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動作飛快 深夜拿人


  第616章 動作飛快 深夜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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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逸覺得,自己不該來這兒當電燈泡。

  經歷過最初的「相愛相殺」後,

  劉黑鷹與雅蓉很快就膩歪在了一塊兒。

  他們說著一些讓陸雲逸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話。

  諸如「多日不見,將軍愈發英武」之類。

  原本陸雲逸坐在桌旁,此刻已站到雅間角落的窗戶前,能感受到窗戶縫隙中傳來的陣陣冷風。

  他假裝透過窗欞,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

  不知何時,陸雲逸的眼神變得深邃,望著微微抖動的窗紙,怔怔出神。

  距離離京已過去三個月,京城的消息陸續傳來。

  爭鬥仍在繼續,但局勢已初見分曉。

  一些原本賦閒的勛臣武將重新得到啟用。

  他們有的加入年後的北征大軍,有的前往四方鎮守練兵。

  原本的太子屬官左、右春坊和司經局被裁撤,轉而改組為詹事院。

  唐鐸擔任詹事,而後辭官還鄉。

  他曾任刑、兵二部尚書,還做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在朝堂根基深厚。

  陸雲逸在京城時,時常能見到他,

  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也是真正的太子賓客。

  如今就這麼回鄉了,太子屬官的勢力遭到了削弱。

  另外,湖廣安福千戶所千戶夏得忠誘使九溪洞蠻作亂。

  叛亂被平定後,朝廷下令設置九溪、永定二衛,並將大庸衛改為千戶所。

  在敵進我退的態勢下,朝廷在湖廣的力量大幅削弱。

  而在京中見過的信國公湯和,不再節制鳳陽中都留守司。

  聽說他身體出了問題,無法言語。

  中都留守江夏侯周德興也已啟程進京,

  中都留守司最終會落入誰手,尚未可知。

  此外,應天商行關停一月後重新營業。

  其中爭鬥可謂艱難,還引發了幾次民變!

  重新開門的應天商行依舊生意火爆,人來人往。

  只不過,這一次商行的供應鏈出現了一些波折。

  原本許多由村莊直接供應商行的物品,

  如今要多經過一道中間商轉手。

  陸雲逸明白,這也是一種妥協,

  但不管怎樣,能重新開張總比一直關門要好。

  至於其中彎彎繞繞,日後再清理便是,這是必要的代價。

  朝廷也並非毫無收穫。

  水泥工坊與混凝土工坊開始在應天修建。

  宮中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要將靠近官道、原本破敗的村莊重新整修。

  村子出一部分錢,朝廷出一部分錢。

  若村子沒錢,就由商行介入,

  看看能否挖掘出商業價值,用日後賺的銀錢償還。

  隨著練兵的軍候陸續返京,風波漸漸平息。

  只不過,比起離京時,局勢更多了幾分波譎雲詭。

  「雲兒哥雲兒哥.」

  叫喊聲從身後傳來。

  陸雲逸喊了幾聲才回過神,回頭望去。

  劉黑鷹已經包紮好了傷口,重新穿上了厚重的甲冑。

  雅蓉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不敢抬頭。

  陸雲逸察覺到屋內的尷尬氣氛,摸了摸鼻子說道:

  「我想起有件事,需要回衙門處理,飯就不吃了,你們二人好好聊聊。」

  說完,陸雲逸不顧劉黑鷹的阻攔,徑直離開了雅間。

  門口,他見到親衛胡小五,吩咐道:

  「時刻警惕,看好你家大人,要是出了岔子,唯你是問。」

  胡小五有些愕然,隨後連連點頭。

  離開酒樓,撲面而來的冷風讓陸雲逸呼吸一滯。

  他披上披風,使勁裹緊,

  又戴上大寧特有的氈帽,護住耳朵,疾馳而去。

  不多時,陸雲逸回到位於三寶街的陸府。

  這處府邸不在權貴聚集之地,而是在鬧市旁的清淨之處。

  它占地頗大,且去哪裡都很方便。

  這是在慶州迎娶婉怡時,岳父劉思禮給的嫁妝。

  此外,大寧城內還有商鋪和田產,

  只是陸雲逸還沒來得及去查看。

  翻身下馬,陸雲逸一眼就看到裹得嚴嚴實實,從大門裡跑出來的王伯。

  他一如往常,個子不高,臉頰憨厚,帶著褶皺。

  只是如今,他的鼻子凍得通紅,不停地聳動著。

  「老爺,快進府,外面風大。」

  王伯的喊聲在風雪中略顯微弱。

  但陸雲逸還是聽到了,將戰馬交給他後,快步走進府邸。

  不多時,王伯安置好戰馬也走了過來,身上已落滿白雪。

  他連忙接過陸雲逸的披風,一邊打掃一邊說:

  「老爺啊,這大寧真是天寒地凍,這麼大的風雪,讓人望而生畏。」

  陸雲逸笑了笑:

  「你是雲南人,那邊氣候溫潤,在大寧待著,還習慣嗎?」

  王伯一愣,連忙擠出笑臉:

  「老爺說笑了,我們做下人的,主家在哪裡,小人就在哪裡。

  只要主家習慣,老僕就習慣。」

  「呵呵..」

  陸雲逸笑著點頭:

  「剛到大寧,有許多事要操辦,你辛苦了。

  要是覺得衣物不夠,就多買些穿上。

  大寧的風雪能凍壞骨頭,千萬不能馬虎。」

  王伯笑容滿面,連連躬身,接著說道:

  「老爺,小人有件事跟老爺說。」

  「說。」

  「府里的馬廄不太擋風,昨天我就見那馬兒凍得打顫,睡不好覺。

  所以小人想請城中的匠人來修繕一下。

  只是小人不懂戰馬習性,

  要是這天氣對戰馬有好處,那就不用修了,所以想問問老爺。」

  「嗯」

  陸雲逸沉吟片刻,沉聲道:

  「修一修吧,家裡戰馬有些是在應天補充的。

  南馬和北馬比起來,還是不耐寒,需要適應。」

  「是,老爺,明天我就找人來修。」

  王伯微微躬身。

  「對了,把府里的門房也重新修繕一下,

  你們沒經歷過大寧的大風天,可能會受不了。」

  「多謝老爺!」

  陸雲逸點點頭,邁步走向正堂。

  這處府邸的設計十分巧妙。

  即便外面風大雪大,可進了庭院後,

  雪就變得輕柔,緩緩飄落,景色十分美麗。

  推開房門,走進正堂,

  陸雲逸看到早已等在門口的沐楚婷與鄧靈韻。

  桌上擺著飯菜和碗筷,想來二人剛在吃飯。

  「突然回來,倒是打擾你們吃飯了。」

  沐楚婷瞥了他一眼:

  「夫君這說的什麼話,我們巴不得夫君天天在家吃飯!」

  一旁的鄧靈韻裹得嚴嚴實實,小腦袋不停點著。

  「冷不冷?」陸雲逸問道。

  「冷太冷了,不過這裡的雪也特別美。」

  鄧靈韻聲音俏皮,依舊活潑靈動。

  陸雲逸笑了起來,打量著四周,然後走到窗邊,

  將窗戶打開一條小縫,讓冷風吹進來。

  「屋裡有炭火,要保持空氣流通。

  雖說屋子有通風道,但還是保險點好。」

  沐楚婷面露詫異:

  「夫君?要是不通風會怎樣?」

  「會死,就算救過來,也可能變成傻子。」

  陸雲逸一邊說著,一邊在桌旁坐下:

  「每年從內地來的軍卒中,總會有一些不注意的人傷亡。

  大概是怕冷,他們把帳篷裹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然後在裡面點上炭盆。

  雖然暖和了,卻丟了性命。」

  沐楚婷和鄧靈韻都心有餘悸。

  鄧靈韻輕快地走到窗邊,把窗戶縫隙開大了些。

  白花花的冷風灌了進來,她不禁發出一聲感嘆:

  「哇」

  「快過來吃飯,你們剛到北疆,還不適應,不能被冷風直吹。

  而且,吃飯要多吃,長胖點。

  身上有肉,才能在這冰冷的天氣里扛過去。」

  陸雲逸接過沐楚婷遞來的碗筷,喋喋不休地說著。

  「夫君,您好像自從來了大寧,話都變多了。」

  沐楚婷又把筷子遞過去。

  陸雲逸笑著解釋道:

  「在這種嚴寒天氣下,人的心情容易變得煩悶、陰鬱。

  所以要多說話,多和人交流,這樣心理才不會出問題。

  這也是為什麼整個大寧都吵吵嚷嚷的原因。

  當然,百姓和軍卒們不是有意識這麼做,而是出於本能。

  因為和人交流說話,會讓人感覺舒服。」

  陸雲逸突然想起一事,笑著說:

  「今天我見到了周大人,大概因為他位高權重,都司里沒人能和他聊天。

  一見面,他就拉著我說了一大堆。

  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不想在這兒待了,想去南方。」

  「還有這種事?」

  沐楚婷瞪大眼睛,滿臉驚訝。

  哪有第一天見面就推心置腹的。

  「孤獨寂寞的環境會讓人變得外向,

  周大人在北方待了快十年,也和北人差不多了。」

  陸雲逸端起飯碗,鄧靈韻貼心地端起一個盤子,給他倒了些菜湯。

  三人就這麼吃著飯,火爐的熱氣在屋內瀰漫,

  把三人的臉頰都映得紅彤彤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和諧。

  吃過一碗飯,陸雲逸說:

  「明天讓廚房準備些麵食,為夫要開始忙了。

  這天寒地凍的,吃米飯不太抗餓。

  你們不用跟著我吃,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是,夫君.」

  沐楚婷溫婉一笑,鄧靈韻也把腦袋從米飯碗裡抬起來,嘿嘿笑了笑。

  「夫君,姐姐什麼時候到?」

  沐楚婷問道。

  陸雲逸狼吞虎咽的動作停住,想了想:

  「應該就這幾天了,最近風大雪大,可能會有些耽擱。」

  說著,陸雲逸掃視她們一眼,發現她們臉上都有些忐忑。

  便放下碗筷,笑著說:

  「你們放心,婉怡性子很好,你們不必擔心。」

  可這麼一說,兩人卻顯得更委屈了,心神不寧。

  陸雲逸無奈地撓撓頭,斬釘截鐵地說:

  「好了,這事別糾結了,等人來了,相處一段時間就好了!」

  見他這樣,兩人連忙坐正:

  「是夫君。」

  酒足飯飽,陸雲逸沒有休息,而是來到書房。

  在這裡,一個人早已等候,

  他是都指揮使司經歷司的都事伍素安。

  伍素安三十多歲,長得文質彬彬。

  只是膚色黝黑,身上的長袍還有些補丁,看上去有些狼狽。

  見陸雲逸進來,他連忙躬身行禮:

  「下官伍素安,拜見大人!」

  伍素安眼中帶著一絲激動。

  他在下衙時接到命令,等天黑後到這兒來……

  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

  他一直勤勤懇懇,不求上進。

  但他也不是榆木疙瘩,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新官上任,需要在衙門裡找些親信,自己被選中了!

