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參謀會議,密會遼王


  第702章 參謀會議,密會遼王

  在秦元芳的視線中,眼前的戰鬥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了,說是打架鬥毆也不為過。

  手腳並用,甚至牙齒都在用力撕咬,哪有一點精銳軍卒的樣子。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秦元芳看到了前方戰場中的慘烈。

  屍體沒有來得及清理,就那麼被隨意地丟在一旁,無人過問。

  其中,女真人占據了八成,明人只有一成。

  剩餘一成是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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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戰損也十分驚人。

  僅僅是戰場旁堆積的屍體,

  可能就有將近四千這讓秦元芳大受震撼。

  這是什麼樣的戰鬥意志以及決心,

  能讓這些軍卒即便損失如此慘重也能撐到現在?

  他甚至在心中有所懷疑,難不成是他們前軍斥候部坐井觀天,對於北平的精銳完全不了解?

  他疑惑地撓了撓頭,覺得事情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簡單。

  他視線掃動,看向四面八方的高大樹冠,

  若是沒有意外,那裡也會有斥候在探查眼前戰場。

  從他的視角來看,看不出什麼新東西,

  只能指望結合其他人所見,能有所收穫。

  收起思緒,秦元芳手臂用力一拉,將自己拉了回去,

  同時快速在高大的樹枝中騰挪,很快就跳下了地面。

  他看向身旁跟隨的兩名斥候,沉聲道:

  「做下記號,我等回返!」

  「是!」

  一個時辰後,秦元芳帶著班導匯聚的十幾名斥候回到了臨時駐紮的營寨。

  這裡同樣是女真人的營寨,

  停留人數在六百左右,被前軍斥候部輕而易舉地攻破。

  中軍大帳內,

  陸雲逸坐在椅子上,一封一封地看著文書。

  在他一旁的桌上,已經擺放了整整一迭文書,

  其中有關於斥候收集到的情報訊息,

  還有對於後續戰局的推測,

  以及前軍斥候部應對諸多戰局所做的準備,總之十分充沛。

  陸雲逸此刻無比想念黑鷹,

  若是他在的話,這等活就不用自己來幹了。

  急促的腳步聲自軍帳外響了起來,

  陸雲逸第一時間將目光從文書中抽開。

  當他看到秦元芳的時候,

  馬上將手中文書向一旁一丟,像是已經在心中模擬了無數次。

  秦元芳見到這一場景,微微一愣,

  「屬下參見大人。」

  「辛苦了,查到了什麼?如此匆匆回返?」陸雲逸一臉和煦地發問。

  「大人,我等在營寨向東十五里處發現了遼東戰場,

  按照地圖估算應當是三萬衛的靈川坡,

  交戰雙方應當是女真人與天津衛,

  戰況慘烈,並且看那模樣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

  「哦?」

  陸雲逸一下子就來了興趣,眼中閃過精光!

  馮雲方連忙將記錄的文書拿過來,

  陸雲逸接過後就馬不停蹄地翻開,

  一行一行看去,越看他的臉色越是凝重。

  當看到女真人在叢林中的營寨綿延數十里時,他眉頭緊皺:

  「這麼多女真人?你沒看錯?」

  「回稟大人,在來時屬下已經與三個探查小隊交換過情報,

  的確有綿延數十里的軍寨,但尚不知東西占地幾何。

  至於人數屬下有過推測,大約在三萬人到五萬人之間。」

  「又多了」

  陸雲逸眯起眼睛,指頭輕輕敲擊座椅扶手。

  最開始他們推測女真人應當有五萬人左右,

  而現在.被他們剿滅了將近兩萬,還有這麼多,

  那豈不是女真人這次動兵要將近十萬?

  這是在幹什麼?

  雖然離著遼東越來越近,

  但陸雲逸心中的疑惑卻沒有減少。

  是什麼支撐著遼東能有十萬大軍兵臨遼東?

  糧草夠吃嗎?

