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薊遼海東自貿區


  第926章 薊遼海東自貿區

  「你送的?」

  劉彥辰的思緒有了一瞬間的停滯,呆呆地看著陸雲逸,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一邊笑一邊點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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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老夫佩服。」

  陸雲逸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拿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說道:

  「做御史的大多是逆反性子,

  讓他們往東,他們偏偏往西,所以先入為主的印象很重要。

  既然有人想要壞我的事,那我也不介意順水推舟。」

  「萬一這位張欽差偏要查呢?」

  劉彥辰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這是御史欽差,各地大員最為忌憚的存在,

  甚至就連他這等大戶也十分忌憚。

  雖然他們根基深厚,

  但也經不住有人在朝廷上不停地嚼舌根,事後會很麻煩。

  陸雲逸表情淡然,又抿了一口茶:

  「他想要查,那他就查吧,事情鬧得越大,越不好收場。」

  劉彥辰一愣,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關鍵:

  「朝廷真的對修路這般重視?」

  陸雲逸點了點頭,有些感慨地嘆息一聲:

  「祖父啊,朝廷想要在關中修建一條到應天的路,為此正吵得不可開交。

  但朝廷的錢就這麼多,

  遼東修了,關中就不能修,所以這很重要。」

  劉彥辰眼神閃爍,心神一緊,

  知道這是在為遷都而角力,

  可以想像,未來的很多事都是因為遷都而掀起了風波。

  「是了,既然遼東的路這麼重要,

  張大人的第一要務就是監督修路,

  若是莫名其妙將事情扯到你身上,他自己也收不了場。」

  陸雲逸笑著點了點頭,從張構剛到遼陽城就要看工地,

  就已經能看出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

  只要路能順利完成,其他的都不重要。

  劉彥辰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心中有些古怪:

  「雲逸啊,都司和朝廷現在可沒有多少銀子,

  若是都司真要修路,我們這等大戶也可以出借一些銀子。

  這一次.要齊心協力將事情辦了,不能再像先前那般虎頭蛇尾。」

  「祖父覺得修路的事能成?」

  「雲逸做事,老夫很放心,一定能成。」

  「那就借一些銀子給都司吧,正好賣個人情,

  以後在道路使用上也能多一些話語權,至少說出去也威風。」

  劉彥辰聽聞此言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

  「既然雲逸如此說了,那劉氏這次要孤注一擲了。

  相信我們做出姿態之後,臧老鬼也會出錢,

  如此都司的銀錢就充裕了。

  至於另外兩家

  溫氏現在是堅定地站在周大人一旁,

  林氏則兩不得罪,各方都有支持,

  其他一些小家族也跟著林氏走,搖擺不定。」

  陸雲逸輕輕一笑: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搖擺不定、態度曖昧就是不支持潘大人,以後有他們受的。」

  屋中氣氛陡然間冷了下來,

  劉彥辰深知,位列朝堂的大人們嚴格意義來說已經不算是人了,

  不能以常人的情感來定義他們。

  在他看來,搖擺不定就是支持,

  但在這些大人看來,搖擺不定就是不支持,

  二者南轅北轍,相差甚遠。

  屋中安靜了許久,劉彥辰才試探著發問:

  「雲逸啊,老夫這次想要問一問,你.真的去了高麗?」

  「你不要誤會,我是想著現在城中流言蜚語這麼多,難保會對你的名聲有一些影響。

  若是你真的沒去,

  那劉氏就出面澄清一二,

  至少在這遼東,劉氏說話還是有一些分量,一些百姓也願意相信。」

  陸雲逸端著茶杯,透過敞開的正堂大門看向外面愈發晴朗的天氣,

  雖然依舊寒冷,但已經有了幾分春意。

  他將茶杯放下,有些感慨地點了點頭:

  「祖父啊,早就聽聞高麗的風雪很大,

  一到冬日景色宜人,如今見了果然名不虛傳。」

  劉彥辰瞳孔驟然收縮,渾濁的眼睛中閃過震驚。

  說實話,對於入境高麗這等傳聞,他是不相信的,

  畢竟,高麗是大明的不征之國,兩國一直保持友好。

  「雲逸啊,此事可不能肆意宣揚,

  若是傳到了京城,可是要出大亂子。」

  「祖父不用擔心,如今掌控高麗朝政的是李成桂,他親自率軍攔截女真人,還遭遇大敗。

  旁人問他,他也不會承認,不會有問題的。」

  劉彥辰一愣,旋即也反應了過來,笑了起來:

  「看看我這腦袋,年紀大了就想不明白事,

  李成桂為了維繫威望,的確不會承認此事。

  若是他承認了,那高麗王室可就能藉此機會生事,趁機奪回一些權力。」

  「就是這個理,這個悶虧他得認,當然.也未必是悶虧。」

  陸雲逸仔細想了想,心中做出了決斷,沉聲道:

  「晚生這次去高麗,與李成桂達成了一項合作。」

  「什麼合作?」

  劉彥辰眉頭一挑,眼中閃過驚訝,

  「高麗出錢修建從鎮江堡到遼陽城的道路,用水泥和混凝土。」

  「嗯?」

  劉彥辰眉頭一挑,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商機。

  若是這一條路能夠暢通無阻,

  那再加上遼東與北平行的路,整個關外就連成一片了。

  到了那時候,不說共同進退,但也是利益共同體!

