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大明國子監 暗藏殺機


  第532章 大明國子監 暗藏殺機

  南京國子監坐落於應天中城,位於皇城以西的成賢街,與小校場隔街相望。

  這裡的街道格外寬闊,是應天城的主要街道之一。

  不僅供國子監的學生往來通行,也有前往小校場操練的軍卒穿梭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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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剛過,酒足飯飽的陸雲逸騎著高頭大馬,來到了成賢街,

  身後跟著一大群人。

  沐楚婷坐在身後寬敞的馬車裡,

  車隊旁邊有二十餘名親衛,

  他們身著甲冑,手持長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般陣仗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紛紛投來好奇的眼神。

  但當看到馬車上那明晃晃的標識後,

  眾人的瞳孔都不由得微微收縮,心中暗自思忖,

  三品誥命?這是哪位朝堂大員的家眷?

  相較於來來往往的讀書人,路過的軍卒更為敏銳。

  他們將目光聚焦在被簇擁在中央的陸雲逸身上,

  稍加打量,便覺此人氣度不凡,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上午時分,宮中的聖旨剛剛傳至軍中以及各個衙門。

  對於那位戰功赫赫、年紀輕輕就已登堂入室的陸將軍,眾人早已心生嚮往。

  再聯想都督府要在國子監為各地軍卒授課的消息,

  一些人頓時恍然大悟,一個勁地看!

  察覺到越來越多的目光投射過來,陸雲逸不禁搖頭苦笑。

  也算是體會了一把明星出行的感覺。

  思索間,隊伍緩緩停在了國子監門口。

  國子監的大門極為寬敞,兩旁的裝飾透著古樸典雅,

  匾額高懸其上,上面刻著三個金漆大字,熠熠生輝。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門前那近百級石階!

  仿佛在無聲地昭示著國子監的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陸雲逸看到這些台階,眉頭微皺,想起了京中一直流傳的謠言。

  他站在門前,轉身看向東方,不遠處便是小校場。

  陸雲逸忽然笑了起來,不遠處便是小校場,

  若是站在這階梯之上,當真可謂居高臨下。

  沐楚婷身著一襲白衣,輕盈地走下馬車。

  見他面露笑容,不禁有些詫異:

  「夫君,您在笑什麼呢?」

  陸雲逸指向遠處小校場:

  「當年陛下將校場與國子監修建在街道兩旁,

  還給街道取名成賢街,本有著文武彌合的深意。

  如今看來,陛下的良苦用心似乎付諸東流了。」

  沐楚婷面露愕然,很快便打量起國子監門口的台階,顯然也意識到了其中問題。

  「夫君,文武對立,古來有之。

  陛下英明神武,但想要解決此事,依舊困難重重。

  不過,聽父親說,從國子監走出的學子比以前多了許多。

  宋大學士也一直在苦心鑽研,尋求彌合文武之道。」

  陸雲逸道:「宋老先生我也見過,是個極為和藹可親的老者。」

  沐楚婷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不僅如此,宋大學士公正嚴明,最近兩次科舉他都參與其中。

  然而,他的長子宋麟,將近四十歲才考中進士。

  用爹爹的話說,宋大學士是讀書人的良心。」

  「那我的那位祖師呢?坊間多傳言,說他是士林魁首,頗負盛名啊。」

  「坦坦翁」沐楚婷臉上閃過猶豫,

  「他教授學生確實極為厲害,幾個得意門生都考中了進士。

  只不過.坊間有些傳聞,也不知是真是假。」

  「都傳些什麼?」

  「說坦坦翁假公濟私。」

  「哈哈哈。」

  陸雲逸忽然大笑起來,果然是人的名樹的影。

  「夫君笑什麼?」

  「笑夫人慧眼識人,前些日子準備的禮物送去了嗎?」

  沐楚婷掩嘴輕笑,兩條眉毛彎彎,宛如月牙一般:

  「已經送去了,臨摹了一幅大理國焚像卷。」

  「這麼貴重?」

  「只臨摹了諸佛、菩薩、天龍八部這些,

  聽王伯說,坦坦翁很是喜歡。夫君,您不去拜訪一二嗎?