  軍械夠用嗎?

  僅僅是修建一處綿延十多里的營寨,所需要的物資

  僅僅是記錄在文書上,就有人這麼厚,

  女真人窮得叮噹響,哪來的這麼多軍資支撐戰事?

  一連串的問題在陸雲逸心中升起。

  雖然目前沒有正確答案,

  但從最近攻破的三個營寨收穫來看,內外勾結或許還是輕的。

  他們腳下這座營寨,

  糧食用的是大明的封箱,

  軍械是用大明的塗油浸潤,

  就連立在這裡的一頂頂帳篷,用的都是北平加工的毛皮。

  總之,這裡的一切,

  除了裡面的人之外,其他東西都是大明所屬。

  這麼一想,那綿延十幾里的軍寨似乎就能夠解釋了。

  而這一想法同時也在軍帳中的諸多將領心中浮現,

  他們一個個面露荒唐。

  邊軍販賣軍資軍械這事本就屢禁不止,

  朝廷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這般,已經不能用過分來形容了。

  這是在培養私兵!

  武福六倒是不關注這些軍資,

  而是那綿延十幾里的營寨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敵軍,

  「大人,敵軍人數眾多,

  我等要不要先與天津衛會合?再尋破敵之法?」

  張懷安以及李廣源則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武福六。

  他們有些想不明白,在實力相差如此懸殊的前提下,

  為什麼還要想著破敵,正確的做法難道不是抓緊找個左側空檔,

  插進遼東,與友軍匯合才是

  王興邦若有所思,沉聲開口:

  「大人,我想我們不應該與三萬衛會合。」

  「理由。」陸雲逸淡淡開口。

  王興邦抿了抿嘴,瓮聲瓮氣地開口:

  「大人,此等局勢下,固守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但想要破敵絕無可能,只有進攻才能以小搏大,

  造成最大殺傷,甚至是最後取勝。

  若是與遼東諸軍會合,說不得我們就要與天津衛一樣,

  在那裡死守堅守,

  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能做的選擇太少了。」

  陸雲逸輕輕點頭:

  「說得很對,面對如此懸殊之人數,絕對不能固守,

  固守就是自尋死路,自廢武功。

  況且」

  說到這,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古怪:

  「這次咱們可是私自進兵,

  一沒有都督府的軍令,二沒有兵部的調令,

  突然出現在遼東,不好解釋,

  就算是守下了,後續咱們也會有麻煩。」

  此話一說出口,在場原本低著頭看文書的諸多將領猛地將頭抬起,

  眼中閃過不可思議

  不是朝廷的意思?

  那他們千里迢迢來到遼東作甚?

  眾人面面相覷,但都沒有開腔,

  來都來了,糾結這些也沒有意思,

  而且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也壓不著他們。

  正當眾人思緒紛飛之際,陸雲逸站了起來,

  「既然發現了敵軍大部,那咱們也不能閒著,

  爾等將領參與後續方略制定,給諸多參謀查缺補漏。

  另外將斥候都散出去,

  找出這十里營寨的疏漏以及薄弱點,

  一日之後要確認進攻方向!不能拖沓!」

  「是!」

  武福六率先站了起來,這等事情他可謂是輕車熟路。

  很快,屋中一眾將領都站了起來,連連稱是。

  但眾人心思大不相同,

  張懷安與李廣源聽出了陸大人的意思,是真要打了.

  可是五千人的戰兵來打將近五萬人的營寨,

  怎麼看都有些匪夷所思.

  一行人離開中央軍帳,因為二人都出身權貴,

  再就是前軍斥候部的外來戶,所以隱隱抱團。

  張懷安看著外面漸漸晴朗的天氣,有些憂心忡忡:

  「李大人,你是指揮使,你覺得這仗能打贏嗎?」

  李廣源一愣,旋即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這個指揮使沒打過幾場仗,怎麼知道這等事.

  倒是你.就沒從張都督那裡學到什麼本事?

