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賠錢賺吆喝,上門求人


  第556章 賠錢賺吆喝,上門求人

  「湊錢?」

  陸雲逸猛地頓住腳步,呆愣地看著李景隆。

  「怎麼了?」

  李景隆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底氣不足地撓了撓頭。

  「要開多少工坊,居然還得湊錢?」陸雲逸追問道。

  「一個行省至少得開一家吧,這樣就有十五家了。

  有些地方若要開設工坊,還會遭到一些勢力抵制,

  到時候還得花些銀子去疏通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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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還有烏斯藏都司和朵干都司,

  別的地方都開了,這兩個地方總不能落下,如此算來就是十七家。

  一家工坊按一萬兩銀子來算,這就將近十七萬兩,

  再加上疏通門道的錢,說不定得二十萬兩才能拿下。」

  「開工坊要這麼多錢?」陸雲逸心中一驚。

  以他來看,一個工坊最多一千兩銀子就足夠了,

  小一點的工坊百兩銀子便能運轉,

  怎麼算來算去要花一萬兩?該不會是被人坑了吧。

  李景隆無奈地嘆了口氣:

  「說不定還得更多,宮中的意思是,

  開設的工坊要加裝流水線,雇足夠多的人。

  三輪車和手推車的出現,會對力夫造成衝擊,

  由此產生的一些損失,需要工坊來彌補,只能多招些人。

  我找人核算過,開辦工坊本身倒不難,

  一千七百兩銀子就能搞定,

  但後續五年的工錢,可能得上萬兩。」

  這麼一解釋,陸雲逸明白了:

  「一家一萬兩,是包含五年的花費?」

  李景隆點了點頭:

  「我怕麻煩,索性一次性拿出五年的錢。

  反正這事兒也不圖賺錢,就當是為朝堂開闢商路了。」

  「合著是賠本賺吆喝啊。」

  「是這個道理,這東西不能賺錢,

  要是賺錢那些地方權貴還不得一窩蜂地湧上來。

  到時候滿大街都是推車,

  力夫們十有七八都要失業,那可就得出大亂子了。」

  聽完李景隆的解釋,陸雲逸領會了朝廷的意圖。

  是讓這些勛貴主動貼錢,占據價格窪地,

  從而讓地方權貴望而卻步,讓他們知道這是個不賺錢的生意,別輕易摻和進來。

  由此朝廷便以這種賠錢的方法控制了市場,

  既保證了新物件的發行,也能最大程度保護力夫。

  不過,陸雲逸想到一個問題:

  「現在局勢這麼緊張,要是有人故意出錢搗亂該怎麼辦?

  別說一萬兩,就算是十萬兩,

  只要能讓地方亂起來,在某些人眼裡都是值得的。」

  李景隆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朝廷也考慮過這種情況,但目前還沒有想出好的解決辦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我覺得陛下說不定正盼著他們跳出來呢。」

  陸雲逸臉色瞬間一沉,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危險氣息。

  以宮中皇帝的風格,或許真有此意。

  不然也不會這麼急切地要將這兩款物件推廣到民間。

  畢竟,這物件軍中還未普及,就向民間推廣,實在太急了。

  對於宮中的想法,陸雲逸一直感覺霧裡看花,看不真切。

  無奈之下,他輕輕嘆了口氣,看向李景隆:

  「此事我也捉摸不透,不過還是要謹慎行事,別讓手下人給騙了。

  可別到時候,你又莫名其妙地成了反對朝廷的出頭鳥。」

  李景隆知道他說的是車行那件事,輕輕點了點頭:

  「到時候宮中會派人來協助我,

  各地的藩王也會關注此事,不會出什麼大亂子的。」

  陸雲逸點了點頭:

  「行,我要出城去工坊,你去不去?」

  「又出城?上次的逆黨還沒抓乾淨呢。」

  「沒辦法,不去不行啊,

  算算時間,也快二十天了,得去看看混凝土到底有多堅硬。」

  「你去吧,我要回去歇著了,這幾天實在太累了」

  李景隆搖頭晃腦,濃重的黑眼圈掛在臉上,整個眼眶都凹陷下去。

  陸雲逸一邊走一邊問:

  「這幾天都忙什麼了?怎麼這麼憔悴?」

  「還不是北征之事鬧的,

  最近我一直在研讀家學,還有三次北征的文書。

  總得提前做好準備,要不然我堂堂國公,到了塞外兩眼一抹黑,那不得被人笑話。」

  李景隆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肢體語言十分豐富。

  陸雲逸聽後,不禁笑出了聲:

  「確實是這個道理,

  這次北征,雖說有潁國公坐鎮,軍中也有不少老將,

  但正因為有他們在,

  燕王晉王以及你們反而不能掉以輕心,得時刻繃緊腦子裡的那根弦,

  稍有差錯,他們就看出來了。

  反之,要是一切準備周全,那可就能大出風頭。

  別的不說,浦子口城的守將魯諶也要一同前往,

  他回來要是說你打仗厲害、治軍嚴謹,

  那浦子口城內的千百個將領,都會知道你的本事。」

  這麼一說,李景隆非但沒有興奮,反而感到一陣強烈不安,有些忐忑:

  「雲逸啊,要不你也一起去吧,

  我跟著你一起操持軍務,這麼多人在場,我怕出岔子。」

  「我?」陸雲逸一臉詫異,緩緩搖了搖頭,

  「我不能去,任職大寧都快兩年了,還沒在那兒露過面,實在不像話。」

  說到這兒,陸雲逸頓住腳步,輕輕嘆了口氣:

  「曹國公,這場戰事,本就是為了讓你們嶄露頭角,順便安穩一些老將。

  要是我去了,就會搶了你們的風頭,

  這樣不太好,

  到時候我可就成了眾矢之的,還平白無故得罪一堆人,太不划算了。」

  顯然,李景隆也明白這個道理,嘿嘿笑著說:

  「你還怕得罪人?」

  「當然怕,最近潁國公回京後的變化,給我感觸很深。

  有些人,能不得罪還是儘量別得罪。」

  「行。」

  李景隆深吸一口氣,猛地握緊拳頭,眼神銳利,咬著牙說道,

  「我李九江,這次一定要立下戰功,

  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我也能成大事!」

  臨近傍晚,夕陽西下,

  如熔爐般的陽光傾灑而下,填滿整個應天城。

  趁著最後一抹餘暉還未消失,

  陸雲逸從城外工坊趕回了西安門三條巷二號的陸府。

  他翻身下馬,

  目光在不遠處的一輛馬車和幾匹戰馬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管家王伯匆匆迎了出來,躬身行禮:

  「拜見老爺。」

  陸雲逸指了指那些馬車,問道:

  「這怎麼回事?」

  王伯回答道:

  「回稟老爺,是阿琚苗將軍帶著禮物前來,說是希望能見老爺一面。

  夫人將他們安排在了偏廳,此刻他們正在那兒等著呢。」

  「他們來幹什麼?還帶了禮物?」

  王伯神情有些古怪,跨過門檻說道:

  「他們說是來感謝大人的教導之恩,

  不過老奴瞧著不太像,

  他們臉上都帶著憂愁和忐忑,像是來求老爺辦事。」

  陸雲逸眉頭微微一皺,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陸雲逸沒有立刻去見他們,

  而是先回到正堂,見到了正在那兒看書的沐楚婷。

  沐楚婷看到陸雲逸回來,眼中綻放驚喜:

  「夫君?您怎麼來這了,阿琚苗將軍在偏廳等著呢。」

  「管他呢,先看看夫人要緊。」

  陸雲逸上前一步,在她身旁坐下。

  沐楚婷聽了,心裡甜滋滋的。

  門口站立的王伯也抿嘴一笑,悄然退了出去。

  陸雲逸隨意瞥了一眼沐楚婷手中的書,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為夫又是兩日沒回家,夫人辛苦了。」

