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京城雷動 真有叛軍


  第753章 京城雷動 真有叛軍

  臨近傍晚,陽光如熔爐一般傾瀉而下,

  將整個應天城沐浴在一片金色陽光之中。

  秦淮河上波光粼粼,微風輕拂而過,帶著金光閃閃

  每當此時,都是秦淮河開始熱鬧的時候,

  也是整個秦淮河商賈最為開心振奮之時。

  城中的諸多公子哥都會乘坐著馬車搖搖晃晃駛出應天城,準備開始一夜的消遣。

  但,今日的秦淮河冷冷清清,

  莫說是成群結隊的公子,甚至就連零零散散的散客都沒有多少。

  不少掌柜走出商鋪,

  🅢🅣🅞5️⃣5️⃣.🅒🅞🅜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一切,看著那條空空蕩蕩的道路,滿腦袋疑惑。

  醉仙樓的掌柜方翰恆同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眼中閃爍著疑惑。

  這時,身旁有人發問:

  「方掌柜,您的消息最為靈通,是出了什麼事嗎?」

  方翰恆循聲看去,是不遠處青樓的掌柜,與他有幾分交情,

  他便沒有隱瞞,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啊,有不少貴客訂了今日的桌子,

  怎麼天都要黑了,一個個都不見來呢?」

  「是啊,城中一些公子讓我給他們留幾個好姑娘,

  說是今日來吃酒,

  錢都給了,現在城門要關了,也不見人.」

  青樓掌柜滿腦袋疑惑。

  同樣的情緒在整個秦淮河畔蔓延,

  船上畫舫沒有燈紅酒綠,而是靜靜地飄蕩在水中。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自然是城中的緊張氣氛。

  此時的應天城,四方城門處站滿了身穿銀甲的禁軍,

  他們戴著面甲,手持長槍,

  將城門附近的街道堵得滿滿當當,在城門上都架上了足夠多的軍械。

  不少笑呵呵的公子們來到這裡,

  見到這個陣仗,臉色猛地大變,

  頭也不回地就往回跑,生怕被牽連。

  皇城洪武門,武定侯郭英身穿甲冑,

  手持長刀,靜靜站立,

  身後有著三千禁軍等候,一股威勢開始瀰漫。

  太子府,大將軍藍玉身騎戰馬,

  帶著親信軍卒將整條街道占得滿滿當當,

  他目光銳利,掃視經過此地的每一個人。

  而在應天府衙、應天商行、各個王府門前,

  同樣有著精銳軍卒守候,

  他們並沒有顧忌百姓,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

  消息飛速蔓延,讓許多身份尊貴、知道其中一二之人臉色大變,

  出事了,出大事了!

  浦子口城中,永定侯張銓大馬金刀地坐在中軍大帳,

  幾十名披堅執銳的軍卒頭戴面甲,手持長刀,靜靜屹立,

  整個軍帳中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張銓靜靜地看著桌前的四封文書,

  手指不停揉搓,心神有些不平靜。

  等到天色徹底漆黑,軍帳外出現了一陣急促腳步聲,

  張銓第一時間將目光投了過去,

  一名紅衣太監領著幾個小太監快步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道聖旨。

  他臉色肅穆,看向上首的張銓,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永定侯爺,接旨吧。」

  張銓臉色微變,很快就恢復平靜,默默站起身走到太監身前。

  太監並沒有宣讀聖旨,而是將聖旨直接遞了過來:

  「侯爺,陛下吩咐了,但有反抗,殺無赦。」

  張銓目光銳利如鷹,重重點了點頭:

  「本侯知曉。」

  「咱家告退。」

  大太監點了點頭,快步離去,

  緋紅色的官袍在昏暗中變成了血色,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瀰漫。

  等太監走後,張銓快步回到上首,

  拿起桌上四封文書,

  依次分發給早就等候多時的傳令兵,聲音凝重,帶著堅決:

  「傳令浦子口城十三衛,按令行事,封鎖京畿!」

  「若有叛亂者,殺無赦!」

  「若有不從者,殺無赦!」

  「若有矯詔者,殺無赦!」

  「是!」

  傳令兵目光灼灼,聲音震動軍帳。

  浦子口城大營,火把根根豎立,照亮了站立整齊的軍卒。

  他們身穿黑甲,手持各類軍械,漠然地站在黑暗中,像是一尊尊雕塑。

  直到中軍的軍令傳來後,

  一道道人影才有了些許動靜,像是雕塑在甦醒。

  「開寨門,依次出營!」

  將領聲音輕緩,迴蕩在所有人心中。

  原本靜謐無聲的軍隊有了動靜,

  有人翻身上馬、有人收整軍械,

  但毫無例外,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出營。

  漆黑寬敞的浦子口城道路上,

  一排排軍卒邁著整齊的步子,小跑著離開。

  他們臉上的面甲猙獰恐怖,像是黑暗地獄中的惡鬼。

  一切行動肅殺、沉寂,只有淡淡的腳步聲以及甲冑碰撞聲在浦子口城上空迴蕩。

  天上的月亮越來越明,像是為他們照亮前方的路,

  銀白色的月光揮灑而下,徒增了一抹陰寒。

  京城北郊,陸雲逸與黃映之率領的兩千軍卒趕到,在黝黑的官道上疾行。

  身後戰車上,朱高熾與朱高煦神情萎靡地堆在角落,昏昏欲睡.

