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帶兵入京


  第365章 帶兵入京

  大井川,麓川已經有了防備,

  明軍到達便沒有立即展開攻伐,

  而是在大井川一側安營紮寨,等待後續大軍到來。

  此時,中軍大帳被率先安置完畢,秦元芳戰戰兢兢地來到此地。

  西平侯沐英雖然是大人的岳丈,

  但人的影樹的名,又是今上義子,

  他不過是個探查總旗,就這麼直接相見,還是有些忐忑。

  進入大帳,屋內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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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上首那人在大人大婚時見過一次,是西平侯沐英。

  一旁的兩人倒是不認識。

  秦元芳快步上前,躬身一拜:

  「秦元芳拜見西平侯爺,拜見兩位大人。」

  西平侯見他依舊是一副樹枝環繞的模樣,心中再次確定,這就是雲逸的兵。

  他沉聲開口:

  「前軍斥候部此刻應當在景東牽制麓川營寨,怎麼會在這裡?」

  秦元芳一愣,表現得有些茫然,見沐英眉頭緊皺,

  秦元芳連忙反應過來,再次躬身:

  「回稟西平侯爺,景東麓川營寨我部已然攻破,

  此刻混雜在麓川大軍中,來到定邊城南側,

  大人吩咐我等探查小隊探查麓川營寨的動向以及找尋沐侯爺所帶領的大軍。」

  話音落下,軍帳內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西平侯沐英、都指揮使寧正、都指揮同知湯昭此刻都是一副見了鬼一般的模樣,緊皺眉頭,歪著腦袋看向秦元芳。

  他們聽到了什麼?

  麓川營寨被攻破?

  「你再說一遍。」寧正甩了甩耳朵,用手扣了扣。

  他有些懷疑是最近匆忙趕路,被灰塵堵了耳朵。

  秦元芳便又將事情說了一遍,

  這一次他說得無比詳細,從何時出兵到初期戰事的斬獲,

  再到發現南方諸國的軍隊,

  再到逐個擊破以及策反暹羅軍,

  最後說了一舉攻破營寨,

  從而充當安南軍,一同來到定邊城

  軍帳內的三人即便位高權重,

  經歷過不知多少腥風血雨,但此刻依舊有些面容呆滯。

  此等傳奇戰事,竟然發生在雲南境內?

  坐在上首的沐英心緒激盪,幾乎可以肯定,

  此等事情必將會流傳千古,五千騎破十四萬人營寨,

  此等功績,整個大明朝還未出過此等輝煌戰績。

  一旁的寧正好不容易穩定思緒,

  看了看放在一旁包裹嚴實的萬里鏡,只覺得世事無常,

  什麼時候仗也變得這麼容易打了?

  「秦元芳是吧,你是說麓川營寨中只有兩萬麓川兵,

  其餘的都是南方諸國的兵馬?」

  秦元芳連連點頭:「是。」

  「你們此刻在麓川軍隊中?定邊城南側的接應兵馬是你們?」寧正聲音一點點拔高。

  在今日之前,此番戰事已經能看得到勝利,

  唯一值得顧慮的,是麓川思倫法放棄心中驕傲,選擇從景東逃遁,

  那對於大明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現在,思倫法果然還是以往那般,要與明軍決一死戰,

  而且,局勢似乎好得有些過頭了,

  思倫法的接應兵馬居然是明軍?

  這

  這讓寧正與湯昭都無法反應,陷入沉默。

  倒是沐英率先反應了過來,

  他看過程北元戰場的詳細軍報,

  混入敵陣此等手段陸雲逸在北征中就已經用過,用得爐火純青,

  如今故技重施!

  就算第一次是偶然,那第二次做成此事,

  那就是高明、爐火純青。

  沐英此刻忽然覺得,嫁一個女兒獲得如此賢婿,大賺特賺。

  深吸了一口氣,沐英眸光銳利,大喊一聲:

  「來人!」

  站在門口的親衛頓時跑了進來,沐英轉而看向秦元芳:

  「秦元芳,本侯要你畫出這段日子爾等探查的麓川營寨布置,

  以及前軍斥候部所屬所處位置,要事無巨細!」

  秦元芳挺直腰杆:「是!」

  等到秦元芳跟著親衛離開,

  沐英眸光銳利,迅速走到一旁的巨大地圖前,沉聲開口:

  「既然雲逸已經堵住了思倫法的退路,

  我等要改變方略,此戰務必殲敵!」

  沐英回過身來,看向寧正與湯昭,擲地有聲地開口:

  「我等要主動出擊,尋求與思倫法決戰,讓他將更多的力量投入正面戰場!」

  寧正與湯昭也站了起來,來到地圖前,

  在他們眼中,地圖已經有了千般變化,

  一個包圍麓川大軍的包圍圈儼然已經成型!

