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君山島,走私逆賊


  第238章 君山島,走私逆賊

  李景隆對於劉黑鷹不坐官船的理由很是費解,

  

  竟然是不能出風頭?

  不過他也表示理解,對此沒有意見。

  倒是徐增壽很是興奮,腰板挺直,挺胸抬頭,目光掃視四方,像是得勝的大將軍。

  花解語雖然不理解這些小孩子心性,但還是覺得心裡美滋滋的。

  來到渡口,打聽一二才得知,

  若是外地人乘坐渡船需要繳納一錢銀子,

  若是岳州本地人則只需要象徵性地繳納十文錢,其中差距碩大,只為增添一些君山島上的人氣。

  進入渡船,此刻渡船上有些空曠,四周是開闊的圍欄,能夠看向湖面,只有下半部分做了遮擋。

  一排排的座位整齊排列,大約有將近百餘人,

  加上他們一行二十餘人也才坐了不到一半位置,

  渡船沒有開動,顯然想要多等一些人。

  李景隆有些抓耳撓腮,想要掏銀子將剩下的座位都買下來,好快些開動。

  但陸雲逸卻攔住了他,淡淡開口:

  「出來遊玩就是要隨心隨意,目的性太強,反而會讓自己感到累。」

  李景隆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便又坐了回來,轉而與柳如煙打情罵俏,女子的嬉笑聲在船艙內迴蕩。

  陸雲逸慢慢站起身,走到圍欄邊站定,

  一望無際的湖水顯得尤為遼闊,碩大的船隻在上面變成了一個又一個小點,

  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日頭,陸雲逸目光發散,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尋找。

  同時身體緊繃,準備隨時躲閃。

  但可惜的是,他只找到了隱藏的自己人,還有幾個跟蹤的岳州衛之人。

  見他如此,劉黑鷹不再與花解語嬉戲打鬧,轉而走了過來,提醒道:

  「雲兒哥,這裡太危險了,若是有人伏擊,可以射箭射殺。」

  陸雲逸點了點頭,回過頭去朝著鳳棲梧招了招手。

  她依舊如昨日那般穿著紅色裙子,大方的面容光彩奪目,明亮的眼睛閃爍著興奮,嘴角勾起笑意,

  她來到近前,柔聲道:「公子」

  陸雲逸笑了笑,誇讚了一句:「真好看。」

  鳳棲梧的眼眉彎了起來,嘴角的笑容愈發擴散,整個人充斥著明媚。

  陸雲逸看向劉黑鷹:「去拿紙筆,我給她畫一幅畫。」

  劉黑鷹愣了愣,快步離去,倒是鳳棲梧面露疑惑,發出了一聲輕疑:

  「畫?」

  「得見美人,又見洞庭風景,怎能不留下紀念。」

  陸雲逸一邊說,一邊將她靠在渡船外圍的欄杆上,

  清風吹拂,將她的頭髮吹散了一些,大紅色的衣裙也有些飄忽,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

  很快,劉黑鷹返回,遞過紙筆。

  陸雲逸笑了笑,輕輕擺了擺手:「別在這,去和你的花妹妹待著。」

  劉黑鷹臉色一黑,側過身看了看青春氣息幾乎要冒出來的花解語,輕輕嘆了口氣,垂頭喪氣地返回。

  陸雲逸面帶笑容,鋪開宣紙,

  輕輕提筆,筆尖飽蘸墨色,手腕輕輕轉動,筆鋒在紙上跳躍,

  先是勾勒出鳳棲梧的輪廓,線條流暢而有力,既有女子的柔美,又不失堅韌。

  接著,他細緻入微地描繪五官,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盈盈,鼻若懸膽挺立,唇若朱櫻微啟。

