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暗箭傷人,以殺止戈


  第263章 暗箭傷人,以殺止戈

  雲南都指揮使司晝夜溫差極大,

  使得夜晚的山林寒風凜冽,穿梭於樹梢之間,發出陣陣嗚咽。

  月光稀薄,僅能勉強穿透厚重雲層,灑下斑駁銀輝,

  陸雲逸躲在樹後,用千里鏡看著前方的霧山村,

  村如其名。

  因為此地群山環繞之間,霧氣繚繞,四周景象也變得朦朧,

  霧山村在這朦朧中若隱若現,就像是海市蜃樓,

  若不是有那幾點昏黃光芒在寒風中搖曳,可能他都無法發現此地。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此時此刻,前軍斥候部匯聚了三個作戰小隊以及三個偵查小隊,共計一百二十人於此。

  他們在霧山村不遠處的山林中停歇,

  為了不被發現,沒有點燃篝火,而是就這麼迎著夜色休整。

  軍卒們行進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吞咽咀嚼聲響徹不停。

  奔襲一日,陸雲逸沒有感受到身體疲憊,反而因為神情緊繃而感到精神疲憊,

  但他依舊身形挺拔,目光如炬,緊盯著前方村落,

  在心中盤算著該如何以最小代價擊殺敵軍。

  山林間,寒風依舊呼嘯,霧氣更加濃重,

  不知過了多久,陸雲逸長出一口氣,心中已有定計,

  不再去看霧山村,而是原地坐了下來。

  拿出饅頭,糖水與鹽水他依次喝了下去,

  最後喝了一口濃茶以去除嘴裡的乾澀。

  一刻鐘後,將手中饅頭吃完,

  陸雲逸看了看四周,諸多軍卒已經休整完畢,便冷聲下令:

  「秦元芳、馮雲方、張五、寧充跟我走,

  我等先行清繳東側巡視之人,

  其餘人做好準備,在清理完成後,以戰鬥陣型包過去,

  若是我們被發現,便不再隱藏身形,正面突入強攻。」

  被選中的幾人神情冷冽,

  很快他們便發現了各自的共同點,身形矯健,適合刺殺。

  「大人,您還是不要冒險了,讓我們去吧。」馮雲方臉色嚴肅到了極點,

  作為親衛,沒有什麼事要比上官的安危還要重要。

  前軍斥候部誰都可以死,唯獨陸大人不能死!

  前軍斥候部如此多的殊榮,

  不是因為前軍斥候部有多厲害,而是他們的上官厲害。

  「是啊是啊,還是讓我們去吧,還請大人相信我們。」

  匯聚而來的偵查小隊中有人沉聲開口,

  眼前的世界雖然一片黑暗,但就著依稀月光,

  陸雲逸還是能看到他們在連連點頭,十分認同先前那人所說。

  但陸雲逸心意已決,

  許多事情不親臨現場,親自去看,無法探查端倪,

  話過一張嘴,事情就變了三分。

  「好了,我意已決,爾等做好各自軍伍,提前做好準備!

  不論如何,最後還是要用刀兵來決出勝負。」

  陸雲逸臉色不似那般嚴肅,反而多了一些輕鬆。

  前方是山村不是密林,以前軍斥候部的本領,

  只要是正面對敵,定然能將其盡數剿滅。

  只是山村地形複雜,牽扯到巷戰,會有所損失。

  而這也是陸雲逸此行前去的目的,

  探明地形,清繳守衛,阻隔上下,以最小的代價將這些麓川兵擊殺!

  「好了,我等先行,聽我號令,若是半個時辰還沒有什麼動靜,就開始強攻。」

  陸雲逸囑咐了一句,若是被發現,

  他們可以尋找地方暫避,等待馳援,至少不會被危及性命。

  一刻鐘後,五人脫下了桎梏行動的網紗手套等諸多衣物,

  轉而在甲冑外面罩上了一層黑布,臉上也蒙上了黑色遮面。

  陸雲逸活動了一番身體,只覺得像是負重塊卸下,輕鬆無比。

  他看向還是面露擔憂的馮雲方,拍了拍他的肚子:

  「愁眉苦臉地做什麼,多擔心自己,這些人還要不了我的命。」

  這麼一說,馮雲方愣住了,擔憂的神情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古怪。

  一旁的張五與寧充倒是完全不擔心,

  二人在前軍斥候部第一次擴軍為一千人時就加入其中,

  見識過大人在戰場上的瘋癲以及肅殺。

  擔心的不應該是他們,而是對面的麓川人。

  這些麓川人在他們眼裡看來,比北元精銳差遠了。

  陸雲逸將他們的表情收於眼底,抬頭看了看天色,卻猛然愣住了,

  漫天的星辰幾乎要將他淹沒,黑夜不是一如既往的黑,而是摻雜了一些繁星點點。

  見到如此星空,陸雲逸的視線似是出現了一絲絲空曠,迷茫。

  原來,已經這麼多年了。

  周圍幾人怔怔出神,同樣抬頭看向天空

  等陸雲逸低下頭後,見他們都仰天看天,微微發愣:

  「好了,前進,快些解決戰鬥,我等還要找准思元亨的下落。」

  「是!」

  夜幕低垂,濃墨般的黑暗似是要吞沒一切,

  山林間萬籟俱寂,唯有偶爾傳來的夜鳥啼鳴劃破這沉寂。

  突然,輕微的響動出現,雜草枯枝被輕撫的聲音響起,

  五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自山林猛然竄出,

  他們身著緊身夜行衣,面覆黑紗,僅露出一雙雙閃爍著決絕冷冽的眼睛。

  為首之人身姿挺拔,步伐穩健敏捷,

  每一步都似乎計算得恰到好處,快而不亂又悄無聲息。

  樹葉在他們疾馳而過的瞬間被帶起一陣細微窸窣聲,又迅速歸於平靜。

  幾人朝著那籠罩在薄霧中的霧山村而去。

  隨著距離拉近,霧山村那朦朧的輪廓逐漸在夜色中顯現,

  陸雲逸眼神來回掃動,如鷹隼般銳利,

  剎那間就將他們所處的正東方房屋收於眼底,

  三棟房舍錯落有致,以石子路相連,

  屋檐下掛著幾盞昏黃燈籠,散發出柔暖光芒,

  其中兩棟房舍內,光亮尤為明顯,透過半開的窗欞,可以隱約看見人影綽綽,

  伴隨著一陣陣低沉的交談聲和女子的掙扎鳴叫。

  陸雲逸眉頭皺了起來,五人迅速貼到了最左側房舍的黑暗陰影之中。

  陸雲逸看向聽力敏銳的秦元芳。

  他點了點頭,將耳朵貼上鐵壁,能從那僅僅漏出的眼睛中察覺到思索。

  過了片刻,他張開手連續做了幾個手勢,

  「屋內有三人,兩男一女。」

  陸雲逸眼中閃過寒光,輕輕點了點頭,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們,意思是:

  「我進去解決他們,你們在外警戒。」

  幾人迅速點頭。

  陸雲逸從小腿一側抽出匕首,將短刃收了回去,

  他四處打量,最後看向前方有些高聳的牆壁,心有定計。

  陸雲逸抬手指了指上方,

  秦元芳頓時意會,扎了個馬步,雙手合十,準備托舉。

  其他人也走遠了一些。

  陸雲逸後退了兩步,雙手握住匕首,眼神銳利,

  右腳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利劍一般竄了過來,蹬蹬蹬!

  左腳踩在秦元芳的大腿上,右腳踩在了他的手上,而秦元芳順利向上一拋,

  陸雲逸的身軀拔地而起,手掌猛地扣住牆沿!

  他單手懸掛在那裡,

  朝著下方豎了一個大拇指,而後輕輕翻了上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聲音!

