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她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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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1章 她喜歡我!

  臨近午時,陸雲逸換上甲冑,

  策馬來到了應天府河北岸的浦子口城。

  他佇立在城門前,抬眼望向那高聳巍峨的城牆,

  以及其上令人觸目驚心的防禦設施,眼中思緒翻湧。

  在工部任職的這段時間,他對各類工事有了一定的了解,

  面對眼前宛如刺蝟般的浦子口城,

  腦海中又不禁浮現出一些攻破它的新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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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城門口那兩座巨大吊橋,儘管每月都會進行維護,

  但時間久了必然會出現老化。

  若集中火力對其猛攻,輕易便能將吊橋打斷,

  隨後便可藉助護城河將整個浦子口城圍困起來。

  再比如,城牆上那些巨大的弩槍和弩車,大多是固定在城牆的磚石之上。

  這些磚石雖足夠堅硬,然而韌性卻遠不及混凝土。

  對付這類工事,只需配備一架精準度極高的投石車,無需直接摧毀工事,

  只需對著磚石發射,破壞其原本的結構即可。

  屆時便可趁機攻城,這遠比頂著槍林彈雨強行攻城要明智得多。

  一個個思緒在腦海中不斷迸發,

  陸雲逸不禁感慨,人確實需要多接觸新鮮事物,

  通過不同知識與經驗的相互碰撞,才能產生更優的思路和頭緒。

  他三次仔細打量浦子口城,

  每次都有不同的感悟,這也讓他原本略顯陰鬱的心情稍稍好轉了一些。

  這時,城門守將魯諶聽聞陸雲逸到來,急忙趕來迎接。

  他雖年事已高,但行動十分敏捷。

  來到近前,他恭敬地躬身行禮:

  「拜見陸大人!」

  「魯大人,多日不見,可是愈發精神矍鑠了啊。」陸雲逸翻身下馬,笑著打趣道。

  魯諶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繼而化作難以抑制的喜悅。

  他一邊跟著陸雲逸前行,一邊說道:

  「前日下官收到了都督府調令,

  將下官調入北征大軍的前軍序列,隨軍出征,下官欣喜若狂。」

  隨後,魯諶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陸雲逸躬身一拜:

  「下官多方打聽,才得知是陸將軍在軍事會議上提議,

  都督府這才下定決心讓我們這些留守將領一同隨軍出征。

  此事多謝陸大人,

  大恩大德,下官銘記於心,請受下官一拜。」

  「哎!」陸雲逸連忙將他扶起。

  眼前的魯諶並非尋常之人,能負責看守如此重要的城池,足見其深受朝廷信任。

  「魯大人言重了,朝廷不會忘記你們這些恪盡職守的將領。

  讓魯大人在浦子口城駐守多年,

  並非是遺忘了您,恰恰是對您無比信任。

  魯大人切莫自謙,今日的一切都是您應得的。」

  魯諶重重地嘆了口氣,面露感慨:

  「陸大人切勿如此說,下官在浦子口城這麼多年,

  見過太多鬱郁不得志的將軍。

  今日魯諶能有出征打仗的機會,

  全靠陸將軍仗義執言,魯諶在此再次謝過。」

  陸雲逸坦然接受了他的謝意,輕輕點了點頭,而後指向城門洞:

  「魯大人要做好準備,此次北征雖與以往不同,

  但仍有一定危險,務必小心謹慎,切不可被興奮沖昏頭腦。

  本將輾轉多地,最大的感悟便是,

  無論面對何種危險,都不能自亂陣腳,一定要保持冷靜。」

  「多謝陸大人教誨,下官謹記。」

  告別魯諶後,陸雲逸前往前軍斥候部營寨,

  在中軍大帳中見到了劉黑鷹。

  劉黑鷹如往常一樣,坐在書桌後,桌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文書。

  不過,這一次他並未查看文書,而

  是緊盯著三張藥方,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在一旁,站著一位三十歲上下、相貌普通的中年人。

  見陸雲逸進來,他連忙躬身行禮,劉黑鷹也猛地站起身來。

  「雲兒哥,你來了」

  「發生什麼事?」

  陸雲逸的臉色不再如在外時那般輕鬆,轉而變得十分凝重。

  劉黑鷹看向那中年人,吩咐道:

  「來說一說。」

  陸雲逸抬手打斷:「他是誰?」

  中年人恭敬地躬身一拜:

  「回稟陸大人,小人名為楊一山,

  如今在應天府句容縣行醫,家中三代從醫,皆為清白之人。」

  劉黑鷹靠近了一些,低聲說道:

  「此人是通過醉仙樓的掌柜找來的,背景乾淨,人還算可靠。

  楊士奇也認識他,之前還在他那裡看過病。」

  陸雲逸點了點頭,拿著三張方子在一旁坐下:

  「說吧,這三張方子有什麼問題。」

  楊一山向前走了幾步,恭敬地說道:

  「回稟陸大人,這三張方子單獨來看都沒有問題,

  皆是一些滋補藥方並且十分昂貴。

  但若是將這三張方子結合使用,可能會出現一些弊端。」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殺意隱隱浮現,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楊一山大氣都不敢出。