  軍中的孫思安說要成為第一個軍戶舉人,

  若是有坦坦翁助力,還真有幾分可能。」

  陸雲逸笑著回答:

  「我給他找了一個更好的老師,價格便宜又靠譜。」

  「哦?是誰?」

  沐楚婷美眸閃動,露出幾分好奇。

  這時,遠處有一輛板車緩緩駛來,

  陸雲逸朝著那輛板車挑了挑眉,說道:

  「來了。」

  車輪碾壓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咯咯的聲響,板車搖搖晃晃,

  很快在國子監門口停了下來。

  一個身穿青袍的年輕人從板車上跳了下來,臉上帶著幾分慌張。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四處打量,

  最後看到了位於台階下的一行人,付了車錢便匆匆跑了過來。

  隔著很遠就拱手作揖:

  「學生楊士奇,見過陸將軍,見過沐夫人。」

  眼前之人正是在軍中教學的楊士奇,

  他長得儀表堂堂,臉色因為天氣炎熱而微微泛紅,

  身上那件略顯褪色的青衫,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格外醒目,

  與周遭行人一比,更是尤為刺眼。

  但他卻沒有絲毫膽怯之意,反而舉止落落大方。

  陸雲逸點了點頭,看向沐楚婷,介紹道:

  「楊士奇,江西人,雖然身無功名,但學識紮實深厚。

  在軍中授課時,他的教學效果比其他先生要好很多。」

  沐楚婷上下打量著楊士奇,輕輕點了點頭。

  聽到誇獎,楊士奇有些羞愧難當。

  「陸將軍,學生許久未進城,

  不知入城人數眾多,這才耽擱了些時間,還請陸將軍恕罪。」

  「無妨,我們也剛到,走吧。」

  「多謝陸將軍!」

  楊士奇跟在一行人身後,看著前方國子監那高高的台階,

  深吸了一口氣,猶豫許久,終於毅然決然地邁出了第一步。

  一步邁出,他只覺得心神激盪,臉色漲紅。

  在如今大明,進入國子監就意味著踏上了通天之階,

  日後成為舉人、進士仿佛唾手可得。

  但奈何他一直求之不得。

  如今國子監近在眼前,當他真正雙腳踏上階梯這一刻,

  他反而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那麼在意了。

  楊士奇一步一步地走著。

  身上的燥熱讓他多了幾分煩躁,

  心中暗自感慨,為什麼國子監門口的階梯如此漫長。

  他回頭望去,街上行人變得矮小,遠處的小校場也變得低矮,

  心中湧起一股「一覽眾山小」的豪邁之感。

  楊士奇明白了,這便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體現吧。

  陸雲逸在前面走著,沐楚婷有些好奇地問道:

  「夫君,這楊士奇既無功名,有什麼可取之處?」

  陸雲逸神秘一笑:「好就好在他沒有功名,也未曾進過國子監。

  官場污濁不堪,國子監上下同樣勾心鬥角。

  他沒有接觸過這兩者,尚能保持幾分純真良善。

  黑鷹跟我說,社學中的老師大多是儒生和秀才,

  身上瀰漫著腐朽之氣,教出來的學生也死氣沉沉,只適合給孩童啟蒙。

  軍中也請了一些這樣的先生,但沒過幾天就被軍卒們趕出去了。

  反倒是在鄉野間輾轉的楊士奇,能與軍卒們打成一片,

  他的課業每次都是人滿為患。」

  「居然還有此事?」

  沐楚婷眼中閃過詫異,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仿佛散發著柔和的冷光。

  這一幕被陸雲逸看在眼裡,心中感慨:

  「這才是真正的冷白皮啊。」

  「夫君為何這般看妾身?」沐楚婷瞪大美眸,滿眼好奇。

  「夫人皮膚極好,我竟今日才發現。」

  聽到誇讚,沐楚婷白了他一眼,不過心裡還是喜滋滋的,

  挽住胳膊的手更緊了一些。

  走過了漫長階梯,終於來到了國子監門前。

  這裡的守衛與尋常衙門的守衛截然不同,

  他們看起來文質彬彬,像是穿著黑衣的讀書人。

  而且,態度還有些傲慢。

  人群熙熙攘攘地來回,他們都不為所動。

  

  這時,一名管事模樣的人迎了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笑容:

  「陸大人,沐夫人,請進。」

  陸雲逸見他難為情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

  將外來軍卒安排在國子監,倒不失為一個噁心人的好手段,

  也不知是誰想出的主意。

  走入其中,陸雲逸發現,國子監內部與尋常衙門有很大差別,

  不是一個個實用的三層衙房,也不是平房,而是一座座宏偉大殿。

  庭院極為寬敞,在中央還放置著一尊大鼎,

  鼎中點燃著清香,裊裊青煙緩緩升騰而起。

  陸雲逸跟隨這名管事,向國子監深處走去。

  越過大殿之後,能看到許多國子監的學子身穿白色衣衫,手提文書,步伐匆匆。

  楊士奇跟在後面,看著國子監內的諸多景象,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這裡並沒有他想像中地充斥學風,