  洪武十四年,白石江一戰,

  潁國公、涼國公、西平侯可是憑藉三萬兵一戰破敵梁王把匝剌瓦爾密十萬精兵,張都督可就在陣中啊。」

  張懷安臉色陡然古怪起來:

  「三萬打十萬咱們可是五千打五萬,

  那時軍中都是什麼人,咱們哪有這能耐.」

  聽到他的嘀咕,李廣源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著張懷安的肩膀:

  「張兄弟,看來你我都有自知之明啊。」

  「笑什麼呢?」

  武福六見他們哈哈大笑,走過來發問,眼中露出好奇。

  二人一下子就不笑了,張懷安連忙解釋:

  「武大人,我等在說以少敵多之事,

  咱們五千兵.敵人五萬兵,有些實力懸殊啊。」

  李廣源連連點頭,雖然他是指揮使,

  但在這軍中,可不以官職論高低。

  武福六聽後笑了起來:

  「差點忘了你們沒經歷過麓川之戰了,

  你們不用擔心,以少敵多這等事咱們輕車熟路。

  在麓川,大人率領我們四千多騎破了麓川的後軍營寨,

  那裡面有十多萬人,更不用說後面西平侯率領不過三萬騎,就擊潰了思倫法十多萬大軍。」

  二人眼睛一瞪,顯然以他們的官職還無法接觸到這等機密要事。

  「大人,傳聞是真的?」張懷安忍不住發問。

  武福六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當時朝中準備與麓川索要戰後賠款,

  便故意壓下了這些軍報,以免麓川人狗急跳牆,

  但參與麓川之戰的人太多,總會有所流傳,

  朝廷也管不過來,索性就由著他們去了。

  武福六沉吟片刻,輕聲道:

  「有些是誇大其詞,但在破除麓川後軍營寨這事上,要比傳聞更加玄妙。

  雖然最後戰勝了,但我們也損失了不少弟兄,

  要不然你也沒有機會進入軍中。」

  張懷安一聽便明白過來,

  陡然覺得自己十分幸運,

  若不是前軍斥候部要補齊兵馬,他還說不定到哪個犄角旮旯。

  「行了,別想那麼多,參謀會議馬上就開了,

  到時候有什麼想法都說出來,寧可多說也別少說。」

  說完,武福六擺了擺手,給了二人一個燦爛笑容。

  他們看了,心中陡然浮現出一股心安。

  一個時辰後,中軍大帳後的碩大營寨內,張懷安與李廣源走了進來。

  他們是第一次參加這等會議,

  來到這裡後,顯得十分新奇,不停地打量四周。

  這裡沒有一應用度,只有一張能夠坐二三十人的長桌,

  長桌周圍擺放著椅子,營寨四角都立著碩大的地圖,

  裡面有最新的作戰動向以及敵軍分布。

  更為顯眼的是,不遠處的一張張方桌上堆滿了文書,

  此刻正有一些各色軍卒在那裡臉色凝重地或查看或書寫。

  這些人張懷安認識,都是負責軍律的軍紀官,

  平日裡深居簡出,一般不在外人面前露面,

  但他知道,這些軍紀官很受陸大人看重,

  不論是在大寧城中,還是在出征的軍中。

  很快,他看到了一個熟人,

  掌管軍紀的鄒靖,也是個年輕人,

  沒有身穿甲冑,而是一身黑色勁裝,站在那裡如山一般沉穩。

  沒想到,他也拿著一本文書坐了下來,

  顯然也是這次參謀會議的一員。

  這倒是讓張懷安有些詫異,掌管軍紀的怎麼也會打仗?

