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朝中有人好升官


  第762章 朝中有人好升官

  三日的時光轉瞬即逝,

  臨近七月,徹底踏入了炎炎夏日,整個軍寨都被熱氣籠罩,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ʂƮօ55.ƈօʍ

  尤其是各部駐紮的營寨,更是顯得悶熱異常。

  午時,日頭高懸。

  陸雲逸從睡夢中恍恍惚惚地清醒,

  眼中布滿的血絲也在三日酣睡中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

  只是,許久未用的腦袋還是有些渾渾噩噩。

  他從床榻上坐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覺得這等天氣實在是折磨人,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雲方!雲方!」

  陸雲逸大聲呼喚道。

  「哎,大人.」

  馮雲方一聽到呼聲,立馬鑽了進來。

  他身穿甲冑,一手提長刀,另一手拿著一個大蒲扇,

  整個人熱得像是熟透的大蝦,臉龐通紅。

  一進入這布滿冰塊的房舍,

  馮雲方只覺得一股涼氣撲面而來,頓時面露舒爽之色。

  「不是告訴你不用穿甲嗎,浦

  子口城十幾萬大軍,有什麼危險?」

  陸雲逸提醒道。

  儘管馮雲方非常熱,但他還是苦口婆心地勸說:

  「大人,還是保險起見啊,

  咱們就百餘個弟兄,萬一有人圖謀不軌,穿甲也能從容一些。」

  「行了,多增加輪換,整日穿著鐵甲再熱出毛病。」陸雲逸擺了擺手。

  「是!」馮雲方應了一聲。

  「京中文書來了嗎?什麼時候能入城?」陸雲逸接著問道。

  「聽永定侯說,咱們下午就能入城。」

  馮雲方連忙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快步遞了過來,

  「大人,這是入城文書,能讓百餘人帶甲入城,

  永定侯的大印已經刻上了,不過還要等都督府的消息。」

  陸雲逸接過文書仔細翻看,點了點頭:

  「知道了,安排弟兄們準備吧,下午一有消息,咱們就入城。」

  「是!」馮雲方領命而去。

  等到馮雲方離開,陸雲逸這才站起身,用力伸了一個懶腰,

  走到一旁水盆前拿著毛巾洗臉清洗身子。

  一陣涼爽過後,他穿上了一身黑色常服,

  除了臉色有些發黑乾裂之外,倒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

  下午未時初,也就是三點左右,

  都督府的消息終於傳來,

  四方城門解禁,一眾百姓商賈可以入城,

  陸雲逸帶人第一時間進了應天城!

  騎著戰馬行走在應天寬敞的街道上,

  陸雲逸感受到了一股北疆才有的蕭瑟,

  百姓們步伐急促,行進間躲躲閃閃,生怕得罪了什麼人,

  城池四方城門封禁了將近五日,即便是百姓都知道發生了大事。

  不過,等一行人行到皮市街、珠寶廊後,

  蕭瑟被席捲一空,

  到處都是停放的三輪車,夥計們頂著大日頭開始匆忙卸貨,

  旁邊還有商賈捏著票據,焦急地等待提貨

  場中一片熱鬧景象,人聲鼎沸。

  走出珠寶廊,來到應天商行所在的府東街口,

  這裡更是熱鬧

  如開業時一般,擺上了蜿蜒的鐵柵欄,

  上千百姓在其中蜿蜒,準備進入商行,

  能看到京府吏員正在賣力地維持秩序,大喇叭的喊聲不絕於耳。

  見到這等場景,陸雲逸沉重的心緒稍稍舒緩,整個人平淡了許多,

  相比於戰場廝殺,

  還是這等安居樂業的景象讓人心曠神怡。

  抬頭望去,應天商行的外立面又進行了修繕,

  增添了一些裝飾,看起來不那麼嚴肅,多了幾分親民。

  黃映之騎著戰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有些恍惚.這是哪兒?

  這是漕運港口嗎?怎麼這麼熱鬧?

  而且,眼前這比周圍建築高一倍的怪異建築是什麼?

