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搜查太子府!!


  第982章 搜查太子府!!

  翌日清晨,陽光灑落大地,驅散了昨夜的黑暗,

  應天城恢復了往日繁忙,一切回歸正常,仿佛昨日的戒嚴與肅殺從未存在。

  但在皇城之中,肅殺之氣依舊濃烈,

  禁軍的數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增多,部署得更靠近皇宮。

  早朝匆匆結束,議事內容依舊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真正的大事從不會拿到朝堂上公開討論,讓眾人皆知,

  而是會在六部九卿等高級官員的私下碰面中定奪。

  隨著一眾朝臣魚貫而出,皇城才多了幾分生氣。

  杜萍萍走得很慢,漸漸落後於文武百官,最後索性停下腳步。

  待百官的身影消失在恭道盡頭,

  他徑直轉身,朝著奉天殿走去。

  按常理,陛下會在早朝後步行前往武英殿處理奏疏,開啟一日的忙碌。

  但今日不同,太子仍在東宮養病,陛下並未去武英殿。

  來到奉天殿門口,

  杜萍萍一眼就看到了即將遠去的帝駕儀仗,連忙追上前:

  「陛下!陛下!」

  朱元璋頓住腳步,回頭望去。

  杜萍萍拖著略顯肥碩的身軀急匆匆趕來,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石板路上。

  朱元璋眉頭一皺:「何事?」

  杜萍萍抬眼掃了掃周圍,沉聲道:

  「陛下,臣有事啟奏,還請陛下屏退左右。」

  朱元璋上下打量著他,輕輕揮了揮手。

  周遭宮女、太監立刻四散退開,只剩下大太監垂手侍立在側:

  「說吧。」

  杜萍萍醞釀片刻,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然:

  「陛下,昨日太子殿下昏厥之事,

  臣回去後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始終無法安心。

  臣懇請陛下,准許錦衣衛徹查太子殿下一日內的飲食、用度,

  以及所有接觸之物,徹底排查隱患!」

  朱元璋眼眸微縮,一股無形的殺意悄然浮現,

  盯著跪倒在地的杜萍萍看了許久,才淡淡道:

  「准,既然要查,就務必查清楚。」

  「多謝陛下!臣定當竭盡全力,為太子殿下排除隱患!」

  朱元璋轉頭對身旁的大太監吩咐:

  「命溫誠帶人跟隨,一同探查。」

  說罷,他一甩袖袍,快步朝著東宮方向走去。

  身後,杜萍萍再次叩拜:

  「臣即刻行動!」

  起身時,杜萍萍臉上神情微妙,

  從陛下如此爽快的應允來看,

  陛下顯然也對太子的身體狀況存疑,並未全然相信身體無礙這等說辭。

  他搖了搖頭,面露凝重,轉身朝著錦衣衛衙門而去。

  此事需絕對心腹方可勝任,

  他必須回去仔細挑選人手。

  臨近正午,錦衣衛衙門外,

  市易司司正陸雲逸帶著十幾名親衛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

  相隔不遠的六部衙門吏員見此情景,

  先是臉色微變,隨即滿是好奇,出了什麼事?

  待陸雲逸帶人進入錦衣衛衙門後,

  吏員們紛紛返回,匆匆向自家上司稟報。

  不多時,「陸雲逸與杜萍萍一同離開錦衣衛」的消息便傳遍了六部,連都督府都有所耳聞。

  所有人都對此深感震驚,甚至覺得荒謬,

  在整個朝廷衙門中,

  公開與錦衣衛老死不相往來的本就不多,

  市易司便是其中之一,緣由便是兩部主官素來不合。

  如今這兩個死對頭居然攪和在一起,實在反常。

  對於外界議論,陸雲逸與杜萍萍毫不在意,離開皇城後便徑直前往太子府。

  午時三刻,日頭正烈,太子府中門大開。

  太子妃呂氏站在門前,眼神疑惑地望著前方近二十人,

  其中一半是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

  另一半則穿著市易司衙服,

  兩隊人站在一起,頗有幾分滑稽。

  「陸大人、杜大人,你們這是?」

  呂氏秀眉微蹙,輕聲發問。

  一旁,長相清秀的朱允炆站在她身旁,同樣滿是疑惑,

  目光帶著審視掃過在場之人,

  視線尤其在陸雲逸身上停留許久,

  這人剛遭遇刺殺,居然這麼快就生龍活虎了?