  陸雲逸點點頭,回到書桌後坐下,上下打量著他,笑道:

  「坐,別客氣,你的名字我可聽不少人提起過。」

  伍素安搬來一把椅子坐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大人聽說過下官?」

  「聽說過,今天在衙門,

  一些軍卒討論努力是否有用時,提到了你,說你文書寫得好。」

  這麼一說,伍素安臉色陡然變得尷尬,露出難為情的神色,最後嘆了口氣:

  「大人,這種傳言下官也知道,

  衙門裡的吏員和軍卒向來都這麼說。

  說下官文書寫得好,卻升不了官。」

  陸雲逸對他的坦誠感到意外,把桌上一杯茶水推過去:

  「喝杯茶,暖暖身子。」

  「多謝大人。」

  伍素安捧著茶杯,感受著上面的溫熱,頓時覺得舒服了許多。

  陸雲逸抿了口茶,笑著問道:

  「你想升官嗎?」

  如此直白的話,讓伍素安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大人,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大腦也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陸雲逸又抿了口茶水,並不著急。

  眼前的伍素安,他寫的文書陸雲逸看過一些。

  確實十分工整,條理清晰,言簡意賅,是個人才。

  奈何,大寧都司的經歷匡曉飛,是僉事段正則的親信。

  匡曉飛沒什麼本事,只是得過且過,

  還牢牢占據著經歷的官職,幾年都沒變動過,一眾都事都求升無門。

  過了許久,伍素安終於開口:

  「大人,下官想升官。」

  陸雲逸聽後點點頭:

  「嗯,倒是實在。

  說說吧,說說你在大寧都司這些年的見聞。

  不用事無巨細,談談你的感受就行。

  對了,你在別的地方做過官嗎?還是一開始就在大寧?」

  「回稟大人,下官是大寧人,恰好讀過書。

  都指揮使司組建時,就招下官進了衙門。」

  「嗯,說吧.」

  昏暗的書房內,燭火閃爍,外面冷風呼嘯。

  屋內的溫暖,讓人感到安心。

  伍素安沉吟片刻,開始娓娓道來他對大寧都司的印象和了解。

  亥時初,也就是晚上九點左右,天色早已漆黑。

  外面的冷風絲毫未減,依舊呼嘯著。

  狂風將原本有規律的大雪吹得毫無章法,雪花在天上胡亂飛舞。

  大寧城文昌街,是夜晚大寧最繁華的地方,有酒肆和妓館。

  即便現在風大,路上行人不多,但依舊燈火通明。

  透過那單薄的窗紙,能看到一個個飲酒作樂的人影。

  這時,整齊的甲冑碰撞聲在文昌街響起。

  一隊百餘人的人馬自西而來,迎著冷風,

  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在風雪中。

  他們身披黑甲,帶著披風,頭上戴著氈帽,手上戴著手套,臉上還戴著猙獰漆黑的面甲。

  就像從黑暗中走出的凶神,

  讓不少行人紛紛後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文昌街的胡桃樓,

  是城中草原女子最多的青樓妓館。

  草原女子人高馬大,體格健壯,很受城中一些權貴喜愛。

  都司經歷匡曉飛就是如此,原因無他,

  只因他個子不高,身形瘦弱。

  胡桃樓里隨便拎出一個女子,都能把他完全罩住。

  可他偏偏就喜歡這兒,幾乎每晚都來。

  此刻,胡桃樓的一間房內,銅爐中炭火熊熊,整個房間溫暖如夏。

  碩大的床榻上,一個嬌小身影和一個高挑身影正糾纏在一起,你儂我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一個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外。

  「咚咚咚。」

  「誰!」

  匡曉飛嚇了一跳,頭皮發麻,原本的動作也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頭,看向房門方向。

  「匡大人,請開門,有要事。」

  沉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匡曉飛破口大罵:

  「都散衙了!!知道嗎!有什麼大事明天再說!」

  「請開門。」

  「開你娘!」

  「嘭!」

  房門被粗暴地撞開,兩名身披甲冑、頭戴面甲,身上帶著雨雪的軍卒站在門口。

  冷風吹了進來,讓匡曉飛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看清來人後,他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誰!」

  那面容姣好的草原女子不斷後退,縮在角落,眼中滿是畏懼。

  來人走了進來,聲音沉重:

  「本官是前軍斥候部千戶張懷安,

  奉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之命,前來請匡大人回去問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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