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大寧之變化,重點栽培


  第639章 大寧之變化,重點栽培

  時間兜兜轉轉,

  整個大寧城似乎有了前所未有的安穩。

  在城南城北交叉巡邏的城防軍恍然驚覺,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

  白日的城北已經沒有了打架鬥毆這等以往多到不想管的事。

  到了夜晚,更是沒有那些醉酒之人嚷嚷著要光復大元。

  城北的草原人似乎一下子變得與城南的明人那般識大體,

  不摻和諸多政事,

  整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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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拿著板凳去溫熱的房舍中聽如何養豬、種地。

  房舍位置在都司城主府附近,

  原本是一間碩大的庫房,

  如今被空了出來,

  安放上爐火,擺上了桌椅板凳。

  城主府找來了一些老農和一些識字的讀書人,在這裡不停地絮叨。

  最開始人並沒有多少,

  只是有一些明人路過,

  進來暖和暖和,順便假裝聽一聽。

  後來,草原人也知道了這裡是能歇息的落腳之地,

  進入後才發現,

  這裡居然在教授草原上最寶貴的「知識」。

  這讓許多人欣喜若狂,紛紛呼朋喚友。

  在草原部落中,

  知識是最不吝嗇,也最吝嗇的東西。

  不吝嗇的是各種攻殺法門、騎馬、射箭等諸多知識,

  而吝嗇的是讀書識字.

  一個部落中,只有最上層的權貴有機會認字,

  其餘人大多渾渾噩噩,

  要麼放牧、要麼從軍,

  二十歲之後就會不知道死在哪一場風沙、廝殺中。

  而現在,在這間碩大的房舍中,無數的字就寫在兩旁的識字板上,

  用心記,總能記住那麼幾個。

  在這等口口相傳之下,

  房舍也很快變得人滿為患,效果也十分斐然。

  下發下去的豬仔死亡的概率直線下降,

  城北始終瀰漫、飄散的肉香終於消散了一些。

  此時,正值正午,

  瀰漫已久的烏雲終於有了些許縫隙,

  溫暖的陽光從縫隙中費力地鑽了出來,洋洋灑灑地揮落在大寧城上。

  城西糧道之上,

  一隊千餘人的人馬浩浩蕩蕩走著,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不少路上的商賈與行人,將目光放在了那數百輛馬車之上,

  馬車上都是一個又一個的大缸,被封得嚴嚴實實。

  護衛的軍卒神情警惕到了極點,對任何一個將視線投來的目光,都嚴加審視。

  對此,周遭眾人也並不意外。

  能用如此大缸運送的貨物只有兩種,

  不是鹽就是糖,

  這兩種物件是整個關外都稀缺的東西,也是價格昂貴的硬通貨,僅僅只有茶能與之媲美。

  隊伍最前端,一個半大小子身騎戰馬,身披甲冑,

  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四周道路,

  打量著道路兩旁堆積的厚厚的積雪。

  這時,一名軍卒在一旁說道:

  「張大人,上一次小的前來,這官道上可遍地都是積雪,

  馬車都走十分費勁,

  今日不知誰打掃了,真是怪事。」

  軍卒說話時,隱晦地打量著身旁年輕人,心中發出感慨,

  身旁之人至多十七八歲,五官與眼眉都透露出稚嫩,

  但就是這等年輕的小將,

  居然能承擔起如此重擔,

  從一路上的表現來看,

  軍卒也不得不承認,

  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

  他也十分佩服。

  小將正是張輔,

  如今燕山左護衛百戶!

  而軍卒如此恭敬的原因,除了其本身的本事之外,

  還有其身為指揮使的老爹。

  他可是親眼見到了,在張玉指揮使到任之時,

  燕王親自相迎,

  送他到了燕山左護衛!

