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新年禮物(國慶快樂!)


  第408章 新年禮物(國慶快樂!)

  老聶沉默了一陣子,喪氣道:「兄弟!我的腿好重,我快使不上勁兒了!」

  「那要不我幫你站起來蹬?」餘切摟住聶偉平的腰。

  

  「算了,算了!我的車只能我來蹬!」聶偉平說,「被你蹬過之後,自行車就瞧不上我的小短腿了!」

  「我就是這樣的勞心命。棋下得再好,又怎麼樣?還是比不過作家能賺錢!」

  「老聶,作家也不是人人都像我。」餘切實話實說。「而且你贏了那麼多次,將來怕是能名垂青史!歸根到底,你是個體育運動員啊!」

  「還記得我們在日本見到的那塊碑嗎?『周曾在此求學」,我們做人還是需要一些理想的。」

  聶偉平心中暗自發苦:你這些話當然是有道理的,可要是輪到你做到了「小說聖」,結果連一套京城的房子也買不起,老婆天天壓力你,你就知道這些都沒啥用了。

  到了外邊兒的街,只見到一輛模樣怪異的大眾車停在路口。

  它並不是方方正正,反而是呈現出一副弧線型,圓頭圓尾,還有些漂亮。

  「談?怎麼和我見過的桑塔納,不太一樣?」聶偉平是有見識的,他假裝不經意的繞著車走了一圈,悄悄告訴餘切,「這車我沒見過你要小心一點,指不定是哪位的兒子、孫子!」

  餘切忍俊不禁:「我認為這輛車確實有來頭,搞不好是個混世魔王,我們還是小心點為妙。」

  「那可不是?我前幾年經常和金秘書長下棋,要說他們單位的車那真是—」老聶伸出指頭,比個大拇哥,「一等一了!我什麼車沒見過?就這個,談,我是真沒見過!」

  說話間,奧迪c100「叭叭」叫了兩聲。

  「這就惹事兒了?」聶偉平皺眉,暗覺大事不好。

  卻見到餘切徑直走過去,只見到車窗降下,露出一個燙捲髮的時尚女郎。

  陳小旭!

  你還弄了個時興的髮型啊!

  她一見餘切就樂:「我聽張儷的話,來接大作家來了!這位是—」

  「聶偉平,我們的大棋聖!」

  「你別胡說了,名號還沒下來呢!我得慌!」聶偉平恨不得捂住餘切嘴。「餘切,你既然認識別人,何苦來逗弄我?」

  餘切哈哈大笑,給聶偉平介紹道,「這是陳小旭,她是我愛人。」

  你愛人?

  那張儷呢?

  聶偉平蒙了。《紅樓夢》播出那陣子,他正在日本比賽,錯過了萬人空巷的時候。

  而且他記性不好,生活上基本等於白痴,除了看球,他幾乎不愛看電視,也自然不會聽到家裡人談到陳小旭。

  「陳小旭是林黛玉的演員,老聶,你有點落伍了。《紅樓夢》,陳小旭你都不認識?

  她還演了《家春秋》!」

  「認識了,認識了!」聶偉平眼睛轉來轉去,還是張大了嘴,掩飾不住震驚。

  陳小旭這邊又是高興,又是擔憂:「您別聽餘切在那胡說八道,我吧,主要是和張儷很好,和餘切呢?關係也不錯,我幫著照顧他一家子——

  既和張儷好,又和餘切好,這是什麼情況?

  老聶腦子瘋狂運轉,逐漸推測出真相。不過他並沒有什麼反感的,相反,他有些窺見真理的暢快感。

  陳小旭越說越沒聲兒,最後一拍方向盤,「餘切!!!」

  「上車吧,老聶。」餘切說,「來我家吃飯。」

  「好兄弟,我的兩輪車怎麼辦?」

  「留在這唄,明兒我開車來送你打牌。」

  送走聶偉平,回來。

  張儷責怪餘切胡說八道。「你讓他知道幹什麼。」

  餘切挺尷尬:「我的朋友看起來遍天下,能一起吃酒打牌進澡堂的也就那麼幾個,老聶就是我朋友。他怎麼能不知道?」

  陳小旭也站了出來,主動替餘切背鍋:「是我的錯,不該開車去接他。我還是該更低調一些。」

  張儷畢竟是善良的,她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道,「余哥哥,你真要想辦法勸勸你朋友。」

  勸什麼呢?