  沐楚婷眼睛眯成了兩個月牙,滿心歡喜:

  「哎呀~夫君在外忙碌是為了大事,

  妾身整日在家,要麼看看書,要麼養養花,吃喝都有下人伺候,哪會辛苦,

  倒是夫君才辛苦呢。」

  陸雲逸打量著她:

  「夫人,你越來越有賢妻良母的風範了。」

  「妾身本來就是呀。」

  「哈哈哈哈哈。」陸雲逸大笑出聲:

  「要是白天覺得無聊,夫人可以出去四處逛逛。

  城中有不少美景和消遣的好去處,

  那妙音坊據說專門做誥命夫人的生意,裡面的物件都很不錯,

  夫人可以去看看,前些日子黑鷹還去那兒買了些東西。」

  沐楚婷撇了撇嘴,輕輕搖了搖小腦袋:

  「妾身不喜出門,更不喜歡在那種奢靡地方嘰嘰喳喳。

  妾身覺得,在家中看書已是極好。

  對了夫君,靈韻妹妹被夫君安置在外面,倒是有些失了體面,

  不如把她接到家裡來,也好有個伴兒。」

  沐楚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兒。

  陸雲逸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又撓了撓頭:

  「這恐怕不太好吧.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只是和家裡鬧了些矛盾。

  要是把她接到家裡來,

  坊間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流言蜚語呢。」

  「夫君,這你就不懂我們女人的心思了。

  靈韻妹妹一看就是個倔脾氣,

  既然喜歡夫君,又怎會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語?

  更何況,夫君長得英俊,要是沒人喜歡才奇怪呢。

  家中只有我一個女子,要是傳出夫君懼內的名聲,那可不好。」

  陸雲逸連連搖頭,只覺得腦袋都大了:

  「還是算了吧,家中已經有這麼多女子了,一見到她們我就頭疼。」

  沐楚婷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古靈精怪,

  湊到陸雲逸身旁,輕輕吐了口氣:

  「夫君,她們可都盼著您呢。」

  陸雲逸縮了縮脖子,連忙擺手:

  「衙門裡的事兒都忙不過來,哪有閒工夫伺候她們。

  行了,我去見見阿琚苗,

  這人也真是奇怪,回了家都不讓人消停。」

  沐楚婷笑意盈盈地說:

  「夫君快去吧,一會兒一起用飯。」

  「好。」

  陸雲逸跟著王伯來到偏廳,

  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裡面來回踱步的阿琚苗。

  阿琚苗沒什麼變化,五十多歲的年紀,

  身著用上好絲綢織就的衣服,頭上戴著一頂員外帽,

  怎麼看都不像是暹羅人,倒像是應天城中的員外。

  看到陸雲逸走近,他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去,臉上先露出了歉意:

  「追到您家裡來,還望陸大人見諒。」

  陸雲逸快步走進房間,擺了擺手:

  「都是老朋友了,何必客氣。」

  他率先在主位上坐下,然後指了指下首座椅:

  「坐吧,阿琚苗將軍不必拘謹。

  大明向來講究遠來是客,

  從暹羅到應天,可是將近六千里路啊,算是貴客。」

  阿琚苗聽到這番話,心裡樂開了花。

  雖說暹羅國小式微,先前又站錯了隊。

  但在應天,他確實受到了諸多禮遇,

  這讓他不得不感嘆,天朝上國不愧是禮儀之邦,就是不一樣。

  「陸大人,貴客可不敢當,

  但要是陸大人認我阿琚苗這個朋友,那咱們這一輩子都是朋友。

  陸將軍日後若有機會前往暹羅,阿琚苗必定好好招待。」

  陸雲逸笑著點了點頭。

  阿琚苗指了指身後站著的年輕人,笑著介紹道:

  「陸將軍,這是鑾巴頌,他的父親是我的故交。

  這次我特意帶他來見見世面,

  沒想到能聽到陸將軍講課,實在是榮幸之至。

  今日特意帶他來拜謝。」

  巴頌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個子不高,

  但精氣神十足,膚色有些黝黑,頭髮捲曲,

  一雙大眼睛看著陸雲逸,滿是崇拜。

  他上前一步,躬身下拜:

  「巴頌見過陸將軍,授課之恩,沒齒難忘。」

  陸雲逸擺了擺手:

  「起來起來,遠來是客,不必多禮。」

  巴頌聞言,站起身來,又回到了阿琚苗身後。

  阿琚苗擺了擺手,一名侍者上前,恭敬地遞上一份文書。

  馮雲方上前一步,攔在那人面前。

  「這是?」

  陸雲逸眼中閃過幾分疑惑,看向阿琚苗。

  阿琚苗笑著說:

  「陸將軍,這是一些賀禮,

  以表暹羅善意,也是你我友誼的見證,還請您收下。」

  陸雲逸忽然笑了起來:

  「阿琚苗將軍,您今日前來,到底所為何事?但說無妨。」

  阿琚苗抿了抿嘴,眼中波光閃爍,最後閃過一絲堅定。

  他輕輕揮了揮手,身後一行人全部退了出去,只剩下巴頌。

  阿琚苗也沒再坐著,而是站起身,走到側廳中央,微微躬身:

  「今日阿琚苗前來,確實有一事相求,還望陸將軍應允。」

  「但說無妨。」

  「巴頌是老友之後,可他的父親死在了與麓川的爭端中,

  家中勢力也被清洗一空。

  我輾轉多地,才找到他這根獨苗。

  您也知道暹羅地處邊陲,局勢時常動盪,

  我能護他一時,卻護不了他一世。

  這次前來,我有個不情之請,

  希望陸將軍能在朝廷面前美言幾句,

  將巴頌留在大明,讓他能有個謀生的出路。」

  不知為何,此刻的阿琚苗顯得蒼老了許多,身體也微微佝僂:

  「此事若能成,阿琚苗必有重謝,還望陸將軍成全。」

  「留在大明?」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在巴頌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後又看向阿琚苗,

  「這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在如今的大明,不管是應天、福建還是廣州,都滯留著大量異族人。

  他們即便每日食不果腹,也非要留在大明不走,

  朝廷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阿琚苗躬身說道:

  「陸大人,巴頌身負血海深仇,

  希望能進入大明軍伍,學些本事,日後有機會手刃仇敵。」

  陸雲逸這才恍然大悟:

  「這事兒也不難辦,鴻臚寺和禮部主客司,都有負責此事的官員。」

  阿琚苗露出幾分訕笑:

  「巴頌這孩子聽了您的講課,一心想要跟著您學本事,進入您麾下。

  實不相瞞,我曾去找過鴻臚寺和主客司,

  可他們都做不了主,讓我來問問陸將軍,

  所以才冒昧登門拜訪。」

  陸雲逸忽然笑了起來,仔細思索後,

  看了看巴頌,又看了看阿琚苗:

  「他有戶帖嗎?」

  阿琚苗臉色一喜:「

  回稟陸將軍,有的鴻臚寺幫忙安置,家在應天城外的江寧縣。」

  「呵,合著就差最後這一步了。」

  陸雲逸輕笑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是大明子民了,那就入伍吧。

  能學到多少,全看自己本事。

  本將每日公務繁忙,可不會主動去教他。」

  「夠了夠了,足夠了!!多謝陸將軍!」

  阿琚苗臉上滿是興奮之色,然後看向巴頌,

  「還愣著幹什麼,快拜見將軍!」

  巴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用力磕頭:

  「巴頌見過將軍。」

  一番寒暄過後,巴頌站到了門口。

  阿琚苗像是放下了心頭的大石頭,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他看向陸雲逸,試探著說道:

  「不瞞大人,今日阿琚苗前來,還受人所託。」

  陸雲逸嘴唇輕輕抿起:

  「說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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