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沖高回落再拉升,乖乖來接盤


  第957章 沖高回落再拉升,乖乖來接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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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易司的正堂靜了十日,

  這十日裡,京中的雨停了又下,

  青石板路被澆得發亮,卻洗不去街頭巷尾的惶惶。

  牙行門口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從最初攥著地契不肯松的老農,到後來哭著喊著一兩五就賣的商賈,

  地價像斷了線的秤砣,直直往下墜,

  從七兩跌破五兩,滑過三兩,

  最後在第十日清晨,停在了一兩三,

  離原本地價十兩的一成,只剩三錢的距離。

  正堂里,陸雲逸坐在梨木桌後,指尖划過一沓厚厚信紙。

  最上面一封是開平王府送來的,字跡潦草,

  常升的焦慮幾乎要透紙而出:

  「雲逸兄,地價已至一兩三,府中老臣皆勸拋地止損,兄若有計,速回信!」

  下面是曹國公府李增枝的信,語氣稍緩卻也藏著急:

  「陸大人,府中存銀已空,若再無動作,恐難支撐。」

  左軍都督府的信更直接,朱壽的筆跡遒勁卻帶著亂:

  「雲逸啊!再不動手,咱們的錢就打水漂了!」

  侯顯站在一旁,看著陸雲逸翻信的動作,大氣不敢出。

  這十日裡,他每天都來正堂問,

  得到的始終是「再等等」三個字。

  可外面的流言已經傳瘋了,

  說市易司銀庫空了,說陸大人沒了法子,甚至有人說,陛下要撤他的職。

  「大人.」

  侯顯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顫:

  「左軍都督府的人今早又來了,蕭僉事在門口守了半個時辰,說您再不回信,他就要闖進來了。」

  「要不.將咱們中間曾經賣過地的事告訴他們?」

  陸雲逸抬起頭,眼神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

  他將信紙攏在一起,放在桌角,拿起茶杯抿了口,

  茶是新沏的碧螺春,熱氣裊裊。

  「慌什麼?若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局勢,還要市易司作甚?」

  侯顯愣了愣,還想再勸,

  卻見陸雲逸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官袍:

  「今日有朝會,你守著衙門,若有人來,就說我去宮裡了。」

  武英殿外的廣場上,朝會還沒開始,

  官員們已經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聲音格外嘈雜。

  反對遷都的官員臉色得意,支持遷都的則皺著眉,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聽說了嗎?城西的地已經跌到一兩三了!再跌下去,真要成廢紙了!」

  「還不是市易司無能?陸雲逸拿了這麼多銀子,連個地價都穩不住!」

  「依我看,遷都本就是錯的!

  你看這京中亂成這樣!

  百姓不安,商賈恐慌,再這麼下去,要出大事!」

  陸雲逸走過來時,議論聲突然停了,

  官員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嘲諷,有同情,有探究。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殿門,卻被一個人攔住了。

  宋麟,宋大學士的長子,

  穿著一身青色官袍,眉眼間滿是倨傲。

  宋麟皮笑肉不笑,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人聽見:

  「陸大人,聽說市易司最近連牙行都不敢去了?

  也是,一兩三的地價,再去也是扔錢。

  依我看,不如趁早放棄,

  應天是讀書人的應天,

  不是你這等只會弄些商賈伎倆的人能折騰的。」

  周圍傳來幾聲低笑,有人跟著附和:

  「宋大人說得對,陸大人還是回你的大寧城去吧!」

  陸雲逸看著宋麟,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只有一絲微妙:

  「宋大人,局勢未明,何談放棄?

  再者,應天是天下人的應天,不是哪一家的。」

  宋麟臉色一沉,還想再說,殿內傳來太監的唱喏:

  「陛下駕到!」

  他只能狠狠瞪了陸雲逸一眼,轉身走進殿內。

  朝會上的爭吵比預想中更激烈。

  都察院十三位御史聯名上疏:

  「陛下!如今京中地價暴跌至一兩三,

  百姓怨聲載道,商賈紛紛閉市,

  再這麼下去,京畿民生就要崩了!