  「嘶」

  劉彥辰壓下心中震驚,到了現在他才有些理解,

  為什麼陸雲逸要親自從北平行來到遼東操持修路之事,合著背後有更大目的。

  「雲逸與老夫說這事,是想?」

  「大寧的水泥工坊很快就會在遼陽城開設分號,

  一方面是給遼東提供水泥、混凝土等技術支持,另一方面也賺些銀子。

  晚生與祖父說此事,是想著劉氏能夠參一股,共同發財。

  當然,商行也有自己的考量,

  這等開石挖沙之事沒有本地人支持,是萬萬無法順利推行。

  等分號建好,劉氏不論是承建鎮江堡到遼陽的修路工程,

  還是安安心心發展水泥工坊賣給衙門,

  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祖父覺得如何?」

  「這這.」

  劉彥辰渾濁的眼睛一下子就變得清亮,狂熱升騰而起,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比誰都清楚,這件事情到底有多麼重要。

  不論是修路還是提供水泥、混凝土,

  但凡衙門有點腦子都會一手包辦,如此成本才能降下來。

  沒想到.居然居然還能分外人一杯羹?

  劉彥辰久久不語,過了許久才有些悵然若失地開口:

  「雲逸啊,這次你回來可是給了老夫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不瞞你說,我等幾家聚在一起時,都不敢想啊。」

  陸雲逸笑了起來:

  「大家都有錢賺生意才能做得好,

  一大碗肉若只是衙門自己吃,遲早要出問題。」

  劉彥辰頻頻點頭,覺得自己這個孫女婿心胸尤為大,

  而且不吝嗇分錢,這太少見了。

  也難怪應天商行能發展成如此這般模樣。

  「雲逸啊,不知.要拿出多少錢來參股?

  這次決定支持修路之後,

  劉氏打算賣兩個礦給地方府衙,大概能擠出個七八萬兩銀子。

  若是水泥工坊要的錢多,那就多賣一些礦,

  現在老夫也想明白了,錢留在手裡不花不是錢。」

  陸雲逸眉心狂跳,真!家裡有礦!

  「祖父啊,北平行都司與遼東都司要占據至少六成份子,以此來完成對水泥工坊的掌控。

  剩下的四成還要留一成給高麗人,如此便只剩下三成。

  這樣兩萬兩銀子占一成股份,如何?」

  劉彥辰眨了眨眼睛,貴了。

  兩萬兩銀子一成股,

  那豈不是說整個工坊要值二十萬兩銀子?

  這天下,也只有應天商行與江南江西幾家大商行、錢莊值這個錢,

  北方還沒有這麼值錢的商行。

  「雲逸啊,價格是不是有些貴?」

  劉彥辰沒有任何隱瞞,說出了心中所想。

  陸雲逸點了點頭,笑道:

  「的確有些貴了,建一個水泥工坊可能只需要不到一萬兩銀子,若簡單一些幾千兩銀子就成。

  但.祖父,商行可能沒有那麼值錢,

  但這是一次上車的機會,這個機會值這麼多錢。

  只要上了車,以後劉氏就與兩地都司同仇敵愾。

  甚至日後往高麗修路時,錢隨路走,

  旁人賺不了高麗的錢,劉氏可以賺。」

  劉彥辰面露呆滯,有些震驚:

  「高麗?」

  陸雲逸笑著說道:

  「高麗要與大明展開商貿往來,

  我就不信他們能看著貨物在大明修建的路上狂奔,而在自己境內蠕動,這多耽擱賺錢啊。

  所以,晚生推測,

  以後不論是李成桂掌權,還是王室重新掌權,

  都要在水泥、混凝土下功夫。

  至少要從兩京到邊境修一條路,

  如此才能更快地商貿往來,賺取錢財。

  到了那時候,遼東的水泥工坊可就賺錢了。

  在大明,一千斤水泥也不過幾兩銀子,

  可若是賣到高麗,翻個十倍也不過分吧」

  聽聞此言,劉彥辰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城中的水泥工坊他去看過,

  除了石頭就是沙子,他覺得這東西比開礦還賺錢!

  可這東西在明地是石頭沙子,

  但到了高麗.那就是金子啊。

  這麼一想,兩萬兩的確不貴,而且太便宜了!

  他是知道的,能賺一萬兩銀子的商行至少能值五萬兩!

  而水泥工坊若值二十萬兩,

  從高麗身上賺個四萬兩還是輕輕鬆鬆!

