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好言難勸想死的鬼 群賢畢至


  第812章 好言難勸想死的鬼 群賢畢至

  八月底的日頭尤為炎熱,

  金到發白的陽光毫不吝嗇地傾斜而下,使得整個原野都變得扭曲。

  一望無際的麥地飛速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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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看到其中一些頭戴斗笠、皮膚漆黑如墨的百姓在地里忙活。

  李至剛身騎戰馬,看著景色在身旁飛速掠過,

  不由得眼窩深邃,漸漸陷入呆滯。

  河南行省的田地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平坦的地,

  若是將那等地都種上甘薯,不知道會是什麼場景.

  這時,身旁吏員騎著馬匹趕了上來,大聲喊道:

  「大人,再有兩刻鐘時辰就要到上元縣了。」

  李至剛的思緒這才被拉了回來,凝重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兩刻鐘後,李至剛一行人終於抵達上元縣。

  上元縣雖距離京城很近,

  但並沒有被京城的繁華喧鬧所渲染,反而別有一番質樸韻味。

  縣城不大,城牆由青石砌成,歷經歲月侵蝕,牆面上布滿了斑駁痕跡,像是老人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

  城門上方,「上元縣」三個大字蒼勁有力。

  雖有些褪色,但仍不失威嚴。

  進了城門,一條寬闊的青石板路延伸向遠方,路兩旁是錯落有致的店鋪。

  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大多是一些挑著擔子賣菜的農夫,

  還有一些在上元縣停留、準備出發去京城的商賈。

  然而,李至剛此刻卻無心欣賞這熱鬧的景象,

  他心中滿是焦急,一心只想儘快找到周王。

  他向身旁的吏員問道:

  「周王如今在何處?」

  吏員連忙答道:

  「大人,聽聞周王暫住在城東的一處宅院裡。」

  李至剛點了點頭,一夾馬腹,朝著城東疾馳而去。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那處宅院前。

  宅院大門緊閉,門前站著兩個身著勁裝的侍衛,神情嚴肅。

  李至剛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侍衛面前,拱手說道:

  「煩請通報一聲,工部李至剛有要事求見周王殿下。」

  侍衛一愣,旋即緊張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幾經確認後,才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宅院。

  過了一會兒,侍衛回來,打開大門,說道:

  「李大人,殿下請您進去。」

  李至剛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跟著侍衛走進了宅院。

  宅院內布局精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

  然而,李至剛此刻卻無心欣賞這美景。

  他跟著侍衛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一座大廳前。

  侍衛停下腳步,說道:

  「李大人,殿下就在裡面,您請進。」

  李至剛推開門,走進大廳。

  只見周王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拿著一本書,神情悠閒。

  看到李至剛進來,周王放下手中的書,微微一笑,說道:

  「李大人,本王在這裡落腳的消息可沒有多少人知道啊,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李至剛沒工夫與他解釋,而是躬身行禮道:

  「殿下,下官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相告。」

  「何事?」

  周王朱橚眉頭一皺,淡淡發問,聲音有些清冷。

  「殿下,您要在上元縣等待宋國公一事已經暴露,切不可為啊!」

  此話一出,周王朱橚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死死盯著李至剛,咬牙切齒地開口:

  「誰讓你來的?你又如何知道?」

  李至剛嘆息一聲,連忙道:

  「殿下,下官是奉尚書秦大人之命趕來,還請周王火速進京,不得在此久留。」

  周王眉頭微微一皺,臉上露出一絲不悅,說道:

  「李大人,此話怎講?

  本王與宋國公乃是翁婿,此次相見,有何不可?」

  李至剛無奈地搖了搖頭:

  「殿下,您脫離大部提早來到上元縣等候,想必也知道此事不對,又何必說這些話呢?

  殿下,如今局勢複雜,

  藩王私下面見領兵將領,這乃是犯了大忌啊!

  若是此事被宮中知曉,

  陛下定會龍顏大怒,一些原本沉寂的人也會生事。

  到了那時候,殿下能否再回到開封,還是兩說!」

  周王冷笑一聲,說道:

  「李大人,你莫要危言聳聽,

  本王不過是與宋國公見上一面,又能如何?

  況且,本王此次受命回開封治水,乃是為朝廷分憂,

  陛下又怎會怪罪於本王?又有誰會生事?」

  李至剛急得額頭冒汗,

  他早就聽說周王性格固執,一旦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

  但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聽不進話的王爺。

  「殿下,事情既然已經被人得知,就不可魯莽行事啊。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會毀了朝廷治水的大事。

  如今河南三司百般對抗朝堂,

  就是為了想要在治水一事上撈取好處。

  若是您不能回到開封,

  朝廷想要興修水利,還不知要費多少工夫!

