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商行諸事 割地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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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4章 商行諸事 割地賠款

  「陸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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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春醫館前,朱錦玉帶著管事親自相送,臉上掛著盈盈笑意。

  陽光傾灑在她的身上,

  仿佛為她染上了一層光輝,使她看起來愈發年輕動人。

  已經走遠的陸雲逸沒有回頭,只是象徵性地抬了抬手,當作回應。

  即便如此,朱錦玉嘴角笑容還是不自覺地又擴大了幾分,

  讓一旁靜靜站立的管事和青衣侍者大為震驚。

  當陸雲逸一行人消失在街角盡頭後,

  朱錦玉的笑容才漸漸收斂,眼神中雀躍也慢慢褪去,

  整個人瞬間變得沉靜下來,仿佛陷入了枯寂。

  她轉過身,掃視了管事和青衣侍者一眼,淡淡吩咐:

  「以後陸大人再來,第一時間向我通報,不許有任何阻攔。」

  「是」

  管事微微躬身,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此刻已經確定,自家小姐是真對陸大人動了心。

  那青衣侍者同樣躬身行禮,神情中帶著幾分委屈和不甘。

  朱錦玉沒有理會他們,轉身邁步回到房中,

  周身散發的清冷讓管事和侍者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門口,管事看著青衣侍者悲痛欲絕的模樣,微微嘆了口氣,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年少又遭掌柜收留,心中有些思緒在所難免,

  但身為同鄉,你要好好學醫,用心侍奉客人。

  但切莫因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毀了自己的前途。」

  「管事.我.」

  中年女管事抬起頭,制止了他的解釋,

  隨後微笑著看向歸春醫館門前整潔的青石板地面,目光深邃。

  「郎才女貌,這才是世間該有的美事。

  至於妓子配才郎、小廝車夫贏得主母歡心之類的情節,

  那都是話本里騙人的把戲。

  看在你我同鄉的份上,我提醒你幾句。

  好好學醫,將來至少能衣食無憂,

  若是惹惱了掌柜,被趕出醫館,你又能去哪裡呢?

  回家種地,還是去酒樓當小廝,亦或是去青樓做龜公?

  做醫館侍者,已經是你最好的出路了。

  日後學到本事,將來做個走方郎中也不錯。」

  青衣小廝聽了這番話,陷入了沉思,

  許久之後,他才悻悻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說道:

  「管事,我明白了,我會好好做事,不辜負您的期望。」

  「嗯,去做事吧。

  給那國子監學子上茶,咱們醫館可不是見人下菜碟的地方。

  這些學子今日或許落魄,

  但說不定明日就能平步青雲,不是你能輕易得罪的。」

  「是」

  府東街應天商行,陸雲逸帶著一行人來到此處。

  儘管已臨近午時,這裡依舊一片忙碌景象,

  工匠們敲敲打打的聲音此起彼伏,不曾停歇。

  陸雲逸站在不遠處的陰涼處,出人意料地沒有去關注商行的建設情況,

  而是在腦海中反覆思索著朱錦玉的一舉一動,以及她的種種表現。

  她的行為,既像衣衛,又不太像。

  從種種舉動來看,似乎與錦衣衛行事風格不符,

  但她的身份卻太過特殊,

  特殊到讓陸雲逸覺得是有人刻意設計。

  思來想去,陸雲逸決定還是將她列入可疑人員名單,

  日後多找機會與她接觸,看看能否發現更多的蛛絲馬跡。

  這時,李至剛匆匆忙忙地從商行里走了出來,

  灰頭土臉的,頭髮上還沾著白色的灰塵。

  他沒有穿官服,而是身著黑色常服,此刻身上已經變成了灰白色。

  李至剛看到陸雲逸在等他,便停在遠處,

  用力地拍打身上的灰塵,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乾淨一些。

  「行了行了,過來吧,一點灰怕什麼。」

  陸雲逸朝他招了招手,李至剛這才走上前來,躬身行禮:

  「拜見部堂大人,

  部堂大人,午時酷熱難耐,

  不遠處有一家冰室,大人不妨移步那裡休息片刻?」

  「不用了,還不至於矯情到那個地步。」

  陸雲逸擺了擺手,隨後看著李至剛滿身灰塵的樣子:

  「這裡粉塵這麼嚴重,怎麼不戴口罩?