  「好!雲逸!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劉氏就參一股。

  錢什麼時候要?若是著急.可以拿家裡地窖里的存銀。」

  「不急不急.」陸雲逸連連擺手:

  「高麗的人還沒來,等來之後再商議商議。

  另外到時晚生還要給您介紹一個人,名為王君平,是高麗王室的旁支。

  以後北平行都司採買高麗的物件,

  就要通過他來完成,劉氏也可以與之合作。」

  「他是你的人?」

  劉彥辰一下子就懂了,小聲發問。

  「算是吧,不過他最大的作用還是用來制衡李成桂,

  不能讓他這麼順風順水下去,與大明無益。」

  到了這個時候,劉彥辰腦子裡也算是後知後覺,

  徹底知道了眼前這個小子想要幹什麼。

  一方面完成對關外道路的鋪設,其中各個節點都是他親自聯繫,

  再就是完成對高麗壓制,

  讓高麗國內的王室不至於落敗得那麼快。

  畢竟兩虎相爭,對明國才有利。

  「呼」

  想明白了這點,劉彥辰長舒了一口氣,眼睛又重新恢復了清明:

  「雲逸啊,婉儀能嫁給你,是她的福分啊。

  咱們這關外狼煙之地,能有你操持,也是關外的福分。」

  「祖父過獎了,在其位謀其職,晚生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能在位上不添亂,就已經難能可貴了,雲逸莫要自謙。

  你看看這遼東

  兩位大人打得不可開交,這遼陽城不是戰場但勝似戰場啊。

  前些日子城外又有幾個村落叛亂,

  依我看.也是兩位大人在交鋒。」

  「大亂才能大治,這場爭端很快就要結束了。」陸雲逸笑了笑,眼窩深邃。

  北平行都司,營州右屯衛!

  前北元工部尚書,現任北平行都指揮僉事李賢已經在營州右屯衛等了好些日子。

  今日他照常站在高台上,手拿萬里鏡,

  遙遙地看著東方通往遼東的方向,希望能見到商隊前來!

  可從早晨看到中午,東方一直白雪皚皚,

  官道上只有一些零散的小商隊,

  根本看不到押送銀兩的商隊,這讓他心中一沉。

  距離約定的日子已經過去三日了,銀子還沒有來,

  這讓他不得不浮想聯翩,

  難道是出了岔子?

  可從最近打探的消息來看,大軍行進一切順利,

  陸大人已經安穩地撤回了遼陽城,

  按理說事情應該進展順利啊

  可銀子怎麼沒來?

  「唉」

  李賢嘆了口氣,當初剛剛來到營州右屯衛的激動已經被消磨大半。

  從他知道這個消息開始,就震驚於都司的膽大包天,

  居然真的敢無令調兵,還入高麗作戰!

  當他得知是為了一些銀子後,

  更是震驚不已,有一種窺探到了隱秘的興奮。

  而現在,隨著時間流逝,這種興奮逐漸變成了擔心.

  李賢歪頭看了看不遠處靜靜坐著的伍素安,詫異地發問:

  「已經三天沒有消息了,你就不擔心?」

  伍素安正在端詳著手中茶杯,聽聞此言,抬起頭來,笑著說道:

  「李大人,您放心吧,大人做事從來不會出差池,

  銀子一定會來的,不用太擔心。」

  「從高麗到北平行,一路輾轉騰挪,路途千里,萬一遇到了馬匪,那可就糟了.」

  李賢嘆了口氣,拿著萬里鏡回到軍帳坐下,

  端起茶來一看,不知何時,茶都已經涼了。

  「李大人,錢只要入了遼東,那就丟不了,無論如何都能送回來。

  咱們才來這幾日,不著急,您看下官都不著急。」

  李賢看他老神在在的模樣,搖了搖頭,

  即便已經入職半年了,但他依舊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都司官員都像是族中的老大爺,

  一副不緊不慢、胸有成竹的模樣,

  李賢都不知道他們為何會這麼從容。

  李賢將涼茶一飲而盡,拿起萬里鏡,想要再去看看。

  但就在這時,一名披甲軍卒急匆匆地衝上高台,聲音急促:

  「大人,人來了,在軍寨北門!」

  「北門?」

  李賢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一直淡然的伍素安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站了起來。

  「快快快帶我們去!」李賢連忙催促。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了營州右屯衛的北門,放眼望去,李賢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前方車隊可謂是狼狽到了極點,

  人都蓬頭垢面,車都沾滿血污,甚至馬匹身上都有傷痕。

  「這這是咋了?」

  而且,怎麼還有軍隊護衛?

  「您是.許大人?」

  伍素安認出了站在最前方的披甲將領,試探著發問。

  許成見到了熟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翻身下馬:

  「本將遼東都指揮僉事許成,哪位是李大人?」

  「我!我是!」李賢連忙上前。

  許成從懷中掏出文書遞了過去,又指了指身後的諸多馬車:

  「踏雪商行運送的貨物都在這了,

  剩下的兩隊在後面,半個時辰就能到。」

  李賢看著他狼狽的模樣,試探著發問:

  「許大人,貨沒事吧。」

  許成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貨是沒事,但本將的屬下可有大事了。

  勞煩召集軍醫,幫他們醫治一番,

  一路行來,遭受阻撓無數啊,入境北平行之後,才算是安穩了一些。」

  李賢踮腳看去,只見銀車中摻雜著一些馬車,被風一吹,車簾掀開,露出了裡面躺的橫七豎八的軍卒.

  伍素安也看到了,連忙朝著身後揮手:

  「快快快,軍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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