  站在這裡,陸雲逸掃視整個霧山村,

  將地形記在腦袋中,尤其是那些還亮著燈的房舍。

  感受著微微吹動的冷風,他視線來回掃動,尋找著在山村中放哨巡邏之人,

  但讓他不知是失望還是高興,

  固定巡視根本沒有,

  倒是不遠處那一棟宅院門口有一些守衛,

  陸雲逸眼神閃爍,如此扎眼,

  若是沒有猜錯,那應該就是『阿克隆將軍』所在,

  陸雲逸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他已經三次在麓川軍卒中發現領頭之人了。

  由此可見,麓川兵馬疏於戰陣,對於戰場上主將不顯的道理還不是太懂。

  輕哼一聲,陸雲逸躬下身子,

  快速消失在牆壁一側,向著正門方向而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房門前,裡面的聲音隨著靠近越來越大,

  刻意壓低的獰笑,女子嗚咽,還有一些肉體碰撞的聲音。

  陸雲逸明白他們在幹什麼,但眼神依舊平靜。

  他看了看四周,以及略微平整的屋頂,心生一計。

  很快,陸雲逸用小腿鉤住牆體,上半身垂了下來,

  倒掛在房舍正門位置,隱藏在燭火之外。

  陸雲逸腰腹用力,將身體扭曲,

  手中匕首輕輕刺破正門最上方的油布,一個不大的孔洞出現,

  屋內略顯昏暗的燭火投了出來,景色也隨之沖入眼底。

  一張老舊木桌占據了房間一角,

  桌面上散落著幾隻粗瓷碗碟,邊緣已有些許磨損,顯露出歲月痕跡。

  桌旁擺放著幾把同樣陳舊的木椅,

  椅背微微傾斜,似乎承載著無數次的坐臥與交談。

  房間的另一側,是一張簡陋木床,

  床架由幾根粗大的原木構成,

  上面鋪著一張略顯單薄被褥,邊緣已經泛黃,雖然乾淨但此刻充滿褶皺。

  此刻,屋內溫馨樸素的格局卻被人破壞。

  一名身材幹瘦略有些黝黑的麓川兵正在與一位皮膚白皙,略顯豐腴的婦人來回廝打。

  女子的身影在光影交錯中顯得脆弱,

  她的雙手被束縛在床頭,眼神中滿是絕望與哀求,

  每一次掙扎都只能換來更加粗暴的對待。

  而那麓川兵笑聲刻意壓低,卻難掩其中的殘忍得意,如同野獸在享受獵物前的低吼。

  肉體碰撞聲,在這狹小房間裡顯得刺耳,

  女子的嗚咽逐漸減弱,似乎連哭泣的力氣都已耗盡,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喘息和微弱掙扎。

  在不遠處,還有一名麓川兵坐在地上,

  靠著床榻,張著嘴巴閉著眼,渾身赤裸,面露舒爽。

  在其一側,有散落的簡易甲冑,還有兩把生鏽長刀,

  相比於先前的探路兵,這裡的甲冑又精良了少許,能看到護臂上的鐵片。

  陸雲逸迅速調整呼吸,身體猛地緊繃,翻了上去。

  他一手抓著房檐,將身體輕輕放下,落在房間門口,

  昏黃的燭火下映襯出了一道高大人影。

  陸雲逸靜靜站立,從左腿又抓出了一把匕首,眼神平靜,就這麼輕輕一推。

  略顯滯澀的「吱呀」聲響了起來,房門打開。

  陸雲逸眼神釋放出銳利,身形一閃,剎那間沖了進去!

  進入屋內,三人的眸子投了過來,露出了剎那間的呆滯,似是無法反映。

  但陸雲逸早有準備,沒有猶豫,雙手如同閃電般揮動,

  兩把鋒利匕首在昏暗燭光下劃出耀眼寒芒,

  聲如雷鳴,激射而出。

  空氣仿佛剎那間凝固,

  緊接著,「砰」「砰」兩聲巨響,如同重錘擊打在鋼鐵之上!

  兩把匕首精準無誤地釘入那兩名麓川兵的脖頸。

  獰笑戛然而止,凝固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與驚恐。

  他們試圖掙扎,但鮮血的噴濺讓他們的力氣不斷流逝,

  身體不受控制地癱軟下去,

  鮮血染紅衣襟,也染紅了簡陋地面與床榻。

  婦人目睹這一幕,滿臉的不敢置信與震驚,

  她的雙眼圓睜,嘴唇微張,似乎想要發出尖叫,

  但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她顫抖著身體,目光在陸雲逸和那兩名麓川兵之間來回遊移,

