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說好的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


  第810章 說好的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

  歇息了不到兩個時辰的木靜荷便從床榻上慵懶爬起,

  悄悄從後門離開陸府,回自己的府邸。

  陸雲逸也沒有繼續歇息,同樣起身,

  他回到書房,提筆書寫,

  很快,一封信件便出現在手中。

  他招過夜晚值守的親衛,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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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封信件送去工部秦尚書府邸,隱秘一些。」

  「是!」

  親衛拿著信件匆匆離去,

  陸雲逸則一直坐在書房中,怔怔地看著檯面上的硯台,一陣無言。

  周王在上元縣等宋國公,是為了什麼?

  是有密令,還是肆意妄為?

  這個消息又為什麼會被錦衣衛得知?

  種種疑惑盤旋在陸雲逸腦海,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陸雲逸這才回過神,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起身回到房舍,準備再睡一覺。

  文昌巷一號,工部尚書秦逵的府邸。

  臨近晨時,去上早朝的秦逵坐著馬車匆匆趕了回來,一眼就見到了等在門口的管事。

  他下了馬車,臉色凝重:

  「發生何事?」

  管事壓低聲音:

  「老爺,天還沒亮的時候,

  陸大人送來了一封信件,說是十萬火急務必交到您手上。」

  「信呢?」

  「在老爺您的書房。」

  「嗯」

  秦逵臉色凝重地邁入府邸,匆匆向書房而去,臉色十分凝重。

  尋常的消息往來大多是直接去衙門告知,

  今日直接送信來府上,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深意。

  不僅信中事情重大,

  還意味著陸雲逸並不希望這件事被其他人知曉。

  不多時,他來到書房,關上大門,在書桌後坐下.

  從一本書冊下拿出了信件拆開,

  映入眼帘的怪異字體讓秦逵眉頭微皺,不過也鬆了口氣。

  這等字,就算是旁人想要模仿,都十分困難。

  秦逵湊近了一些仔細查看,

  雖然字很難辨認,但他還是看清了上面的字:

  [周王在上元縣與宋國公密會,且周王赴汴關乎治水,毋令壞其事,望周之。]

  秦逵臉色陡然凝重起來,眼中透著熊熊怒火,攥住文書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啊——混帳!!」

  秦逵將文書猛地拍在桌上,破口大罵:

  「蠢貨!世上怎麼會有這般蠢貨!

  好好的移藩,非得讓他攪和了不成!」

  秦逵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因為密會一事已經吃了大虧,被貶去了雲南,

  怎麼事情有了轉機後還要密會,

  難不成是喜歡待在雲南?

  周王喜不喜歡雲南,秦逵管不著,

  但他能不能回開封,對工部、市易司、商行很重要!

  一旦開封有了藩王坐鎮,有不歸地方三司統籌的護衛拱衛一側,

  就能平息大半動亂,治水一事可能會容易至少八成!

  可若周王這次沒能回去開封,

  河南三司那些人的嘴臉,秦逵都想不到他們能有多麼囂張。

  越想越氣,秦逵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便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心緒起伏不定。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倒霉,

  計煜辰這個老對手最近被他打得找不著北,

  在衙門中的存在越來越低,只要再完成河南治水一事,他就有把握讓計煜辰滾出工部。

  偏偏,臨門一腳的成功就要橫生波瀾,

  若是治水因為被耽擱,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大權獨攬。

  而且,秦逵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周王在上元縣等待宋國公的事,陸雲逸都已經知道了,宮中會不知道嗎?

  「唉,真是蠢啊.」

  過了許久,秦逵心中稍有定計,不停地搖頭嘆息.

  「來人。」

  房門被推開,管事的身形出現:

  「老爺。」

  「備馬回衙門,去信李至剛、韓宜可、劉思禮,

  讓他們來工部衙門,就說.商討治水一事。」

  「是!」

  文昌巷距離皇城不遠,不到一刻鐘,秦逵就已經進了皇城,回到了工部衙門。

  「大人.」

  一路行來的吏員大人皆是低頭行禮。

  秦逵走在其中有些心神不定,來到衙門,

  他定在門口,看向不遠處的左侍郎衙房,目光深邃

  看了一會兒,他走入衙房靜靜等待。

  李至剛是最先到來之人,在京城待了快一月,

  他臉上黝黑也漸漸消退,褶皺也淺了許多,重新恢復了年輕。

  「下官李至剛拜見部堂大人。

  「先坐,等其他人來。」

  秦逵坐在上首,沒有與他廢話,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李至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點了點頭,恭敬地坐在一旁。

  不多時,韓宜可也走了進來,

  李至剛連忙站起身參拜,對於這位新任的市易司副司正,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下官拜見韓大人。」