  完成了人物描繪,陸雲逸的目光又轉向了浩瀚的洞庭湖,

  以及身後略顯熱鬧的集市,皺眉深思,遲遲不曾動筆,眸子一直在鳳棲梧身後打量。

  鳳棲梧嘴唇輕抿,心中有些喜悅,她不敢亂動,生怕對眼前公子造成影響。

  時間一點點流逝,陸雲逸停筆將近一刻鐘才將眸子收了回來。

  而後下筆,輕輕幾筆勾勒出水面寧靜柔美,時而濃墨重彩,展現水波重迭。

  清晨的明媚、遠處的山巒、近處的港口,一一呈現。

  畫面中,鳳棲梧立於船頭,身姿曼妙,面容溫婉,眼眸中蘊含柔情深邃。

  身後是波光粼粼的湖面、遠處層巒迭嶂的山巒融為一體。

  作畫時間持續了將近一刻鐘,直到筆鋒停頓,

  陸雲逸長舒了一口氣:「來看看吧。」

  鳳棲梧笑意吟吟地走了過來接過宣紙,眼中迸發出將要溢出來的興奮,

  「公子的手藝極好,奴家多謝公子。」

  陸雲逸笑著點了點頭,徑直返回座位,鳳棲梧一愣,連忙跟了上去。

  渡船上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有了一百多人,

  船夫已經在拉起風帆,想來是要開船了。

  陸雲逸坐在那裡,鳳棲梧興高采烈地去與姑娘們分享,

  劉黑鷹則趁機坐了過來:「雲兒哥,怎麼樣。」

  「沒有。」

  陸雲逸眼中的失望在這一刻不再掩飾:

  「此行路途遙遠,注意江面的船隻。」

  劉黑鷹愣了愣,小聲道:「景隆還在船上呢」

  「船若翻了,有人存活有人死,他能活著,咱們可是未必,警惕一些。」

  「我知道了。」

  「我若是想要殺一個人,會將地點選擇在岸邊、船上、島上,

  岸邊最優,可以只針對目標,

  船上最次,會連累無辜將事情鬧大,

  在島上則略顯中庸,無法脫身,

  若是一路平安無事,上島之後便小心一些。」

  劉黑鷹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更為警惕地在船上來回掃視,

  「船上的人不用看了,大半都是我們的人。」

  劉黑鷹瞳孔微微放大,身體一僵,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渡口處夥計的喊聲傳來:

  「各位客官,這艘船滿了,還請等待片刻,下一艘船即刻就來。」

  碼頭上有一些嘈雜,船夫的聲音也在這時響了起來:

  「諸位客官坐好嘍,此行將近一個時辰,船上有瓜果飲水售賣,還有一些咱們岳州港的小物件,還請諸位客官多多捧場!」

  說完,船夫的身影便離開了船艙,大手一揮:

  「開船——」

  噗——

  風帆放下的聲音響起,碩大的渡船緩緩動了起來。

  陸雲逸坐在其中,視線掃視四方,

  很快他便見到了李景隆最初找來的官船,

  那上方站著幾名船夫,正靜靜看著渡船離去。

  嗯?

  陸雲逸眼神一凝,快步站起身,來到圍欄向後看去,

  那幾道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官船緩緩駛入港口。

  一路上說說笑笑,用了將近一個時辰才隱隱看到君山島。

  此刻湖面平靜,風兒輕吹,掀起點點漣漪,

  渡船不遠處有許多小船在緩緩滑動,裡面也坐著一些旅人。

  陸雲逸已經在圍欄旁站了許久,臉色平靜,只是心中有一些可惜。

  回過頭來,陸雲逸看向在對面靜靜站立的劉黑鷹,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一無所獲。

  倒是李景隆坐在那裡不知所措,不明白二人為什麼有座位不坐要站起來。

  一刻鐘後,渡船抵達君山島渡口,

  這裡的人同樣多,卻沒有岳州港熱鬧。

  「到站嘍~~」

  船夫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風帆落地的聲音,

  原本略顯安靜的船艙內變得嘈雜,

  不知多少人開始低語,慢慢站了起來,陸續下船。

  「走吧,雲逸,還站著作甚?」

  李景隆此刻也站了起來,朝著陸雲逸揮手。

  陸雲逸笑了笑,身體從倚靠變為站立,感慨道:

  「洞庭湖的風景的確優美,若不是有公務在身,可以在這裡常住。」

  李景隆笑了笑:「這大湖有什麼好看的,你還沒去過秦淮河吧,那裡同樣寬敞,

  一到晚上岸邊是萬家燈火,河上是畫舫,身旁若是再有美人相伴,那景色別提多美了。」

  「行,等下次返京咱們去看看。」

  「成,就這麼說定了。」

  一行人一邊說一邊走,

  下了渡船,當腳踏實地的那一剎,

  一行人幾乎都露出了舒適,相比於船上的飄忽,還是腳踏實地來得直接。

  君山島的渡口不大,各式各樣的船隻停泊,粗略看去應當有百餘艘。

  陸雲逸沒有快步離開,而是慢悠悠的閒逛起來,做出一副感受微風的樣子,視線在附近船隻快速打量。

  很快,一艘官船引起了他的注意,要比渡船小上許多,

  上面插著岳州水師的旗幟,還有兩名軍卒在值守。

  「雲逸,快些走了,君山寺還有好遠呢。」李景隆在遠處喊著,高舉雙手來回擺動。

  陸雲逸看了那官船幾眼,背負身後的雙手打了幾個手勢,便邁步離開渡口。

  鳳棲梧在一側緊緊跟著,嘴唇微抿,眼中有些失落,

  雖是青樓女子,但攀龍附鳳之心還是有的,

  相比於其他幾位公子,身邊這位公子似乎對她不是那麼感興趣。

  一行人說說笑笑,漸漸遠離渡口,

  直到此刻,充作船夫的陳景義才走了出來,

  他此刻已經換了一副打扮,身穿汗衫,黝黑的臉上充滿褶皺,戴著一頂碩大斗笠。

  他招過來兩個手下,吩咐道:

  「去查查那官船什麼來頭。」

  「是!」

  君山島的景色果然名不虛傳,

  島上綠樹成蔭,松柏蒼翠,偶爾有幾株桃花、杏花探出枝頭,粉嫩嬌艷。

  一行人沿著青石板地面,緩緩而行。

  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新而又夾雜著淡淡花香的空氣,讓人心曠神怡。

  走了沒多遠,青石板鋪陳的路面就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鵝卵石錯綜複雜的蜿蜒小徑,

  兩旁是精心修剪的灌木叢,不時有鳥兒從枝頭躍起,歡快鳴叫。

  李景隆一邊走一邊嘀咕:「外面光裡面糙,這路也太硌腳了。」

  一旁挽著他胳膊的柳如煙笑地盈盈的解釋:

  「公子,傳聞咱們腳底的穴位有許多,如此多的石子就是在按壓穴位,聽說對身體極好呢。」

  李景隆一愣,居然還有這功效?

  他向前望去,來往行人中果然有一些人將鞋子脫下,就這麼赤著腳踩在上面。

  「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雲逸你知道嗎?」

  陸雲逸笑著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為何,李景隆忽然有些興奮:

  「可算有你不知道的東西了!!」

  在場幾人都笑了起來。

  走過小徑,能看到略微寬闊的圓形廣場,四周有一些攤位,

  以及向上蔓延的台階,台階上還有一些向上攀爬的旅客。

  最頂端一座略顯古樸的廟宇若隱若現,紅牆綠瓦,飛檐翹角,在陽光照耀下更顯莊嚴神聖。

  此刻那裡香菸繚繞,鐘聲悠揚。

  「雲逸,聽說這裡的寺廟很靈,我打算拜上一拜,希望咱們此行一切順利。」

  李景隆眉飛色舞的給陸雲逸介紹君山寺的種種,不過是道聽途說。

  陸雲逸的臉色越來越古怪,忍不住說道:

  「九江,上一次黑鷹帶我去天界寺也是這般說的,

  那老和尚給我們解的簽倒是極好,只可惜現在被燒了,要不然你也可以去求一求。」

  李景隆的臉色也古怪起來,眼裡有一些忌憚。

  他作為大明國公,對於天界寺一事也知曉幾分內幕。

  「雲逸,莫要說此等不吉利的話,

  天界寺魚龍混雜,什麼達官顯貴都有,那裡的和尚早就變了味,

  還是這偏遠寺廟純粹一些,聽說這裡都是得道高僧,功德無量。」

  陸雲逸點了點頭,看向位於頂端的寺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借你吉言,咱們去拜一拜,此次西去,定然順利。」

