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理國國寶!


  第304章 大理國國寶!

  翌日,前軍斥候部中軍大帳處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原本正低頭沉思水戰兵法的陸雲逸抬起腦袋,望了過去。

  很快便看到了劉黑鷹高大魁梧的身軀出現在軍帳入口,

  臉上帶著一些驚喜還有一些古怪,

  二人對視一眼,劉黑鷹步伐加快了一些,來到書桌前,

  將腦袋探了過來,神神秘秘的說道:

  「雲兒哥,白岩商會藏匿的財寶已經找到了,要不要來看看?」

  陸雲逸露出幾分狐疑,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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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沒有,是太多了」

  劉黑鷹將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

  「太多了?」陸雲逸臉色古怪起來:「有多少?」

  「僅僅是銀子以及金子估麼就有二十多萬兩,

  還有好幾箱金銀首飾,地契也有一些,還有一些古玩字畫。」

  「這麼多?」

  陸雲逸眼眸微微瞪大,來了興致,

  「走,去看看。」

  不多時,陸雲逸與劉黑鷹騎乘戰馬,

  來到了雲龍州最熱鬧的東新街,這裡遍地都是商鋪,

  而白岩商行在東新街最好的位置,處在街頭。

  此時,白岩商會已經被百餘名披堅執銳的軍卒團團包圍,

  周遭百姓以及往來商賈不得靠近,只得在遠處遙遙看著。

  來到這裡,陸雲逸環視四周,不由得臉色古怪。

  視線在白岩商行這有些鶴立雞群的房舍上停留許久,

  周遭一些商行以及建築大多是兩層居多,古色古香,

  而白岩商行偏偏蓋了三層,每一層的裝飾都有著明顯的割裂,

  第一層是雲南布政使司的特色裝飾,

  第二層倒是有些像江南水鄉的裝飾,

  第三層則是以往故元的裝飾,

  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拼接蛋糕,不倫不類。

  陸雲逸跟著劉黑鷹走入內室,與尋常的商行無異,

  外面是擺放商品的木櫃,裡面是掌柜所在的帳桌。

  經過外室,小院,最後在內室的一個黝黑的洞口前停留。

  「雲兒哥,這石文光膽小至極,

  入口在這,而財寶的藏匿地方卻在相鄰房舍中,

  而那處房舍也被白岩商行以及兩旁建築遮擋,根本看不到。」

  陸雲逸嗤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做如此勾當之人向來是小心謹慎,為了藏匿錢財,可謂是煞費苦心。

  「走吧,進去看看。」

  劉黑鷹點了點頭,率先走了進去,陸雲逸跟在其後,

  進入其中,陸雲逸對於石文光的財力有了初步了解,

  藏於地下的暗道修建得就如墓葬廊道一般精美,

  上面雕刻著精美花紋,石壁上放置燭火的底座都有一些歷史底蘊,倒是像佛門之物。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陸雲逸看到了前方出口傳來的光亮,

  走出其中,臉色更為古怪,

  這是一間不大的院子,

  一棟房舍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奇怪的是四面的牆壁尤為高,通體黑色,還沒有大門,

  在這裡,已經有親信軍卒駐守,

  他們的模樣陸雲逸十分熟悉,

  都是打小自慶州一同長大之人,還有一些慶州後衛的本地軍卒。

  見他來到,在場之人臉上都露出笑容,紛紛喊著大人。

  陸雲逸見到他們,心情也是極好,不停點頭。

  進入屋中,與普通的大戶房舍一般無二,

  充滿古色古香,木質的桌椅板凳隨意擺放,

  不同的是牆上掛著密密麻麻的古畫,緊密相連。

  放置床榻的位置變成了一口口大箱子。此刻已經被盡數打開,

  露出了其內密密麻麻的銀錠,整齊有序地擺放在那,

  撲面而來的金錢氣息幾乎要將他淹沒。

  在一旁,床邊茶台位置有兩隻金光閃閃的箱子,

  不僅內里裝著金元寶,就連箱子都塗上了一層金漆。

  原本的梳妝檯位置,同樣是大箱子,

  裡面陳放的東西是金銀珠寶,被整齊有序地分類規整。

  項鍊、耳環、手鐲,等等

  珠光寶氣幾乎讓外面的太陽都變得黯淡無光。

  陸雲逸眉頭微皺,看向桌面上紅木小盒子,裡面放著一張張地契,

  放眼看去,能看到厚厚一摞。

  當看到這一切後,

  他也算是知道了為何劉黑鷹會面露古怪,這也太有錢了。

  在北元攻破哈剌章營寨之時,

  陸雲逸看過哈剌章的財寶,大概是這兒的十數倍,

  但哈剌章官居太尉,營寨人馬十萬餘,

  而這白岩商行,上下不過百餘人,怎麼能有如此財富?