  反而多了一些傲慢,像是進入了各地縣城衙門,處處透露著壓抑。

  而且,不止一人看到他的穿著打扮後,眼中流露出一絲輕蔑,

  那副神情仿佛在說:「哪來的鄉下土包子。」

  隨著不斷深入,楊士奇愈發失望。

  這座大明最高學府,處處透露著腐朽。

  這裡雖然都是讀書人,卻已經有了幾分官場氣息。

  但尷尬的是,正因為楊士奇見過許多官場大人,

  所以他覺得這些學子強裝倨傲的模樣有些不倫不類,甚至替他們感到尷尬。

  「士奇,覺得這裡如何?」

  陸雲逸回頭看向楊士奇。

  突兀聽到這個問題,楊士奇愣了一下,很快面色就恢復如常。

  「國子監自然是極好的,山清水秀,樓宇巍峨。」

  「我倒是覺得大失所望。」

  此話一出,不僅是楊士奇面露詫異,

  就連領路的管事步伐都稍稍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自然。

  「我以往聽到的都是頭懸樑、錐刺股的刻苦求學之事,

  如今雖是午時,聽不到琅琅讀書聲,

  專心研習學識的人也少之又少,倒是讓我有些失望。」

  「陸大人,此時已是課業歇息之時,來往學子大多都已離開國子監。」

  管事在一旁小聲解釋道。

  陸雲逸笑了起來:

  「都已經離開了?那更奇怪了。

  今日是都督府傳授課業的日子,六部衙門都要派人前來,外族人更是爭先恐後地湧來。

  而我大明學子,面對如此難得機會,

  居然不好好把握,反而回家了?

  真是怪哉。

  莫不是國子監覺得,一國軍事與他們這些未來的朝堂官員毫無關係?」

  管事聽後,臉色一僵。

  雖然陸雲逸說得在理,但他還是想要解釋一番。

  陸雲逸卻擺了擺手,制止了他的話語。

  眾人越過一條小徑,眼前豁然開朗,

  喧鬧聲傳了過來,能看到前方廣場上有許多熟人。

  大多是朝廷官員,還有一些已經見過面的各地年輕軍卒。

  「雲逸.這裡這裡」

  李景隆也在人群之中,他與郭銓、徐增壽擠在一起。

  見陸雲逸前來,連忙踮起腳來,用力揮手,

  他的聲音也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陸雲逸朝著他們拱了拱手,走向李景隆所在之處。

  「大人.」

  郭銓與徐增壽拱了拱手,面露恭敬,但眼底卻藏著一些不自然。

  陸雲逸上下打量著他們:

  「不錯,換了新甲冑,精氣神也添了不少啊。」

  二人眼底閃過一絲尷尬,陸雲逸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上前兩步,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以後就是真正的將領了,麾下有軍卒,頭頂有上官,

  做事要謹言慎行,切莫急躁,遇到事情也不要慌亂,慢慢來。」

  「大人.」

  徐增壽年輕的臉龐上還帶著幾分拘謹,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想留在京城,可大哥偏要留我在這裡。」

  「有多少人想要留在應天還求之不得呢,莫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在應天衛好好學,日後時機成熟了,也能外出領兵。」

  徐增壽有些萎靡地點了點頭,

  聖旨已經下達,任命也快到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郭銓倒是表現得有些興奮:

  「大人,全寧衛地處要道,是通向關外的必經之路。」

  陸雲逸笑了起來:

  「在外領軍,地處關鍵位置,朝廷這是要重用你了。

  而且,新置的全寧衛,兵員以及耕地都要重新規劃操持,

  對你來說是一個巨大考驗,要好好干。」

  這麼一說,在場三人臉色都凝重了幾分。

  前些日子剛剛收到消息,

  應昌衛指揮使、丞相失烈門,與塔失海牙等人勾結,劫持全寧衛指揮使。

  知院捏怯來前去投奔,卻慘遭殺害。

  最後還是兀良哈三衛出兵收攏殘部,送回北平行都司。

  如今的全寧衛,可謂是一片空殼。

  李景隆臉色有些凝重:

  「兀良哈三衛最近與也速迭兒眉來眼去,都督府推測,他們有叛變的可能。

  雲逸啊,聖旨上可是說了,你負責統籌兀良哈三衛一切軍務。

  若是讓他們叛離大明,可就麻煩了。」

  陸雲逸小聲問道:「此事是誰提議的?」

  「宜春侯與濟寧侯一干人提議的,他們說兀良哈三衛是你率兵打下,

  故元遼王與朵顏將軍等人對你心存畏懼,

  你去處置這些事務會更為順手。」

  說到這,李景隆怒氣沖沖,聲音急促:

  「這分明是害你,兀良哈三衛與咱們有深仇大恨,

  他們的人咱們殺了不少。

  現在聽到你來總督軍務,這不是逼著他們造反嗎?」

  此話一出,郭銓與徐增壽滿臉愕然!

  他們沒有想到這一點!

  陸雲逸也知道其中兇險,擺了擺手:

  「不必擔心,北征戰事即將開啟,

  兀良哈三衛不會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除非他們想要滅族。

  而等我忙完京中諸事,去到大寧,他們反不反也就無關緊要了。」

  「哎~好像是這個道理啊.」

  李景隆眼睛一亮,似乎局面沒有想像的那般糟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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