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爭吵不絕,夜襲商行


  第610章 爭吵不絕,夜襲商行

  「摔倒了?」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上下打量了劉思禮幾眼,滿臉詫異。

  太子朱標額頭青筋暴跳,放在扶手上的手掌緊握,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胡說八道,你要是能摔成這副模樣,本宮還真佩服你的本事。

  應天商行門前百姓發生民變,你當時在哪裡?」

  「刑部趙大人說你激起民變,可有此事?」朱元璋冷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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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思禮沉默不語,只是抬手擦了擦流下來的口水。

  「說話!!!」

  朱元璋抄起桌上的奏疏砸了下去,發出一聲怒吼,整個人也站了起來。

  「回稟陛下,

  臣…臣當時被百姓按在地上打,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至於民變…

  臣不認為那是民變,他們是來商行討要帳款。

  臣本打算給他們結清帳款,讓他們儘快離開,

  以便刑部、大理寺查案。

  但是…帳本被查封了,臣只能前去勸阻。

  可他們不聽,把臣打成了這樣。」

  劉思禮抬起頭,擦了擦口水,含糊不清地說道:

  「凌大人、張大人、周大人當時都在場,是他們下令查封商行的。

  百姓原本要打的是他們,

  臣去阻攔,就變成打臣了。

  若趙大人說臣激起譁變…

  臣也不知該如何辯解。」

  朱元璋又扔了幾本文書下來,破口大罵:

  「你身為朝廷命官,

  弄成這副樣子,丟的是朝廷的臉面。

  傳凌漢他們進來!!」

  不多時,凌漢三人走進殿內。

  眾人見他們衣冠楚楚、毫髮無損的模樣,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

  都督徐司馬毫不客氣地開口譏諷:

  「三位大人可真是體面,堪稱朝廷之典範。」

  三人眼中閃過愕然,有些不明所以。

  朱元璋見他們這般若無其事的樣子,怒火更盛,

  一拂袖坐下,默默地盯著他們。

  太子朱標在一旁開口,看向凌漢:

  「凌大人,查案可有收穫?命案之事何時能結案?」

  凌漢心裡一緊,臉色變得僵硬,在心中思索良久才緩緩開口:

  「回稟太子殿下,案件還在調查中。

  刑部上下正在對商行庫房展開大規模搜查,

  同時對商行雇員進行調查,相信很快就能發現線索。」

  「多久?」

  太子朱標聲音平靜,只問了兩個字。

  凌漢眼神閃爍,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氣定神閒的趙勉,沉聲道:

  「回稟太子殿下,查案之事臣無法給出確切時間。」

  「一年時間夠不夠?」

  聲音傳來,凌漢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身旁兩人也有些驚訝地看向太子殿下,只見他臉色凝重。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太子已經快要爆發了。

  凌漢老實回答:「陛下,用不了一年。

  只要將該收集的證據都收集齊全,該調查的人都調查完畢,

  就能初步推斷出當時的情況…也就可以結案了。」

  「嗯」太子朱標恍然地點了點頭:

  「既然要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為何不詢問當時在場雇員?

  如果孤沒記錯,錦衣衛呈上來的文書里,有很多雇員的口述。

  你們刑部是信不過錦衣衛嗎?」

  這時,趙勉在一旁躬身一拜:

  「回稟太子殿下,

  刑部所查的是其中可能存在的冤假錯案。

  被殺的三人中,有一人的家屬稱其無辜,

  而京府以及錦衣衛的記錄都表明這三人是逆黨。

  若按照這些文書處理,無辜之人就枉死了。」

  「好一個無辜之人枉死。」太子朱標笑著點了點頭:

  「還要查多久?應天商行何時能開門?

  今日已經引發民變,你們還打算關幾天?」

  趙勉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太子殿下雖然在笑,卻讓他不寒而慄。

  「回稟太子殿下,至少還需五日!」

  「五日?」

  此話一出,太子朱標還沒開口,都督府的一眾官員就紛紛面露驚訝,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左軍都督耿忠看向趙勉,沉聲道:

  「趙大人,商行如今關係到千萬人的生計。

  為了一個還不確定是否存在的冤假錯案,就要再關門五日?