  況且如今朝局動盪,國公侯爺都被抓了不少,

  若是被人抓住把柄,藉此彈劾您,

  到時候就算是陛下想要護您,也難以服眾啊!

  您是天家子嗣,陛下就算是再動怒也不能將您如何,

  但您也要想想宋國公吧,

  若是他再被治罪,還不知要被貶去哪裡練兵!」

  周王臉色微變,顯然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

  但作為藩王,旁人一勸就改變主意,豈不是很沒面子?

  於是他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李大人,如何做本王心意已決,定要在此等待宋國公。

  若是有人敢藉此生事,本王自會承擔一切,

  本王倒要看看,是誰在橫生事端。」

  李至剛見周王態度堅決,心中一陣無言,

  他現在已經懷疑,周王就算是回到開封,對治水一事是好是壞?

  萬一再被河南三司的歹人蒙蔽,

  一併來對付他,這不是笑話嗎?

  深吸了一口氣,李至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毫不在乎面子的聲淚俱下:

  「殿下,您身為皇室宗親,當以大局為重啊!

  您可知,若是因為此事耽誤了治水大計,

  將會給河南百姓帶來多大的災禍?

  又會讓多少人的心血付諸東流啊?

  殿下,您要三思啊!」

  周王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至剛,

  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恢復了堅定。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李至剛面前,說道:

  「李大人,你起來吧,本王知道你是為本王好,但本王也有自己的苦衷。

  此次與宋國公相見,是有要事相商,

  關乎本王回開封治水能否順利,你莫要再勸,回去吧。」

  李至剛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周王,說道:

  「殿下,您若執意如此,下官願長跪不起,直到殿下回心轉意!」

  周王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說道:

  「李大人,你這是何苦呢?

  本王心意已決,不會更改,

  你若再這般糾纏,休怪本王不客氣!」

  李至剛心中一涼,但他還是倔強地跪在地上,說道:

  「殿下,就算您今日將下官趕出去,下官也不會放棄,

  下官定會想盡辦法,阻止殿下犯下大錯!」

  周王冷哼一聲,說道: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李大人!

  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本王無情了。

  來人,將李大人拖出去,不許他再踏入這宅院半步!」

  侍衛們聞言,立刻上前,架起李至剛就往門外拖去。

  李至剛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喊道:

  「殿下,您會後悔的!您會後悔的啊!」

  直到被拖到宅院門口,李至剛仍不死心,

  他用力掙脫侍衛的束縛,對著宅院內大聲喊道:

  「殿下,您若一意孤行,

  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害了無數百姓啊!殿下,三思啊!」

  「嘭!」

  府邸大門牢牢緊閉,沒有了動靜,

  就連原本留在外面的兩名侍衛也走了進去。

  李至剛的哭嚎戛然而止,

  此時,日頭愈發毒辣,熾熱的陽光烘烤著大地,

  李至剛坐在地上,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望著那緊閉的宅院大門,連連搖頭,心中破口大罵:

  「蠢貨!蠢貨!真是蠢貨!!」

  不多時,李至剛爬了起來,對著身旁的隨從喝道:

  「去,帶足乾糧,我等朝鳳陽而去,一定要找到宋國公!」

  「是!」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紗,

  如金絲般輕柔地灑進房間,給整個屋子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黃。

  陸雲逸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身旁柔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身旁,木靜荷身著一件淡粉色絲綢睡衣,

  睡衣貼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婀娜的身段。

  她側臥在陸雲逸身旁,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如瀑布般隨意散落在枕頭上,幾縷碎發調皮地貼在她的臉頰旁。

  她的臉龐白皙如玉,泛著淡淡光澤,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蝴蝶在輕輕扇動,

  小巧挺直的鼻樑下,是一張略帶笑意的紅潤嘴唇,帶著滿足。

  陸雲逸伸出手,輕輕為她打理頭髮,

  木靜荷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動作,緩緩睜開眼睛,睡眼矇矓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嬌嗔和慵懶。

  「大人,您醒啦。」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帶著一絲沙啞。

  陸雲逸微笑著點點頭,說道:

  「再睡一會兒吧,時辰還早。」

  木靜荷臉頰微微泛紅,輕輕捶打了一下他的胸口,說道:

  「大人,您又打趣妾身,這天都亮了」

  說著,她緩緩坐起身來,睡衣從她身上滑落,

  露出她雪白如玉的肩膀和精緻鎖骨,優美線條讓人忍不住心生遐想。

  她伸了個懶腰,然後下床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戶,

  一陣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花香。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大人,今日的天氣真好呢。」