  「黃老將軍,這就是應天商行,

  乃是如今大明最大的商業集合體,

  只要是大明有的東西,裡面就都有賣。」

  陸雲逸介紹起來十分賣力,嘴角始終掛著笑容。

  不論如何,這都是他親自打造的超前之物,

  僅憑這應天商行,就能讓他在史書中狠狠地記上一筆。

  黃映之這才後知後覺,眼中帶著震撼,喃喃道:

  「原來這就是應天商行這一天得賺多少錢啊.」

  黃映之懂了,為什麼身旁之人在京城人緣如此好,

  能賺錢的人放在哪都是財神爺,得供著。

  「陸大人,黃某負責部分漕運,自認見多識廣,

  但今日見到應天商行,才知道我才是井底之蛙啊。」

  黃映之感嘆道。

  「黃老將軍,等事情處置完後,可以進去逛逛,

  裡面有許多南方來的稀奇玩意,咱們北方沒有。」陸雲逸笑著說道。

  「好,一定!」

  黃映之肯定地點了點頭,面露期待。

  一行人繼續前行,一路暢通無阻,很快進入皇城,來到五軍都督府。

  相比以往,這裡的氣氛要嚴肅許多,

  大門之外有身穿銀甲的禁軍守候,甚至還戴著面甲,

  甲冑下擺能看到不停滴落的汗珠,

  落在地上頃刻就會蒸發。

  進入都督府,陽光揮灑而下,

  吏員們的動作卻無比迅速,走起路來行色匆匆,臉色凝重。

  二人來到正堂,撲面而來的涼意讓二人面露舒適。

  正堂的裝飾與以往沒什麼區別,

  上首有兩把椅子,下首左右兩側各放了五把椅子,

  旁邊還懸掛有一張碩大的南直隸地圖,另有沙盤靜靜放置。

  上首,涼國公藍玉與魏國公徐輝祖靜坐。

  陸雲逸來到屋中,

  見到大將軍,心神安定了少許,整個人都變得輕鬆,總算是見到靠山了。

  但黃映之卻緊張起來,作為地方官,

  見到大明軍隊最中樞的掌事者,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陸雲逸拜見大將軍、魏國公。」陸雲逸躬身說道。

  「黃映之拜見魏國公、涼國公。」黃映之緊隨其後。

  藍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上下打量著陸雲逸,沉聲道:

  「起來吧,我聽人說,你在軍中整日睡大覺?」

  「呃」

  陸雲逸腦袋微抬,露出一些意外,回答道:

  「回稟大將軍,屬下從關外而來,一路緊趕慢趕,到達京城後又負責部分防務,可謂疲憊至極。」

  「哼」

  藍玉冷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本將年輕的時候幾天幾夜不睡覺,

  你如此年輕身體就垮了?還是關外的日子太好了?」

  「回稟大將軍,屬下在關外也是疲憊萬分,

  與黑鷹操持公務,經常幾夜不眠,弄得家中夫人都有怨言。」

  陸雲逸解釋道。

  此話一出,藍玉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旁人說這話本公定然是不會信的,

  但你說的話,本公信了。」

  魏國公徐輝祖也笑著點了點頭:

  「本公也是信的,允恭說你們兄弟二人忙起來就沒個頭,他當親衛當的都累了。」

  屋中凝重氣氛消散一空,黃映之對於這番場景有些意外。

  從如今表現來看,陸大人不僅是涼國公心腹,就連魏國公與其關係都不一般啊。

  這讓黃映之暗暗佩服,

  若是他有這些關係,那也不至於在北平這麼多年。

  之後陸雲逸說了一些遼東戰事的細節以及一路行來的遭遇,

  聽得上首兩位國公臉色凝重。

  不論是遼東戰事還是護送汝南侯,其中艱辛都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不過好在如今有一個好結果,一切順利。

  魏國公徐輝祖看向黃映之,沉聲發問:

  「黃大人,爾等抗擊女真有功,

  都督府決定給爾等將領著重賞賜,你有什麼想要的?」

  黃映之有些愕然地抬起頭,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等直接場面,

  徐輝祖笑著開口:

  「在場沒外人,想要什麼就直接說,有棗沒棗打一竿子嘛。」

  一種激動在心中升騰,

  黃映之知道.