  「嘿嘿,那是自然!」

  「黑鷹,走了。」

  「來了來了」正在攤販處四處閒逛的劉黑鷹連忙付錢,跟了上來。

  一行人緩慢趴著台階,

  陸雲逸神色如常,視線在四周來回打量,時不時回看身後。

  來往行人沒有問題,也沒有發現什麼藏在暗中之人,

  倒是身後的廣場上時不時走過幾名吏員,對著來往百姓不停問詢。

  這讓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若有所思。

  他的模樣也讓不遠處的劉黑鷹暗暗緊張,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警惕地盯著四周。

  這讓一旁的花解語眼中閃過疑惑,輕聲問道:

  「公子是有什麼不舒服嗎?要不要停下來歇一歇。」

  劉黑鷹一愣,隨即挺直胸膛,大步向前走,嘴裡嚷嚷著我身體倍兒棒之類的話。

  花解語眉眼含笑,抬起衣裙,跟了上去。

  不遠處,側徐增壽所在則是一副你儂我儂的甜蜜景象。

  二人牽著手,笑意吟吟。

  徐增壽感受到了雪凌清手中的細汗,側頭看去,見她額頭上已經浸滿了汗珠,便略帶關切地說道:

  「清兒你累了吧,要不我背你上去?」

  雪凌清愣在當場,臉蛋一紅連忙搖頭,低聲細語:

  「公子莫要如此,會被人笑話的。」

  「那有什麼!」

  徐增壽似乎來了神氣,就這麼來到雪凌清身前,一彎腰將她背了起來蹬蹬蹬地往上走。

  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郭銓愣在當場,低頭掩面,有些不敢去看,腳指已經緊扣地面。

  李景隆與陸雲逸墜在最後,見到這一幕嘴角也是臉色一黑。

  很快,一行人便翻越台階,來到了山頂君山寺前。

  邁上台階四處打量,陸雲逸眉頭緊皺,他一眼便發現了那隱藏在門前的兩人,

  雖然二人是商販打扮,但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流露出的軍伍氣息。

  他二人正四處打量著往來旅客。

  陸雲逸主動與其對視,很快他眼中便閃過了疑惑。

  那二人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完全是一副不認識他的模樣。

  陸雲逸抿了抿嘴,心中已有定計,

  他讓鳳棲梧站在原地,自己則來到那攤販前停留,看著上面用作紀念的小物件

  陸雲逸很快便挑了一串佛珠一串手鍊還有一個擺件,問道:

  「這位大哥,一共多少銀子?」

  「三錢。」

  那人煞有介事地說了個價格,

  讓陸雲逸斷定,這二人不是便衣,也不是這君山島的安保,

  而是剛剛被安排到這兒的眼線,

  這裡是景區,三錢銀子太便宜了。

  他付了銀子,眼神閃爍,直接發問:

  「這位大哥,先前我在下面的時候見到一些官府中人在四處詢問,島上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人身子一僵,陸雲逸眼露精光,靜靜等著,

  同時掏了一貫鈔遞了過去,指了指不遠處的鳳棲梧,小聲說道:

  「這位大哥,內子已有身孕,

  今日想來這裡求個安康,若是有什麼事還請大哥對小弟說上一說,我等也好避一避,過幾日再來。」

  那人看到一貫鈔後眼睛一亮,

  陸雲逸的眼睛也亮了起來,沒有任何猶豫,又啪啪抽了兩張,塞到了一個竹筒里,面露期待。

  那人面露猶豫,臉色來回變換,看了看那三貫鈔,狠狠一咬牙,低聲道:

  「具體的我也不便於你說,只能告訴你這島上有走私逆賊,是前些日子岳州衛逃出來的人。」

  陸雲逸面露震驚!

  那人連連壓了壓手:

  「現在是白日應當無事,切記不要留宿過夜,早些回去,晚上我等還要仔細搜查。」

  陸雲逸連連點頭,又抽了兩張鈔遞了過去:

  「多謝大哥,小弟拜完佛就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