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暗探接頭 善意提醒


  第543章 暗探接頭 善意提醒

  不多時,劉府大堂內,

  花解語換上一身樸素衣裳,端坐上首,身旁放著一盞清茶。

  此刻的她,全然沒了青樓掌柜的模樣,倒像是久居豪門的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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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貼木由侍衛引入正堂。

  一踏入,他便被屋內的規整程度驚到。

  與前日的簡陋相比,眼前這座正堂已頗具豪門大戶的氣派。

  至少,正對大門的那些紅木家具,一看便價值不菲。

  封貼木一眼便瞧見坐在上首的花解語,眼神瞬間變得複雜。

  他站在大堂中央,微微躬身道:

  「小人拜見花掌柜。」

  「封管事不必客氣,快請入座。」

  封貼木直起身子,卻並未落座,

  而是站在原地,將手中捧著的木盒遞向前方,說道:

  「花掌柜,這是侯府送給您來京的賀禮,不算貴重,還望您收下。」

  花解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上下打量著。

  吉安侯府出手果然闊綽,

  單看眼前這盒子,便知絕非尋常之物。

  然而,很快花解語便感覺渾身緊繃,

  放在身前的手掌緊緊攥起,指節都泛白了。

  只因封貼木輕輕打開盒子,露出其中物件。

  盒子裡擺放著一對翡翠扳指,翠綠、晶瑩剔透,品相極好!

  但真正讓花解語失態的,

  是盒子蓋上隨意貼著的半張紙牌,此刻正對著她。

  正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直到封貼木將盒子扣上,

  花解語那呆愣的眼神才漸漸有了神采,整個人恢復了正常。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看向不遠處的侍女,吩咐道:

  「快將東西接過來。」

  「是」

  侍女快步上前,接過盒子,

  又迅速走到花解語左手邊的桌案旁,將盒子放置其上。

  花解語怔怔地盯著那個盒子,

  她怎麼也沒想到,接頭之人竟來得如此之快,

  自己剛回府便找上了門。

  而且,來人竟是吉安侯府的管家,

  這讓花解語不得不陷入沉思。

  錦衣衛的勢力究竟滲透到了何種地步?

  怎麼到處都是他們的人!

  「此物來自暹羅副將軍阿琚苗,是他送給侯爺的賀禮,十分珍貴。

  今日借花獻佛,特來送給劉府,以鎮邪氣。」

  封貼木聲音平穩,盡顯沉穩。

  花解語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看向侍女:

  「去,把咱們從岳州帶來的草藥挑選一些,給封管事帶回去。」

  「是」侍女微微躬身,快步離去。

  此時,正堂內只剩下兩人。

  不遠處的庭院中,眾多侍衛和侍女正在清掃灰塵,氣氛熱鬧非凡,

  可屋內的氛圍卻凝重到了極點。

  封貼木微微站直身體,側頭看了看左右後方,

  而後對著花解語躬身一拜,低聲道:

  「拜見大人。」

  花解語神情複雜,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封貼木繼續說道:

  「大人,日後若有什麼吩咐,

  儘管派心腹來找小人,小人定當竭盡全力。」

  花解語姣好的容顏上閃過一絲哀愁,輕聲道:

  「知道了。」

  「大人,吉安侯正在拉攏劉將軍,此事由小人操辦。

  但對於劉將軍的心意,小人還摸不太透,還請大人多多留意。

  若大人想知曉吉安侯府的一些情況,儘管發問,小人知無不言。」

  「知道了。」

  花解語依舊言簡意賅。

  封貼木輕輕一笑,轉頭看了看四周,再次壓低聲音:

  「敢問大人,日後如何傳訊?」

  「過些日子,我會在城外秦淮河蓮花樓附近設一個死信箱,在那裡進行情報交接。」

  「是小人知曉了,靜候大人消息。」

  封貼木雙手抱拳,行了一禮,而後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過了一會兒,侍女匆匆跑回,手裡拿著一個大行囊,遞給封貼木。

  花解語又恢復了先前的淡然,輕聲說道:

  「這是湖廣特產的一些草藥,

  對調理身體很有好處,帶回去吧。」

  封貼木面露驚喜,躬身一拜:

  「多謝花掌柜,小人這就告退。」

  封貼木拿著包裹離開了,

  他送來的諸多物件還放在府門口,看樣子並不打算拿回去。

  侍女湊到花解語身旁,略帶興奮地說:

  「掌柜的,這京城就是不一樣,各家出手都這麼大方.