  這其中輕重,您掂量過嗎?」

  趙勉臉色平靜:

  「法理大於人情,既然朝廷設立了律法,就應該嚴格遵守。

  若出現冤假錯案,整個朝廷都要為此蒙羞。」

  「荒謬,為了一個逆賊搞得人心惶惶!你們刑部是昏了頭。」耿忠毫不客氣地破口大罵。

  「耿大人,您罵下官並不能解決問題。

  刑部作為六部之一,查案是職責所在,其他事情不在刑部的考慮範圍內。」

  「趙大人一心為公,本官真是佩服,希望趙大人對其他事情也能一視同仁。」

  耿忠冷哼一聲,然後看向上首:

  「陛下、太子殿下,三人既然已被京府和錦衣衛定為逆黨,那必然是有理有據。

  刑部卻又出來橫插一槓,還要再查一遍。

  等刑部查完結案了,是不是大理寺又要來查一遍?

  這種一案多查的事,聽著就駭人聽聞。

  若事事都這樣,

  朝廷就算有再多官員和吏員,也不夠用。」

  洪武皇帝朱元璋點了點頭,原本冷峻的臉色忽然露出笑容,看向一旁靜坐的李善長:

  「老哥啊,你覺得這事該怎麼處理?這案子應不應該查?」

  李善長聽後面露感慨,摸了摸鬍子:

  「陛下,國法不容輕視。

  既然大明剛剛建立,就應該做好表率,把事情查清楚,給百姓一個交代。」

  朱元璋聽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老哥說得對。

  既然如此…乾脆也別讓刑部和大理寺單獨查了,

  叫上錦衣衛、京府衙門,一起查。

  看看到底誰對誰錯。

  就定三天,三天之內要是沒有結果,這事就別再耗費精力了。」

  「是」

  趙勉與周志清齊齊一拜,

  一旁站著的毛驤與高守同樣躬身一拜。

  做完這些後,朱元璋看向狼狽不堪的劉思禮,沉聲道:

  「劉愛卿啊,日後再有這種事,別傻乎乎地沖在前面,

  多跟凌愛卿和周愛卿學學,遠遠地躲在後面。

  你下去後先收拾收拾,

  朕會派太醫去你府上,好好給你醫治。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就安心養著。」

  說完,朱元璋揮了揮手:

  「行了,都退下吧,大晚上的弄出這麼多事。」

  離開武英殿後,

  劉思禮乘坐馬車回到府邸。

  原本還故作鎮定的他,

  一進家門,大門剛關上,馬上就「哎呦」起來。

  隨行的老僕連忙上前,看著他扭曲的胳膊,滿臉不忍:

  「老爺啊,就算是做樣子,也不用這麼狠吧。」

  「少廢話,做都做了,趕緊進屋,正骨!」

  很快,劉思禮換上一身素袍常服,靜靜地坐在房間裡。

  他手臂的彎曲已經恢復正常,還綁上了固定用的竹片。

  老僕一邊纏麻布,一邊擔驚受怕地說:

  「老爺啊,都說邊疆兵荒馬亂,可老爺在慶州五六年都沒遭遇什麼大災大難。

  可來了這京城,還沒兩個月,手就折了。」

  劉思禮臉上露出一絲忌憚:

  「你不懂啊,要是我這手不斷一根,

  今日民變之事,老爺我就得被拉出去平息民憤。

  朝堂上的那些大人啊,個個都是道貌岸然之輩。

  好好的事情非得攪黃不可。

  我夾在中間…進退兩難,只能先明哲保身。」

  「是啊,老爺,這樣的商行要是在慶州或者遼東,那都得當成金疙瘩護著。

  在這京城,卻好像可有可無,說關就關了。」

  「這是朝堂爭鬥,跟商行本身沒關係。

  爭鬥一起,商行首當其衝,被捲入了漩渦。」

  劉思禮眼窩深邃,緩緩搖了搖頭:

  「我也是第一次見識到,

  一部堂官竟然如此無恥,睜眼說瞎話。

  那錦衣衛和京府也是,

  平日裡威風八面,可一到關鍵時刻,就默不作聲,真是有負他們的威名。」

  「老爺,朝堂上的大人大多身不由己,他們不敢說話,應該是被人拿捏住了。」

  「哎,你說得沒錯,他們就是被人拿捏住了。

  韓國公一到京城,風向馬上就變了,東風一下子壓倒了西風。

  以前是咱們占上風,現在輪到人家得勢了。」

  老僕有些詫異:

  「老爺,您怎麼把自己歸到一派了?」

  劉思禮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

  以鴻臚寺卿的身份操持商行事務,這麼好的事可不是沒有代價的。

  老爺我啊,現在徹徹底底是皇黨了。」

  「那老爺,黨爭可不能輕易參與,稍有不慎就會殃及自身。」

  劉思禮臉色平靜:

  「我又何嘗不知道,但來了京城就身不由己,只能繼續走下去了。

  好在老爺我官小,不需要親自上陣拼殺,只需要等著大人們去爭鬥就好」

  「老爺您覺得誰能贏?」老僕試探著問道。

  「唉不知道啊不知道.」

  夜色瀰漫,整個應天都被黑暗籠罩。

  整座應天城之中,唯有皇城燈火通明。

  應天商行的燭火不知何時熄滅,整個府東街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隱隱約約的打更聲迴蕩……

  微風吹過,應天商行前的旗幟隨風搖曳,徒增幾分蕭瑟。

  就在這時,應天商行後面的一條小巷裡,黑暗中似乎有人影閃動。

  天空中雲彩飄過,

  世界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黑暗中突然竄出一道黑影,朝著應天商行的後門奔去。

  在這道人影身後,有上百人!

  一個個黑點從一處黑暗融入另一處黑暗,悄無聲息地朝著應天商行靠近。

  這些人動作利落,腳步輕盈,身穿黑衣。

  從身姿形態看,一看就是軍中精銳。

  然而,隨著他們逐漸靠近,

  領頭的黑衣人步子慢慢慢了下來,狐疑地看著四周,眉頭緊皺……

  「停。」

  清脆的聲音響起,百餘人的行動瞬間停止,令行禁止!

  「撤!」

  命令下達,所有人瞳孔驟然收縮。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轉身向後撤退,尖銳的破風聲就傳了過來。

  粗大如小臂的弩箭劃破夜空,帶著難以想像的威勢,狠狠扎進一個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襲來,整個人瞬間失去意識,身體倒飛出去…

  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滑行了許久!

  所有人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恍惚,也有些詫異。

  「撤!」

  隨著一聲更為嚴厲的呼喊,密集的箭雨和破風聲席捲而來。

  嗖嗖嗖——

  悶哼聲隨之響起,十幾名黑衣人就這樣被射穿身體,茫然地倒在地上。

  敵人在哪裡?

  下一刻,應天商行的燈火突然亮了起來!

  東面牆壁的屋頂上有一排燭火,照亮了部分區域。

  再看牆壁上,一個個腦袋大小的孔洞中透出昏暗燭光!

  領頭的黑衣人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這哪裡還是一個商行,簡直就是一座高大堅固的碉樓!

  從一個個孔洞中不斷射出箭矢,一波接著一波,毫無停歇之意。

  嘭!

  街道兩旁原本緊閉的大門猛地敞開,一隊同樣身穿黑衣的人手持長刀沖了出來,目光銳利。

  箭矢與人影瞬間形成夾擊之勢!

  「殺,一個不留!」

  年輕的聲音如同炸雷,在昏暗的府東街響起。

  兩撥人馬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廝殺在一起,長刀碰撞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噹噹噹噹!伴隨著精鐵相撞迸出的耀眼火花!