  陸雲逸將三張方子仔細閱覽一遍後:

  「什麼弊端,詳細說來。」

  楊一山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回稟大人,第一張方子中的黃柏、知母苦寒,具有清熱瀉火、滋陰潤燥的功效,可用於清降虛火。

  第三張方子中的肉桂、附子大熱,主要用於溫補腎陽。

  黃柏、知母的清熱瀉火作用與肉桂、附子的溫陽散寒作用恰好相反。

  若將兩者不恰當結合使用,比如本身是陰虛火旺體質,卻誤用了肉桂、附子等溫熱藥物,會使虛火更旺,進而加重潮熱、盜汗、心煩等症狀。

  反之,若以腎陽虛為主,卻誤用了大補陰丸中的黃柏、知母等清熱藥物,

  可能會使陽氣受損更為嚴重,加重畏寒肢冷、腰膝冷痛等症狀。」

  陸雲逸眉頭緊皺,以他如今的學識,這番話還是能夠聽得明白的。

  這麼看來,這三張方子就像是兩條不同的路徑,

  一陰一陽,只是恰巧湊到了一起。

  「繼續說。」

  「第二張方子中的牡丹皮性苦、辛,微寒,能清熱涼血、活血化瘀,

  在方中起到清瀉相火、制約熟地黃等藥物滋膩之性的作用。

  第三張方子中的桂枝、附子性溫熱,桂枝辛甘溫,可助陽化氣,附子辛甘大熱,能補火助陽。

  牡丹皮的寒涼之性與桂枝、附子的溫熱之性在藥性上相互對立。

  如果腎陰腎陽兩虛的症狀不明顯,

  單純腎陰虛者用了桂枝、附子可能會傷陰助火,

  加重腎陰虛導致的虛熱症狀。

  而單純腎陽虛者用了大量牡丹皮等清熱之品,可能會損傷陽氣,加重陽虛症狀。」

  一旁的劉黑鷹聽得一頭霧水,尤其是那些藥材的藥效和名字,

  即便已是第二次聽聞,仍覺得繁雜混亂。

  「直接說結果!」劉黑鷹在一旁強調道。

  楊一山連忙躬身,不敢有絲毫懈怠:

  「第一張、第二張方子一起使用,能夠起到相互輔佐的溫補作用。

  而第三張方子與前兩張方子在某些方面存在相悖衝突,不能一同使用。

  當然若是第三張方子單獨使用,也能起到滋補的效果。」

  這麼一聽,陸雲逸徹底明白了,

  單看每張方子都是好東西,但混在一起就不行了。

  「若是三張方子都服用,會有怎樣的效果?」

  楊一山微微一愣,連忙解釋道:

  「這位將軍,滋補之物向來都是溫和調養,以糾正人體偏性。

  但若三張方子一起服用,會使人體難以分辨自身具體偏性

  ,可能會陰差陽錯地導致一些難以預料的後果。

  至於具體是什麼後果.還請將軍見諒,

  小人才疏學淺,只能想到這一步。」

  陸雲逸嘴角微微牽動,終究還是沒能擠出那個禮貌性的微笑。

  他擺了擺手:「知道了。」

  劉黑鷹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楊一山離開,而後吩咐站在門口的胡小五:

  「給銀子,送楊大夫回去。」

  「是!」

  等到軍帳的帷幕完全落下,

  劉黑鷹才走近一些,聲音沉重地說道:

  「雲兒哥,還有一點十分詭異。」

  「什麼?」陸雲逸抬起頭,面露疑惑。

  「那朱錦玉的診金可不便宜。

  平日裡給一些貴婦人看病,少說也要五十兩銀子。

  就算是在醫館坐診,來看病的都是達官顯貴,

  那就更貴了,至少要百兩銀子。

  只有在面對一些貧寒學子、吏員官員時,

  收費才會少一些,是三兩銀子,

  可.」

  劉黑鷹的聲音出現了些許遲疑。

  當時他在家中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一百兩銀子的診金已經說出口了,

  是朱錦玉自己說家中規矩是三兩,最後才收了三兩銀子。

  可他最近一查,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陸雲逸眉頭緊鎖,面露遲疑:

  「有些說不通,她既然名聲在外,

  倘若真有問題,怎麼會露出這麼大的破綻?

  三兩銀子稍微一打聽就能發現不對勁。」

  劉黑鷹有些古怪地看著陸雲逸,伸出手在他臉前晃了晃。

  「你幹嘛?」

  「雲兒哥,不能因為人家長得好看,你就區別對待啊。」

  劉黑鷹提高了一些音量,解釋道:

  「現在這一切都是基於咱們懷疑她有問題的前提。

  要是沒有這種懷疑,換做一個正常人,

  知道了此事,肯定會心中暗自高興,覺得朱錦玉對自己區別對待。

  雲兒哥,她不是還給你留了一張名片嗎?

