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打仗就是做生意,送上門來的女人


  第805章 打仗就是做生意,送上門來的女人

  「什麼?」

  「衛華不見了?什麼意思?」

  

  陸府中,陸雲逸剛剛聽了手下匯報事情成功之事,轉頭又聽到了一個更驚悚、駭人的消息。

  「大人,衛華消失在皇城中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毛大人與俞都督大打出手,最後通通去了武英殿,

  刑部與京府都在找,如何也沒找到俞都督說的兇手。

  衙門中都在傳是毛大人將人放跑了,

  但秦大人卻說毛大人可能也是被人害了。」

  工部衙門的都水司郎中汪晨神情古怪,匆匆稟告。

  「被誰害了?衛華?」陸雲逸臉色荒謬到了極點,

  汪晨連連點頭:

  「大人,秦大人說這衛華可能是京中還未發現的李黨餘孽,

  以殺人來挑撥錦衣衛與都督府的關係,給錦衣衛添堵,以此來報仇。」

  「啊?」

  陸雲逸算是徹底聽明白了,預想之中兩虎相爭、鷸蚌相爭並沒有出現,

  反而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承擔了所有罪名,

  既坑害了錦衣衛,又坑害了都督府。

  「毛驤變成受害者了?」

  陸雲逸一想明白這個結果,只覺得一股荒唐湧上心頭,

  忙活了兩天,就落得這麼一個結果?

  沉吟片刻,陸雲逸收起了臉上震驚,轉而看向汪晨:

  「多謝了,本官在府中難得悠閒,

  若不是你來通稟,本官現在還不知道京中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汪晨嘿嘿一笑: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當時可謂是熱鬧萬分,

  毛大人與俞都督都扭打在了一起,

  最後還是武定侯前來,二人這才作罷。

  只可惜,這二人沒有真正鬥起來,衙門中不少人都覺得可惜呢。」

  陸雲逸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慎言,你將要去河南治水,這個時候要管住嘴,

  若是被人白白截胡,那你哭都沒地方哭。」

  汪晨卻毫不在乎地看了看四周,嘿嘿一笑:

  「大人,這地方又沒有外人,說說無妨。」

  「行了行了,抓緊回去吧,我現在可是都察院的官,

  你一個工部官員來府上,被人看到了,難免說閒話。」

  汪晨收斂笑容,臉色有些凝重,他躬身一拜:

  「大人,今日一別可能再相見就要許久了,還望大人珍重。」

  陸雲逸表情凝重,輕輕點了點頭:

  「治水一事事關重大,這次你與李至剛到河南,一定要慎之又慎,

  在周王沒有回去之前,你們要縮起腦袋做人,

  不要得罪三司,也更不要玩什麼強行上馬的把戲。

  堤壩要一點點修,做官也要一點點磨。」

  「是,大人,下官告退!」

  「送人」

  陸雲逸揮了揮手,管家谷春竹便迎了上來,提著一個小方盒遞了過去,

  「汪大人,這是一些遼東的山參以及大寧的特產,您拿著。」

  汪晨一愣,沒有見外地接了過來,

  而後他回頭朝著正堂中端坐的那道人影拜了一拜,轉身離去。

  待到汪晨離開,門口守衛的馮雲方馬上竄進屋子,臉色古怪:

  「大人,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雲逸手指敲擊著座椅扶手,想了許多種可能,輕輕搖了搖頭:

  「錦衣衛這些在外的人就是要比在京之人懂得審時度勢,

  我猜這衛華應該是見勢不妙,自己跑了。」

  「跑了?」

  馮雲方聲音猛地拔高,滿面茫然,

  他怎麼也無法將錦衣衛與跑了聯繫在一起。

  「錦衣衛做事太過粗糙,留下了不少馬腳,

  這才不到半日,就被俞通淵找上了門,還拿出了證據,錦衣衛是有理難辨三分。

  沒想到衛華居然如此果斷,就這麼跑了,反倒是幫了毛驤一個大忙。」

  陸雲逸搖了搖頭,對於「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句話,又有了更深的理解與感悟。

  他自問計劃已經做得足夠周密,

  事情既不會鬧大,也不會毫無波瀾,

  但偏偏.陰差陽錯之下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讓毛驤與俞通淵雙雙逃過一劫。

  馮雲方眼睛一轉,湊近了一些,輕聲道:

  「大人,要不要咱們把衛華找回來?給錦衣衛送回去?」

  陸雲逸搖了搖頭,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

  「不必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是最完美的結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這般吧。」