  原來,飯局上老聶似乎受了餘切左擁右抱的刺激,他猛猛喝酒,向餘切抱怨起自己老婆來:

  他覺得老婆長得不漂亮,如今已成了黃臉婆,又整天和他吵架,責怪聶偉平買不上房子(其實是沒京城戶口,申請不到房)。

  在聶偉平成為棋聖的過程中,他逐漸開始沾花惹草,在外風流。86年初,聶偉平受到一群日本鄉下姑娘的喜歡,他起初覺得驚訝,很快就適應了起來,那時他的心態已經有了變化。

  這是餘切看得到的,至於看不到的恐怕還有許多。

  別的內幕,餘切不知道了;聶偉平是否講的是真話,餘切也不知道。

  餘切知道的是,聶偉平原時空里確實是結了三次婚,這方面沒什麼好名聲。

  而且,他的前妻都不待見聶偉平,尤其是他這第一任老婆孔祥鳴,這人本來是國內第一個女子圍棋八段手,也算是巾幗英雄,和聶偉平在一起後相夫教子隱退了,從此生活全圍著聶偉平轉,苦頭全吃夠了—不料,換來的卻是聶偉平的背叛。

  時隔多年後,孔祥鳴還寫了個回憶文,把聶偉平錘得死死的,真是一把辛酸淚!

  老聶!你老小子沒這金剛鑽,就別瞎胡來。

  這一年的春節在陽曆的2月17,離現在還有約摸一星期。臘月二十七,餘切爸媽從渝市趕來,餘切開車接二老。

  「竟然還坐了飛機,「」一下就到了—·首都也太冷了!」

  兩人一坐上車,立刻抱怨道。

  緊接著,他們發覺車也換了,副駕的人似乎也變成了陳小旭,余媽問:「我的張儷呢?」

  「在家呢!您說的,京城這麼冷,難不成讓她到處串門?」

  「也對,張儷的情況——.不適合到處走動。」

  余爸余媽是知道張儷懷孕這件事情的。

  「餘弦呢?她在武大數學系學得怎麼樣?」餘切問。

  「不怎麼樣!」余媽很無語,「你妹妹!不往家裡打電話,說貴!她是不是節約錢呢?也沒有!她老是找我要錢,一打電話就是要錢。」

  「一會兒說要轉系,一會兒又不提這一茬。你給她買了房子,她竟然就在那住下了,說要在那裡創業!問她創什麼業,她也說我不懂,不懂就不說了嗎—」」

  「數學系也創業?搞計算機?」

  「好像是。」

  「哦,是不是談戀愛了?」餘切說。

  余媽猛然一驚,拍手道:「完了!被人拐跑了!」

  「談戀愛不打緊,只要是個正常人就行。她既然留在江城,說明是大學同學,指不定就是武大的。」

  余媽正在思索呢,余爸繃不住了:「怎麼能大學就談戀愛?!不曉得是哪個小流氓來創業,我說還是當作家好,寫寫小說,一輩子就有著落了!武大也還行嘛,當作家沒問題!當作家又有地位,又有你來幫襯。」

  作家餓死的可多了您是不知道啊。

  似乎沒聽說武大在這一時期,出過什麼厲害作家?

  路過東直門,那裡已經落下大雪,到處是一片白,幾處低矮的民房上,京城市民正在掃門前雪。餘切不敢開快了,慢悠悠的給油,他的哈出來的氣兒凝在旁邊玻璃上,霧蒙蒙了,正巧碰上紅綠燈,餘切停下車開暖氣。

