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沒有錢途,殺心自起


  第513章 沒有錢途,殺心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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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來到工坊後院,這裡矗立著將近十個窯爐。

  剛踏入此地,一股熾熱氣浪撲面而來,讓陸雲逸瞬間感覺呼吸一滯。

  只見眾多工匠身著更為清涼,大多上身赤裸,下身僅著一條短褲,裸露在外的皮膚被燻烤得一片漆黑,還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燙傷痕跡。

  因為在場的窯爐都噴吐著熊熊火光,

  散發出來的滾滾熱氣甚至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此刻,場中已經空出一個窯爐,一些工匠正在前面忙碌著。

  被磨成粉末的石灰石和黏土粉,正被一鐵鍬一鐵鍬地鏟進窯爐,一旁還有吏員認真計數。

  汪晨跟隨陸雲逸來到窯爐前,輕聲詢問:

  「大人,要燒製成何種模樣?」

  「燒製成塊狀,就像石頭那般,等成型了就停火。」

  汪晨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大人,您放心,眼前這個窯爐是工坊中火力最旺的,想必很快就能燒制完成。」

  陸雲逸打量著眼前比人還高的窯爐,輕輕頷首:

  「希望如此。」

  很快,足量的石灰粉和黏土粉被倒入窯爐,

  窯爐關閉,一把把木柴填了進去,火焰熊熊燃燒起來。

  小院中的溫度急劇攀升,

  熱得陸雲逸都恨不得立刻脫下身上衣物,尋得一絲涼爽。

  汪晨見狀,笑著說道:

  「大人,您是初次來燒磚工坊,不習慣也是人之常情。

  要不您先去涼快的地方稍作歇息?

  等有變化了,下官再去請您。」

  「那怎麼行?工坊就是我們工部官員的戰場,

  將士們在前線奮勇『作戰』,作為將領,怎能退縮在後?」

  陸雲逸拿過扇子,一邊用力扇風一邊說道。

  話音剛落,小院中有不少人紛紛將目光投來,眼中滿是異色。

  對於這位大人物,他們早有耳聞,

  知道他是前些日子殺俘的將領,不少人還曾私下罵過。

  如今看來,這位大人似乎還不錯,

  至少他們從未見過其他部堂會來這裡。

  這時,工坊主事湊上前來,一臉恭敬:

  「部堂大人,依照以往經驗,想要將其燒製成形,

  至少需要一晝夜,您在此乾等也是徒增受罪,還是先回去吧。

  到時燒制完成,下官立刻派人進城通告大人。」

  「要這麼久?」陸雲逸驚訝地看向前方的窯爐。

  「大人,普通磚瓦燒制,

  若裝窯量為百鈞,火力需一晝夜。若是二百鈞,則需兩晝夜。」

  工坊主事如實回答。

  大明的一鈞一般為三十斤,一百鈞大約是三千斤。

  陸雲逸心中感慨,這當真是個辛苦至極的活計,便問道:

  「那這些燒窯的工匠,月錢多少?」

  工坊主事面露為難之色,看向汪晨,尋求他的意見。

  汪晨心中一驚,說道:

  「看我做甚?部堂大人問什麼就答什麼。

  工匠賺的銀子雖少,但至少沒有性命之憂。

  部堂大人從軍,銀子雖多,可動輒就要丟了性命,

  讓你們去,你們肯去嗎?」

  工坊主事這才放下心來,回答道:

  「回稟部堂大人,燒窯的工匠更為辛苦,每月六錢銀子。」

  陸雲逸聽後點了點頭:

  「這與衛所軍卒收入差不多了,倒也合理。

  不過軍卒能有斬獲,工匠卻只能每月拿固定月錢。」

  這時,汪晨想到了一事,滿懷好奇地問道:

  「部堂大人,您手下軍中可有發賞銀百兩的?」

  「百兩?」

  陸雲逸嗤笑一聲,緩緩搖頭。

  汪晨與工坊眾人紛紛眨了眨眼睛,

  心想若沒有百兩賞銀,這般拼死拼活確實不太划算。

  緊接著,陸雲逸說道:

  「此次麓川作戰,皆是京軍精銳。

  本將麾下最精銳的戰兵斬敵一百九十,

  還殺了兩個麓川將官,僅僅發賞銀就將近三千兩。」

  「什麼!!」

  此話一出,整個小院的氣氛瞬間凝固,不知多少人的動作陡然一僵。

  原本正抬著磚石的許多工匠,差點一個踉蹌摔倒。

  「莫要驚訝,火槍兵殺敵速度快,

  若是換成普通的騎兵或者步兵,遠遠達不到這麼多。」陸雲逸笑著解釋。

  一道道熾熱的目光投射過來,仿佛要將他穿透。

  「那人打槍極准,每次都正中眉心,旁人的斬獲都找不到了許多,

  唯獨他的,一找一個準。」

  「眉心?」

  在場不少人突然覺得眉心發涼,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居然這麼賺錢.」

  汪晨陷入了沉思,他突然想到了修堤壩所需的銀錢,

  一千三百萬兩,若是換成敵軍的性命,殺敵一百三十萬好像也夠了.

  「大人,殺敵一百三十萬需要多久?」

  他鬼使神差地問了出來。

  陸雲逸臉色一僵,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微微抽搐:

  「汪大人,有些見錢眼開了。」

  汪晨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大人,京中都傳言您在麓川斬敵將近二十萬,那豈不是賞錢都有兩百萬?

  若是多來幾次恐怕也夠了。」

  「若是殺多少人就發多少賞錢,那殺良冒功的事還不得泛濫成災?

  軍中斬獲有著極為嚴格的規定,

  能換賞錢的,只有敵軍的正規軍,民夫以及輔兵不算在內。」

  這麼一說,不少人恍然大悟,覺得聽大人聊聊天,倒是頗有意思。

  「大人,那您所在的軍隊,斬殺正規軍有多少啊?

  外面傳言的二十萬是不是有些誇大了。」

  一名附近的工匠壯著膽子問道。

  陸雲逸看了過去,那人看起來四十多歲,

  但或許實際年齡還不到三十,只是面容顯得尤為滄桑。

  「二十萬肯定是有的,只不過正規軍大概只有一半,

  其餘的都是在破除營寨、追擊潰軍時順便斬殺的輔兵。

  以前草原的輔兵是算銀子的,

  但麓川這次動用的輔兵太多了,這才沒算銀子,也少了許多殺戮。」

  說到這,陸雲逸面露感慨,看向汪晨:

  「若是輔兵也算銀子,戰事也不會在絞殺麓川精銳後就停止。

  本將帶人去麓川燒殺劫掠,一千多萬兩銀子,

  很快就能湊齊,就是不知道朝廷給不給。」

  說到這,陸雲逸暢快地笑了起來,但汪晨卻感到一股寒意。

  眼前的年輕大人終究是軍伍中人,

  殺人在他嘴裡,就如同喝水吃飯般輕鬆。

  這時,先前在外面值守的親衛急匆匆地走進來,

  在馮雲方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馮雲方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急忙走上前,陸雲逸看到後,走到一旁問道:

  「發生何事?」

  「大人,外圍的兄弟回報,有四五十人正朝著工坊趕來,

  看他們的樣子像是幫派中人,還帶著兵器。」

  陸雲逸一愣,而後笑了起來:

  「還真來了?其他方向有情況嗎?」

  「大人,其他方向暫時沒有動靜,只有北方來人。」

  「嗯,知道了。」

  陸雲逸點了點頭,向前走了兩步,看向在場的諸多工匠,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爾等工匠為大明添磚加瓦,都是功臣,

  本官已經命人在城中採買了兩車瓜果,到時送來,諸位不必客氣。」

  嘩——

  場中氣氛瞬間凝固,緊接著爆發出譁然!

  在場諸多工匠眼睛都亮了起來!