  韓宜可年過六十,在雲南待了幾年讓他膚色十分黝黑,

  如今雖然身穿緋袍,但顯得十分怪異,

  乾瘦的身體也無法撐起衣服,但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不怒自威。

  他點了點頭,坐在了左側下手,

  他剛坐下,一身常服的劉思禮就腳步急促地趕了進來,

  他此刻滿頭大汗,一點也不像是朝廷大員,反而像是為生意忙碌的商賈掌柜。

  一進屋,看到韓宜可後,

  他微微一愣,但神情很快恢復如常。

  「拜見秦大人、韓大人。」

  秦逵微微頷首,示意劉思禮坐下,

  他也沒有隱瞞,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本官收到了一個消息,諸位大人看看吧。」

  揮了揮手,吏員便將抄錄好的文書分發下去。

  場下三人接過文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隱藏著一絲慎重。

  對於這位秦大人,他們是知道的,

  六部之中存在感最低,輕易不會露頭,也不會主動聯絡其他大人。

  而現在.

  眾人將信件拆開,當看清上面的一行小字之後,

  原本輕鬆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眉頭緊鎖,眼中閃過荒謬與驚疑不定。

  韓宜可是御史出身,對於這等事他最為敏感,也是他率先開口:

  「簡直放肆!藩王私下面見領兵將領,這是要幹什麼?

  逆黨之事還未平定,人都關在大牢里還未審判,他們也想要進去一併受審嗎!」

  韓宜可的聲音拔高了幾個聲調,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怎麼也無法相信,這世上居然有這麼蠢的人。

  劉思禮拿著文書左右打量,臉色同樣凝重,

  但還不算著急,周王能否去開封對於商行來說的確重要,

  但重要程度遠遠比不上建築商行以及水泥工坊。

  而李至剛看到信件之後,幾乎已經陷入癲狂,

  拿著信件的手都在發抖,咬牙切齒,

  心中有一股我命由人不由己的憤恨!

  他在官場之上的坦途全靠治水,

  而治水又要打壓河南三司,又要靠周王。

  本以為事情一切順利,

  沒想到居然會在最穩妥的一件事上出岔子

  「諸位,信上的內容想必你們已經看了,想想對策吧。」

  韓宜可猛地抬起頭,發問:

  「秦大人,敢問這個消息是從何而來?

  周王目前在上元縣停留了幾日?有沒有見到宋國公?」

  唰唰唰,一雙雙眸子投了過去,面露問詢。

  秦逵搖了搖頭:

  「消息從何而來本官不能透露,

  至於周王有沒有見到宋國公,本官也不知道,只知道周王準備做這件事。」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微微發愣,

  對於眼前這位秦尚書有些另眼相看。

  如此說,消息必然是隱秘渠道而來的.

  沒想到,朝堂上的他們還沒有聽到風聲,眼前之人就已經知道。

  韓宜可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既然不知道周王有沒有見到宋國公,

  那我等應當快些行動,派人去告知周王,讓他別在上元縣停留,抓緊來京城!」

  「來得及嗎?」

  劉思禮眼睛微眯。

  韓宜可斬釘截鐵地開口:

  「來不來得及都要試,周王現在做出了此等舉動,

  但只要人還沒見到,就有緩和餘地,陛下也好為他說話,

  要是讓他們真的見到了,就算是陛下也不能為他開脫.」

  「陛下?」

  聽聞此言的李至剛有了一瞬間的茫然,

  陛下怎麼會為周王開脫?

  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讓周王回河南是陛下的意思,金口玉言,不得反悔。

  若是被人抓到把柄,恰恰坐實了周王死性不改,丟臉的是宮中。

  而且如今朝局動盪,國公侯爺都被抓了不少,

  再出這等事就算是不下重典都不行了,到時候又要掀起波瀾。

  所以,宮中就算是心中氣憤,但也會幫著遮掩。

  想明白了這一點,李至剛猛地站起身,對著屋內幾位大人躬身:

  「諸位大人,下官在京賦閒,且官職低微,讓下官前去通稟吧。」

  秦逵坐在上首,盯著他許久,緩緩點了點頭:

  「李大人,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務必勸住周王,讓他抓緊來京城!」

  「是!」

  李至剛轉身就要走。

  但劉思禮卻沉聲開口:

  「慢著,萬一周王不聽,執意要在上元縣等著呢?」

  「嘭!」

  韓宜可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破口大罵:

  「他還能不聽!他怎麼能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他知不知道,一旦見了宋國公,要壞多少人的好事!!!」

  「韓大人息怒,周王本就認死理,他還真有可能不聽。」

  秦逵坐在上首,神情淡然卻眼神陰沉。

  「要不.將此事告知燕王,讓他去勸勸?」劉思禮試探著開口。

  「不可!」

  韓宜可斬釘截鐵地開口,

  「敵我未分之前,知道消息的人越少越好。」

  秦逵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等在門口的李至剛:

  「你先去吧,快馬趕去上元縣,能勸就勸,勸不動也要勸.」

  李至剛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恭敬一拜:

  「是,秦大人,若周王執意不走,

  那下官就南下去尋宋國公來京的隊伍,

  周王殿下不明事理,宋國公想來不會。」

  「嗯去吧。」

  秦逵揮了揮手。

  李至剛一拜後,立刻離開!

