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世界的變化


  第526章 世界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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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師很快成功,楊振寧早該知道有這一回事。

  他在燕大的住處和津貼,一開始全由余切跑上跑下,餘切靠賭馬和拉贊助,硬是給楊振寧弄了個千萬的研究基金。

  如今是時候還情了。

  不過,楊振寧家中是放養式教育,沒有什麼特定的學習規劃,而是以發掘出孩子興趣為主。他自己的三個孩子,從醫生到化學博士都有。

  「這一點,你可要想明白了!」楊振寧說。

  餘切點點頭,推著兒子到楊振寧這邊。余厚啟老實走上前去,拉住楊振寧的手,他只覺得這雙手沒有他爸那麼多繭,十分的柔軟。

  「余厚啟!你以後周末就來我這裡,音樂、數學、計算機————我可算是都懂一點,除非你有天喜歡上了寫小說,否則你在我這裡學習更好!燕園也是個好地方!」

  楊振寧望著余厚啟。這個孩子繼承了父母的優良基因,生的像一個精緻的娃娃,只是言語不利索,並不怎麼愛說話。

  但這不更好?

  要是喜歡和人說話,到處結交朋友,大了一些後,人人自然都要捧著他。以他家裡的情況,也許不見得是好事。

  歷史上,有多少科學家年輕時是個英俊的美男子,卻一股腦扎進了實驗室,什麼也不在意!

  想到這裡,楊振寧不禁更高興了。他道:「余厚啟,你還要什麼問題要問的?」

  余厚啟說:「我找不到路。」

  「這好說!你平時出門玩,找不到路了就找個讀書的大孩子,你說你是余教授的兒子,他們必然要幫你的。」

  小余厚啟虎頭虎腦,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反倒是問,「他們為什麼要,幫我?」

  餘切和楊振寧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本不大開心的張儷,終於也露出笑意。杜致禮調侃道,「你爸爸是個大善人,請過他們吃免費排骨,這些年有多少人了?有這一頓飯在,不論你在燕大的哪裡,都不要怕受到欺負的。」

  正月初六。

  由於陳小旭懷孕,今年餘切去了鞍城一趟。之前拜見過一次,還算順利。但現在有孩子又不一樣了,還是個女兒,怕的是二老觀念傳統,有其他想法要講。

  譬如,要求必須給陳小旭某某待遇之類的。這很常見。

  原以為多少要受到責怪,但愛女心切的陳父陳母並沒有為難他。

  只是陳母王元夕說了個事兒,這是她過去做過的一個夢,夢裡面一個仙氣飄飄的白鬍子老頭講陳小旭「命途多舛,紅顏薄命」,並建議給孩子取個帶草字頭的名字。

  由於擔憂女兒命運,陳母陳父因此給陳小旭取了極度陽剛的「曉旭」二字。然而,陳父一生並不順利,早年受到風波影響,連帶著王元夕丟了工作,陳小旭也白白練了芭蕾舞,並沒有能進舞蹈團。

  「所以我們當然是希望女兒快樂、平安,這是最主要的。」王元夕說,「余教授你的情況,我們都已經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也相信你對她是極好的————只是希望能用她的名義行善積德,這樣我們才能心安呢!」

  「媽媽!」陳小旭一聽便紅了眼眶,撲進王元夕懷裡面不願出來。

  陳父傷心的掉下眼淚。

  餘切也是感慨萬千,命運的線交匯在他這裡,隨他撥弄而變。原時空陳小旭遭遇不幸,臨終前一直反覆呼喚「媽媽」。王元夕署名「林黛玉」,資助遼省孤兒院京劇班多年。

  待到陳小旭從王元夕懷裡抬頭,餘切說,「我有個餘切基金會,讓陳小旭來做的副會長,這些年捐了幾百萬!算不算得上行善積德?我還可以成立一個以小旭為名字的基金會,或者是項目,資助多少,資助誰?你們來做主。

  王元夕一聽「幾百萬」嚇了一跳。她本來以為,有個幾萬塊錢就很了不得了,連忙說,「哪裡需要這麼多?做善事也不是這樣來的————

  」

  陳小旭也說,「我自己能賺錢,知道如何資助別人。」

  「中國的個人基金會並不多,現在做這些太張揚,反而不好。」

  事情告一段落,兩人回首都的協和醫院,孕檢的情況良好。

  然而,餘切真在考慮以陳小旭名義做慈善的事情,也許可以用「林黛玉」或是其他名義,項目就立在自己的基金會名義下。

  或者,用孩子的名義也行。這時候該給孩子起個名字了,餘切說,「我們可以用孩子的名義做慈善,或者你演過的角色,不要用你自己的名字就行。」

  「等再過一些年,個人基金會到處都是了,再獨立出來。」

  孩子?