  您出去這段時間,附近的街坊鄰居也送來了不少東西呢。」

  花解語已沒了初為劉夫人時的興奮,輕輕點了點頭,

  拿起一旁的盒子,一邊往後堂走,一邊吩咐:

  「把這正堂再打掃一遍,將軍快回來了。」

  「是」侍女躬身應下。

  回到後堂的花解語腳步匆匆,急忙關上門,

  拿著盒子快步走到床榻旁,打開盒子。

  紙牌入手。

  上面的撕扯痕跡清晰可見,還帶著些許紙張碎屑。

  花解語從床榻下方拿出自己的那半張紙牌,

  將兩張紙牌拼在一起,嚴絲合縫。

  至此,花解語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殆盡。

  她點燃蠟燭,將兩張紙牌一同燒毀。

  這是錦衣衛的規矩,任何接頭物件以及暗號信箱等,只用一次。

  做完這一切,她看向木盒中的兩個扳指,

  拿開下方墊著的厚厚絲綢,一枚巴掌大的令牌出現在眼前。

  令牌模樣方正,上面雕刻著些許暗色花紋,

  最外圈還有一些不規則的火焰、雲紋形狀。

  花解語盯著令牌,怔怔出神。

  這種令牌她只見過一次,

  在整個湖廣都司錦衣衛的負責人手中。

  沒想到,今日自己也有了這樣一枚令牌。

  這不僅是身份權勢的象徵,更代表著一種信任。

  只是,這種信任讓花解語感到疲憊不堪。

  她並不想要這種信任,

  甚至希望錦衣衛能將她遺忘,讓她以後能安穩過日子。

  年復一年,花解語早已厭倦了這種每日都生活在緊張之中的日子。

  她絕美臉龐上閃過一絲哀怨,大大的眼睛中滿是無奈,

  臉色變得慘白,紅唇也失去了血色。

  她低聲喃喃:

  「可我又能怎麼辦呢?」

  中正街羅平巷十二號,此時天色已黑。

  陸雲逸騎馬趕來,微風中搖曳的燈籠散發著朦朧的光,照亮了整個巷子。

  他翻身下馬,在巷子中左顧右盼,眼中很快閃過一絲愕然。

  沒有馬車,也沒有戰馬,

  難道鄧銘已經走了?自己猜錯了?

  陸雲逸收起思緒,上前一步,輕輕叩動銅環。

  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後傳來,

  「誰呀」

  侍女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疑惑。

  「我。」

  「吱——」

  房門打開,一名二十多歲的侍女探出頭來,

  看到陸雲逸後,眼睛一亮,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她立刻打開大門,轉過頭,朝著院內喊道:

  「小姐,陸大人來了.」

  陸雲逸走進院子,一眼便看到從正堂匆匆走出的鄧靈韻。

  她身著粉色衣裙,眼眶通紅,腳步急促,

  一下子撲進陸雲逸懷中,聲音哽咽:

  「陸大人,您來了」

  陸雲逸有些不知所措,連忙張開雙手,滿臉無辜。

  一旁的侍女見狀,抿嘴偷笑。

  過了許久,鄧靈韻也反應過來,

  急忙從陸雲逸懷中抽身而出,臉頰緋紅:

  「陸大人靈韻心中悲喜交加,

  還望陸大人莫要見怪,快快請進。」

  陸雲逸也恢復了常態,臉上帶著和煦笑容,

  輕輕點了點頭,跟著她走進正堂。

  不多時,二人相對而坐,桌上擺著精緻的點心和茶水。

  蠟燭的微光在桌上輕輕閃爍,將鄧靈韻紅腫的眼眶暴露無遺。

  「靈韻姑娘,到底發生了何事?」

  「今日爹爹來過.說了一些事情.」

  「願聞其詳。」

  於是鄧靈韻將今日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話語時斷時續,夾雜著些許哽咽與哭泣。

  不知何時,二人的手又牽在了一起。

  但陸雲逸的關注點並不在此,而是一臉凝重。

  「靈韻姑娘是說.鄧大人在妙音坊給你買了些東西,要我去拿?」

  鄧靈韻低著頭,輕輕點了點頭,

  豆大的淚水滾落,哽咽著說:

  「爹爹還說.既然我已經離開了家,投奔了大人,這些事他再做就不合適了,要陸大人做。

  而且爹爹還說,

  這是對陸大人的一種考驗,若您肯拿著家中夫人的腰牌去拿東西,

  證明心中有靈韻,反之亦然」

  說到這兒,一旁的侍女小嘴微張,輕呼一聲,小聲提醒:

  「小姐,老爺不讓您說」

  鄧靈韻將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變得極為微弱,幾乎聽不見:

  「我不想騙你」

  陸雲逸剎那間便認定,

  鄧銘這是在提醒自己!讓自己去妙音坊,從而發現那裡的問題!

  他很快設想,若自己不知道妙音坊有問題,會怎麼做?

  他心中很快就有了答案。

  基於先前幾次二人合作的默契,

  他一定會重視這個所謂的妙音坊,然後仔細探查!