  年輕人站在廝殺戰場後方,看著前方那些身形矯健的黑衣人,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軍隊,眼前這些人絕對是精銳的軍隊!

  「槍!」

  年輕人說道,身旁一人連忙將一把狹長黝黑、帶有扳機的物件遞到他手中。

  年輕人從腰後拿下千里鏡,扣在狹長的物件上。

  上膛!瞄準!射擊!

  一氣呵成!

  火蛇從狹長的槍管中噴涌而出,幾乎在瞬間就擊中了那勇猛無比的領頭黑衣人!

  他正要揮刀砍下,身體猛地僵住,有些茫然地抬起手,在臉上摸了摸……

  摸到的是濕潤腥臭的血液,還有外翻的柔軟血肉……

  他愣住了,繼續向上摸,直到摸到眉心。

  在那裡,有一個熾熱的孔洞,不斷向外冒著熱氣,幾乎還流淌著什麼東西。

  黑暗籠罩了他的視線,整個人轟然倒地……

  「嘭!」

  「嘭!」

  「嘭!」

  三聲槍響過後,又有三人應聲倒地,所有人都被這沉悶的聲響嚇了一跳,這是什麼?

  但讓他們慶幸的是,聲響沒有再響起,雙方人馬繼續廝殺……

  年輕人取下千里鏡,掛在後腰,然後取下另一邊的水囊,打開將清水澆在已經有些發紅的槍管上。

  滋滋啦啦的熱氣不斷向外冒,在黑暗的廝殺聲中格外清晰。

  一刻鐘之後,場面安靜下來。

  府東街寬敞的大街上滿是屍體,鮮血四溢,將原本的青石板路盡數浸染。

  「打掃戰場!」年輕人冷聲下令,靜靜地看著前方。

  場面安靜了下來,但多了幾分忙碌嘈雜。

  這時,應天商行大門敞開,一道人影從中走出,身穿甲冑,臉色凝重,是都督僉事張銓。

  他快步來到府東街,一眼就看到了那綿延不絕的屍體,

  又有些驚訝地看了看應天商行那高聳的水泥牆壁,以及一個個腦袋大小的孔洞。

  「乖乖.這簡直就是城牆啊」

  張銓快步走近年輕人,盯著他手中的狹長物件,問道:

  「小子,這是什麼?你們應天衛搗鼓出了什麼稀奇玩意兒?」

  年輕人正是應天衛指揮使徐增壽,他揚了揚手中的長槍:

  「洪武燧發槍,工坊手工打造的物件,整個大明只有兩把。」

  「兩把?」張銓眼睛一亮,連忙湊近:「另一把在哪裡?」

  徐增壽嘿嘿一笑,滿臉淳樸:

  「在太子手裡。」

  張銓咧開的嘴立刻閉上了:「說這些廢話,給我看看!」

  「不能看。」徐增壽將洪武燧發槍藏到身後,

  「這是軍中最高機密,整個大明只有三個老工匠知道怎麼製造。」

  「我都不能看?」

  張銓滿臉不可思議,過些日子他就要封侯了,這大明還有他不能看的東西?

  「不能看,幾位都督國公也不能看!」

  「那你為啥能用?」張銓問道。

  「我?」徐增壽揚起腦袋,得意洋洋:

  「我是火槍兵統帥啊,新物件總得有人先試試吧。」

  「好用嗎?」

  「當然,精準又快速,

  就是太貴太麻煩,造了幾個月才造出兩把。」

  徐增壽一下子泄了氣,看向前方戰場,一具具屍體已經被堆在一起。

  「不說這個了,張大人眼前這些屍體該怎麼處理?」

  張銓將視線從徐增壽身上移開,轉而看向那些屍體:

  「都是亂臣賊子,找個地方挖坑埋了就行。

  從北門出去,關德五早就等著了。」

  徐增壽點了點頭,

  對身旁的侍衛吩咐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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