  臣懇請陛下,暫緩遷都之事,先穩住商貿!」

  立刻有十幾個官員跟著跪下:「臣等懇請陛下暫緩遷都!」

  徐輝祖站出來駁斥:

  「陛下!地價暴跌是有人故意為之,並非遷都之過!

  只需再給些時日,朝廷必能穩住局勢!」

  「時日?」

  戶部尚書趙勉上前一步,沉聲道:

  「現在京中已經亂了,百姓每日人心惶惶,牙行的人比應天商行的人還多,

  如今局面.只有朝廷出面澄清才能挽回。」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朝會最終與往常一樣,不歡而散,沒有定論。

  官員們走出武英殿時,

  看著陸雲逸的背影,眼神各異。

  趙勉走在最後,路過陸雲逸時,停下腳步,聲音和煦,帶著可惜:

  「雲逸,有空來岳父府中坐坐,他老人家可是很想你啊。」

  陸雲逸笑著點頭:

  「好。」

  「雲逸啊,何苦摻和到這等事情中呢?惹得一身騷。」

  陸雲逸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趙大人,笑到最後,才是真的笑。」

  一眾朝臣還不等走到宮門口,

  就聽侍衛急匆匆稟報,地價又跌了,已經是一兩一!

  「嘩!」

  外面的喧鬧蔓延進了皇宮,所有官員臉色大變,

  地價跌到一成,多少人的心血平白消失,稍有不慎就是天下大亂。

  這場爭端,該有個結果了!

  市易司衙門,陸雲逸走進衙房,侯顯等在一旁,面露焦急。

  陸雲逸坐回上首,神情平靜得如同平湖,淡淡道:

  「是時候,動手吧。」

  他快步走進正堂,拿起了早在十日前就寫好的文書,遞給侯顯:

  「第一,京中、京外三十一個據點的人動手收地,二兩以下的地,有多少收多少!」

  「第二,地價二兩之後,人分兩組,一組收地,一組賣地,收來的地以高兩成的價格賣給自己人,抬價!」

  「第三,派人去應天商行和水泥商行,放消息!」

  侯顯接過命令,手指都在抖,卻不敢耽誤,轉身就跑:

  「是!大人!我這就去辦!」

  不到一個時辰,京中的牙行就變了天。

  城南裕興牙行里,幾個市易司吏員突然出現,一進門就喊:

  「所有待售的地,我們全收!」

  正在哭喪著臉的商賈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紛紛遞上地契:

  「我這有三百畝!一兩二!」

  「我這七百畝!快寫契!」

  這其中,有不少商賈是在前些日子價格漲上去時買入,

  當時想著能夠回到十兩銀子,也算是大賺一筆,

  但現在.

  即便是忍痛割肉,也要將地賣出去,

  一旦遷都的事定了,這地說不定要兩錢銀子一畝啊。

  這一幕,在城東城西城北以及城外的牙行里同時上演!

  一兩一的價格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

  在賣出了幾十萬畝地後,就變成了一兩五,

  所有人都知道,市易司又出手了,

  只是不知道他們哪來的錢,

  但無妨.都賣給他們,避免損失!

  戶部衙門,同樣有一封封信件遞到趙勉桌上,

  他依次打開查看,發現是一些商賈坐不住了,地價又升到了一兩八。

  趙勉輕笑一聲,對著送信的吏員淡淡道:

  「讓他們安心,這是市易司最後的蹦躂了。」

  接下來的三日,地價從一兩八慢慢攀升到了二兩,

  不少早賣的人捶胸頓足,

  但更多的人還是蜂擁而入牙行,

  市易司的銀子還有多少誰也不知道,

  抓緊賣!賣完了就砸手裡了!