  你仔細想想,這兩者一結合,是不是就有那麼點曖昧了。」

  劉黑鷹撓了撓頭,一副抓耳撓腮的模樣:

  「上次雲兒哥你跟我說的那個叫什麼錯覺來著。」

  下一刻,劉黑鷹眼睛一亮:

  「對對對!她喜歡我!就是這個。

  要是雲兒哥你是個正常人,會不會這麼想?」

  「什麼叫我是個正常人。」陸雲逸眉頭皺得更緊了。

  劉黑鷹連忙擺手:

  「反正就是這個意思,你就說會不會吧。」

  陸雲逸捏了捏眉心,輕輕閉上眼睛,

  一股沉重之感從眼前和腦袋中襲來。

  他又有些懊悔,在心中暗暗發誓,下次一定不熬夜了!

  過了許久,他緩緩睜開眼,試探著點了點頭:

  「可能會有這種錯覺。」

  「啪!」劉黑鷹猛地一拍手,

  「那就對了,說不定這就是故意設下的誘餌啊。

  要是雲兒哥你是個正常血氣方剛的男子,還不得被釣成翹嘴啊!」

  陸雲逸明白他說的意思,但怎麼想都覺得有些牽強。

  錦衣衛會用如此牽線的手段嗎?顯然不會。

  錦衣衛以及敵人會這么小看他們嗎?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過,陸雲逸在心中也暗暗警惕起來,

  說不定敵人和錦衣衛就是發現原來的手段行不通,

  轉而採用這種看似簡單卻又大巧若拙的「傻逼克高手」的方法也未可知。

  陸雲逸看著手中的三張方子,陷入了沉思.

  過了許久,他只覺得腦袋裡一團亂麻,困意與疲憊交織瀰漫。

  他看向劉黑鷹,問道:

  「你覺得現在該怎麼辦?」

  劉黑鷹見軍帳內的氣氛稍有緩和,

  便收起了嬉皮笑臉,轉而變得嚴肅起來:

  「雲兒哥,這些藥自然是不能吃了。

  甚至我覺得太醫給的那兩張方子也不能吃了,

  藥這個東西,說不定會和什麼相衝,引發不好的後果。

  而這個朱錦玉倒是有些棘手,

  要不試一試將計就計?」

  說到這,劉黑鷹的臉色有些古怪:

  「到時候我身邊睡一個錦衣衛,雲兒哥你身邊睡一個錦衣衛,

  那可真是絕了,

  咱們還得謝謝毛驤這麼大方」

  聽到這,陸雲逸忍不住笑出了聲:

  「怪哉啊,不想和女人糾纏的時候,女人卻一個接一個地來。

  想和女人好好相處了,女人卻又少得可憐,真是怪了。」

  劉黑鷹撓了撓頭,好像不管什麼時候,雲兒哥身邊都不缺女人。

  就算是在慶州,雲兒哥的女人緣也極好。

  陸雲逸嘆了口氣,將三張方子丟到一旁的桌上:

  「看來不吃這藥是對的。」

  「啊,雲兒哥你沒吃啊。」

  「我自己有什麼毛病我清楚,要不然醫書豈不是白看了?」

  陸雲逸白了他一眼,轉而說道,

  「再仔細查查朱錦玉,看看她有沒有和我們掌握的錦衣衛據點有過聯繫。

  另外,把她叫到你家裡去,給花解語檢查身體,

  觀察她們之間有沒有什麼交流,重點留意朱錦玉。」

  「對了,派人再去她的義烏老家查一查,

  看看她前些日子到底在不在老家,

  她到底是不是朱震亨的孫女。」

  劉黑鷹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覺得這些都是不錯的辦法:

  「我知道了,雲兒哥。

  只是這麼做是不是有些興師動眾了?」

  「不能放鬆警惕啊,現在局勢愈發嚴峻了。

  剛剛我進城的時候,魯諶告訴我,他要去打仗了。」

  「什麼?連他都被調動了?」

  劉黑鷹瞪大眼睛,發出一聲驚呼。

  陸雲逸點了點頭:

  「在這等關鍵時期,連他這樣的人都被換,

  說明宮中對很多人都持懷疑態度,寧可錯放也絕不放過。

  咱們也應該向宮中學習,不能放鬆警惕!

  對於身邊的人要嚴加排查,

  就算有可疑之人,也要做到心中有數,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我知道了,雲兒哥。

  另外張玉前日前來稟報,

  下鄉的很多吏員都或多或少有些行為古怪,

  說不定是錦衣衛,又或者是其他勢力安插的眼線。」

  陸雲逸點了點頭:

  「這是早就預料到的事,

  要是其中沒有錦衣衛,那毛驤這個指揮使也就該滾蛋回家了。

  對於他們不用理會,

  商行有商行的規矩,只要不壞了商行的規矩,一概無視。」

  「我知道了,雲兒哥.」

  陸雲逸又休息了一會兒,

  而後緩緩站起身,開始對著銅鏡整理自己的儀容。

  「雲兒哥,你這是幹嘛?」劉黑鷹滿臉狐疑。

  「我幹嘛?我去咬鉤!探探她的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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