  「多謝大人!!」

  工坊主事滿臉激動,在場的工匠們也紛紛開口致謝。

  陸雲逸擺了擺手,看向工坊主事:

  「盯著他們,讓他們就在工坊里吃,別捨不得,也別拿回家去。

  工匠們做工如此辛苦,要吃點好的,才能活得久。」

  工坊主事一愣,沒想到部堂大人也知道這些工匠的德行,便連連點頭:

  「是,部堂大人。」

  陸雲逸點了點頭,手持蒲扇,快步離開小院,朝著工坊外走去。

  汪晨見狀十分愕然,連忙跟了上去,

  終於在工坊外看到騎上戰馬的部堂大人:

  「大人,您這是要去哪?」

  「本官有要事要處理,汪大人就在這裡待著,哪也不用去。」

  見在場親衛個個殺氣騰騰,汪晨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大人,是出什麼事了嗎?」

  「不用多問,回去吧。」

  陸雲逸臉色平靜,一甩馬韁,一馬當先沖了出去,向著北方奔去。

  周遭親衛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股肅殺之氣迅速瀰漫開來,讓汪晨呆立當場.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許久,最後還是一咬牙,

  跑到一旁翻身上馬,匆匆追了上去。

  陸雲逸縱馬疾馳,狂風呼嘯著刮過臉頰,獵獵作響的衣袍也無法驅散空氣中的酷熱。

  他左手緊握馬韁,右手已經握住別在戰馬上的長刀,

  眼睛微微眯起,寒芒閃爍。

  親衛們緊緊跟隨其後,馬蹄聲如密集的鼓點,踏破了原本寂靜的空氣。

  不多時,在蜿蜒的官道旁,

  陸雲逸看到了匆匆趕來的一群人。

  人數大約四五十人,服飾各異,神態也各不相同。

  大多都是衣著邋遢、舉止流里流氣的江湖混混,臉上帶著一些忐忑不安,

  又有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一看就是來尋仇的。

  但.通過望遠鏡,

  陸雲逸看到了幾個身形挺拔、目光銳利的怪異之人,

  對於這種人,陸雲逸再熟悉不過,一看便知是軍伍出身。

  陸雲逸抬了抬手,原本疾馳的隊伍緩緩慢了下來,馮雲方率先湊近:

  「大人,前方這些人有古怪,裡面有十一人有軍伍氣息。」

  「嗯,列陣迎敵。」

  陸雲逸臉色凝重,這幾日第一次出城,就有歹人跟了上來,

  看來消息傳得很是靈通。

  陸雲逸一聲令下,親衛們迅速行動起來,在官道上擺開了進攻陣型。

  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每個人都神情專注,手中的兵器閃爍著森寒的光芒!

  前方軍卒手持弓弩,再往後一些的軍卒手持火銃,

  最後的軍卒則做出衝鋒之勢,手持長刀。

  陸雲逸提醒道:「弟兄們穿的都是軟甲,可別傻乎乎地像在戰場上一樣,用手去擋長刀。」

  馮雲方臉色一緊,連忙將軍令傳達下去。

  一時間,許多親衛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若不是提醒,他們還真就忘了這茬。

  陸雲逸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心中感慨,

  精銳果然只有在軍中才能發揮出最大戰力,

  一旦脫離了熟悉的環境,戰力便會大打折扣。

  很快,一行人迅速靠近,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他見陸雲逸等在此處,眼中閃過一絲愕然,不過他很快就大聲喊道:

  「你就是陸雲逸?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陸雲逸冷笑一聲,並未回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著,最後落在那幾個疑似軍伍出身的人身上。

  這幾個人站在隊伍後排,沒有像其他混混那樣咋咋呼呼,

  眼神中透露出的冷靜和警惕,讓人不敢小覷。

  「大哥,跟他們廢什麼話,咱們現在家破人亡,直接上!」

  一個臉上長滿麻子的混混揮舞著手中的大刀,叫囂著沖了上來。

  其他混混見狀,也紛紛跟著沖了過來。

  一時間,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原本在官道上行走的百姓也紛紛躲避,一臉驚恐地看著這裡即將爆發的戰鬥。

  陸雲逸微微皺眉,手掌一揮!

  嗖嗖嗖——

  弓弩發射的聲音瞬間響起!