  陸雲逸未理會這些目光,

  上前一步,手中舉起一封蓋著明黃封皮的聖旨:

  「太子妃,奉陛下與太子手令,我等前來太子府公幹。

  還請太子妃帶著府中所有雜役、侍者暫時前往別院暫住。」

  呂氏眼中疑惑更甚,揮手讓身旁的年長太監接過聖旨。

  她展開聖旨,目光快速掃過內容,

  最後落在角落的皇帝印與太子印上,心中疑竇更深,

  哪有讓朝臣來太子府公幹的道理?

  這時,杜萍萍也上前一步,神色顯得格外謙卑,語氣和煦:

  「事出緊急,未能提前通知,還望太子妃海涵。

  但此事關乎太子殿下身體康健,

  還請太子妃即刻帶人前往別院,期間任何人不得離開。

  稍後,我等還需傳訊、問詢府中之人。」

  「你們想幹什麼?」

  呂氏眉頭一豎,語氣陡然轉厲。

  杜萍萍神色不變,躬身一拜:

  「臣等奉旨行事,還請太子妃配合。」

  呂氏還想爭辯,卻被身旁的朱允炆拉了拉衣袖,輕聲勸道:

  「娘,咱們先去別院吧,別耽擱了他們辦事。」

  呂氏的臉色這才稍緩,輕輕點頭,語氣帶著警告:

  「本宮不管你們要做什麼,

  但這裡是太子府,你們需守規矩,不得毛手毛腳。

  若是府中物件有任何差池,本宮絕不輕饒!」

  「是,還請太子妃放心。」

  杜萍萍與陸雲逸一同躬身應答,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呂氏看向身旁的太監,吩咐道:

  「讓府中所有人停下手中活計,隨本宮去別院,侍衛,需要給你們留下嗎?」

  杜萍萍眼珠一轉,看向陸雲逸,隨後答道:

  「回稟太子妃,侍衛也需一併前往別院,一個都不能少。

  稍後,臣會派人去別院問話。」

  「你!」

  呂氏氣得臉色微白,卻還是壓下怒火,轉身便走:

  「走!倒要看看兩位大人能搞出什麼名堂!」

  待太子妃帶人離開,

  杜萍萍方才板著的臉瞬間垮下來,面露愁容:

  「陸大人啊,這次下官可是把太子妃得罪狠了。」

  陸雲逸未理會他的抱怨,

  而是朝著街角巷尾揮了揮手。

  正當杜萍萍面露疑惑時,整齊有序的腳步聲陡然響起,

  東西兩條街道的盡頭,各出現了一百名披甲禁軍,

  領頭之人正是應天衛指揮使徐增壽。

  杜萍萍看著禁軍緩緩逼近,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心頭猛地一緊,

  這人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

  直到徐增壽在二人身前站定,眼中露出年輕人獨有的鋒銳,他才鬆了口氣,

  要滅口,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

  「大人!」

  徐增壽躬身行禮。

  陸雲逸點了點頭,沉聲道:

  「將太子府中所有侍者、嬤嬤、太監盡數移送至別院,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離開半步。」

  「是!」

  徐增壽揮了揮手,一隊百餘人的軍卒立刻四散開來,朝著太子府別院衝去。

  杜萍萍見此情景,臉色凝重,卻未覺得有任何不妥,

  換作以往朝代,太子府出現帶甲軍卒便是滔天大禍,

  可如今局勢特殊,反倒顯得合理。

  「杜大人,開始吧。」

  陸雲逸開口道,「你負責前院,本官負責後院。

  盡數搜查後,將可疑的物件、食物挑選出來,

  隨後你我互換區域,再查一遍,

  如此一來,應能將府中隱患盡數找出。

  最後,咱們再一同核驗那些可疑之物。」

  杜萍萍覺得這法子穩妥,點了點頭,還不忘調侃:

  「那下官可要與陸大人比一比,看誰先找出問題。」

  陸雲逸未接話,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便邁步向太子府內走去,似是不屑與之比較。

  杜萍萍臉色一僵,很快調整好心態,揮手道:

  「所有人跟我來!」

  二十餘名錦衣衛精銳立刻應聲,簇擁著他進入太子府。

  太子府內,日頭高懸頭頂,

  金色陽光灑在青石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蟬鳴聲此起彼伏,卻愈發襯得府中寂靜,

  除了搜查人員的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響。

  杜萍萍領著錦衣衛精銳直奔前院膳房。

  膳房內,案台上還擺著未收拾的餐具,陶碗、瓷盤碼得整整齊齊,

  旁邊竹筐里裝著新鮮蔬菜與肉類,

  牆角的米缸、麵缸蓋著木蓋,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醬料香味。

  「都仔細點!把銀簪拿出來,每樣食材、每樣調料都要試!」

  杜萍萍站在膳房門口,

  雙手背在身後,眼神銳利地掃過屋內,

  「尤其是油鹽醬醋,還有那些乾貨藥材,半點都不能漏!」

  錦衣衛們轟然應諾,紛紛掏出腰間的銀簪與驗毒用具,

  小心翼翼地將銀簪戳進米缸,米粒潔白飽滿,銀簪拔出後依舊光亮,

  戳進麵缸,麵粉細膩無雜,銀簪也無任何變色。

  這時,一個錦衣衛拿起案台上的一小包當歸,眉頭驟然皺起:

  「大人,您看這個!」

  杜萍萍快步走過去,接過那包當歸。

  尋常當歸顏色呈棕褐色,質地柔韌,

  可這包當歸卻泛著淡淡的青黑色,邊緣還有些發脆。

  他用指甲掐下一點,放在鼻尖輕嗅,

  除了當歸本身的藥味,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澀味。

  「試毒!」

  杜萍萍沉聲道。

  錦衣衛立刻將銀簪戳進當歸,

  片刻後拔出,銀簪尖端竟微微發黑!

  「有毒?」

  旁邊的錦衣衛驚呼一聲,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刀柄上。

  杜萍萍臉色一沉,連忙擺手:

  「別慌!先收起來,做好標記,

  等會兒跟陸大人那邊的可疑物一起核驗,再查查其他藥材!」

  他清楚,銀簪試毒並非萬無一失,

  許多無毒之物也會讓銀簪發黑,不可貿然定論。

  眾人繼續搜查,翻遍了膳房的藥材櫃,

  除了這包當歸,其餘的人參、黃芪、枸杞均無異常,

  從藥材的出入帳目來看,上一次更換藥材是在三日前。

  杜萍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若是真想下毒,為何只動這包當歸?

  太子殿下雖常用當歸煲湯,

  卻並非每日都用,這毒下得也太刻意了。

  緊接著,他們前往前院書房。

  書房寬敞明亮,書架上擺滿經史子集,案台上放著筆墨紙硯,

  旁邊還有一個打開的錦盒,裡面裝著幾卷未看完的奏疏。

  一個錦衣衛蹲在書架旁,手指拂過書架的榫卯處,忽然停住:

  「大人,這裡有問題!」

  杜萍萍走過去,順著對方的手指看去,

  書架最底層的一塊木板,榫卯處比其他地方鬆動不少。

  他伸手一拉,木板竟被拉開一條縫隙,裡面藏著一張折迭的紙條。

  「拿出來!」

  杜萍萍有些狐疑,卻還是立刻吩咐。

  錦衣衛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紙條,

  展開一看,上面是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

  「娘,家裡的田收成還好嗎?

  我在太子府當差一切都好,

  您不用惦記,下月我就托人捎銀子回去。」

  杜萍萍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垮了,竟是個小太監寫給家裡的家書!

