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權勢無雙 世上最長久的生意


  第735章 權勢無雙 世上最長久的生意

  北平城東長街,這裡距離北平三司很近,是城中許多大人居住的地方。

  東長街二號,就是北平右布政使曲嘉瑞的府邸。

  相比於以往的門庭若市,

  如今這裡顯得冷清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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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府邸門前的守衛都顯得惴惴不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這時,一輛豪奢內斂的馬車自西街緩緩駛來,停穩在府邸門口。

  曲嘉瑞蒼老的身形露了出來,

  在下人的攙扶下離開馬車。

  「老爺,今日風大,快些進府吧。」

  身旁的管事好心提醒,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而曲嘉瑞並不理會,而是看向不遠處的一座府邸。

  那裡人來人往,門口馬車絡繹不絕,

  不少身穿華貴長袍之人等在門口,翹首以盼地看著前方大門。

  見到這一幕,曲嘉瑞眼神愈發冰冷,拳頭狠狠攥住!

  身旁管事注意到了老爺神情的變化,輕聲道:

  「老爺,您別動怒,都是小人得志,

  如今城中傳得沸沸揚揚,當不得真。」

  「城中都傳了什麼?」

  曲嘉瑞聲音冰冷,淡淡發問。

  管事臉色一僵,面露為難,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直說就好。」

  「這這.城中都傳,

  戴大人會接替您的官職,成為新一任布政使。

  消息剛傳出來,家門口就已經人滿為患,都是一些去求著辦事的人。」

  曲嘉瑞呼吸略有急促,狠狠地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中鑽了出來:

  「本官還沒走呢?這就已經開始同流合污了?」

  「老爺息怒.」

  管事連忙低頭,面露恭敬,一旁的侍衛也不敢說話。

  他看著那裡的人來人往,曲嘉瑞心中與那些逆黨同流合污的愧疚一點點消散。

  他捫心自問,已經做好了人走茶涼的準備,

  但真到事情發生,

  他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甚至無法面對。

  隨著呼吸越來越急促,曲嘉瑞的心也越來越堅定!

  他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

  不論如何,都要保住如今的官位,

  給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瞧瞧,見風使舵的下場!

  「哼」

  曲嘉瑞重重冷哼一聲,邁步進入府中。

  來到府中,他並沒有如往常那般接過侍者的熱毛巾擦拭臉頰,

  而是快步疾走,來到後堂,

  進入了一間平日裡不常用的房舍!

  房舍中,密密麻麻地安放了至少十餘張桌子,

  一個個面容老辣的人坐在桌後,翻看著前方一封封文書。

  聽到房門響動,他們也不曾抬頭去看。

  反倒是一直在角落昏昏欲睡的唐興邦猛地坐了起來,

  「曲大人,有什麼收穫嗎?」

  曲嘉瑞臉色稍稍舒緩,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先坐了下來。

  「唐大人,先不要著急,

  本官的人已經在查城中各個鏢局驛站,

  一些商行、散貨點也已經開始排查,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唐興邦聽到目前還沒有結果,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輕輕嘆了口氣:

  「曲大人,人已經消失將近十日了,真能找到嗎?」

  曲嘉瑞要顯得淡然許多,輕輕點頭:

  「只要人來過北平,就會留下痕跡,本官就能將他們找出來。

  另外漕運衙門那邊,本官也已經派人探查了,

  只要有消息,同樣會傳回來。」

  唐興邦也沒有什麼好辦法,轉而問道:

  「大人,下官的入城記錄以及出城記錄,可否做好了?」

  「放心,唐大人已經在今天早上從南城門離城,

  沿途一些驛站,本官也做好了安排,

  至少有十名與唐大人長相類似、體格相仿的人逗留。

  若是有人去探查,絕對萬無一失!」

  「呼」

  唐興邦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對於一位將要倒下的右布政使,能量竟如此大,

  他很難想像,大權在握的布政使對於北平會有怎樣的掌控。

  「有了!」

  一名中年人猛地抬起頭,手中拿著一本文書,面露激動。

  二人第一時間將目光投了過去,眼中迸發出一絲絲精光!

  「快,拿來看看!」

  曲嘉瑞接過文書,上面有著五月二十五日的入城記錄:

  [二五日,辰時初刻,落花商行車馬至北平東城門。

  其車駕浩蕩,凡八輛大車,皆以厚布蒙覆,

  所載之物,觀其形制,似皆為大件。

  商行隨行者二十有三人,皆著勁裝短褐,神色肅然。

  守城士卒按例查驗,見其文書齊備,印鑑清晰,遂放行入城。

  文書載:落花商行,自大寧而來,

  所運者,乃大寧皮草、瓷器等珍物,

  欲於北平售賣,以通貨殖。]

  曲嘉瑞眉頭緊皺:

  「這有什麼不對的?」

  中年人又遞過來一本文書,

  「大人您看這個。」

  [二五日,申時三刻,落花商行至北平南城門,欲出城而去。

  其車馬依舊,八輛大車所載之物厚重,以粗繩捆縛,嚴實緊密,經查皆為瓷器、皮草。

  守城士卒復驗其出城文書,見與入城所呈相符,

  且言所運大件貨物,皆為售賣之餘貨,欲去山東。

  查驗無異,放其出城。]

  看完了這封文書,曲嘉瑞也察覺到了不對,

  「一天就要走?還賣大寧的瓷器?」

  「大寧有大型瓷器嗎?」

  曲嘉瑞看向一旁的唐興邦,指著一旁矗立的等人高青花瓷瓶發問。

  唐興邦臉色古怪到了極點,聲音中壓制不住的興奮:

  「大人,大寧各處能見到個瓷器都不容易,哪能這般花瓶?」

  「好!」

  曲嘉瑞面露興奮,猛地攥緊拳頭:

  「來人!」

  「大人!」房門打開,門外一名護衛走了進來。

  「你親自帶人,出城去追查落花商行的下落,

  不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找到他。」

  一邊說,曲嘉瑞一邊站了起來,

  快步走到一旁書桌,開始快速書寫。

  不一會兒,一封文書便躍然紙上。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枚小印,狠狠地蓋上:

  「將這封文書下發北平布政使司各個驛站,

  但有發現落花商行車隊者,立刻阻攔!」

  護衛上前,接過文書,快速掃視一眼後,抬起頭來:

  「大人,以何種理由?」

  「販賣私鹽,倒賣北平緊俏軍資,

  不論用什麼理由,都要將人攔下來!」

  「是!」

  護衛小跑著,急匆匆離開

  待到他離開後,曲嘉瑞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唐大人,現在人找到了,該你行事了。」

  唐興邦一下子就變得殺氣騰騰,眸光銳利!

  「放心,只要知道人在哪,事情一定功成!」

  曲嘉瑞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不明白為什麼他如此篤定,便試探著問道:

  「唐大人想要如何行事?

  還請先與本官說道一二,

  以免事發之後,本官來不及反應。」

  唐興邦露出一絲冷笑,沉聲道:

  「曲大人,貨物之事我已經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就算是京中的大人物們不出手,

  下官手中的力量也足以截殺這一支百人商隊,只不過後續的處置要麻煩一些。」

  「再說了,此事體大,京中的侯爺們又怎麼會不出手相助?」

  曲嘉瑞眼眸微微放大,對於他們的勢力有了一些猜測,

  也知道了他們想要殺人滅口,以保持如今局勢。

  只是

  曲嘉瑞眼中有一些顧慮,提醒道:

  「唐大人,先前你說人是黃映之在情急之下擅自抓人,

  但.本官思來想去,抓人可能會是魚死網破,

  但事後的送人去京城,恐怕不是臨時起意,或許是有意為之。」

  場中氣氛一下子沉默下來,

  一些正在翻看文書的人有了微微停頓。

  唐興邦注意到了這一點,淡淡瞥了他們一眼,眼神有些發冷,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接著看向曲嘉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此事下官也有猜測,

  陸雲逸既然敢擅自將人送回京城,

  必然得到了其身後之人的支持,否則他哪有這麼大膽子?」

  曲嘉瑞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只有這樣有腦子的人,才能更好地合作。

  「既然如此,唐大人能獲得京中大人的支持,陸雲逸同樣可以。

  這一次行動.唐大人不僅要提防送貨之人狗急跳牆,

  說不得還要與其他來援之人捉對廝殺,你可要做好準備。」

  唐興邦嘴唇緊抿,眉頭緊皺成了一個川字,沉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不論如何都要將人救出來,否則我等都要死。」

  曲嘉瑞長嘆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變得更加蒼老,

  「這次本官會全力相助,

  對於落花商行在城中一日的蹤跡,本官會派人去打探。

  但.還請唐大人莫要忘了,

  此事過後,將我那兒子救出來。」

  曲嘉瑞眼中閃過狠辣,繼續說道:

  「本官願意用辭官回鄉來換兒子平安,

  希望唐大人能在幾位侯爺面前美言幾句。」

  唐興邦瞥了他一眼,輕笑一聲:

  「放心吧曲大人,若風波過去,局勢一切都會不一樣,

  不僅你兒子將會安然無恙,甚至曲大人的官職都能更進一步!」

  「希望吧」

  曲嘉瑞聲音沉重,說完之後他站了起來:

  「本官去安排人手探查,若是唐大人要離城的話,

  先與本官說一說,本官做好安排。」

  他看向在場還在忙活的十幾人,說道:

  「這裡的探查還要繼續,狡兔尚且有三窟,更何況是如此重要之事。」

  唐興邦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曲大人,本官今日不離城,等消息徹底確定後再走。」

  「嗯」

  輕輕點頭,曲嘉瑞離開了這間沉悶房舍。

  來到院中,夕陽的餘暉灑下,

  將地面的青石板路映襯得有稜有角,其上細小石粒凸起浸滿了金色光輝.