  銳利的羽箭刺破炎熱的空氣,狠狠扎進了那些混混的胸膛!

  撲哧撲哧!

  聲音接連不斷,他們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沒入一半的羽箭,掙扎著倒地

  鮮血噴涌而出,很快染紅了身下大片土地。

  幾名親衛迎了上去,手中長刀不停揮舞砍殺,兵器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鮮血迅速染紅了地面。

  但混混與軍中之人實力相差甚遠,

  不斷有人倒地,恐怖的氣氛迅速瀰漫開來。

  在混戰中,陸雲逸始終關注著那幾個軍伍出身的人。

  果然,他們沒有立刻加入戰鬥,

  而是悄悄地分散開來,尋找著最佳的攻擊時機。

  「大人,小心!」馮雲方大喊一聲。

  陸雲逸側身一閃,一支利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射進了他身後的一棵樹上。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軍伍出身的人正手持一把自製短弓,冷冷地看著他。

  「有點意思。」

  陸雲逸嘴角微微上揚,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他催馬向前,朝著那人沖了過去,同時下令:

  「一個不留!」

  砰砰砰——

  原本弓弩齊射的聲音瞬間變成了火銃的爆裂聲,

  一朵朵血花在官道上綻放,引來了陣陣尖叫!

  而陸雲逸則死死盯著那人,迅速拉近與他的距離!

  那人見狀,連忙又上了一支箭,瞄準陸雲逸射了出去。

  陸雲逸輕笑一聲,揮舞著長刀,將箭擋開,喊道:

  「力道不夠,這弓是老貨吧。」

  那人見陸雲逸來勢洶洶,心中有些慌亂。

  他想要後退,卻跑不過戰馬!

  無奈之下,他只能拔出腰間長刀,迎著戰馬沖了上去!

  那人剛拔出腰間長刀,迎著戰馬衝上來,還沒等他做出下一步動作,

  陸雲逸已經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殺到了他的面前。

  陽光灑在陸雲逸手中的長刀上,

  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那人幾乎睜不開眼。

  「斬!」

  陸雲逸一聲暴喝,手中長刀帶著千鈞之力,自上而下,

  以泰山壓頂之勢劈落,氣勢駭人。

  那人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中長刀,想要抵擋這致命一擊。

  「鐺!」

  一聲巨響,震得人耳鼓生疼,宛如洪鐘鳴響。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陸雲逸的長刀勢如破竹,直接將那人手中的長刀劈成了兩截。

  斷裂的刀鋒如流星般四散飛濺,

  其中一截擦著那人的臉頰划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陸雲逸的長刀已經順勢而下,毫無阻礙地刨開了他的前胸。

  鮮血噴涌,內臟「嘩啦啦」滾了出來。

  那人的身體晃了晃,滿臉愕然地倒了下去,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看到這一幕,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無論是那些原本還在叫囂著的混混,

  還是其他幾個軍伍出身的人,都被陸雲逸這恐怖的力量和狠辣手段震懾住。

  一時間,戰鬥場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微風拂過,吹動著地上的鮮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都給我上,別愣著!」

  為首的刀疤臉大漢回過神來,歇斯底里地喊道。

  陸雲逸冷哼一聲,眼中的殺意更濃。

  他調轉馬頭,再次沖入敵陣。

  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手中長刀揮舞,無人是其一合之敵。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官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鮮血將地面染成了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陸雲逸收起長刀,靜靜地站在戰場上,眼神莫名

  「大人,無一人存活!」馮雲方跑了過來,臉色凝重。

  陸雲逸點了點頭,說道:

  「把這些屍體處理一下,別讓百姓看到了害怕。

  命弟兄們做好防範,眼前這些人太弱了。」

  馮雲方一愣,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委,連忙領命而去。

  這時,汪晨也趕了過來。

  他看到戰場上的慘烈景象,臉色變得煞白,

  只覺得胸腔滾動,連忙捂住嘴巴。

  他顫巍巍地走到陸雲逸身邊,聲音顫抖地問道:

  「部堂大人,這,這是怎麼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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