  陳小旭陷入到憧憬當中。餘切看著她的模樣:原時空陳小旭因為信佛,對生孩子開始變得不感冒了,原因是「這樣對俗世就有牽掛」,於是她空有上億身家,卻不知給誰。

  這是陳小旭薄情嗎?

  情況應該正相反。她因為害怕自己過早離去,無法負責,因此才選擇不面對,而實際上她很喜歡孩子。

  餘切問她:「我記得你小時候寫的詩,有一些禪學的東西,你現在還感興趣嗎?」

  陳小旭納悶:「怎麼忽然問這個?我不知道————我只覺得裡面一些東西挺有意思。說到底是我家裡的薰陶,我媽媽對這些感興趣,她給我念過《心經》。」

  餘切點頭道。「這是好東西,但不值得相信。以後你做慈善,我沒有別的要求,只要你親力親為,不得捐給什麼寺廟、和尚,他們一些人對《心經》的了解不如你,甚至不如我。」

  陳小旭笑了,「你對他們有意見?《出路》寫出來後,東南亞富商是給國內不少寺廟捐了黃金來塗漆的,卜蜂集團的謝為民也是個佛教徒我以為你是特別相信這些的。」

  餘切道:「我不能簡單的說,我相信或者不相信。我只對事對人,我自己做慈善,我要看到錢到別人手裡。」

  女兒的名字叫「余淼」,陳小旭取的。

  她喜歡兩個字的名字,而且竟也做了個夢,在一片湖泊上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水草在湖面下,微風拂過,泛起漣漪————因為現在是早春,從鞍城到京城這邊,到處是雪,這是她很少見到的景象。

  於是她思來想去,和餘切商量出這個名字。餘切開玩笑說,「你也是夢中得來了一個名字。」

  「我希望她像湖水那樣,特別的文靜、溫柔,最好是再寫一寫小說,多像你一些。」陳小旭說。

  「像我不容易啊,除了《小鞋子》,我很少寫細膩的小說,我還是受男性讀者歡迎一些。」

  「那你多寫一點啊!」

  元宵節後,陳小旭第一次出現了孕吐,也有了妊娠反應。她的情緒自控力遠不如張儷,餘切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她不能對餘切發脾氣,但是會自己傷心的流眼淚。

  然而,偏偏餘切滿腦子寫《新資本論》,恨不得住在電腦旁邊。倒是余厚啟和陳小旭關係更好了,他在楊振寧那邊不太適應,覺得只要多個妹妹,以後在楊振寧那邊就有個伴。

  而陳小旭對余厚啟,是從心底裡面從未發過脾氣,在這方面就連張儷也自愧不如。

  二月份,舉世矚目的「沙漠軍刀」發動,聯合國軍以極小的代價取得決定性勝利,這件事捲走了餘切和弗里德曼的所有關注度,現在全世界都把目光放在中東,但也意外的在學界引發轟動,「方案A」的支持者開始變多。

  「方案A」,就是前面說的「不顧一切進行私有化,而且首先從國營資本開始」。戰爭直觀的顯示了差距,而且也是在這個月,以老大哥在內的六國於布達佩斯簽署議定書,決定解散華約。

  整個中東事件過程中,老大哥嘗試當和事佬,但最終沒有做成任何事情,反而是國內有一屁股爛帳,部分盧布被凍結,物價全面暴漲————到這時候,終於任何人都意識到事情將有變化,大廈將塌。

  朔伊布勒和餘切發郵件時,透露科爾在會議中很慶幸,他在去年果斷推行統一,否則以現在的情況,他的西方盟友並不會同意他的統一計劃—一蘇聯已經不需要一個強大的德國站在前面了。