  我已經問過太醫院了,在這種環境下工作,

  如果不做好防塵,很容易損傷肺部,以後連喘氣都會困難。」

  李至剛一臉受寵若驚,連忙解釋:

  「大人,現在是午休時間。

  剛剛裡面有一處地板出了問題,我才鑽進去查看,

  平日裡工作時都是戴著口罩的。」

  陸雲逸狐疑地打量著他,嚴肅地說道:

  「都督府和工部既然已經撥了銀子,就沒必要在這方面節省。

  口罩雖然貴了些,但一天換兩個的錢還是有的。

  要分清主次,真正寶貴的是人。

  這一次他們積累了修建商行的經驗,下一次還會用到他們。

  要是這些工匠出了什麼問題,

  下次修建商行隨便出一個岔子,

  那損失的錢可夠買多少口罩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至剛一愣,連忙點頭稱是:

  「大人,下官明白了,敢問大人,商行還要在其他地方修建?」

  「廢話,這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日後要開到全國各地。

  總不能只讓京畿百姓受益吧,

  北邊和南邊的百姓難道就不是大明子民了?」

  李至剛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意識到,大人說得很對,真正珍貴的是人。

  作為工部郎中,他比誰都清楚,

  一個成熟的工匠團隊是多麼難得。

  「請大人放心,對於此次參與修建的工匠,

  下官一定會盡力保護,絕不讓他們出任何差錯!」

  陸雲逸見他態度誠懇,提醒道:

  「我剛剛去了醫館,外傷好治,內傷難治。

  你要是敢偷奸耍滑,剋扣錢糧,就等著都察院來找你麻煩吧。」

  李至剛聽了這話,不禁打了個哆嗦,

  即便在炎熱的天氣里,也感到一陣寒意。

  他連忙湊近了些,老實交代:

  「不敢欺瞞大人,那口罩雖然是用上好的絲綢和麻布所制,但戴著確實悶熱。

  工匠們也不常換,通常一天只換一次.」

  「你還真敢剋扣啊」陸雲逸雙手叉腰,瞪著他。

  「不不不不,口罩都放在吏員那,工匠們覺得口罩不能用了就可以去拿。

  可是工匠們說以前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沒必要戴..」

  陸雲逸用力撓了撓頭,長吁了一口氣。

  他已經能想像到,工匠們肯定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什麼多此一舉、不懂裝懂之類的話肯定沒少講。

  「行了行了,錢給了,東西也發了。

  你告訴他們,以後要是不想得癆病,都給我把口罩戴上。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他們不想掙錢想早點死,本官也沒辦法。」

  李至剛連連點頭:

  「請大人放心,下官一定讓他們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陸雲逸點了點頭,上下打量著他,問道:

  「那普洱茶賣了多少錢?」

  啊?

  李至剛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差點跳了起來:

  「大人,大人冤枉啊,下官可沒賣!

  那些多餘的茶,下官都給了解縉。

  可誰知道解縉那麼窮,見錢眼開,把茶葉都賣了換酒喝。

  下官聽說這件事後,就去坊市想把茶葉都買回來,

  可.可都已經賣光了。」

  「解縉?他個江西人,這麼窮嗎?」陸雲逸眼中露出詫異。

  雖說解縉得罪了兵部尚書沈溍,被派去江西做監察御史,

  但如今已經回京,怎麼會淪落到這等地步。

  李至剛連忙解釋:

  「部堂大人,您誤會了,解縉好酒不好茶,

  那些茶他是覺得放在那裡也是放著,不如賣了。

  說起來慚愧,下官分到的那些茶,到現在都沒捨得喝呢。

  他這麼做,簡直暴殄天物!!」

  說到這裡,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陸雲逸,

  見他表情平靜,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不知.大人是從哪裡得知的?

  難道是有人想陷害下官?

  大人,天地良心啊,下官自開工以來,只回過三次家,日夜都守在工地。

  您一定要明察啊,大人。」

  見他又開始叫苦不迭,陸雲逸知道他是個官迷,

  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

  「沒人告你的狀,是我偶然得知。」

  聽了這話,李至剛這才放下心來,長舒了一口氣。

  「大人啊,下官家裡雖然比不上汪晨有錢,

  但也還算富裕,絕對不會做貪腐的事啊。」

  「這事我知道,你一心想當官,當大官。」

  李至剛沒有反駁,只是嘿嘿笑了笑,連連點頭:

  「還是大人懂下官。」

  陸雲逸笑了笑,對於上官來說,

  屬下無欲無求反而麻煩,想要升官發財倒還好辦。

  「你放心,商行修建完成,開業之際,

  宮裡會派人來,六部九卿也都會派人來。

  只要你把事情做好,升官就不遠了。」

  李至剛聽了這話,只覺得熱血上涌,氣血直衝腦門!

  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臉色也漲得通紅!