  「怎麼沒人來接應?」陸雲逸臉色有些凝重。

  早在進入京畿,他就已經派人前往京城告知,

  奔襲了一日,都快到京城了,居然還沒有人來相迎?

  這讓陸雲逸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黃映之對於京城之事了解不多,

  但他卻對於朝堂爭鬥知之甚多,他臉色有些凝重,沉聲道:

  「不會是京城有變吧。」

  「有變?」

  陸雲逸臉色微變。

  他對於朝堂爭鬥並不了解,但他卻知道朝堂爭鬥的結果,

  韓國公李善長等十位公侯在這一場風波中倒下,

  算算時間,李至剛也是在這兩日到達京城,

  難不成人一到京城就發動了?

  這麼著急?

  思慮了許久,陸雲逸沉聲開口:

  「加快行軍,快些趕到京城。」

  黃映之攥緊韁繩,只覺得一陣頭大,

  眼前的京城就是一個風波匯聚之地,旁人躲都躲不及,

  身旁的陸大人卻要主動湊上去,他有些不能理解。

  不過,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路同甘共苦走來了,也沒有回頭路了。

  黃映之面露決然,重重點了點頭:

  「好。」

  「駕!」

  陸雲逸一甩馬韁,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戰馬在黑夜的官道上奔騰,馬蹄聲陣陣!

  半個時辰眨眼而逝,

  兩千人已經沖入了京城八縣之地,離京城只有一步之遙。

  但就在這時,原野中突兀竄出了一行百餘人,

  為首之人身穿甲冑,手持長刀,十分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

  身旁還有一名紅衣太監,手中拿著一道明晃晃的聖旨。

  「敢問是北平行都司陸大人?北平都司黃大人?」來人聲音朗朗。

  「你是何人!」陸雲逸臉色凝重。

  「下官金吾右衛千戶湯醴,家父湯和,奉太子殿下之命,特來傳詔!」

  湯醴聲音年輕,還帶著些許稚嫩,

  但臉色卻十分平靜,顯得落落大方。

  湯醴?

  陸雲逸眉頭微皺,

  對於這位信國公少子,他有所耳聞。

  他看向了那手拿聖旨的紅衣太監,若是沒記錯,此人是太子身旁的孫管事,見過許多次。

  見陸雲逸目光投來,孫管事上前一步,聲音輕柔卻凝重:

  「陸大人,咱家奉太子之命特來傳旨。

  大將軍與武定侯鎮守在內,

  魏國公、開國公、永定侯、全寧侯、耿都督等人鎮守京畿各地,還缺一支四處游弋之軍。

  太子殿下命咱家告訴陸將軍,去應天城南,

  凡有從南靠近應天者,一律殺無赦!」

  說罷,孫管事獨自一人駕馬上前,

  將手中聖旨遞了過來,還給了陸雲逸一個堅定的眼神,輕聲道:

  「陸大人,還請盡力而為。」

  陸雲逸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接過聖旨,

  就這麼隨意打開一看,眉頭更加緊皺:

  「怎麼如此倉促?」

  孫管事瞥了一眼黃映之,淡淡開口:

  「黃大人,今日之事乃國朝絕密,還請莫要向外透露。」

  黃映之早就渾身緊繃,冷汗直流,

  他算是知道了,今日是真的有大事,

  而且,他經歷過此等事情,

  上次還是胡惟庸垮台之時,整個京畿也是這般

  黃映之覺得嘴唇發乾,想要逃回到天津衛過安生日子,

  但眼前太監目光銳利,讓他避無可避,他只得無奈點頭:

  「還請公公放心,我部麾下千餘人,盡數歸陸大人統領。」

  孫管事輕輕點了點頭,

  看向陸雲逸,從懷中拿出一面令牌遞了過去:

  「陸大人,任何靠近之軍若是沒有這等令牌,都是叛軍!」

  陸雲逸目光投向令牌,

  發現這面令牌跟自己的太子賓客令牌大差不差。

  他從腰間拿出令牌放在身前,孫管事輕輕點了點頭:

  「陸大人既然帶著令牌,那咱家就放心了。」

  說完,他將令牌遞給了一旁的黃映之:

  「黃大人,這塊令牌還請收著!」

  黃映之嘴唇緊抿,連忙伸手接過:

  「多謝公公。」

  「陸大人,還請快快前去城南,城中已經開始行動了,這一晚,定然不平靜。」

  陸雲逸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指了指身後戰車:

  「燕王府兩位殿下還在戰車上,請孫管事將他們帶進京城。」

  孫管事一下子呆愣住,有些愕然地看向身後,

  只見戰車上冒出了兩個小腦袋,兩道炯炯有神的目光正投了過來。

  孫管事見過兩位殿下,臉色猛然大變,

  連忙翻身下馬,弓著身子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些許急切:

  「兩位殿下,您.您怎麼會在這?」

  朱高熾直起身,臉色平靜,猶如大人一般淡淡開口:

  「孫管事不用管我們兄弟二人,你去忙吧,我等跟隨陸將軍剿滅叛軍!」

  一旁的朱高煦小聲提醒:

  「別告訴大伯。」

  「這這.」

  孫管事頭大如斗,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兩位小殿下出現在京城之外,還是在這等亂局之下

  這很難不讓孫管事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

  朱高熾看向面露為難的孫管事,輕聲開口:

  「孫管事,是母親授意讓我兄弟二人見見世面,

  所以還請孫管事幫我兄弟二人隱瞞,暫時不要將此事告知爺爺。」

  他緩緩抬頭,看到了二人堅定的眼神,呼吸略有急促,他輕聲道:

  「兩位殿下可千萬要注意安危,不得離開陸大人身邊,

  要是您兩位出了什麼事,咱家的腦袋就要落地啊。」

  朱高熾鬆了口氣,笑了笑:

  「放心吧孫管事,身為天家子嗣,

  有人藉機生事蓄意謀反,我等要率先站出來為天下表率,否則有愧於身上所流之血!」

  孫管事一愣,看著戰車上的兩個小娃娃,再次躬身一拜:

  「那咱家就告退了!」

  等到孫管事返身上馬,他朝著陸雲逸拱了拱手:

  「陸大人,如今城內更亂,還請保護好兩位殿下。」

  「放心吧。」

  陸雲逸輕輕點頭,用力一揮手,在空中做了幾個手勢,

  傳令兵頃刻揮動令旗,

  整個軍隊一下子調轉方向,向南而行。

  「走了.」

  陸雲逸朝著湯醴與孫管事擺了擺手,駕馬離開,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看著他們的背影,湯醴臉色凝重:

  「孫管事,太危險了。」

  孫管事知道他說的是兩位殿下之事,但他卻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曾幾次說過,

  要讓允熥殿下、允炆殿下見一見戰場殘酷,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如今燕王兩位殿下有見識戰場的機會,我等怎能不如願?

  好了,事情已經做完,我等快些回返吧。」

  既然已經說到了這,湯醴便不再言語,調轉馬頭,帶著百餘人朝東方而去!

  半個時辰後,繞城而行的陸雲逸帶領軍卒來到了應天城南安排好的歇息之地,這是一處廢棄村莊。

  雖然看著破舊,但在地窖里存有軍械糧草,一應用度應有盡有。

  從外面的封裝來看,還是應天商行所有,

  這讓陸雲逸大為震撼,

  朝廷的反應速度極快,

  應天商行這等四通八達的供應網,最適合做軍中的補給任務,

  沒想到這才不到一年,就已經活學活用。

  在一間隱蔽房舍內,隱秘的指揮所搭建完成,

  所有門窗以及房頂都被黑布籠罩,

  即便是點燃燭火,外面也看不到分毫。

  簡陋的桌子上,陸雲逸鋪開應天城南的地圖,

  上面標註著一個個村鎮以及道路,

  甚至還有每條道路的可行軍人數,詳細無比。

  黃映之站在身旁,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大為震撼:

  「這這是哪來的?如此詳細的地圖,可不多見。」

  陸雲逸看了看右下角的標註,回答道:

  「是太子府封存的一份,這還不是最詳細的,

  都督府封存的那一份上還記錄有許多密道。」

  「密道?」

  黃映之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他很快就收斂思緒,看向地圖,

  通向應天南城門的道路將近十多條,

  最後都會在官道進行匯聚,但他心中一直有個疑問:

  「真有叛軍嗎?」

  陸雲逸想了想,輕輕點頭:

  「必然是有的,就看游弋在京畿的侯爺們能攔住多少了,至於剩下的漏網之魚,就交給咱們了。」

  「這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些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京城動兵?」

  黃映之呼吸略有急促,在河南都司動兵已經夠不可思議了,

  如今居然連京畿都有.

  「都已經到生死危機的關頭了,

  動兵也是死,不動兵也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陸雲逸淡淡開口,對於大明立國勛貴的膽子很有了解,

  都是亂世中的梟雄,一輩子最擅長的事就是造反,

  若是有動兵的機會,他們絕對不會猶豫。

  王朝新立,開國皇帝固然威嚴鼎盛,說一不二,

  但一眾立下汗馬功勞的功勳武將同樣是國朝最強,

  敢跟皇帝拍桌子叫板的不在少數。

  而一旦度過了立國初期,

  皇帝的權柄會不斷削弱、受到限制,

  文臣武將同樣如此,二者會慢慢形成一個弱一些的平衡,直到雙方都做不成事。

  屋內燭火閃爍,映照出了一張張若有所思的臉龐。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屋外響起,

  馮雲方急匆匆跑了進來,臉色凝重:

  「大人,南方五里處發現了一隊為數三千的人馬,其中大半全甲,少數半甲,打出的旗號是.」

  「是什麼?」黃映之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迫不及待發問。

  馮雲方臉色凝重,沉聲道:

  「是鄧字大旗,應當是申國公鄧鎮所屬。」

  「什麼?」

  黃映之呆愣當場.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