  此等事情已經在整個京城流傳開來,一時間燕王禮賢下士之美名流傳。

  張輔打量著四周,見地上有一些掃帚留下的刷刷痕跡,

  料定是有人提前來進行了打掃,

  而此刻距離大寧城不過五里,

  是誰打掃的.已經昭然若揭。

  張輔從腰間拿出千里鏡,

  放在眼前眺望遠方,果不其然.

  看到了視線盡頭一行幾十人正在鏟著積雪,便說道:

  「是大寧城派人清理。」

  身旁軍卒也極目遠眺,

  可他沒有千里鏡,只能看到朦朧中的小黑點,

  「大寧城,煥然一新啊。」

  「此時說這事是否有些為時尚早?」張輔表情略有詫異,淡淡開口。

  「不早不早,大人您有所不知啊,我等時常流動於各個城池之間,

  對一個城池評判的標準也極為簡單,那就是路怎麼樣。」

  「具體說說。」張輔發問。

  「大人,路是一個城池最淺顯易見之物,

  不論是販夫走卒還是諸位大人,每日都能看到,

  就是這等每日都能看到的東西,

  能讓其乾淨平整,都是一件極難的事。

  所以啊,只要是見到了道路規整、打掃乾淨的城池,

  其中一些別的自然不會差到那裡去。

  反之,道路越破越是疏於打理,城內的房舍與一些府庫,那就不用說了,四處漏風。」

  聽了軍卒的話,張輔覺得此言極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受教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大人儘管說。」

  「城外的官道也算在內?」

  「那是自然。」軍卒笑著開口:

  「城外官道關乎城池往來商貿以及運糧諸事,

  若是不打理乾淨,還指不定出什麼么蛾子,

  有些路不好的地方,

  商賈覺得賺些錢還不夠遭罪的,他就不來了。

  所以,官道越是平整寬闊,

  相應的城池也越是繁華。

  就拿眼前的官道來說,至少上面沒有積雪,走著也順暢,

  若是這上面布滿積雪,又都是融化後的冰,商隊走來再摔斷幾條馬腿,一般人是不會再來了。」

  張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喃喃道:

  「想要富,先修路,此言一點都沒錯啊。」

  「嗯?」身旁軍卒一愣,眼睛旋即亮了起來:

  「大人此話甚妙。」

  張輔也面露感慨,連連點頭,

  他在應天時第一次聽到此言還有些不以為意,以為只是一句朗朗上口的話。

  但隨著從應天走到北平,再從北平走到這大寧,

  這句話可謂是警世名言啊,

  路就是一切的基礎,

  若是沒有合適的路,莫說是商貿往來,運兵運糧都要大打折扣,人過日子都是一個難題。

  深吸了一口氣,張輔指了指前方的大寧城,沉聲開口:

  「此話可不是我說的,而是這北平行都司的陸大人所說。」

  「陸大人?」軍卒面露詫異,

  對於這位年紀輕輕就執掌都司的年輕大人,他莫名地有一些恐懼。

  他不是傻子,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

  自然不可能去妄自菲薄什麼陸大人全憑運氣之類的話,

  自然是有旁人難以睥睨的本事。

  隨著距離拉近,他也看到了在大寧城外不停清掃積雪,平整道路的幾十號人,紛紛面露詫異:

  「草原人?」

  張輔也注意到了掃雪的人群,不是旗幟鮮明的明人,

  而是一些帶著野性,長相粗糙的草原人,有大有小,幹得十分起勁。

  這一發現,可謂是將整個隊伍都陷入震驚。

  他們可是知道的,草原人一到冬天,就窩在家裡不出來,

  怎麼現在還出來幹活了?