  同時,不少人暗暗吃驚,

  市易司真是底蘊深厚,不少牙行掌柜粗略估計,

  這三日花出去的錢就超過了兩百萬兩!

  第四日,局勢突變!

  有不少商賈突然出現,以高於市價兩成的價格收地,同樣財大氣粗!

  就在眾人猜著這是哪家土財主的時候,

  地價已經從二兩二、二兩四、二兩八、..一上午就突破了三兩!

  買地的人多,但賣地的同樣多!

  一副熱鬧景象!

  不到半日,地價就從二兩衝到了三兩八。

  更讓人興奮的消息還在後面!

  翌日清晨,應天商行門口貼出了一張告示,紅底黑字,格外醒目:

  「應天商行奉市易司令,翻修城北道路,預計投入十萬兩,一月內開工!」

  緊接著,應天建築商行也貼出告示:

  「應天建築商行奉市易司令,翻修京城全部破舊房屋,預計投入三十萬兩,即刻開工!」

  應天水泥商行也貼出了告示:

  「應天水泥商行奉市易司令,出廠水泥降價三成,

  凡城外村落翻修村莊所用水泥,降價五成,以支持各村落翻修,以安民生,預計投入四十萬兩。」

  沒有人懷疑三家商行的話!

  若說了不做,他們的損失遠比這些銀子要大!

  還不到晨時,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飛遍了整個應天城。

  「城北要修路了!還要修房子!」

  「朝廷投了四十萬兩!這是要穩住應天啊!」

  「我就說嘛,遷都都是謠言!」

  「要是真遷都,朝廷怎麼會花錢修路修房子?」

  百姓們沸騰了,商賈們也動了心。

  第二日一早,牙行里的人比往日多了十倍!

  但牙行門前同樣貼了告示,

  市易司直言,近日京中地價波動較大,非家財萬貫者慎入!

  簡單直白,但無人在意!

  一些商賈開始主動買地,

  地價一路飆升,從四兩漲到五兩,再到六兩。

  到第七日時,地價已經回到了七兩,

  不僅收復了之前失地,越來越多的人參與其中!

  曹國公府里,袁氏拿著剛傳來的消息,笑得合不攏嘴:

  「這才七日,就把地價拉回來了!」

  李增枝也鬆了口氣:

  「看來咱們投的五十萬兩,不僅沒虧,還要大賺了!」

  左軍都督府里,朱壽拍著桌子大笑:

  「我就說陸雲逸有法子!

  之前是我急了!現在七兩,咱們投的十萬兩,至少能賺兩倍!」

  韓勛也點頭:「再漲漲就能回本了。」

  只有陸雲逸,在市易司的正堂里,看著帳冊,臉色依舊平靜。

  侯顯進來報喜:

  「大人!現在地價已經七兩了!

  開平王府和曹國公府的人都來問,是不是可以收手了?」

  陸雲逸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再等等。」

  趙府,氣氛沒有原先那般輕鬆,反而多了幾分煩躁:

  「這市易司到底有多少錢?地價怎麼還在往上沖!」

  「要不,咱們再往下砸一砸?」

  「現在京中商賈不要命地往裡沖,等市易司不買了,看他們怎麼辦!」

  趙勉坐在上首,看著議論紛紛的諸多商賈,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在他看來,這些商賈都是一無是處的大老粗,

  只是先輩讓他們能掌控這麼多銀錢,

  如今遇到一點小事就惴惴不安!

  他沉聲道:「放心吧,市易司的人已經沒在買地了,現在是京中商賈在買,他們沒有多少錢。」

  但事與願違,接下來的五日,地價節節攀升!

  從七兩很快就突破了十兩,再然後是十三兩,

  這下子.就連一些對地價不管不問的商賈都察覺到了!

  莫名其妙手中銀子多了三成,怎麼能不關注!

  可還沒等他們想著怎麼在其中賺一筆,三日就衝到了十五兩!

  所有人都震驚了!

  直呼賺大了!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又過了三日,地價衝到了二十兩!!