  自此之後,自己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

  他心中升起一陣恍惚,大都督已經死了二十年,

  直到今日事情才算是徹底過去,

  二十年前他志得意滿,現在他垂垂老矣

  黃映之臉色略有些凝重,思緒片刻後,眼中閃過決定,沉聲道:

  「魏國公、涼國公,

  末將率領部下去往遼東征戰,未曾想遇女真強敵,弟兄們死傷慘重,

  末將懇請都督府厚待其陣亡將士之家人,

  撫恤從優,准允其子承襲父職。」

  徐輝祖點了點頭:

  「這本就是都督府應該做的,

  本公問的是.你身為主將,想要什麼賞賜。」

  黃映之說道:

  「回稟魏國公,末將已經年近六十,對於官職名利早已看淡,

  若是可能,末將想要辭官歸家,

  置辦一些田產,頤養天年。」

  徐輝祖打量著黃映之,

  接連幾月的征戰以及趕路已經抽乾了他的精氣神,

  整個人都看著萎靡不振,像是七十老叟,

  尤其是臉上一道道溝壑,一眼望不到底。

  若是放在以往,想要回家養老自然沒有什麼問題,

  但現在.清算才剛剛開始,

  大量職位空缺,朝廷也缺乏信任之人。

  思緒良久,徐輝祖沉聲開口:

  「黃老將軍,此事本公不能答應,換一個吧,

  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際,

  像黃老將軍這等忠君愛國之人,還有大用。」

  黃映之有些古怪地抬起頭,很快就明白其中關鍵。

  換作以往,朝廷巴不得他們這些老傢伙抓緊滾蛋,給後面年輕人騰地方,現在卻不行。

  「魏國公,末將身軀已老,與軍伍一途已經再難有建樹,

  但末將的兒子尚且年輕,

  若是朝廷能看在末將為國戍邊幾十年的份上,

  為家中子侄謀得一生路,末將感激不盡。」

  黃映之說道。

  徐輝祖知道他是想要一個世襲軍職,以保證家族傳續,

  思慮片刻,徐輝祖點了點頭:

  「此事朝廷會考慮的,黃老將軍安心等待消息即可。」

  話音落下,黃映之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他知道.此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多謝魏國公、涼國公,末將感激不盡。」

  徐輝祖看向站在門口的吏員,吩咐道:

  「帶黃老將軍下去,記錄家中子侄的訊息,朝廷好作安排。」

  「是!」

  吏員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黃老將軍請。」

  「末將告退。」黃映之拱了拱手,快步離去。

  等到他離開,屋內便只剩下了自己人,氣氛一下子舒緩了許多。

  徐輝祖笑意吟吟地看向陸雲逸:

  「現在該你了,想要什麼賞賜?」

  這個問題把陸雲逸問住了,

  他面露尷尬,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

  「魏國公,賞賜就算了吧,

  末將年齡尚淺,擔不得如此功勳。」

  「有功必賞、有過必懲,

  你帶兵擊退了遼東女真,聽說還大開殺戒,

  這一戰過後,女真至少要緩上十年才能恢復元氣,遼東自此安穩。

  如此大功,若是不封,朝廷如何立信於軍中?」

  徐輝祖說道,不過他眼中有一些愁容,

  對於眼前之人的封賞,都督府在上次已經百般為難,

  鑽研了許久才找了一個不誇張又看得過去的太子賓客安上,

  現在是真的沒有這等尊貴但沒有實權的職務了。

  正堂安靜下來,陸雲逸苦思冥想,試探著開口:

  「魏國公,北平行都司準備修繕與山海關之間的道路,目前已經動工,

  但還未取得相應的文書,

  不如將文書補全,以平其功?」

  藍玉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嗤笑一聲:

  「沒有文書路就修不得了?

