,連忙追了上去,

  「雲兒哥,你還跟我裝,你這不是也會!!」

  見二人返回,勉力維持局面的李景隆暗暗擦了一把冷汗,

  為了不冷場,他可謂是將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

  他瞪了一眼暗戳戳的徐增壽與冷冰冰的郭銓,埋怨他們不幫忙。

  二人眼中流露出疑惑,不知發生了什麼,

  陸雲逸與劉黑鷹落座後,原本有些低沉的氛圍頓時熱烈起來,

  即便陸雲逸在那裡暗沉沉地不說話,

  李景隆也不得不承認,他心中底氣大增,說話聲音也大了幾分。

  更不用說劉黑鷹這個氣氛擔當了。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烈,

  經過劉黑鷹的挑逗,花解語臉上的笑容自始至終便沒有停過,整個人幾乎要躲在劉黑鷹懷裡。

  劉黑鷹又喝了幾杯,便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不能這么喝,誰都要和我喝,遲早要喝醉,咱們來玩遊戲。」

  李景隆臉上已經帶上了一些酒紅,大手一揮:

  「好,玩什麼!」

  「玩玩大明船長!」

  聽到此言,陸雲逸將要閉上的眼睛微微睜開,眼中露出迷茫。

  「大人,細細說說。」

  花解語拿了一塊瓜,親昵地餵到了劉黑鷹的嘴裡。

  吧唧吧唧,劉黑鷹笑著說起規則:

  「由開始一人喊「大「指定一人,那人馬上喊「明「再任指另一個人,

  第三個人喊「船「後再指一人,第四個人邊喊「長」邊再指定一個人。

  最後被指的人不能動,動了就要喝酒,

  而他旁邊的兩人要做划船的動作嘴裡叫「嘿咻嘿咻,

  注意啊是雙手向兩邊劃,劃錯了要喝酒,劃慢了也要喝酒。」

  花解語與一眾姑娘眼中閃過茫然,她們從來沒有玩過此類遊戲,

  但一聽就覺得十分有意思。

  「來來來,去找一張大圓桌過來,咱們十一個人,繞桌而坐。」

  李景隆已經有些上頭,連連喊著,眼中流露出激動。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暢快地喝酒,並且滿不在乎身份地大喊大叫,

  他此刻只覺得——爽!!!

  很快,大桌被抬了上來,眾人落座。

  「開始了啊!」

  劉黑鷹搓了搓手,面露興奮,猛地指向李景隆,發出一聲大喊:「大!」

  李景隆一個激靈,連忙指向鳳棲梧:「明!」

  鳳棲梧一個愣神,馬上反應過來,指向對面的花解語:「船!」

  花解語也笑了起來,又指向李景隆:「長!」

  李景隆精神緊繃,連忙一個激靈劃了起來,卻碰到了柳如煙的手:

  「嘿咻嘿咻我愺!!」

  在他另一側的郭銓已經劃了起來:「嘿咻嘿咻!」

  「哈哈哈哈哈。」

  在場之人剎那間露出大笑,就連四角的幾位姑娘也抿嘴笑了起來,琴聲有些混亂。

  「景隆啊,你是船長你劃啥呢?喝吧!

  如煙姑娘,你莫不是想將船長劃死,一起喝吧!!」

  說這話時,劉黑鷹故意將花解語的腰肢摟得緊了一些,

  這一次他叫的是景隆,不是九江。

  能明顯感覺到花解語對『景隆』這兩個字有著很大反應,

  身體緊繃,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幾分。

  至此,身份確定,再無疑慮。

  劉黑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朝著花解語挑了挑眉,

  花解語抿嘴一笑,而後看向李景隆與柳如煙,也說了一句「喝。」

  二人面面相覷,輕嘆一口氣,

  雖然輸了遊戲,但臉上的笑容卻無論如何也止不住,開心極了。

  「等等,你們就這么喝啊,交杯酒啊。」

  二人一愣,又喝起了交杯酒,看著一旁徐增壽激動起來,有些躍躍欲試。

  而劉黑鷹眨了眨眼睛,看向陸雲逸,給了他一眼眼神。

  陸雲逸看到他的眼神後便懂了,輕笑一聲。

  「好了好了,九江你來喊。」劉黑鷹又開始嚷嚷。

  「大」

  「明」

  「船」

  「長」

  最後,陸雲逸指向劉黑鷹,發出一聲大喊。

  「嘿咻嘿咻!」水雲瑤笑嘻嘻劃了起來。

  而劉黑鷹右手邊的花解語卻花容失色,她此刻被劉黑鷹摟在懷裡,來回扭動,

  「嘿咻哎呀劃不了啦」

  「哈哈哈哈哈!」

  劉黑鷹率先大笑起來,與陸雲逸相視一笑,而後將酒杯遞給花解語:

  「喝吧。」

  陸雲逸這時說道:「黑鷹你動了,一起喝!」

  說著,在桌下踹了郭銓一腳,

  郭銓眼中的笑意剎那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明悟,連忙喊了起來:

  「喝交杯酒啊。」

  李景隆猛地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徐增壽在一旁起鬨起來,

  「喝喝喝!!」

  於是,李景隆也跟著喊了起來。

  一時間,花解語這位三十餘歲的成熟婦人露出了小女子一般的嬌羞,

  她輕輕抬眼,二人視線交匯那一刻,臉頰不禁染上了兩朵紅雲,如同初綻桃花,羞澀動人。

  她微微低頭,睫毛輕顫,呼吸有幾分急促,

  但她很快鼓起勇氣,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接過那杯酒

  手臂交纏,酒水一飲而盡。

  花解語的視線一點點變得模糊,水汪汪的,變得像是精心勾芡過的畫面,黏稠而富有質感。

  「好!!繼續!!」

  劉黑鷹摟著腰肢的手臂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又緊了一些。

  花解語也沒有抵抗,就這麼笑吟吟地靜坐。

  「大」

  「明」

  「船」

  「長」

  時間如同細沙緩緩穿過指尖,悄無聲息地流逝著。

  內室中燭火搖曳,發出昏黃溫暖的光芒,

  隨著夜色漸深,伴隨著的歡聲笑語也愈發洪亮,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

  四名女子彈奏著悠揚的曲調也愈發輕緩。

  屋外的清風帶著幾分秋日涼爽與清新,輕拂過花間集每一個角落,

  不似春日那般溫柔纏綿,也不像夏日那樣熱烈奔放,恰到好處地吹散了白日餘熱,增添了幾分愜意舒適。

  月光如洗,傾瀉而下,

  屋內大桌上的人越來越少,徐增壽以及雪凌清已經不見了蹤影,郭銓與金蕊香也不見了,

  只剩下七人在苦苦支撐,但眼中都蘊含著醉意。

  慢慢地,劉黑鷹與花解語也不見了,留下水雲瑤暗暗吃味

  後來,不知何時,內室的燈黑了,反倒是一個又一個的廂房亮起又黯淡。

  侍衛們也沒了蹤跡,轉而出現在廂房門口。

  房間內,陸雲逸躺在碩大的浴桶內,享受著鳳棲梧的輕撫,

  感受著周圍熱氣騰騰的氣息,陸雲逸睜開眼睛,淡淡開口:

  「喝了酒還是要少泡澡,容易出問題。」

  鳳棲梧大大的眼睛眨動,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雖然眼前這公子病懨懨的,

  但她能看得出來,眼前這公子在幾位公子中地位非凡,

  他很少看別人,但旁人卻總是將眸子投向他,這是地位尊崇的一種體現,

  作為青樓女子,鳳棲梧早就學會了一套察言觀色。

  「大人小女子不懂事,還請大人原諒。」

  「哎~氣氛搞得這麼沉重作甚,只是提醒你一二,若是有身體弱的客人死在你手裡,不好解釋。」陸雲逸眼睛都沒睜。

  鳳棲梧猛然警惕起來,古怪地在他身上打量片刻:

  「公子要不您還是出來吧,奴家換一些涼一點的水。」

  嗯?陸雲逸睜開眼睛想了想,露出笑容:

  「本公子只是幾夜沒睡了,身體極好。」

  鳳棲梧抿了抿嘴,連連點頭:「奴家知道的。」

  陸雲逸滿臉無辜,也沒有再解釋,反而問起了花間集的事,

  「你們這青樓開了多久了,春夏秋冬,倒是很有特色。」

  大概是聽到誇獎,鳳棲梧抿了抿嘴,笑著說道:

  「這些都是掌柜想出來的法子,前些日子咱們大明和草原打仗的時候還出過一個新奇玩法。」

  「什麼玩法?」

  「掌柜的從北方買了一些俊俏的草原女子,再加上咱們大明女子一起陪客人,

  美曰其名睦鄰友好,大明男兒愛好和平,可受歡迎了呢」

  「我愺」陸雲逸猛地呆愣住了,這麼會玩?

  他暗暗記下,準備告訴黑鷹,以後在應天開青樓用,到時候整一幫,來個天下大同。

  「這麼說來,你們掌柜還是個奇女子啊,她背後有沒有岳州府哪位大人?

  我那兄弟對你們掌柜喜歡得緊,本公子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

  陸雲逸問道,見鳳棲梧面露猶豫,他便坦言道:

  「放心大膽地說,在這岳州府,我們幾兄弟還沒有要怕的人。」

  鳳棲梧輕輕點了點頭:

  「奴婢知道的若不是公子身份高貴,掌柜的也不捨得讓我們出來。

  至於掌柜奴家也是第一次見她如此,至於什麼大人那是萬萬沒有的,

  甚至自從老掌柜死後,掌柜已經有好些年沒有體會過魚水之歡了。」

  說著,鳳棲梧臉頰紅了紅,悄悄湊近,眼中閃過俏皮,

  伸出紅舌掃過陸雲逸的耳垂,輕聲道:

  「晚上的時候掌柜的總是讓我們去伺候她」

  「呃」

  陸雲逸大為震驚,臉色凝重:

  「怎麼伺候?本公子也要見識一番。」

  鳳棲梧臉色飛速閃過一抹薄紅,低眉垂首,含羞帶怯,聲音細若蚊蚋:

  「嗯」

  夜色深沉如墨,厚重的雲層遮掩了星辰,唯有幾縷不安的風,在黑暗中穿梭。

  月隱星匿,整個世界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陰影籠罩,整個楊柳街也變得安靜起來

  花間集也變得一片漆黑

  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一陣急促而細微的腳步聲驟然打破了夜的寧靜,

  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逼近。

  一縷微弱的金屬碰撞聲,在夜的掩護下顯得格外刺耳。

  陸雲逸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湧出濃郁的殺意,身體驟然緊繃,一下子翻身而起。

  依偎在他身旁的鳳棲梧眼角微睜,但隨著身體一陣酥軟襲來,她呢喃兩聲不行了又閉上眼睛

  風,似乎更急了,

  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凜冽的殺氣,不斷拍打著窗欞,發出陣陣嗚咽,

  陸雲逸的臉色愈發凝重,從枕頭下抽出匕首,迅速靠近房門。

  還不等他靠近,便傳來了門外親衛一聲暴喝: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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