  趙府里,氣氛已經從得意變成了恐慌。

  江南鹽商們圍著趙勉,臉色發白:

  「大人,這.這地怎麼還在漲?

  都二十兩了!

  咱們之前拋出去的地,現在買回來要多花二十倍的錢!」

  瘦高個的嚴翰也急了:

  「大人,先前打壓地價,一畝地都要虧九成,

  現在漲到二十兩,就算是把手裡所有地都賣了,之前虧的錢也賺不回來了!

  要不咱們現在把地買回來?說不定還能漲!」

  趙勉坐在椅子上,手指緊緊攥著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他看著帳冊上將近兩百萬兩的虧損,心裡像被火燒一樣!

  他原本以為市易司撐不了多久,

  可現在,市易司不僅沒倒,還把地價抬到了二十兩。

  更讓他心慌的是,越來越多的人相信,朝廷不會遷都,

  要是遷都,怎麼會花這麼多錢修房子?

  「不能買!」

  趙勉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賭徒的瘋狂:

  「現在買了就上當了!!

  一兩銀子的時候不買,買二十兩銀子的,你們是傻嗎?」

  眾人紛紛應下,但已經有人在明里暗裡買地,希望能挽回一些損失,

  就算錢虧了,手中有地也行,可更多的人還在觀望。

  市易司正堂內,侯顯拿著新的帳冊,臉色凝重:

  「大人,那些人不上當啊,

  二十兩銀子的地還是太高了,要不往下壓壓.

  現在外面賣地買地都是咱們自己人,完全能做到。」

  陸雲逸淡淡道:「繼續買到四十兩。」

  侯顯瞳孔驟然收縮,面露震驚,但也聽話地去辦。

  三日後,地價衝到了四十兩!

  所有人都瘋狂了!

  京中的一眾商賈覺得這是賺錢的好機會,打算跑步買入!

  但一眾江南的絲綢商人、福建的海商、江西的瓷商懊悔不已,

  他媽的二十兩的時候怎麼不買!

  現在價格這麼高,買了才是冤大頭!

  不過,還是有人陸續買入。

  市易司正堂里,侯顯拿著新帳冊,眼睛都亮了:

  「大人!他們動手了!咱們在外流通的地少了將近一萬五千畝!」

  侯顯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是知道的.市易司先期投入的本錢早就在地價五兩的時候就回本了。

  現在這這一萬五千畝,一畝地能賺三十九兩,與純賺沒什麼區別。

  陸雲逸表情平靜,端著茶杯,淡淡道:

  「不夠,將地價壓到十五兩,再抬到二十兩。」

  「是!」

  翌日清晨,各地牙行的地價開始緩慢下跌,

  賣地的人越來越多,買的人卻不見了,

  察覺到下跌,觀望的人也越來越多,

  但也有人趁著跌價積極買入!

  又過了十日,地價慢慢悠悠到了十五兩,

  接著又晃晃悠悠衝上了二十一兩,

  越來越多的人眼睛都亮了,

  四十兩時太貴不敢買,十五兩時又怕下跌同樣不敢買,

  現在漲到二十兩.恰好到處!

  同時,京中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消息,

  什麼各地大商賈紛紛看好應天,

  帶著銀子趕到京城,再不買就沒機會了!

  買地的人越來越多,價格也穩步回漲,

  這下子,趙勉手下的人徹底坐不住了!

  「二十兩買!再不買就來不及了!!」

  「先前虧了不少,這次要多投入,一把賺回來!

  只要再漲回四十兩,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正堂內,趙勉看著他們癲狂的模樣,

  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幾次勸阻,讓他們不要買,

  但他們嘴上說著不買,暗地裡卻一天買得比一天多!

  市易司衙門的文書也半日一換,

  手裡的地幾乎半日就減少三萬多畝,

  銀錢滾滾而來!

  侯顯等一眾太監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太快了,實在太快了,

  這等賺錢的速度,比搶錢還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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