  陸雲逸也起身走到她身旁,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是啊,新的一天,總會有新的驚喜,今日商行要分紅,我還要早些去。」

  木靜荷微微側身,靠在他的懷裡,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

  「大人,妾身也聽到這個消息了。」

  「哦?商行分紅的事情?」

  木靜荷有意無意地開口:

  「妾身聽那些夫人說,今日商行要分紅,不少人關注。

  而且市易司的韓宜可大人也參與其中,想要從中分一杯羹,充作市易司衙門運行的錢財。」

  陸雲逸眉頭一皺,眼中冰冷一閃而過。

  他知道,隨著商行的不斷發展壯大,必然會引來各方關注和覬覦,

  朝廷和市易司的介入也在情理之中。

  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而且如此直接。

  見他久久未說話,木靜荷歪著腦袋看他。

  「大人,您是不是在擔心商行的事情?」

  陸雲逸回過神來,輕輕笑了笑,說道:

  「無妨,商行發展到現在,總會遇到一些挑戰和阻礙,

  有諸位大人在,我相信商行能夠應對好這一切。」

  木靜荷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敬佩之色,說道:

  「大人,商行是您一手建立,妾身心中佩服得很,

  而且如此大的商行,您說不要就不要了,更是讓妾身.無地自容。」

  「嗯?有什麼關聯嗎?」

  木靜荷眼神哀怨,聲音低沉:

  「妾身為了一個妙音坊就已經分身乏術,

  一年所賺銀錢可能還不及商行的零頭,

  就算是如此.妾身也不捨得將妙音坊拱手送人。」

  「哈哈哈,我是行軍打仗的將領,操持商賈之事總是不倫不類,早點脫身好

  商行里我還有三分的份子,也不知能分多少銀錢。

  到時候等我離開京城,再分紅時,你就幫我去拿著」

  木靜荷呆愣當場,有些震驚地轉過身,

  看著眼前男子,瞳孔劇烈搖晃。

  這些份子不僅僅是錢財以及身份的象徵,還是眼前之人允許她借用權勢,

  而這等權勢.在京城是無價之寶。

  若是換作旁人,僅僅是與六部堂官、軍中大人物坐在一起,就不知要多少年的工夫

  而她,就這麼簡簡單單,輕輕鬆鬆?

  陸雲逸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到時候不用顧忌,儘管去就行,

  商行中的股東都是朝堂上的大人物,要臉面,不會將你我的關係透露出去。」

  木靜荷抬起頭,眼中又閃爍著淚花,一下子將他緊緊抱住,

  「大人.您.您對妾身太好了.」

  「好了,抓緊收拾收拾回去吧,我也要去商行了。」

  「是」

  臨近晨時,府東街的應天商行變得熱鬧起來,

  一眾夥計以及雇員紛紛前來上工,整個街道都瀰漫著歡聲笑語。

  但今日的商行卻帶著幾分凝重,

  只因一輛輛代表著權勢的馬車停下,

  從中走出的每一個人都讓在場之人緊張萬分,

  尤其是負責護衛的京府吏員以及衙役,心神緊繃到了極點,警惕地看著路過的每一個人,生怕這些人出了岔子。

  只因所來之人都太過顯赫

  武定侯郭英、永定侯郭銓、魏國公徐輝祖、東平侯韓勛、定遠侯王弼、景川侯曹震、長興侯耿炳文、舳艫侯朱壽、

  都督僉事徐司馬、張春、王成、茅鼎。

  這些軍中大人物個個都有護衛,

  僅僅是護衛就將進入應天商行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而文官中,吏部尚書詹徽、工部尚書秦逵、兵部尚書沈溍、戶部尚書趙勉以及市易司副司正韓宜可、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等一眾主官也相繼而來,還有不少部堂前來湊熱鬧。

  一道道大紅緋袍讓在場之人震驚不已,

  路過的百姓面露詫異,有些震驚地發問,朝會改到應天商行了?

  應天商行五層,原本足夠寬大的會客室以及兩間打通,

  形成了一個寬敞無比的房間,

  其中擺上了一張巨大的圓形桌子,一個個座椅安放其上。

  一些身段婀娜、長相貌美的年輕女子正在精心丈量著椅子距離、茶杯糕點的擺放位置

  這個時候,劉思禮匆匆趕來,

  他依舊是一身常服,在忙活的人見他到來連忙躬身:

  「大掌柜。」

  「行了行了,都撤了,人已經來了!」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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