  他又好氣又好笑,卻也難掩失望,揮了揮手:

  「收起來,做好標記,找到這個小太監,查清他的家人背景!」

  另一邊,陸雲逸正帶著親衛搜查後院的寢殿與庫房。

  他站在寢殿內,緩緩踱步打量,

  明黃色的帳幔低垂,床榻整理得一絲不苟,

  旁邊的梳妝檯擺著太子妃的首飾盒,案台上放著一盞未喝完的茶。

  陸雲逸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繞著寢殿走了一圈,

  目光最終落在帳幔的邊角處,

  那裡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淡褐色斑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把帳幔取下來,看看這個斑點是什麼。」陸雲逸沉聲道。

  親衛立刻上前,小心地將帳幔取下,平鋪在地上。

  陸雲逸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蹭了蹭斑點,指尖有些發黏,

  再湊近聞了聞,並無異味。

  「取點水來,用棉布蘸濕擦拭。」

  手下人很快端來水,用棉布蘸濕後輕輕擦拭斑點,

  斑點竟慢慢淡去,最後只留下一點淺淺的印記。

  「大人,像是水漬,也可能是蟲蛀後留下的痕跡,不是毒粉。」

  陸雲逸點了點頭,吩咐道:

  「收好標記,所有人仔細搜查,尤其是太子的貼身之物,

  枕頭、被褥、衣物,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很快,親衛們找出了一件材質特異的長袍,

  以及兩個造型古怪、內部中空的茶杯。

  陸雲逸看著這兩樣東西,臉色凝重,

  若想憑藉這些物件下毒,實在太過不穩妥,不像是精心策劃之舉。

  巴頌在翻找一個舊木盒時,忽然喊道:

  「大人,這盒子有夾層!」

  陸雲逸連忙走過去,那是一個紫檀木盒,

  表面雕著蓮紋,看起來有些年頭。

  手下人打開木盒,裡面裝著幾件舊玉佩,

  陸雲逸用手指敲了敲盒底,聲音空洞,確實有夾層。

  撬開盒底,夾層內空空如也,只有一張泛黃的紙片,上面寫著幾行字,

  「洪武二十年秋,太子賜臣紫檀盒,內藏和田玉一枚,臣感聖恩,謹錄於此。」

  落款是詹事府的一位官員,早已致仕還鄉。

  「虛驚一場。」巴頌小聲嘀咕。

  陸雲逸卻未鬆氣,盯著空夾層,眉頭皺得更緊:

  「和田玉去哪了?繼續找!」

  不多時,庫房被翻查一遍,巴頌回來稟報,輕輕搖頭:

  「大人,沒找到和田玉。」

  陸雲逸點了點頭:

  「繼續搜下一處!」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漸西斜。

  申時初,杜萍萍已在前院庭院中等候,

  地上擺著幾個鋪著白布的木盤,裡面放著他們找出的可疑之物,

  青黑色的當歸、小太監的家書、杯底留著褐色印記的茶盞、三個圓碟,

  還有一些古怪的文書與裝飾,幾乎擺滿了半個庭院。

  「陸大人,您那邊怎麼樣?」

  見陸雲逸過來,杜萍萍連忙迎上前,語氣中帶著幾分狐疑。

  陸雲逸揮了揮手,二十餘名親衛將找到的可疑之物同樣擺在白布上,占據了庭院的另一半空間:

  「可疑之物不少,但想憑藉這些下毒,還不夠,你這邊呢?」

  杜萍萍嘆了口氣,指著地上的物件:

  「都在這裡了,弟兄們看著可疑,仔細核驗後卻沒發現實據。

  最可疑的是這包當歸,

  但張武說,當歸變質後也會讓銀簪發黑,並非一定有毒。」

  陸雲逸雙手叉腰,點了點頭:

  「互換區域,再查一遍。」

  「陸大人,這般大張旗鼓地搜查太子府,真的合適嗎?」

  杜萍萍有些顧慮,他們這些外臣將太子府翻得底朝天,傳出去便是大逆不道之舉。

  陸雲逸神情堅定:

  「太子殿下是君,家事亦是國事,容不得半分疏忽。

  旁人可以坐視不管,但我等身為大明忠良,斷不能置之不理。」

  杜萍萍聽後,臉色有些古怪,卻未反駁。

  雖說這年輕人一肚子壞水,做事也心狠手辣,

  但即便是前任錦衣衛指揮使毛驤,

  也從未說過他有不忠之舉,其所作所為,皆是忠君愛民。

  「那陸大人,咱們繼續查吧。」

  杜萍萍揮了揮手,一眾錦衣衛立刻散開,朝著後院方向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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