  你準備向朝廷要多少銀子修路?」

  「呃回稟大將軍,修路的銀子原本還有些缺口,

  但經過遼東一戰後,缺口便被補齊,朝廷不需要調撥銀子。」陸雲逸說道。

  「旁人要文書是要銀子,你不要銀子還要文書作甚?

  難不成北平與山海關還能將你修的路拆了?」藍玉問道。

  「那倒不會.

  屬下在北平城見過燕王妃,

  王妃說王府也可以出一部分銀子用來修繕道路,但被屬下拒絕了。」

  陸雲逸解釋道。

  這麼一說,上首二人眼中有些古怪。

  徐輝祖有些無奈地看向他:

  「真不缺銀子?這麼多銀子你從哪兒弄的?」

  陸雲逸老實回答:

  「大寧城中有一些商賈,他們做了些不法之事,害怕被朝廷懲處,便決定捐錢修路」

  徐輝祖笑容一僵,對於這等鬼話自然是不會相信,

  必然是威逼利誘,百般壓榨。

  他提醒道:

  「地方豪強根基深厚,過分壓榨小心反噬自身。」

  陸雲逸嘿嘿一笑:

  「多謝魏國公提醒,末將記住了。」

  看他這副模樣,徐輝祖便知道他沒聽進心裡去,

  眼前這個年輕人與自己的弟弟大差不差,

  積極認錯,從來不改。

  藍玉沉聲開口:

  「周興會在年底調任薊州總兵官,

  到時都指揮使的職位便會空出來,你來擔任。」

  此話一出,徐輝祖猛地轉頭看去,眼睛略有瞪大,閃過震驚。

  陸雲逸亦是如此,

  他猛地抬頭看向藍玉,一股巨大危機感涌了上來。

  雖然現在北平行都司歸他掌控,但畢竟是有實無名,對外說起來也能少些忌憚。

  若真做了都指揮使,旁人忌憚會陡然激增,

  到時候實質沒有什麼變化,反而風險大了許多,

  這筆帳陸雲逸算得明白,必然是大虧特虧!

  深吸了一口氣,陸雲逸沉聲道:

  「大將軍,屬下才剛剛升職,如此倉促晉升,恐怕難平悠悠之口。」

  「宮中已經決定,將遼東女真之事廣為傳播,

  殲敵十萬,若是沒有像樣的封賞,朝廷才是說不過去,

  到時候天下軍伍該如何看朝廷?又豈會給朝廷賣命?」

  藍玉僅用一句話就堵死了陸雲逸的說辭。

  陸雲逸結結巴巴,直接發問:

  「大將軍,北征大勝還不能平息風波嗎?」

  在他的計劃中,遼東之事是內外勾結的家醜,

  應當不會向外透露,

  而且北征大勝已經足夠振奮人心,不用再宣揚,

  沒想到,局勢變化得如此快,超出了他的預期。

  藍玉眼中凶光一閃而逝:

  「南城門之事你親身經歷,有人不安分,

  朝廷必然要平息天下軍民,以此來挽回顏面。

  至於後續麻煩,你不用擔心,朝廷上本公會一力擋下。

  至於地方,相信以你的本事,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陸雲逸還想開口,但藍玉卻猛地一擺手:

  「此事就這麼定下,你我為大明朝臣,面對亂局,總要頂上去。

  雖然已如此年紀就掌控一地軍制,會引來不小風波,

  但總歸是升官了,

  你的夫人也有會正二品的誥命封賞,不算虧。」

  說完,藍玉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若你是四十歲,事情就簡單許多了,弄得現在這般麻煩!」

  既然事情已經定下,那陸雲逸便不再多說,躬身一拜:

  「多謝大將軍、魏國公。」

  「好了,收拾收拾,明日入五軍都督府坐衙,

  這場風波會波及至少五萬人,

  正是缺人的時候,你來幫忙。」藍玉說道。

  陸雲逸只覺得一股疲憊猛然涌了上來,

  「大將軍,屬下讀書不多,見到文書就頭痛,能否不來。」

  「不能。」藍玉果斷地說道。

  「屬下遵命.」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