  不過沒有人給他解釋,他很快就在靠近上首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李廣源的位置在他一側。

  坐下後,一行原本在忙的參謀陸續過來坐下,長桌上上下下很快就被坐滿。

  正當張懷安疑惑為什麼陸大人還不來之時,

  對面的鄒靖已經將文書打開,沉聲道:

  「現在,參謀會議正式開始。」

  「現在由我來陳述參謀會議的基本注意原則,還請諸位銘記。」

  「一,參謀會議所涉我軍詳細部署、作戰計劃等皆屬絕密。

  無論資歷深淺、職位高低,參會者均須嚴守保密鐵律,

  會後不得向未參會人員及軍外泄露分毫。

  若因泄密緻使戰局受損,軍法無情,必嚴懲不貸。」

  「二,會議旨在集思廣益,眾人需毫無保留袒露想法見解。

  但發言需基於戰場實情、敵我態勢、地形地貌等要素,

  有理有據、切實可行,不可憑空臆測、胡言亂語。」

  「三,會議期間,參會眾人皆有發言權與傾聽責。

  他人發言時,務必保持安靜、專注聆聽,不得隨意打斷。

  即便有不同意見,亦要待其說完再理性探討。」

  「四,戰機稍縱即逝,會議須聚焦敵軍營寨疏漏、我軍進攻方向等核心議題,不扯閒篇、不鑽牛角尖。

  若遇分歧,及時匯總呈交大人定奪,

  確保決策環節緊湊有序,儘快敲定作戰方案。」

  「五,方案既定,參會者需明晰自身職責,情報、後勤、作戰等各環節責任到人。

  執行任務時,嚴格依令行事,不得擅自變更行動細節。

  若因個人懈怠誤事,必依軍法追究責任。」

  話音落下,第一次參會的張懷安以及李廣源陡然嚴肅起來,

  有一種莊重油然而生,腰杆都不自覺地挺直。

  鄒靖繼續開口:

  「現在由我來陳述目前我軍所遇敵軍概括,還請諸位參謀、將領認真聽取。」

  在參謀會議召開之際,陸雲逸此刻已經穿好甲冑,騎上戰馬,

  帶著百餘騎向北衝出了營寨,不知去向。

  一個時辰後,天色漸黑,

  月亮與太陽同時出現在天空中,

  既有陽光的溫潤,又有月亮的清冷。

  經過一個時辰的趕路,一行人已經遠離了前軍斥候部駐紮營寨,

  他抬頭看了看方向,拿著千里鏡來回掃視,

  很快就看到了樹木上的一個標識,

  眼眉一挑,沖了過去其餘軍卒連忙跟隨。

  不多時,陸雲逸騎著戰馬衝出叢林,來到了一塊難得的寬敞地帶。

  在這裡,早就已經等待了百餘騎。

  見到他到來,各自坐著的軍卒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看了看陸雲逸,又看向篝火旁坐著的兩位首領。

  二人一老一少,同樣連忙站了起來,面露恭敬,

  「拜見陸大人」

  陸雲逸打量著二人,在那年老者身上停留,翻身下馬後,略帶調侃地說道:

  「遼王也來了?」

  阿扎失里尷尬地笑了笑,拱手說道:

  「無令離開衛所,還請陸大人恕罪,

  下官這次跟來,是怕下面的人事情做不好,所以跟著來看看。」

  陸雲逸笑了笑,沒有去責怪,而是在篝火旁的一根木樁上坐了下來:

  「都坐吧,事情緊急,你來得正好。」

  二人有些警惕地看了看跟隨而來的百餘騎,

  又看了看他們身後叢林,悄悄鬆了口氣,都坐了下來。

  「情報都知道了吧。」

  二人對視一眼,臉色有些凝重,同時心中又有一些忌憚。

  敵人陳兵已經在他們眼皮底下,居然到現在才發現,

  這讓二人心中都有一股後怕。

  「大人,這些女真人不知好歹,這次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故元遼王阿扎失里眼睛眯起,

  蒼老的臉龐閃過陰狠,咬牙切齒地說道。

  脫魯忽察兒表情也十分難看,拳頭緊握.

  「大人,這次對敵卑職帶了族中精銳,要一舉將女真人斬盡殺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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