  車隊抵達城下,趁著檢查的功夫軍卒連忙去打聽,很快就知道了事情原委。

  他臉色古怪地回到隊伍,對著張輔開口:

  「大人,他們幹活有錢,將積雪清掃完成就有錢拿,一天二十文。」

  「這麼多?」

  張輔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對於城中那位陸大人,他也了解幾分。

  陸大人似乎從來不心疼錢,能花錢辦的事絕不猶豫。

  軍卒也有些羨慕地喃喃自語:

  「一天二十文,一個月那就是六錢銀子,都快趕上我的俸祿了。」

  張輔忽然笑了起來:

  「一月哪能幹三十天,前幾日大雪之時,寒風呼嘯,怎麼能出來幹活,一個月能幹十天已經是頂天了。」

  忽然,張輔愣住了,

  他若有所思地想著,就算是十天也是兩錢銀子,

  而這些錢大概會不會被這些草原人藏在家裡,而是快一些花了.

  如此人有活干,商賈也有生意。

  張輔眼睛越來越亮,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一些想明白了,

  這是在用府衙的錢來讓整個大寧城活過來!

  果不其然,車隊完成檢查,進入大寧城之後,

  張輔一眼就看到了街上往來行人絡繹不絕,道路兩旁是一些賣福字與對聯的攤位,

  不少人在那裡停留,挑挑揀揀,一看就是要買。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就算是在北平,一個攤位前也不至於圍著十幾人。

  而且,他還看到了一些草原人三五成群地走在路上,在那些對聯

  攤位上左右打量,

  「什麼時候草原人也貼對聯了?」

  隨著深入,大寧城的諸多建築雖然沒變,但感覺已經有了很大變化,

  至少那隨處可見的標語就讓隊伍一行人牢牢記住了大寧城。

  也對大寧城這裡的變化有了一些了解!

  最先開口的那名軍卒走馬觀花,力求將整個大寧的變化都記在腦袋裡,

  這個時候,墜在隊伍最後方的百戶朱能也駕馬趕了過來,

  對大寧城的變化大為震撼,其中那股淡淡的安寧,讓他覺得像是去到了應天。

  見他趕來,張輔笑著開口:

  「士弘啊,咱們要快一些了,早些將這些糖運送到倉庫,

  我等早些去都司,說不得還能蹭一頓飯。」

  身長體寬的朱能點了點頭,瓮聲瓮氣開口:

  「此言極是,咱們要快一些!」

  半個時辰後,數百輛馬車就已經停放到了城西的庫房之中,

  經歷司經歷伍素安匆匆趕來,對於這些送來的馬車做著記錄。

  而張輔與朱能二人則溜去了都指揮使司衙門。

  在通傳之後,他們進入其中,很快就來到了陸雲逸所在的左廂房,

  一眼就看到了身披甲冑,在不停巡邏的馮雲方。

  馮雲方也認出了他們,旋即露出笑容:「二位快進去吧,大人已經久等了。」

  張輔朝著他拱了拱手:

  「多謝雲方哥。」

  說完,二人便鑽進了衙房之中,撲面而來的熱氣讓二人一下子難以適應,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個火爐。

  他們看到了坐在一個怪異物件後的陸大人,躬身一拜:

  「百戶張輔、朱能,拜見陸大人。」

  陸雲逸拿著手中貂皮,抬起頭來,見是二人,充滿糾結的臉上頃刻間就布滿笑容:

  「快坐快坐,一路行來凍壞了吧。」

  二人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陸雲逸給二人端了兩杯茶,讓他們有些受寵若驚,

  「多謝大人!」

  「不用客氣,這大寧冰天雪地的,能見到個熟人,真是一件好到不能再好的事啊。」

  陸雲逸有些感慨,他也發現了,經歷過應天的繁華和好日頭之後,

  再過這等枯燥無趣,整齊白茫茫的日子,心緒的確會有些問題。

  二人接過茶杯,將其捧在手裡暖和,張輔興沖沖開口:

  「大人,我們來時看到城外有一些草原人在做工,

  一天二十文錢,是您的主意嗎?」

  陸雲逸也端了一杯茶,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笑著說:

  「怎麼樣?是不是給他們找了一個好活,也省得他們整日鬧事。」

  張輔面露讚嘆:

  「大人,上次您與父親說的以工代賑,我有些懂了。」

  「懂了就好,平日裡城池冷清,銀錢如死水不能流動,

  這個時候就可以『以工代賑』,

  不一定非要等到遭災遭難了,衙門再發錢。」

  陸雲逸笑著點了點頭:

  「都司最近發了一筆橫財,所以本官才如此大方,

  若是錢財緊緊巴巴,可不能打腫臉充胖子。

  總之,凡事都要有一個度,

  作為都司官員,發錢發少了起不到作用,發多了又會導致漲價,

  而現在這般勞有所得就極好啊。

  你們回去要仔細想想,日後若是你們有了成就,能夠主政一方,或許能有些幫助。」

  此話一出,在場二人馬上激動地不能自已,對視一眼後,心中像是燃起了熊熊火焰!

  主政一方?

  這是他們從未設想過的道路,也從來不敢想。

  相比於朱能,張輔要顯得自然許多,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大人,我們沒有您這般的本事,只想做個打仗的將軍。」

  一旁的朱能連連點頭,他對於未來的憧憬也十分簡單,

  繼承他爹副千戶的官職,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就蠻好。

  陸雲逸看著眼前這面露青澀的二人,抿嘴笑了笑,略有深意地說道:

  「時局變化萬千,未來的事誰能說得准呢?

  本官當年還想著成為進士老爺呢,可讀了書才發現,簡直是一竅不通,

  不得已這才從了軍。

  你們現在還這般年輕,日子還長著,

  等以後你們位高權重了,再回頭一看.

  一路艱辛也就那樣。」

  二人一下子變得鬥志十足,來自上官的勉勵以及期許,

  有時候就算是沒有實質,也能讓人思緒紛飛。

  二人現在是真的在想,日後成為達官顯貴的可能。

  見他們二人如此模樣,陸雲逸提醒道:

  「但也不能好高騖遠,一步一個腳印地走,根基打牢,日後才能走得更快。」

  「是,卑職謹記!」

  「嗯送來的紅糖有多少?」陸雲逸發問。

  「回稟大人,一共四百九十五缸,有三十四萬斤,兩千八百石。」

  對於這個數字,張輔早就耳熟於心,而後他撓了撓頭:

  「大人,在出山海關後,路有一些不好走,打壞了一些,

  那時漫天飛雪,卑職就讓軍卒能裝的裝,至於那些裝不了的,都沖水喝了」

  陸雲逸揮了揮手:

  「有運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五百缸只損失五缸,已經是非常少了,不必在意。」

  「等稍後清吏司核算之後,都司會給你們結銀錢,到時候你們轉交給王府,

  並且替我向燕王問好,多謝出手援助了。」

  張輔連連點頭,而後說道:

  「大人您放心,話一定帶到。」

  陸雲逸點了點頭,問道:

  「軍隊以及糧草都運到北平了嗎?」

  「已經運抵大半了。」張輔一邊說,臉色又變得古怪:

  「大人您有所不知,父親曾在家中說,以往是運糧,現在成了指揮使還是操持運糧。」

  陸雲逸忽然笑了起來,很是暢快,

  「哈哈哈哈,張玉啊,操持的都是這些紛亂複雜之事。」

  陸雲逸轉頭看向朱能,發問:

  「這一次北征,你們都要去對吧。」

  朱能有些緊張,對於這位大人,他可是萬分佩服,連連點頭:

  「回稟大人,張大人讓我等跟著前去歷練。」

  陸雲逸點了點頭,站起身從書架上拿過一本文書,走到二人身前遞了過去:

  「拿著吧,這是最近本官總結的,

  關於草原戰事的諸多注意事項以及另闢蹊徑的法子,你們二人拿著看。」

  二人猛地瞪大眼睛,看著文書封面上那歪歪扭扭的字,

  一時間震驚無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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