  等他走了,屋內徹底安靜下來,三位大人坐在各處,神情各異.

  韓宜可蒼老的臉上帶著幾分唏噓,也有幾分愁容:

  「這商賈之事還真是與朝堂密切相關,本官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若是不能在河南修築堤壩、水庫,

  那水泥工坊與建築商行這幾年都打不開銷路.」

  劉思禮淡淡一笑,寬慰道:

  「韓大人莫要著急,既然消息已經傳出來了,事情就不會壞到哪去,

  要是咱們從始至終都一無所知,

  直到旁人彈劾才察覺,那才是壞事。」

  韓宜可深知此話的正確,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劉大人如此淡然,想來是對這等事應對妥當,本官無法比擬。」

  「商賈之事做的就是買和賣,遠沒有朝堂紛爭那般高深,

  而且作為應天數一數二的商賈,

  應當遠離朝堂、遠離那些紛爭,如此才能活得久,才不會成為旁人的眼中釘。」

  韓宜可面露疑惑,有些聽不明白什麼意思。

  「劉大人,你我都在朝堂為官,商行本就在朝堂之上,如何遠離?

  還請劉大人解惑,本官感激不盡。」

  劉思禮也不吝嗇,坦然一笑,看了看身上常服:

  「將自己當成商行的大掌柜即可,

  下官這個鴻臚寺卿,也只有在衙門中才是官,

  出了衙門除了皇城,旁人都叫下官大掌柜。」

  韓宜可面露恍然,若有所思.

  這時,上首的秦逵也將此話聽進了心裡,感慨道:

  「劉大人的意思是說,即便是因為周王之事,治水遭到了阻撓,也無礙?」

  劉思禮笑了笑,輕聲道:

  「秦大人,陛下一掃六合,

  連韓國公這等逆黨都被關進了大牢,河南三司的一些人又何必放在眼裡呢,

  至多要麻煩一些。」

  秦逵還是有些擔心:

  「話雖這麼說,但事緩則圓,

  若是周王回開封被阻撓,那些人就更肆無忌憚了,

  還是想想,如何讓周王別出岔子為好。」

  「嗯兩位大人所言都十分在理,

  為今之計要做的就是封鎖消息,莫要讓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知道,

  秦大人,你的消息渠道可否隱秘?」

  韓宜可看向上首秦逵。

  秦逵面露沉思,仔細想了想,輕輕點頭:

  「足夠隱秘。」

  韓宜可鬆了口氣:

  「那就好,都察院那邊本官還有幾分薄面,

  若是真有人上奏彈劾,本官會請他們先壓一壓。」

  秦逵點了點頭:

  「本官想著,要不要將此事告訴開國公,由他派人去告知宋國公。」

  韓宜可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應該的,陛下最近對於鄭國公的怒氣已經消了不少,

  開國公本就謀劃著名讓鄭國公回京,

  現在他應該是最不希望見到宋國公出事之人。」

  「好,那本官派人去告知.」

  見兩人都表態了,劉思禮也笑著開口:

  「若是兩位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錢財人力消息,下官還是能掌控一二。」

  「嗯,那就這般,兩位大人去吧」

  秦逵站起身,二人相繼離去。

  臨近巳時,上午九點左右,

  睡了一個回籠覺的陸雲逸哼著小曲進了皇城,向戶部衙門而去。

  「咱老百姓今兒真啊麼真高興.七步八步來把俸祿領~」

  一旁跟隨的馮雲方等人面面相覷,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大人如此高興,以往打了大勝仗也沒有這般。

  來到戶部衙門,門口吏員一見這副年輕面孔,

  立刻認出了來人是誰,連忙招呼:

  「拜見陸大人,敢問陸大人今日前來有何事?」

  陸雲逸淡淡一笑,勉強壓住嘴角:

  「本官要去度支清吏司領俸祿。」

  「領俸祿?」

  吏員一愣,補充道:

  「陸大人,領俸祿的日子已經過了.」

  「我知道,是領上個月的俸祿!」

  吏員神情有些古怪,但還是領著他進了戶部衙門,

  不多時,戶部度支清吏司內,一聲大喊從中傳來。

  「什麼!沒有!你開什麼玩笑?」

  衙房內,陸雲逸眼睛圓瞪,

  一把就將度支清吏司主事了起來,滿臉不可思議。

  「大大人」

  主事面露慌張,顫顫巍巍地回答:

  「大人,真沒有啊,月初.月初的時候俞大人大鬧錦衣衛衙門,

  太子殿下下令給錦衣衛毛大人罰俸一年。」

  「毛驤那個王八蛋罰俸跟我有什麼關係!」

  「後來.後來太子殿下又補了一道政令,

  說是您也罰俸一年,至於原因小人也不知道啊。」

  「什麼?」

  「又罰俸一年?」

  陸雲逸的雙眼都要瞪出來,滿腦袋荒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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