  眼中既有恐懼也有感激,還有一些劫後餘生的喜悅。

  而陸雲逸在甩出匕首後沒有絲毫停頓,

  身形如同獵豹般迅猛,徑直撲向那名婦人,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嘴。

  距離拉近,陸雲逸也終於能看清婦人的相貌,

  三十餘歲的年紀,有些清秀,臉色不似身上那般白皙,有些黝黑。

  眼睛倒是很大,此刻充滿驚恐,發出嗚咽。

  在村落中,這已經是頂好的相貌。

  「我乃大理府軍卒,不要出聲!」

  婦人一愣,驚恐還未消散,便湧上了急切,連連點頭,

  眼神中剎那間就蒙上了水霧,豆大的眼淚從一側滑落

  陸雲逸將趴在她身上的那名麓川兵拉開,鮮血已經染紅了床榻。

  直到此刻,鮮血的黏稠才使得婦人反應過來,

  眼中閃過濃濃的恐懼,不禁又向牆角縮了縮。

  陸雲逸從一側衣櫃中拿出一件乾淨衣物丟了過去,

  「你先下來,我有事要問你。」

  婦人呆滯了片刻,似是有些不相信又將身體縮了縮。

  陸雲逸則去將二人脖頸間的匕首拔了下來,

  在他們身上隨意抹了抹,擦乾血跡。

  見此情景,婦人連忙下床,站在一旁。

  陸雲逸回頭看去,見她還捂著嘴,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我知道你害怕,但我們此行是來清繳這些麓川兵,

  你說得越多,成功的機會越大,聽得懂嗎?」

  婦人連連點頭,將捂在嘴上的手拿了下來,嘴唇還有些顫抖,

  「多多多謝軍爺搭救,還請救救我的丈夫,他被抓走了」

  聲音有些顫抖,婦人似是想起了什麼,

  忙不迭地掀開床榻,從中掏出一物遞了過來,臉上帶著哀求,甚至跪了下來。

  「軍爺這個給你,幫幫我救救我的丈夫。」

  陸雲逸定睛一看,眼睛眯了起來,

  是一張折迭的寶鈔,五錢。

  寶鈔的紙質略顯粗糙,邊緣因長期折迭而微微磨損,透露出一種歷經風霜的滄桑感。

  它靜靜地躺在那布滿歲月痕跡的手掌上,

  面值不大,卻承載著婦人此刻全部的乞求,也應當是他們的全部余錢。

  今夜,陸雲逸心中第一次出現波瀾,眼中閃過絲絲複雜,

  在身上摸了摸,有些泄氣的垂下手,他沒帶錢。

  他上前一步,抓住婦人的手掌,將其攥了起來,而後將婦人拉到一旁的陳舊木椅坐下,

  「錢你拿著,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此事順利期繳後,本將會安排你們去到大理城中。」

  婦人連連點頭

  婦人的呢喃與陸雲逸的發問時而響起,

  過了大概一刻鐘,屋內的聲音平歇下來,多了幾絲嗚咽。

  婦人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得救了,

  輕輕哭了起來,嘴唇緊抿,面露哀傷。

  「多謝將軍。」

  「穿好衣服,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在屋中,

  柴火垛、地窖、雞窩都行,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出來,

  等結束後我會派人來找你,聽明白了嗎?」陸雲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柔和。

  婦人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感激:

  「多謝將軍民女無以為報。」

  「莫說這些,快走吧。」

  陸雲逸閃身到房門之前,四處觀察後輕輕將房門推開,

  婦人最後看了他一眼,連忙裹緊衣服,朝著後院而去。

  陸雲逸吹滅燭火,同樣閃身而出。

  很快,他回到了原本的牆根,四人還等在那裡,隱於黑暗。

  陸雲逸回歸後沒有任何猶豫,果斷說道:

  「人數兩百,其中帶甲百人,在村西口的房舍中歇息,

  領頭之人是阿克隆,在霧山村中央,就是那棟有護衛的房舍。

  現在,我們要將這村東六棟房舍清理乾淨,給後續大部騰出地方,

  好了,事不宜遲,快速行動,

  若是有人質在也不要妥協,快速解決,一刻鐘後回來集合。」

  「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