  「是!!大人請放心,距離最後的鋪設工作還剩不到十天。

  到時候,外牆平整打磨完畢,商行就初具規模了。

  剩下的都是些瑣碎的小事,只要多用心,一定能辦好。」

  說到這裡,李至剛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大人,城外工坊的混凝土和石灰,下官也去看過了。

  要是這東西能早點出現,

  我們說不定就能把這些房子拆了,重新建一座城中堅城,那才叫氣派!」

  陸雲逸笑而不語:

  「會有機會的,咱們商行現在要做的就是標新立異,不然也不會在外牆鋪設水泥了。」

  陸雲逸轉動腦袋,看向整個府東街那些古色古香的木質建築,

  雕樑畫棟,精美絕倫。

  「看看,這些都是經過歷史考驗的建築,能夠傳承千年,本就是精華所在。

  混凝土和石灰建造的建築,

  少了會顯得新奇,多了就會覺得單調。

  現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李至剛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神情愈發恭敬,不敢有絲毫輕視。

  眼前這位大人年輕無比,有時候會讓他產生錯覺,覺得自己是在和家裡孩子說話。

  然而,大人說出的話卻往往十分深刻。

  接下來,陸雲逸和李至剛在應天商行里四處轉了轉。

  雖然沒有成品的設計圖,

  但陸雲逸已經能感受到商行的宏偉氣勢。

  至少,與其他商行相比,要氣派得多。

  兜兜轉轉,二人離開商行時,身上都蒙上了一層灰塵。

  李至剛拍了拍腦袋,問道:

  「大人,對於商行內部的結構和布局,您覺得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嗎?」

  陸雲逸擺了擺手:

  「初期的圖紙已經給你們了,具體怎麼操作你們自己決定。

  對於建築方面的事,我一竅不通,比不上你們這些內行。」

  儘管已經聽大人說過很多次這樣的話,

  但李至剛還是覺得慶幸,

  能有一個不插手具體事務的上官,實在是太好了。

  「下官知道了。」

  「行了,應天商行的事你辛苦了。

  衙門現在手頭也寬裕了不少,發月錢的時候,所有人都有賞錢。」

  李至剛臉色一變,想要說些什麼。

  但陸雲逸擺了擺手:

  「這點錢你可能看不上,但工匠們在乎。

  而且,這也是一種激勵方式,不必多說。」

  李至剛臉上露出笑容,連忙躬身行禮:

  「多謝部堂大人,下官一定竭盡全力,把商行修建好!」

  「嗯。」

  陸雲逸點了點頭,帶著親衛離開,前往五軍都督府。

  他說要去見麓川使臣並非誆騙朱錦玉,

  而是確有其事,就在下午。

  未時二刻,也就是下午一點半左右,

  中軍都督府議事大堂,

  陸雲逸手裡拿著厚厚的文書,邁步走了進去。

  大堂十分寬敞,一張巨大的長桌擺在屋子中央,

  上首擺放著一張座椅,左右兩側各有十幾張座椅。

  外圍已經有一些都督府的吏員提前來到這裡,

  手裡拿著紙筆和文書,隨時準備記錄。

  陸雲逸走進大堂後,一眾吏員迅速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恭敬之色。

  「陸大人。」

  陸雲逸看了看這些年紀比他還大的參謀和吏員,擺了擺手:

  「坐吧,什麼時候開始?」

  「回稟大人,還需要一盞茶的時間。」

  一名吏員起身回答,臉色有幾分古怪。

  早就聽工部吏員說陸大人每次開會都喜歡提前到,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陸雲逸點了點頭:

  「坐下吧。」

  吏員坐下後,陸雲逸將身體靠在椅背上,看著手中文書。

  上面記載著朝廷提出的停戰條件以及麓川方面願意付出的賠償金額,

  不用看也知道,兩者相差甚遠。

  朝廷要求麓川支付五年戰事所耗費的銀兩以及撫恤金,

  共計五百六十萬兩,

  還要承擔景東、楚雄兩地建設費用的八成,將近兩百萬兩。

  此外,日後每年都要進貢一批最優質的木材和礦石,

  這些數字讓人觸目驚心,

  就連陸雲逸看了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狠了。

  這樣的條件,一旦麓川同意,那他們就將永世無法翻身。

  更讓陸雲逸震驚的是,

  麓川的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糊塗了,連砍價都不會。

  他們只是試探性地將賠償金額砍掉了一半。

  在陸雲逸看來,這完全是多此一舉。

  不管是砍掉九成還是五成,他們的這一行為已經表明了一個態度,

  他們準備賠錢,而且已經打算賠錢了。

  還沒開始真正談判,底線就已經暴露無遺。

  陸雲逸不知道思倫法會作何感想,

  如果他是麓川人,恐怕會氣得吐血。

  一盞茶的時間很快過去,一行人陸續走進大堂。

  大多是都督府的僉事以及六部旁聽的官員。

  他們看到陸雲逸已經早早落座,

  雖然有些詫異,但也沒說什麼。

  緊接著,麓川使團走了進來,一行十餘人。

  領頭的是兩位五十多歲的老者,

  一位是正使,一位副使,後面跟著記錄人員。

  最後,主持此次會議的魏國公徐輝祖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曹國公李景隆、左軍都督耿忠、戶部尚書楊靖以及左都御史詹徽。

  屋中眾人看到他們進來,連忙站起身,躬身行禮。

  徐輝祖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上首的位置,

  將手中的文書放在桌上,淡淡地說道:

  「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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