  老大哥的衰退,也使得科爾的東部大開發計劃進一步受到更大爭議,現在的情況是自由市場派的擁躉到處都是。

  餘切提醒朔伊布勒,「今後不要在郵件上談論國家大事。」

  「難道你會出賣我?」朔伊布勒感到不解,「還是你會出賣我們德國人?你是德國人最信任的中國人了。」

  「我甚至覺得你可以被任命為文化部長,或是德意志聯邦銀行行長————如果我們的法律允許外籍人士擔任要務的話。」

  餘切道:「當心你被竊聽。」

  「維斯勒嗎?」朔伊布勒笑道。

  「不,是詹姆斯邦德。」

  朔伊布勒的神色變得極為嚴肅,掛斷電話後,他要求安全信息部重新研究現有的加密服務,並且在通信伺服器中只能使用西門子的設備。

  科爾聽說後覺得朔伊布勒小題大做,而且這遠遠超越了朔伊布勒的職權。因此科爾和朔伊布勒爆發了一些口角,在爭論中,科爾說,「以你現在的情況,難道還能指望有什麼國家級絕密信息可以泄露?」

  意思是,朔伊布勒因身體殘疾,在政壇上已無任何前途可言。

  朔伊布勒人微言輕,他只能表示理解和服從。

  國內新聞開始密集報導中東情況,以及老大哥的變化,並提及「在莫斯科,現在最暢銷的書籍是余先生的《計劃體制》,而最受歡迎的流行小說,則是《竊聽風暴》——派往中國訪問的莫斯科官員表示,我們正在認識到這些巨著的價值,這也許將影響一代人」。」

  一個時代就此結束了。

  這是紅旗落地的前夜,是龐然大物解體的序曲。

  三月份,《新資本論》撰寫初有成效,以統一後的德國為藍本,餘切大膽預言「德國將長期保持歐洲經濟火車頭」的地位,而這其中少不了東德地區的貢獻。

  「科爾政府幾乎沒有付出任何代價,這是不得不讚嘆的!現在看來,歷史留給德國人的時間只有那短短的幾個月。」

  這一部分發表在德國《明鏡》雜誌中,科爾看後在演講中說「他(餘切)永遠是我們相親相愛的手足兄弟。」

  《我認識了維斯勒》塗鴉畫被保護起來,成為柏林圍牆中最重要的藝術創作,在過去的半年中,全柏林有三分之二的人參觀過這一幅畫。

  作為一部非德語母語寫作的小說,《竊聽風暴》成為去年德國的暢銷書榜單冠軍,並在公眾調研「德國最重要的十部巨著」中歷史上的擠入前十,和《資本論》、《純粹理性批判》等巨著並列其中。

  這是唯一一本嚴肅小說,也是唯一一部非德語作品。目前德語版本和英文版本都十分暢銷,實際上,受到蘇東劇變影響,這本書在整個西方世界都很受歡迎。

  余主義分子認為,這是餘切所應得的;反對者認為,這是歷史的「近因效應」,即眼下時代的德國人太過於受到這本書的情感衝擊,在十年二十年後,也許人們才能給這本書更為公正的評價。

  開始有人談論餘切是否應該獲得德國「畢希納文學獎」,這是一個只頒發給德語母語寫作的獎項,是德國的最高文學獎。在過去,沒有任何書可以引發這種爭議,因為德國人為自己的母語自豪。

  但是在《竊聽風暴》入選前十之後,如果它都能滿足這種成就,那麼獲得某一年畢希納文學獎,似乎也不顯得過分了。

  人們注意到,在今年的畢希納文學獎主辦方,德國語言與文學學院悄然更改了「必須以德語母語寫作」的條款,媒體普遍認為這是在為「某一本小說行方便」。

  這種調整也引起了一些德國作家的不滿。

  他們是應該不滿。

  餘切的榮譽已經很多了,他也許並不在乎所謂的德國文學獎,而德國人其實也寫了許多反應兩德統一的小說,也許現在還沒有誕生傑作,但之後一定會的。

  受此影響,一些德國也表示「這是否是一種赤裸裸的文學諂媚?」,就像是馬爾克斯先拿到了諾貝爾文學獎,然後回國受到哥倫比亞的嘉獎一樣。

  這種遲來的榮譽,未必顯得哥倫比亞政府英明。

  面對這些爭議,德國語言與文學學院的院長接受採訪道:「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變化的。畢希納獎最開始授予黑森州的藝術家,在1951年被調整為純文學獎項,競選範圍則擴大到整個德語作家,我是說,我們為什麼不能再多做一些改變。」

  「畢竟今天的世界,已經變化了許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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