  這麼一想,陸雲逸眼中閃過恍然。

  他拉過四方凳,坐到鄧靈韻身旁,

  將她攬入懷中,忽然對這些大戶人家的子女生出一絲憐憫。

  從始至終,她都被蒙在鼓裡。

  無論是鄧鎮還是鄧銘,都把她當作傳遞信息的工具,

  而她卻還為此悲傷難過、流淚。

  「鄧姑娘,你放心,

  明日我就派人去妙音坊把東西取出來。

  若你還有其他需要,也儘管跟我說,一併採買。」

  鄧靈韻抬起眼眸,水汪汪的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緊緊盯著陸雲逸,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敷衍。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那和煦且堅定的神情。

  她咬了咬下唇,身子微微顫抖,抽噎著說:

  「真的.真的可以嗎?靈韻靈韻本以為.」

  話未說完,又被一陣哽咽打斷。

  她將頭更深地埋進陸雲逸懷裡,

  似乎要把這些天所有的委屈都宣洩出來。

  陸雲逸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輕輕嘆了口氣:

  「靈韻姑娘,這地方住得還習慣嗎?要不跟我回府吧。」

  鄧靈韻聽了這話,感動得淚水決堤,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打濕了陸雲逸胸前衣襟。

  儘管聲音依舊哽咽,但臉頰已變得通紅,不過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大人.靈韻在這裡住得很好,

  每日吃吃喝喝,操持一些商賈之事,

  還能時常想想心愛之人,日子過得很愜意。

  娘在世時曾跟我說過,不論是感情還是事物,在未得到之時都是最好的。

  現在這般,靈韻已經很滿足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侍女,

  眼眶也微微泛紅,悄悄背過身去,用衣袖輕輕擦拭著眼角。

  待情緒稍穩,她又轉過身來,帶著幾分羞澀與欣喜。

  陸雲逸感受到房間內瀰漫著一股悲傷氣息,

  他抿了抿嘴,輕聲說:

  「靈韻姑娘,鄧大人是你的父親,他做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要理解他.」

  鄧靈韻乖巧地點了點頭,像一隻受傷的小鹿:

  「我知道爹爹有他的苦衷.

  只是,我現在一想起這些就有些傷心難過。」

  陸雲逸露出一絲驚訝,不過很快便釋然了。

  作為大家族的子女,察言觀色本就是拿手好戲,也懂事得多。

  或許這一來一回的交流,已讓她察覺到了什麼。

  陸雲逸又待了片刻,與鄧靈韻商討了一番棋牌室的諸多事宜。

  等她情緒徹底穩定下來,這才離開。

  離開中正街的陸雲逸並未回家,而是徑直前往皇城都督府。

  夜色已深,漆黑籠罩著整個應天。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隱隱傳來的打更聲和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嗒嗒聲,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很快來到皇城入口,望著巍峨的城門和門口眾多森嚴的守衛,

  陸雲逸嘆了口氣,一股疲憊感油然而生。

  他回頭看向馮雲方,吩咐道:

  「回去告訴夫人,今晚不用等我。」

  「是」馮雲方揮了揮手,一名親衛迅速離去。

  進入皇城後,陸雲逸順利來到中軍都督府。

  與皇城外不同,無論是皇城還是這裡,皆是燈火通明,

  宛如盤踞在應天城的巨獸,散發著璀璨金光。

  都督府內人來人往,吏員們手拿文書,行色匆匆,渾身都透著一股疲憊。

  今日又不知要忙到何時才能散值。

  即便散值,因宵禁的緣故,

  他們也無法離開皇城,只能在都督府準備的房舍中休息,著實辛苦。

  陸雲逸很快來到衙房,

  一進去便看到桌案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大迭文書!

  將近半人高。

  他呆立在門口,心中湧起一股奪門而逃的衝動

  但終究還是強忍著內心的不適,緩緩走到桌前。

  映入眼帘的是對昨日軍卒考核的評級,

  上面有具體人員和成績,還有他需要給出的評價以及日後培養的優先級。

  他隨意掃了一眼,

  很快便在其中找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朱能赫然排在前列。

  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拿起毛筆,在朱能的名字後面寫了一個「甲上」。

  而對於其他人,他則坐了下來,仔細審視。

  朱能是日後軍中的佼佼者,

  對他的評價無論好壞,這種人都能嶄露頭角。

  但對於其他人他們本事不差,可能就差那麼一點運氣。

  若因自己的疏忽,讓他們失去出頭的機會,那便是大罪過。

  坐下後,他看了看身前的諸多文書,

  不僅有兵部關於日後練兵的諸多事宜,

  還有工部一些關於軍械打造的文書,

  看得他眉心發緊,太陽穴隱隱作痛。

  怎麼工部的文書都送到都督府來了!

  不就三天沒上衙嘛,何至於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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