  「是,大人,那鞏先之他們,何時能夠回來?」馮雲方發問。

  「事情雖然有了變化,但我等該做的東西還是要做,

  按照計劃行事,人到了鎮江府後再行回返,依舊走商行的渠道。」

  「是!」

  馮雲方匆匆離開,留下陸雲逸一人坐在正堂。

  坐了許久,他站起身踱步走到一旁桌案,

  拿起紙筆開始一條一條地寫著,盤算著其中疏漏,

  雖然對於這些朝堂大人物來說,懷疑即真相,

  但有證據和沒證據還是差了許多,有許多狡辯的空間。

  時間流逝,眨眼間午時便過去,

  平整的桌面上已經擺放了整整三張寫得滿滿登登的紙張,

  上面有計劃從頭到尾的準備、善後,還有朝堂上有關大人的反應、後續。

  陸雲逸將上面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無誤後,這才稍稍放鬆了些。

  作為軍伍中人,他最擅長的便是預設困境而後將其解決,以達到真正面對困境之時從容面對。

  如今這件事,雖然陰差陽錯,

  但已經在衛華逃跑這一神來之筆下,達到了盡善盡美。

  「呼」

  陸雲逸長吁了一口氣,將桌上紙張最後掃了一遍,放在桌上長明的油燈前

  點點火焰從紙張角落掀起,亮光如漫天星光一般飛速蔓延,很快就將紙張吞沒。

  陸雲逸怔怔地看著,最後還是發出了一聲嘆息。

  事情沒有往最嚴重的方向發展,還是讓他有些遺憾,

  他是真想看看錦衣衛和勛貴世家爭鬥,到底誰能占據上風。

  時間流逝,眨眼間便來到了傍晚,

  夕陽的餘暉滾滾灑下,將整個陸府都籠罩在一片金色光輝之下。

  正堂之中,陸雲逸與曹國公李景隆相對而坐。

  二人之間擺放著一張長桌,上面有一座簡易沙盤。

  此刻,代表李景隆的紅色旗幟突飛猛進,

  已經在代表敵軍的藍色旗幟防線上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四月三十日夜,吾率輕騎六百突破紅石鄉,與敵交戰接敵,戰而勝之,繼續向前突破,向笑傲林而去。」

  「停!」

  陸雲逸神情凝重,喊了一聲停,

  馮雲方立刻停下了誦念文書的動作,轉而看向前方沙盤。

  周圍匯聚的一些親衛,以及李景隆所屬將領也紛紛聚精會神。

  陸雲逸沉聲道:

  「六百輕騎既然已經突破了敵軍防線,

  當務之急不是繼續突進,獲取戰果,

  而是向四外突進,摸清敵人防務,判斷防線真假。

  理由有兩個,六百輕騎能夠突破的防禦,單點位置定然不多於三百人,

  而在大軍交戰之中,斷然不會以如此少的兵力做重點防禦。

  所以,要麼這處防線是假的,

  要麼是敵軍不夠精銳,有人懈戰。

  若防線是假的,就要提防假防線之後的真防線,

  早做準備,以免掉入陷阱。

  若防線是真的,既然敵軍不精銳,

  就徹底清掃外圍防線,徹底占據有利地形,

  一步步壓縮敵人活動空間,

  擴大己方戰爭迷霧,以此來達到穩勝。」

  李景隆眉頭緊皺:

  「可我率領六百騎兵突了進去,而且取得了大勝。」

  「結果雖然是對的,但過程卻是錯的,取得的戰果只是一時僥倖。

  行軍打仗中,做的是排除變量的工作,程序正確比結果正確更重要。

  你做了正確的準備、操作,打贏了很好,打敗了也無妨,

  及時按照正確的方略調整布置,再戰,

  一直到找到正確且能重複打贏操作為止,

  這便是正確的戰場廝殺。

  而不是戰前準備、戰中廝殺、戰場決策一通亂麻。

  這樣即便是獲得了勝利,能夠重現嗎?

  就如這次突破紅石鄉,

  換一個戰場再這樣六百輕騎突進,破敵之後持續深入,

  還能夠取得同樣的戰果嗎?

  若是能,那便說明這個方略、決策是對的、可以重複的,也是可以一直用的。

  若是不能,就說明這次的獲勝是僥倖,

  再一次使用,那是取死之道。」

  李景隆眉頭緊皺到了極點,

  身旁一些親信將領也是滿腦疑惑,他們親身經歷了那場戰事。

  但他們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這般嚴重。

  「我還是有些不明白。」

  過了許久,李景隆緩聲開口,有些茫然:

  「父親說過,不論怎麼打,能打贏的法子就是好戰法,

  那我現在打贏了,怎麼成了不好的戰法了?」

  陸雲逸想了想,解釋道:

  「曹國公,在您成為名將之前,家學還是少看,

  岐陽王所說的大多是身經百戰後的精華,是結果,是最後的第一百步。

  但曹國公,您才剛剛走出去一步,

  若是生搬亂用,會誤人誤己。

  下官說的那些舉動,在岐陽王這等名將眼中,

  可能只是軍伍最基礎之事,不值一提,也沒有必要提。

  但就是這最基礎之事,偏偏是最容易被忽略,也是最重要之事。」

  見他還是面露疑惑,陸雲逸撓了撓頭,換一個方法解釋:

  「曹國公,行軍打仗就是做生意,

  找最好的鋪面、招最好的夥計、控制好成本、廣開銷路自然能賺錢,

  而且是一家店賺錢了,能夠再開一家,用同樣的法子還能賺錢。

  若是店面沒找好,夥計也不幹活,拿貨的成本又高,

  但偏偏你是曹國公,有權有勢,

  能將貨物發給整個京畿,廣開銷路,也賺了錢。

  那您說,這兩種法子,哪個是正道,哪個更容易賺錢。

  換而言之.第二種法子加上您曹國公的身份能賺一兩,

  那第一種法子加上您的身份,就能賺一百兩,

  還是能夠持續、重複的一百兩!」

  這麼一說,李景隆便面露恍然,他一下子就懂了。

  「我知道了!原來如此!!」

  而在一旁的諸多將領,也有些似懂非懂,眼中露出了一些明悟,

  陸雲逸覺得有些心累,繼續喋喋不休:

  「還是那句話,行軍打仗是刀口舔血,要排除變量,

  將己方獲勝的可能拉到高高的,然後穩步推進,

  在大戰略不變的情況下,才能進行細微操作,

  畢竟打仗的最後目的是贏,若是吃虧能贏,那也別猶豫。」

  「我懂了我懂了!!」

  李景隆十分激動,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沙盤,

  心中高興的同時,湧現出一股後怕。

  自己原來有這麼多的疏漏,

  這次能大獲全勝,還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陸雲逸拿過馮雲方手中的文書向下看了看,鬆了口氣:

  「好了,最後一場戰事就到這了,

  之後就是各方收尾,與大部一同行動,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好好好好!等我明日再來,今天我先把這個想明白。」

  李景隆似乎比陸雲逸還要著急,

  他站起身著急忙慌地收拾文書,似乎想要回家去再行驗證

  「曹國公,那我就不留你在家吃飯了」

  李景隆瞥了他一眼:

  「走,去我家吃,你自己一人在家也無事,

  咱們回去鑽研鑽研,到時晚上咱們一個被窩!」

  陸雲逸十分疲憊地搖了搖頭,聲音也有氣無力:

  「曹國公,我就不去了,清閒了這麼久,猛地一看沙盤太累了,我要在家中歇息」

  「走嘛,家中有上好的飯菜,

  我新從四川都司弄來一個廚子,做的菜極為好吃。」

  「不去不去.」

  陸雲逸頭搖得如同撥浪鼓,看向站在門口的谷春竹:

  「來來,送客,快將曹國公這些傢伙事都抬走。」

  谷春竹呆愣許久,才戰戰兢兢地上前,

  雖然是專業的管事,但他哪經歷過這個.

  趕國公走

  谷春竹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

  一陣拉扯,陸雲逸還是將曹國公送走,

  剛剛來到門口,正當李景隆戀戀不捨之際,

  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緩緩駛來,

  不等停穩,一道靚麗倩影就走了下來,看著站在階梯上的陸雲逸,輕輕一笑:

  「小女子見過陸大人。」

  陸雲逸一愣,「木掌柜,你怎麼來了?」

  木靜荷眼帘幽怨,聲音帶著幾分哀傷:

  「小女子做了一些點心,特意送來,莫不是大人不歡迎我」

  還不等陸雲逸開口,一旁剛剛騎上戰馬的李景隆就發出了一聲驚呼。

  「我說你怎麼不與我回府,合著根在這呢,

  這誰啊,你才來京城幾天啊,又勾搭一個漂亮女子.」

  木靜荷聽聞此言,將目光投了過去,

  她面容清冷,剛想要出言呵斥這等無恥小賊,

  但她一眼就看到了戰馬上那曹國公府的標識,

  也看到了眼前年輕人身上穿的國公甲冑,瞳孔微微收縮。

  「小女子妙音坊掌柜,見過曹國公。」

  「妙音坊?那個賣女人物件的妙音坊?你是掌柜?」

  這下輪到李景隆震驚了,連連發問。

  「正是.」木靜荷心中暗暗忐忑。

  李景隆十分佩服地看向站在台階上的陸雲逸,眼睛圓瞪,像是在問你怎麼做到的?

  家中沒有女眷還能勾搭上專做女人生意的掌柜

  尤其是這天色,馬上就要黑了,

  這個時候來送吃的,意思不言而喻,

  李景隆自問是花叢老手,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位木掌柜這個時候來,已經做好被留下的準備了。

  陸雲逸感受著場中的怪異氛圍,連連揮手:

  「去去去,抓緊回家,沒工夫伺候你。」

  他轉而對待木靜荷態度和善,風度翩翩:

  「木掌柜,請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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