  「他上哪弄的這些錢?」陸雲逸看向劉黑鷹,忍不住發問。

  聽到這個問題,劉黑鷹不停地撓頭,靠近了一些,小聲說道:

  「這石文光黑吃黑,兩頭吃。」

  「怎麼個兩頭吃?」

  劉黑鷹在心中組織語言,沉聲道:

  「游魚部的那些孩子,雖然大部分人不知道他們有個兒子,

  但還是有人知道的,

  那些孩子在游魚部的花費,都是由孩子的父親來出銀子,

  他們非富即貴,極為大方,

  少的每個月百兩銀子,多的可能千兩,

  還時不時地送一些錢財物件,就當養在那了。」

  陸雲逸眉頭緊皺:「這些錢他扣下了?」

  劉黑鷹瞪大眼睛連連點頭,又搖了搖頭:

  「扣下了還不止,那些孩子不僅游魚部要撫養,

  每隔一段時間還要從大理府採買一些好東西給那些孩子用,

  石文光每一次出價都是十倍以上,

  這筆錢扣下後,他還會找那些孩子的父親,讓其出錢採買物資。

  總之,這石文光巧立名目,生財有道,兩頭通吃,

  這才在短短几年積攢下如此錢財。

  這人有些怪。

  先前我審問他的時候,問他為什麼不跑,如此錢財到哪裡都是富甲一方。

  雲兒哥,你猜猜他是為什麼?」

  陸雲逸翻了一個白眼:「少廢話,快點說。」

  「他女人有不少,但沒孩子,只有游魚部裡面那一個,

  游魚部不讓他帶走孩子,

  他這才起了坑蒙拐騙之心,對游魚部以及那些孩子的父親報復。」

  劉黑鷹說此話時,五官扭打在了一起,

  他甚至懷疑石文光得了癔症,腦子有些問題。

  陸雲逸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皺:

  「像他這樣的人,在那些名單中多嗎?

  我的意思是,石文光在替游魚部選人的時候,

  游魚部也在通過石文光選人,

  主要選的人是身後沒有子嗣的權貴,以達到日後好控制的目的。」

  劉黑鷹同樣面露深思,察覺到了有這個可能。

  「要不查查?」

  陸雲逸便啞然失笑,緩緩搖了搖頭,

  名單中的人員那般多,只有朝廷能同時去查。

  況且,那份文書已經交給了西平侯沐英,後續如何處置,他不打算插手。

  「算了,事情已經結束,莫要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陸雲逸旋即看向了這些財寶,吩咐道:

  「將東西都運回去吧,一分為二,

  一半給西平侯府,另一半充作軍資,等過年的時候提醒我,給弟兄們發賞錢。」

  一聽到發賞錢,劉黑鷹嘿嘿一笑:

  「我知道了雲兒哥。」

  「對了,金銀首飾留幾套貴重的,

  家中女人這般多,你我又在外出征,總是要給她們留一些禮物。

  書畫以及墨寶也留下一些,送給伯府與父親。」

  劉黑鷹壓低聲音:

  「雲兒哥,陳景義和武福六的婆娘還在慶州,要不要給他們也留一套。」

  「那是自然。」

  說著,陸雲逸想了想,果斷說道:

  「算了,金銀首飾就不分了,盡數留下交給軍需官分配,

  娶親的都有份,若是不夠就拿銀錢去買。」

  「那沒娶親的呢?」

  陸雲逸想了想,撇了撇嘴:

  「沒娶親也想領首飾?想得美。

  自然是沒有,這一年發了不少賞錢,娶妻生子足夠了,

  可這些小娃娃總是想著多打仗,錢再攢多一些,到時風光大辦。

  可打仗刀槍無眼,指不定哪日就吃個敗仗,死上一大片,

  到那時候可就來不及了。

  讓他們早點回去成親生娃,也算對父老鄉親有個交代,

  否則人好好地跟咱們出來,回去就剩下一小盒骨灰,我心中有愧啊。」

  此話將劉黑鷹嚇了一跳,連忙找補:

  「呸呸呸,雲兒哥可莫要胡言亂語,弟兄們都不相信咱們會輸呢。」

  「輸不輸是以後的事,等戰事結束,痛快地娶妻生子留後,

  到時候他們愛怎麼打怎麼打,沒人管他們。

  對了,他們成親時從軍中拿出一些銀錢,

  給他們置辦些物件首飾,也算是前軍斥候部的禮金了。」

  陸雲逸一邊在屋內四處打量,一邊說,周遭站立的軍卒們臉上都露出一抹笑容。

  「嗯?」

  陸雲逸頓住腳步,看向最中央的一副巨畫,面露沉思,

  眼前這幅巨畫從屋子中央向左右兩側緩緩鋪展,

  直至在層層迭迭、錯落有致的古畫之後,隱匿了蹤跡,仿佛被精心布置的帷幕輕輕遮掩。

  當陸雲逸緩緩轉頭,試圖找到巨畫的盡頭,

  但很快,他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

  隨著視線的移動,巨畫已經將整個房間包裹,讓他都置身於畫中。

  陸雲逸看向裸露在外的部分,不由得眉頭緊皺,

  「這這是這是?」

  陸雲逸一點點瞪大眼睛,眼中露出不可思議。

  一旁的劉黑鷹也發現了牆壁上的端倪,面露詫異,這麼大的畫?

  可接著,他就聽到了雲兒哥有些急促的聲音,

  「來人,將這些畫都拿下來,小心一些,不要傷到後面的牆壁!」

  此話一出,有十名早就等在側的軍卒上前,

  踩著箱子以及桌椅板凳將那一幅幅名畫拿了下來。

  當看清這些名畫後面所隱藏之物時,

  幾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只見一幅巨大的畫卷將屋子緊緊環繞,

  其上人物生動形象,線條流暢,建築也極為精美,

  重要的是,其上所繪乃佛門之物,

  畫中,利貞皇帝段智興正虔誠地禮佛,

  周圍環繞著諸佛、菩薩、佛母、天王、護法等數百位佛教人物,

  他們的形態各異,栩栩如生,仿佛正在進行一場莊嚴神聖的儀式。

  畫中的梵文多心和護國寶幢更是熠熠生輝,透露出一種神聖氣息。

  陸雲逸的目光在畫中穿梭,眼中閃過狂喜。

  他看到了十六國王圖,以及十六羅漢圖,這些圖像瞬間喚醒了他的記憶。

  十六羅漢出自唐玄奘所譯的《大阿羅漢難提密多羅所說法住記》。

  自該文譯出後,十六羅漢在中晚唐時期盛行,到了五代宋時更是發展為十八羅漢崇拜。

  然而,由於大理地處邊陲,距離佛教起源地極為接近,一直保持著十六羅漢之說。

  即便到了大明時期,亦是如此。

  此刻,陸雲逸已經可以確定,

  這幅畫正是與「清明上河圖」齊名,被譽為南北雙絕的《大理國梵像卷》。

  乃南宋時大理國畫師張勝溫卷,奉大理國皇帝段智興之命繪製,成畫於盛德五年之前!

  「它怎麼在這?」

  陸雲逸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引著周圍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陸雲逸看向這一屋的財寶,就算是加在一起,也趕不上《大理國梵像卷》。

  「雲兒哥,這是什麼?」

  劉黑鷹滿臉疑惑地看著陸雲逸,在他印象中,

  即便是在北元時殲敵兩萬,也沒有如此失態。

  「這是大理國最重要的寶貝啊,居然在這」

  劉黑鷹滿臉古怪,在場諸多軍卒也有些想不明白。

  陸雲逸走上前去,從右腿處抽出匕首,

  小心翼翼地撬開邊角,仔細查看,

  當這一過程十分輕鬆,沒有感受到絲毫阻滯,

  直至此刻,陸雲逸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還真怕那石文光不識貨,用糨糊將畫粘在牆上,

  若是如此,他真要將石文光千刀萬剮。

  「快快快,去營中調集一百弓弩手!」

  陸雲逸有些急促的聲音響起,

  劉黑鷹即便有些不明白,也快速下令,

  等到軍卒們跑出去,他才疑惑發問:

  「雲兒哥,調弓弩手來作甚?」

  「他們的手穩。」

  劉黑鷹身體一抖,臉上有幾分不自然。

  陸雲逸幾乎要將臉都貼在了畫上,一點點看去,

  不愧是與清明上河圖齊名之物,

  上面人物眾多,尤其是一些佛禮以及所穿服飾,還有各種大殿的裝飾,

  此等物件,放在天界寺中,都是鎮寺之寶。

  「雲兒哥,這東西要怎麼處置啊。」

  劉黑鷹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些擔心,

  既然此物這般貴重,留在手裡遲早要生出禍端,平白無故地惹人垂涎。

  若是有人暗中探查,游魚部的事豈不是漏了?

  陸雲逸側頭看了看劉黑鷹:

  「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劉黑鷹眼睛滴溜溜亂轉,試探著問道:

  「要不當聘禮?就是不知雲兒哥舍不捨得。」

  「咱倆想到一塊去了,大理國就是如今雲南布政使司,

  大理國的東西就是雲南的東西,

  《大理國梵像卷》留在雲南境內,是它本來的去處,

  若是咱們將它帶走,指不定日後會跑到哪裡去。」

  陸雲逸一邊說,一邊笑了起來,

  看向劉黑鷹,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等寶貝做聘禮,可算是獨一份了,也算是報答了沐侯爺的庇護之恩。」

  「這值多少錢啊。」劉黑鷹暗戳戳地發問。

  「無價之寶啊,百萬兩銀子都打不住。」

  劉黑鷹呼吸猛地急促,不大的眼睛此刻變得圓瞪!

  不多時,百餘名身披甲冑,手持弓弩的軍卒殺氣騰騰地趕來,

  一時間,原本不大的小院頓時變得擁擠,

  陸雲逸朝著他們招了招手:

  「來來來,你們的手穩,將這幅畫完完整整地拿下來,不得有絲毫損傷,

  記住,是絲毫損傷,拿出你們最大的精力來做此事!」

  臨近傍晚,陸雲逸帶著軍卒返回前軍斥候部營寨,

  他此刻一臉滿足,手中拿著一幅厚重畫卷,

  即便隔著竹筒,都能感受到其上的文墨香氣與佛道蘊味。

  劉黑鷹跟著他來到軍帳,一邊走一邊問:

  「雲兒哥,既然有畫了,那些錢財還送嗎?」

  「當然送,這麼貴重的畫都送了,還差那點銀錢嗎,

  做事要大方,切莫因小失大,

  今日跟隨的軍卒每人發十兩銀子,壞了弟兄們的休沐,總要給些補償。」

  劉黑鷹看著有些興高采烈的雲兒哥,不禁撇了撇嘴,嘀咕道:

  「一天十兩銀子,干一年都不帶歇的。」

  「什麼?」

  陸雲逸將畫卷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桌案上,

  用拿來幾本書籍將其擋住,不讓其滾動。

  「沒什麼,雲兒哥,咱們什麼時候走,糧草以及軍資都已經準備好了,隨即可以出發。」

  「明日一早就走,早些趕到昆明府,也能早些將家書寄回去,

  此事也要告知軍卒們,若是有家書,一併寄了,省得麻煩。」

  「放心吧雲兒哥,已經安排下去了。」

  「嗯。」

  說完後,陸雲逸點了點頭,臉上還帶著興奮,對著那竹筒來回打量。

  不多時,他抬起頭來,

  見劉黑鷹支支吾吾地站在那裡,不由得面露疑惑:

  「你怎麼還不走?」

  劉黑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小跑著湊近,小聲嘀咕:

  「雲兒哥,得了如此寶貝,要不咱們晚上去瀟灑一二?

  聽說這雲龍州的清悠樓全是漂亮姑娘。」

  「要去你去,我沒那功夫。」

  「得嘞!」

  劉黑鷹露出大喜,

  不等陸雲逸開口,就飛一般地跑了出去,沒了蹤跡。

  留下陸雲逸呆愣在原地,想到劉黑鷹正是氣血強盛的年紀,

  便搖頭一笑,隨他去了。

  轉而在桌上坐了下來,小心翼翼打開竹筒,

  將《大理國梵像卷》拿了出來,一點點揭開查看,不時傳來一聲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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