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蓮花樓頭牌 都督府堂議


  第771章 蓮花樓頭牌 都督府堂議

  宋府門前,宋婉兒提裙相送,

  跨出大門後,陸雲逸頓住腳步,朝著她笑了笑:

  「婉兒姑娘不必相送,本官還有軍務要處置。」

  宋婉兒的情緒有些低落,臉頰上帶著隱隱哀愁,她悄悄嘆息:

  「陸大人慢走。」

  「婉兒姑娘,生死乃人世常理,宋大學士年過八十,是喜事。」

  宋婉兒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悽美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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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大人,爺爺忙活了一輩子,對婉兒最好,

  就連從事商賈都是爺爺拍板定下的。

  現在爺爺身染重病,婉兒有些傷心難過。」

  說罷,宋婉兒眼中布滿淚花,當淚水即將流下時,她一抬眼眉便將其悄然收起,

  「婉兒姑娘,以後若是有什麼麻煩,儘管來找本官,我自當竭盡全力。」

  「多謝陸大人。」

  「婉兒姑娘回去吧,本官要走了。」

  「恭送陸大人。」

  陸雲逸走下台階,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宋婉兒望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嘴唇緊抿,雙手盤於小腹,來回掙扎

  離開宋府的陸雲逸還沒等回到浦子口城,便被都督府吏員攔住。

  來人是一名二十餘歲的年輕人,此刻滿頭大汗,

  見到陸雲逸,他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陸大人,終於讓小人找到您了。」

  陸雲逸勒緊戰馬,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出了什麼事嗎?」

  「回稟陸大人,都督府將在下午堂議,武定侯命小人告知陸大人,萬萬不可遲到。」

  「堂議?」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個時候外敵平定,還要開什麼會?

  「我知道了,下午本官會參會。」

  「小人告退!」

  待到吏員走後,陸雲逸定在原地仔細思索,

  武定侯幾次釋放善意,或許根源就在這次堂議上。

  可.到底是什麼事呢?

  陸雲逸自問,自己相比於那些開國勛貴還差許多底蘊,

  向來只有他求別人的份,

  哪來開國勛貴求自己的份?

  陸雲逸想不明白,便看了看愈發升起的日頭,吩咐道:

  「回府吧。」

  「是,回府!」

  馮雲方大手一揮,護衛們頃刻間變換陣型,調轉方向,一行人向著西安門三條巷而去!

  西安門三條巷,這裡距離皇城不過一街之隔,是開國勛貴才能擁有的府邸。

  在這裡居住,若是參加早朝,都能比其他大人多睡一個時辰,

  只因從這裡去皇城大門,步行只需要不到一刻鐘。

  來到這裡,陸雲逸能明顯感覺到街道清冷許多,

  門前往來的也沒有幾個百姓,都是各個府邸的侍者。

  見到一行人前來,他們眼中帶著明顯詫異,

  陸雲逸看了看四周,發現了幾處疑似有監視的樹冠,

  如今京城局勢緊張,

  恐怕皇城附近數里都在布控之中,

  只是不知負責監控的是哪一部。

  來到二號,門前明晃晃的石獅子屹立在斑駁陽光之中,散發著威嚴。

  朱紅大門緊閉,其上銅釘閃閃發亮,門口懸掛的匾額一塵不染,「陸府」二字金光閃閃。

  還不等陸雲逸靠近,

  一個老熟人便從門房側門竄了出來,

  正是去年在京城時的臨時管家谷春竹,是新沉商行的骨幹。

  「老爺,您回來了。」他連忙迎了上來。

  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指了指前方府邸:

  「你一直都在這?」

  谷春竹笑著回答:

  「回稟老爺,是掌柜聽聞陸大人入京,便連忙派小人在這裡等候吩咐。

  要不然老爺的家眷侍者都在大寧,無人使喚也不好。」

  陸雲逸恍然地點了點頭,對於新沉商行的服務很是滿意。

  「你來多久了?」

  「回稟老爺,已經有六日了。」

  「嗯辛苦,家中打掃了嗎?」

  「回稟老爺,自從老爺離京後,每日都有五名活計來此打掃。」

  說罷,谷春竹從袖中掏出一份文書,捧在手上:

  「老爺,這是近半年的文書記錄,上面有打掃時間以及人員名單。

  若是府中有任何差池,能很快找到癥結。」

  陸雲逸接過文書,對於新沉商行的專業性很是佩服,

  也難怪大將軍會找他們來養護宅院,

  不過三萬兩十年的價格,也的確不便宜。

  進了宅院,陸雲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院的十幾名鶯鶯燕燕,

  穿得花花綠綠,高矮胖瘦各個都有,長得都十分好看。

  「見過老爺~」

  齊刷刷、嬌滴滴的聲音響起,陸雲逸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這是什麼?」

  谷春竹挑了挑眉,回答道:

  「老爺,這是給您消遣解悶之用,都是各個戲班的名角兒,還有蓮花樓的頭牌。」

  蓮花樓是花解語在毛驤授意下買的青樓,就在秦淮河畔,

  陸雲逸眉頭一挑,發問:

  「哪個是蓮花樓的?」

  谷春竹連忙招手:

  「晚蘅姑娘快來。」

  聲音落下,中央一名身材高挑,身穿粉衣的女子緩緩走出。

  蓮步輕移,弱柳般的身姿裹著淡淡幽香,裙擺搖曳間勾勒出曼妙曲線。

  面容勝雪,眉眼如秋水含波,流轉間情思暗涌,柳葉眉下,眼角硃砂痣更添風情。

  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她帶著喜色,緩緩走出人群,對著陸雲逸行了一禮:

  「小女子蘇晚蘅,拜見老爺。」

  與之容貌不同,她的聲音帶著些許清冷,還有著一些知性女子的誘人,

  「她留下,其他人都送回去吧。」

  陸雲逸揮了揮手,便邁步前往正堂。

  蘇晚蘅一愣,眼中旋即閃過濃濃的喜色,嘴角的弧度頃刻間擴大,

  與之相比的是其他女子難掩失落的目光。

  谷春竹看向眾人,連連揮手:

  「好了好了,爾等都回去。

  蘇姑娘,還不跟上去,等什麼呢?」

  蘇晚蘅這才反應過來,勉強平復呼吸:

  「多謝管事.小女子這就去。」

  說罷,她就踮起腳尖,扭動腰肢,跟了上去。

  正堂內,陸雲逸坐下後,看著她走進來,指了指一旁茶杯:

  「倒茶。」

  「是」

  蘇晚蘅連忙去倒茶。

  等她端著茶杯過來,一股清香也隨之而來。

  陸雲逸抿了一口,覺得口乾舌燥有些緩解,笑著看向眼前女子,問道:

  「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回稟老爺,是大掌柜所取。

  『晚』取『月上柳梢頭』的朦朧,『蘅』指杜蘅,出自《楚辭》『采芳洲兮杜若』。

  掌柜還說這暗喻品性高潔如香草,還讓小女子學了古琴。」

  陸雲逸仔細打量著她,

  蘇晚蘅將近一米七的個子讓她亭亭玉立,前凸後翹尤為誘人,

  尤其是半蹲下來後,緊實的大腿與小腿合攏,

  帶著一絲健康肉感,將紗裙撐得緊緊的。

  「去準備熱水,再準備一套乾淨官袍。」

  蘇晚蘅臉一下子就紅了,纖細乳白的手掌沁出汗水,呼吸略有急促:

  「是,老爺。」

  後院,寬大浴池之內,

  覆蓋半張屋頂的淋浴,此刻正在向下衝著水。

  陸雲逸靠在石壁上,眼眸微閉,

  思索著這些日子的種種,梳理著其中可能存在的疏漏。

  隨著頭腦愈發清醒,疏漏的言行以及決定被一點點找了出來,銘記在心。

  好在,沒有讓陸雲逸拍案叫悔的決定,只是有些小瑕疵。

  身旁,蘇晚蘅身穿薄紗,側坐站在身旁,緊實的臀肉擠出一道圓潤弧度,手指輕輕為他揉捏身軀。

  淋出來的清水已經將她身上薄紗盡數打濕,貼在身上,玲瓏身軀暴露無遺。

  她眼中卻閃爍著疑惑,還有隱藏深處的一絲蠢蠢欲動,

  蘇晚蘅想不明白,還有什麼事比自己這個大美人更值得思慮。

  過了一會,陸雲逸終於有了動作,

  蘇晚蘅眼中閃過驚喜,但陸雲逸只是翻了個身,對她吩咐:

  「揉揉後背。」

  「是」

  蘇晚蘅聲音帶著幾分哀怨,

  青蔥玉指在堅實隆起的後背輕輕揉捏。

  從指尖傳來的力量感讓她心臟怦怦直跳,已經在腦海中蹦出被壓在身下的場景。

  只可惜,直到午時,

  陸雲逸穿上都督府的嶄新官袍,蘇晚蘅也未能如願,身上的哀怨幾乎都要溢出來。

  她幫陸雲逸整理好衣衫,輕聲發問:

  「老爺,您晚上回來嗎?」

  陸雲逸瞥了她一眼,居高臨下看去能看到深挖的壕溝,脖頸間的一抹紅暈散發著清香:

  「擅自打探朝廷大員行蹤,按律鞭刑二十。」

  「啊」

  蘇晚蘅愣在當場,覺得眼前這大人太正經了,

  不像是二十多歲生龍活虎的公子,反而像是年過七十無能為力的老者。

  「老爺恕罪小女子想為大人準備一些放鬆之物,幫大人松松筋骨。」

  「先準備著吧,回來再說。」

  陸雲逸走到桌旁,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看向門口的馮雲方:

  「準備一下吧,進宮。」

  「是!」

  不多時,在蘇晚蘅的相送下,一行人向著三條巷東街盡頭走去。

  出了巷口,就是皇城。

  蘇晚蘅臉上儘是哀怨,伸出手捏了捏胸脯,又捏了捏臉蛋,滿眼疑惑:

  「是我不夠貌美嗎?怎麼老爺一點反應都沒有?」

  午時三刻,陸雲逸進了皇城,來到了五軍都督府門前。

  這裡早就等候了諸多吏員,

  見到陸雲逸前來,紛紛躬身行禮:

  「陸大人,請跟我來。」

  陸雲逸點了點頭,跟著吏員進了左軍都督府衙門。

  一進入正堂,不知多少目光就投了過來,一個個面露詫異,

  陸雲逸就看到了許多形形色色的身影,

  有些是熟人,有些則沒見過。

  尤其是最上首的那名年近五十的都督,先前他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今日一見,果然不愧是督理漕運之人,

  若不是身穿甲冑,陸雲逸可能會以為其是漁夫。

  「末將陸雲逸,拜見舳艫侯。」

  舳艫侯朱壽,前些年督理漕運,

  年初調任左軍都督府任都督,正一品官職。

  陸雲逸又看向左側下首第一位,再次躬身一拜:

  「末將陸雲逸,拜見崇山侯!」

  崇山侯李新,洪武朝白手起家的代表,

  從一名軍戶到封侯,速度快得讓人詫異。

  陸雲逸又看向右側下首的兩人,依次躬身一拜。

  二人分別是都督僉事陳春、蕭琦,都是大明的立國功臣,正二品官職。

  做完這一些,陸雲逸才直起腰來,

  其餘人大多與他同級,不用參拜。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的都督耿忠如今去了四川鎮守築城,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

  一下子就讓陸雲逸與左軍都督府的關係拉遠了許多。

  坐在上首的朱壽上下打量著陸雲逸,頻頻點頭:

  「年輕,著實年輕。

  早就聽人說,你是個能人,

  但具體有多能,還是本侯來到左軍都督府後才知曉啊,陸大人,快快請坐。」

  陸雲逸拱了拱手,邁步走向右側下首,

  但都督僉事陳春卻笑著指了指對面的空位,說道:

  「一地都指揮使,怎麼也能落個上座,坐到對面。」

  陸雲逸步伐一頓,沒有推辭,轉頭走向左側,在崇山侯李新身旁坐下,

  正堂中的氣氛有些古怪,

  坐在後方,其他都督府旁聽的大人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在陸雲逸身上留下詫異。

  剛剛升任都指揮同知一年,又要升職?

  許多不明真相之人陷入震驚,腦海中充滿疑惑,

  太子與大將軍要幹什麼?

  如此力推一個年輕人?

  察覺到了大堂內怪異的氛圍,

  陸雲逸沒有解釋,氣定神閒地端起茶杯輕輕抿著,

  一股大將之風湧出,讓不少人心中詫異。

  僅僅是這份膽識,就遠超京中一些年輕人。

  崇山侯李新看了一眼陸雲逸,笑著開口:

  「陸將軍在遼東大開殺戒,

  我等從宮中得到文書後,震驚不已,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們啊老了。」

  陸雲逸抿茶的動作微微一頓,聽出了其中的夾槍帶棒,

  便將茶杯放下,淡淡開口:

  「遼東女真進犯我大明,乃謀逆叛亂之舉。

  若是不予以重拳,恐怕還會心生覬覦。」

  「哼」

  李新輕哼一聲,笑著開口:

  「陸將軍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

  遼東女真雖然不成氣候,但每年與遼東有諸多商貿往來,山林中的一些草藥都要他們去取。

  現在一下子沒了這麼多,對遼東打擊甚大啊。」

  「崇山侯爺,犯我邊疆者,雖遠必誅。

  至於一些生意往來,遼東都司可直接下令,命其送來。

  若女真三部現在還有膽子拒絕,那才是真本事。」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暗暗交鋒。

  左軍都督府內知道內情之人面面相覷,眼窩深邃,

  但其他幾個都督府則面露茫然,

  他們在說什麼?

  直到舳艫侯朱壽開口,眾人才明白,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大人憑藉一都司之力,斬敵十萬餘,當有大功。」

  「嘩——」

  不少人面露驚駭,甚至有些大人半起身子,看向左軍都督府一眾大人,

  發生了什麼?

  朱壽揮了揮手,身後的吏員將一份份文書發放:

  「這上面是最近半年來遼東以及北平行都司的軍事動向,

  女真三部寇邊,裡應外合。

  北平行都司奉密旨出兵,陣斬三部十萬軍民,大獲全勝,邊疆平息。」

  一眾大人迫不及待地將文書看完,

  當看到那詳細無比的數字後,

  只覺得手中文書都變得沉甸甸的,像是浸滿了鮮血。

  崇山侯李新臉色有些難看,輕哼一聲:

  「陣斬十萬,不知女真三部有沒有這麼多人。」

  陸雲逸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與他爭執下去:

  「那就五萬好了。」

  崇山侯李新臉色微變,手掌猛地抓緊座椅扶手,心中湧出一陣惱怒.

  在場一些大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即便是陣斬五萬,也足夠駭人了。

  見屋中氣氛有些凝固,朱壽笑著打圓場:

  「這次請諸位大人,是商討遼東都司下一任都指揮使的人選。

  陛下命我等拿出至少五人候選,再呈送宮中,所以這才請諸位大人前來。」

  此話一出,場中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絡。

  遼東都指揮使

  這可是個頂好的官職,

  僅僅是遼東的鐵礦,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朱壽笑了笑,繼續道:

  「諸位稍等一二,稍後魏國公、武定侯以及一些年輕將領也會前來旁聽,

  諸位可以先飲茶,品嘗一番糕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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