  然後嘆道:「又是一年了,我還沒得諾貝爾獎,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呀!」

  車上的人都愣住了,既是因為餘切的話,也因為窗外的景色。

  從國內國外,一直都有人猜測餘切的目標一一諾貝爾獎。不過像他這樣年輕,卻又把目標定得這麼高的人從沒出現過,以至於很少有人向餘切求證。

  想不到在這,餘切說出來了。

  陳小旭有點動容,捏緊了拳頭。

  只見到這短短的時間,雪又大了幾分!原先掃過的雪,露出了底下積壓已久、堅實的雪礫,首都市民發現根本鏟不動,又捨不得撒鹽來鏟,只好望著雪發呆。

  鏟雪也是要看時間的,鏟晚了事倍功半。

  「漂亮嗎?」餘切問陳小旭。

  陳小旭趴在車窗上道:「我這輩子見慣了雪。當初從鞍城來首都,我發誓這輩子不要回去了,就在首都留下來—沒想到幾年過去,雪還是一樣一樣的。」

  「想家了?」

  陳小旭沒說話,手指頭點了點車玻璃。

  紅燈變成綠燈,餘切一踩油門,又道:「此情此景,我忍不住念一念詩。你要知道,我還是《星星》的十大詩人榜首,讀者評出來的現代詩詩王。」

  陳小旭小說上很不如餘切,詩這方面差得沒那麼多。她忍不住笑了:「你那些讀者最喜歡你,什麼事情都站著你!也就是你小說寫的實在厲害,不然誰能受得了?」

  「那是你沒聽過我讀詩——」

  「你說來聽聽?」

  「成啊!一一雪,落在中國的土地上,寒冷在封鎖著中國呀!」

  餘切真開始了。他沒做什麼準備,直接朗誦起來。

  陳小旭說:「蔣海澄老師的詩?」

  餘切笑了笑,卻沒有回答她,「風,像一個太悲哀了的老婦。

  緊緊地跟隨著,伸出寒冷的指爪,拉扯著行人的衣襟。

  用著像土地一樣古老的話,一刻也不停地絮聯著——」

  餘切的聲音低沉,卻飽含感情,他一路開車,一路念詩。

  「中國的路,是如此的崎嶇,是如此的泥濘呀—」

  「透過雪夜的草原,那些被烽火所齧啃著的地——」

  「中國的苦痛與災難,像這雪夜一樣廣闊而又漫長——」

  這確實是蔣海澄於1937年創作的現代詩。這個年份,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可想而知。當時蔣海澄萬念俱灰,感覺冰封雪凍下的中國,無論是農人,牧民,無論是母親,孩子通通都陷入到了絕望之中,他只有向天祈禱。

  他試圖寫出自己的憤怒,寫出自己的同情,這是他罕見顯得絕望的現代詩。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詩人,會在前幾年那樣讚美日本的生活呢?

  餘切雖然有許多日本書迷,他的日本筆友也不算少,但他始終做不到這一輩人那樣熱情的相信「友好」。這不是蔣海澄一個人感情,其實就連巴老,他也熱忱的希望友好,只是沒有蔣海澄那樣誇張。

  也許是詩歌本身就是感情太濃郁的文學?

  陳小旭感覺到餘切心情不好,不和他鬥嘴了,反而伸出手抓住餘切胳膊,定定的看著他·

  到家後,余媽找了個機會來問餘切:「我知道你見過張儷父母,我們也見過,既然你和陳小旭穩定了,你去拜訪過她父母嗎?」

  「不是拜訪的問題,而是陳小旭哪敢說?」餘切道。

  「你還是去拜訪一下才行!你要不好意思,我們替你去?」

  「別!」餘切搖頭。「我過些日子再去,最起碼過完年再去。」

  余媽此時倒很冷靜:「那你起碼要給人寄去新年禮物,雖然人沒有到,卻可以試探別人的態度。」

  這話是有道理的。

  翌日,餘切在自己的「收藏」里找那些適合送禮的。

  一番折騰,發現光之國送來的法國紅酒最為合適。

  他的許多收藏要麼價值千金,是名家字畫、國內外作家的親筆手稿,或是國外政要發放的勳章可要是落在不太了解的人手裡,還真不覺得值幾個錢。

  紅酒就好了,又有面子,又不過分昂貴。

  還是有些貴重的.這是一瓶82年的拉菲,奧特之王所贈,當時有四瓶,兩瓶自己喝了,一瓶送給了報告文學家徐馳。

  這一瓶的價格,在這個年代怕是也要三百多美金,將來更是絕版珍品,相當於一個京城工人至少兩年的工資。

  奧特之王對自息是真愛呀!

  連續三年,每年都在送禮。

  臘月二十九,京城的店鋪麼都丁門了,只剩下友誼商店還開著。余爸余媽依舊是過去掃貨。

  友誼商店還有個寄送禮品的服務,餘切把紅酒和人克鋼筆都寄去了,他想要寫一封信描述情況,但想來想去,沒有下筆,最後只是如實留下了自息的名字。

  這麼操作下來,應該就夠了。

  餘切發覺今年開了必勝客的披薩店,上輩子死去的回憶廠來,他L外匯券兌了兩張披薩來吃。

  「有沒有榴槤披薩?」

  「沒有,您在意麼利見過?」服務員認出餘切來了。

  「沒見過,就是問問。」

  「你這個披薩又有香腸、又有培根,熱狗—正不正宗哦?」

  「正宗嘛!余教授!」

  友誼商店還有供給外良人看的雜誌、報刊。其中有一份《紐約時報》上,就有餘切和黛安娜的新聞—這些東西未經審查,嚴格來說,並不能流通於內地市場。

  但售貨員看見餘切進來了,也沒有阻攔他。

  「余教授!」售貨員朝餘切點了點頭。

  我已經這麼出名了?

  餘切摸了摸鼻子,隨後往鞍城寄去了那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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