  而他們所部,力量最強,戰力最多,

  理應牽扯更多的力量,

  給定邊城與前軍斥候部創造從後破敵的機會。

  一旁的湯昭沉聲開口:

  「思倫法此人自命不凡,甚至還傳出生在麓川是他最大的桎梏,

  所以我想著派人前去激一激他,讓他惱羞成怒。」

  「怎麼做?」

  寧正回頭看向一旁的老夥計,

  湯昭此刻的模樣也不是那麼太好,頭髮潦草,鬍子拉碴,

  臉上五官扭打在一起,像是五十多歲的老者。

  湯昭想了想,說道:

  「既然麓川象兵自詡天下無敵,

  我等就派出三百騎兵與麓川象兵約戰,

  方法雖然老套,但現在麓川還在攻城,整個大部還未扭轉勢頭,

  思倫法會借這個機會來拖延時間,提振士氣。

  否則,定邊城他們猛攻了五日都沒打下,士氣太過低迷。」

  寧正眉頭緊皺,有些顧慮:

  「若是我等戰敗,可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就在這時,一旁的沐英已經斬釘截鐵地開口:

  「就這般定下,挑選軍中最精銳的騎兵出戰,

  咱們大明的兵,無論怎麼著,也不會比麓川兵差。」

  他看到湯昭:「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湯昭一愣,有些狐疑地看向寧正,

  按理說此等立功露臉的事情應該是挑選心腹手下才是。

  寧正倒是沒有意外,笑了笑:

  「我等二人的家底已經被思倫法知道的一乾二淨,

  你的目標要小一些,放心大膽地選,就算是敗了也無妨。

  現在局勢大好,這仗還能打輸了不成?」

  此話一出,軍帳內的氣氛有些緩和,

  湯昭也就不再吝嗇,沉聲道:

  「雲南前衛指揮使張因擅長齊射與小規模戰場,

  他曾在景東率領三百騎直突敵陣,斬獲敵將,不如派他前去?」

  「張因?」沐英輕輕點了點頭:

  「是一員猛將,就讓他前去,

  騎兵也從他部中挑選,知根知底,用著順手。」

  湯昭面色一變:「是!」

  湯昭快步離開,前去布置。

  沐英與寧正重新坐了下來,

  一旁的親衛見氣氛緩和,連忙將茶水瓜果拿了上來。

  沐英也不客氣,抓起了一把瓜果就這麼吃了起來,還看向寧正:

  「吃,好幾日沒好好歇息,多吃些東西有力氣。」

  寧正也不客氣,二人就這麼吃了起來,

  將一杯茶水一飲而盡,寧正有些感慨:

  「沒想到啊,原本艱難的戰事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也難怪大將軍這些日子來了好幾封信件。」

  沐英眼神一凝,若有所思地發問:

  「藍玉也給你來信了?」

  寧正笑了笑:「那倒沒有,是太子府來信,

  不過話里話外都是要看護好陸雲逸,別讓他四處冒險,

  我姑麼著就是大將軍為了避嫌,走的太子府的渠道。」

  「這個藍玉,可真是護短。」

  沐英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陸雲逸這等將才,換作是他也要護著。

  南北兩次大戰,都成為改變局勢的關鍵點,

  能做到一個就能福澤子嗣,

  現在他做到了兩個。

  雖然麓川戰事還未結束,但在沐英這等名將眼中,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

  若是此等戰事還不能贏,大明乾脆亡國算了。

  輕嘆一口氣,沐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小口抿著茶水。

  過了不知多久,沐英才輕輕開口:

  「等這次戰事結束,我會帶精兵入京,

  到時候雲南諸事就交給你與馮誠,

  南方諸國這次做了錯事,要好好敲打一二,不要心慈手軟。」

  寧正坐在一旁,直了直身體,有些凝重地看向沐英:

  「帶兵入京?局勢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沐英臉色有幾分凝重,眼中有陰雲閃過:

  「陛下年紀大了,有些人生出了一些歪心思。」

  沐英抿了抿嘴,眼中有幾分動容:

  「以往,都是父親護著我們這些小的,

  現在父親老了,我等這些孩子,也該為父親出頭。」

  空洞的聲音在軍帳中迴蕩,

  寧正同樣是開國功臣,同樣是鳳陽人,

  征戰三十年間,他見過不少父慈子孝的場面,

  上位傳授義子兵法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他沒來由地也生出了一些感慨:

  「都這麼大年紀的人了,為什麼就偏偏要折騰呢?好好在家頤養天年不好嗎?」

  沐英眼窩深邃,知道他說的是誰,輕輕嘆了口氣:

  「大明想要昌盛,魚鱗圖冊必須繪製,

  一些老人死死抓著手裡的權勢土地不放,必將會推出一個領頭羊,

  縱觀大明,能當這個領頭羊與陛下抗衡的,也沒有幾個了,

  不選他還能選誰?總不能選太子吧。」

  沐英露出輕笑,帶著幾分嘲諷。

  寧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等你走後,我也要在雲南大施拳腳,

  你是陛下義子,天生矮一輩,

  一些老東西你下不了手,我來。

  等這場戰事打完,再收拾了南方諸國,雲南就徹底安穩了,

  等到明年,魚鱗圖冊必須開始繪製,

  誰擋在前面,我就殺誰!」

  沐英嘴唇微抿,眼中閃過糾結,

  在打下雲南後,軍中不少老將發現雲南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便紛紛在這裡住下,頤養天年。

  他們的到來,給雲南增添了一些生機,政令的推行也快了許多,

  但同樣,大肆兼併田產土地,

  致使雲南三司手中掌控的土地寥寥無幾,

  每年的賦稅少之又少,

  弄得三司整日給應天發奏疏,

  里里外外只有一件事——要錢。

  但沐英知道,只要將這些兼併的田產重新丈量,登記在冊,賦稅將會暴漲三倍,

  到時就算是再打仗,以雲南物產豐富,完全不會缺人缺糧缺錢。

  只是,那些人大多與他有舊,

  要麼是立下汗馬功勞,要麼跟隨陛下打江山許久,

  他抹不開這個臉面。

  見他如此模樣,一旁的寧正沒來由的憤怒:

  「文英,你與陛下一樣,心慈手軟!」

  「你是讀過史書的,歷朝歷代,

  立國時解決不了的問題,

  指望後世之君去解決那就是痴心妄想!

  現在的雲南都司你我說了算,

  是因為我等手中有兵,等過些年你我都死了,大權旁落,

  鄉紳士紳勾結成群,他們家中子嗣進入軍中,

  到時候再想動可就是有違民意了。」

  「不要說了!」

  沐英出言打斷,用力捏了捏眉心,

  杯中的茶水也因為手掌顫抖而揮灑出一些。

  「我再想想,讓我再想想」

  「還想什麼?你我如今代表朝廷,朝廷退一步,

  那些賊子可不會退一步,他們會得寸進尺,再進一步!」

  寧正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

  「我就知道這個結果,

  軍事上能一退再退,贏最後一次就行,

  可政事上不是如此,陣地我等不去搶占,敵人就會搶,

  現在的隱忍,是給子孫後代埋下禍端!」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自門口響起,湯昭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思倫法應戰了!!」

  可下一刻,湯昭就察覺到了屋內氣氛有些不對,

  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有些茫然:

  「這這是咋了?」

  沐英重重嘆息一聲,

  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丟下一句話快步走出。

  「此事戰後再說。」

  寧正有些懊惱的砸了一下手掌,重重嘆息,也跟著走了出去,

  留得湯昭愣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臨近午時,天際泛起一抹淡淡金黃,

  陽光毫不吝嗇地揮灑而下,

  天空碧藍如洗,讓人心曠神怡。

  但大井川戰場,卻不似天空那般淡然悠遠,反而充斥著緊張肅殺!