  曲嘉瑞看著這一切怔怔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向身旁管事,沉聲道:

  「老田啊,去查查二十五日入城,落花商行的具體行蹤,

  城防軍兵馬司的衛將軍是我的同鄉,可以請他去辦。」

  身旁老僕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是,老爺,還望老爺能夠寬心,

  這個坎,老爺您一定能邁過去。」

  「唉」

  曲嘉瑞長嘆了一口氣,輕輕抿了抿嘴,

  以往他的敵人都是一些政敵,

  官職品級都相差不大,他與之廝殺也甘之若飴。

  但現在.

  面對應天皇城中人,他不僅心裡沒底,還有著隱隱畏懼。

  畢竟,以往無數次經驗都證明了,陛下與太子總是在贏。

  「希望吧抓緊去吧。」

  「是!」

  夜香商行坐落在城南最靠近城門之地,

  商行占地極大,足足囊括了半條街,

  而其所在的街道也並沒有多少人影

  並不是這裡不夠繁華,而是夜香商行從事的行當太過駭人。

  南北兩個夜香商行囊括了整個北平城八成的夜香生意,

  一到傍晚與早晨,數之不盡、裝著漆黑木桶的大車就會源源不斷地去往兩個商行,人見人躲。

  此時,南夜香商行門前寬敞的道路上,

  一輛輛大車停留,其上的漆黑木桶瀰漫著令人退卻的臭味,

  尤其是封蓋邊緣那些褐色液體,更讓人望而卻步。

  正因為如此,

  整條街道人跡罕至!

  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油頭粉面,渾身擦著香粉,

  手中提著摺扇,滿意地看著眼前一幕。

  在他身旁,一名身穿黑衣的掌柜恭敬地站在那裡,整個人惴惴不安。

  年輕人一邊扇著風,一邊笑道:

  「世人都說這生意髒,

  但誰又知道,這屎尿生意,才是真正的日進斗金啊,

  何掌柜.先前我是做什麼虧什麼,

  酒樓、青樓、布匹、綢緞、染坊,

  所有人都拿我當冤大頭,變著法地坑我的錢。

  我呢,又是個閒散性子,最後都虧得盆滿缽滿。

  但皇天不負有心人,還是讓我找到了這穩賺不賠的生意。

  何掌柜,您說是不是啊。」

  「徐公子,您說得太對了,有您撐著商行想要虧都難!」

  一旁的何掌柜面露恭敬,渾身露著諂媚笑容。

  他身上也是香氣逼人。

  作為北平糞幫的領袖,手中錢財不少,

  但就是因為生意.被不少人看不起。

  如今在找了新靠山之後,

  員外也當上了,名頭也有了,

  但凡出去都昂首挺胸,無人敢忽視。

  所以,對於身旁的年輕人,他是要多恭敬有過恭敬!

  錢,他有無數,

  但這份尊重,北平獨一份!

  「哈哈哈哈哈」

  徐公子大笑起來:

  「一旬就掙了將近一千兩,

  我與旁人說,他們還不信,

  他們開酒樓開青樓,吹牛說什麼一月賺了多少多了,都是狗屁。

  咱們這生意才是真正的穩當,銀錢是天天有月月有,

  只要姐夫還在城中,這生意就沒個頭啊。」

  「燕王乃陛下嫡子,坐鎮元大都,地位尊榮,恐怕是百年都不會變啊。」

  何掌柜在一旁也喜笑連連。

  作為生意人.

  他太清楚商賈的行當了,

  一時賺多賺少論不得英雄,要活得長賺得久拿得住才是真英雄。

  「行了,帳也看了,牛也吹了,該說正事了。」

  說罷,徐公子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遞了過去:

  「拿著,城中所有住所,挨家挨戶地看,找到上面這個人。」

  何掌柜接過文書,打開一看,

  一面容粗糙、三十餘歲的男子出現在紙上,

  尤其是臉上的鷹鉤鼻,尤為明顯。

  「公子.這是?」

  「人是誰別管,找到就行,

  別怪我沒提醒你啊,命令是堂姐下的,

  找不到人,我也沒法交差。」

  何掌柜身子一抖,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怔怔地看著畫上男子:

  「王王妃下的令?」

  徐公子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瞧你這齣息,堂姐就是看中了你這戶戶可入的本領,才加以庇護。

  如今第一次用,你可別丟臉,

  若是人找不到,那糞幫首領可能就要換人嘍。」

  一下子,何掌柜心中危機感猛然激增,連忙答應:

  「徐公子放心,人我一定找到!!」

  徐公子笑著點了點頭:

  「老何,你辦事可是向來利索,

  走了本公子還得去車馬行。」

  何掌柜用力躬身,腦袋裡已經在猜測此人是誰,並且計劃如何去找。

  「恭送徐公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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