  明軍與麓川軍相隔很遠,相互對峙。

  如兩股即將碰撞的洪流,空氣中瀰漫著肅殺。

  明軍營地,三百鐵騎列陣以待,

  馬蹄輕踏,塵土飛揚。

  大明西平侯沐英身披銀色戰甲,手持長槍,目光如炬,

  掃視著對面麓川軍的龐大陣勢。

  在他一旁,寧正與湯昭換上了嶄新的甲冑,顯得威武不凡。

  麓川軍中,國主思倫發端坐於一頭最為雄壯的戰象之上,

  身披金甲,目光冷冽而堅定。

  他身旁,數百頭戰象如同移動的堡壘,

  龐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巨大陰影,令人心生敬畏。

  「傳令下去,讓明軍見識見識我麓川戰象的威力!」

  思倫發的聲音低沉有力,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麓川軍數千步兵與三十餘頭戰象同時發動,

  如同潮水般湧向兩軍對峙的空地!

  戰象的轟鳴聲與軍卒的吶喊聲交織,氣勢非凡。

  尤其是那一頭頭龐大戰象,

  他們步伐沉重,如同山嶽般碾壓而來,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人在此等龐大身影之下,顯得異常渺小。

  此戰主將張因並未退縮,他手持長槍,高聲喝道:

  「兄弟們,穩住陣腳,麓川已是垂死掙扎,不用怕。」

  一道道軍令下達,

  明軍鐵騎迅速調整陣型,四散而開!

  張因手中長槍一揮,死死盯著前方戰象與麓川步卒,

  眼神冷冽,發出一聲大喊:

  「殺!」

  三百騎兵衝殺而出,馬蹄聲震天,掀起思思輕煙。

  面對直衝而來的戰象,張因並不打算硬碰硬,

  而是準備利用騎兵的靈活機動,不斷遊走,找尋攻擊時機!

  數百丈的距離轉瞬即逝,

  雙方很快就糾纏在一起!

  張因眸光冷冽,不停下發著軍令,

  不斷在戰象周圍遊走,尋找著攻擊的時機。

  同時,他們手中的弓弩一直在發射箭矢,削弱戰象的戰鬥力。

  然而,戰象並非輕易對付的敵人,

  它們身披重甲,長鼻如同鋒利的劍刃,不斷揮舞著。

  每當有軍卒試圖靠近時,

  戰象便會用龐大的身軀將其撞飛,

  或是被其上軍卒以長矛將其刺穿。

  張因對此無動於衷,一直在圍繞著敵軍遊走,陣型不斷被拉扯,

  兩刻鐘後,原本緊密的麓川軍陣也變得稀鬆了許多。

  張因目光一凝!機會來了!

  周圍步卒與戰象行進的步伐有些脫軌,

  而少了這些步卒保護,戰象不那麼靈活的身軀就變成了靶子!

  張因發出一聲大喊:

  「正南突刺!」

  原本散落的騎兵在剎那間聚合,

  朝著麓川兵的口子衝殺而去!

  張因處在其中,手中大弓拉開,

  瞄準敵軍戰將所騎乘的戰象,毫不猶豫地鬆開手指!

  箭矢銳利射出,穿過人群,狠狠地扎進了戰象的眼睛!

  戰象發出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瞬間失控,轟然倒地。

  麓川將領被巨大的衝擊力甩出,重重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已力不從心。

  明軍的箭雨如影隨形,將他徹底淹沒。

  「大人!」

  副將發出一聲大吼,

  將領身死,軍卒們心中的恐懼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這一變故,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掀起陣陣波瀾,陣型變得愈發潰散。

  張因見狀毫不猶豫:

  「衝殺!」

  下一刻,張因手持長槍,如同猛虎下山般沖入敵陣。

  麓川軍的防線在明軍猛烈攻勢下迅速瓦解,

  軍卒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戰場上,明軍的旗幟高高飄揚,勝利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沐英立於陣前,望著潰敗的麓川軍,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此戰,我大明必勝!」

  遠處,思倫法怔怔地看著第一次廝殺落敗,

  他能明顯感受到士氣再一次低迷,

  他的眼中閃過怒意,看向一旁的哈尼阿雅,冷聲吩咐:

  「調集軍卒,趁著明軍大部未到,與明軍決戰!」

  哈尼阿雅站在一旁,臉色平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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