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空間站
第399章 空間站
蘇武接手東洲首府避難所群的第12個小時。
經過天穹號持續不斷的轉移。
在連續送走超過五百萬人口之後。
這座建立在高原上的龐大地下城市，初步開始顯得蕭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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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早啟動轉移的西區。
更是已經接近停止運轉。
所有在廢墟中殘存的，結構還算完整的地下大型建築，都開始圍繞第27避難所的臨時港口，改造成配套的乘客接待中心。
每過兩個小時，就會有上百萬的首府居民。
通過地下隧道內的纜車。
湧入這些接待中心。
完成安全檢驗，剔除攜帶的超重行李，然後開始排隊等待登船。
與此同時。
避難所群上方的空域，則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
上百座臨時部署在避難所群各處的垂直起降機場，每分鐘都能引導上百架六代戰機降落或者起飛。
這些噴塗著漆黑塗裝的六代戰機，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劃破天穹時留下的音嘯聲。
攪動的天空中的冰霧翻滾不休。
也讓地面始終籠罩在低沉的轟鳴聲中。
如果放在末世前。
這必定會是引起無數人厭惡，甚至引發生理不適的巨大噪音。
可放在這裡，這片所有人都知曉隨時可能會整體沉陷的末日避難所里。
卻是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為這意味著，這裡仍然存在大規模成建制的力量。他們的身後，依舊有著真實的支撐與依靠，而非無邊無際的深淵。
第48個小時。
喜馬拉雅山脈的崩塌與次大陸的漂移帶來的影響。
開始真正波及到了這裡。
首府避難所群的地表，開始經常如海浪般起伏不定。
不時就會裂開一兩道不知道有多深的裂縫，將上面的建築吞噬進去。
得益於提前部署的精準傳感器，還有全民普及的藍牙耳機。
這些本應該造成巨大傷亡的地質活動。
一般在出現前的幾秒，就會被提前得到人工智慧警告的普通人及時規避。
實際帶來的死亡人數，幾乎可以忽略。
僅有存儲在倉庫，又或者打包好堆放在廣場上的普通物資。
因為無法快速轉移，而難以避免的損失了不少。
而在這個時間節點。
天穹號仍然在持續不斷的奔波在東洲首府和鋼城之間。
累計轉運出將近2500萬人。
將整個東洲首府避難所群剩餘的人口數量，生生降低到了原本的一半左右。
巨量的人口消失之後。
首府避難所群，由蕭條逐漸轉向荒涼。
大片的居住區和工作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無人區演化。
影響力甚至波及到了事實上已經被單獨封鎖起來的火箭發射場。
東洲首府，火星遠航總指揮部。
偌大的指揮大廳內。
還在崗的職員已經只剩下40多人，不到半個月前的三分之一。
大多數人都已經在之前，陸陸續續的坐上了前往火星的載人運輸船。
剩下的少數人。
此時也幾乎個個都心思浮動，沒有了太多認真工作的想法。
而比下邊浮動更厲害的，則還要數葛錚這位最後一任遠航計劃的負責人。
「駐防部隊那邊，想要把家屬都提前轉移到火箭發射場附近。」
「這都是誰提的主意？」
看著呈送到自己手邊的正式申請。
葛錚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煩。
轉移家屬可不像轉移物資那麼好隱蔽。
一旦動身，就講究一個速戰速決。
不給外界接觸的機會。
這要是提前搬到發射場周圍，拖延的時間長了，天知道會流傳出什麼樣離譜的謠言。
雖然說現在的東洲首府。
實際上已經完全轉交給了泰拉，由他們負責維持後續的秩序。
即使將遠航計劃泄露出去，也不至於會帶來不可預料的損失。
但麻煩就是麻煩。
明知道可能造成不好的影響，幹嘛還非要去做。
「是士兵們自發串聯的申請。」
「現在眼看著避難所里的人越來越少，他們都很不安。」
「擔心出現意外。」
車啟瑞神情略顯無奈。
這種已經形成聲勢的請願申請，除非他不想幹了，不怕下邊當場造反，不然就不可能視而不見。
必須給出一個說法。
「等等。」
「你是說，連他們都在擔心避難所的人太少了。」
「目前首府這裡究竟已經離開了多少人？」
葛錚沉吟了一會兒，心中湧現出一絲警覺。
他關注的重點和車啟瑞不同。
這兩天，他一直待在總指揮部大廳里沒有出去。
對外邊的實時情況缺乏了解。
印象還停留在剛剛與泰拉交接，對方打算試水轉移人口那裡。
現在看來，這印象似乎與現實有很大出入。
「已經少了一半左右。」
「這兩天，泰拉一直在用他們的那艘空中母艦轉移人口。」
「不出意外的話，大概到了後天，就能把整個首府的人口搬空。」
討論到這個問題，車啟瑞的語氣下意識的變得有點嚴肅。
泰拉的恐怖效率，足以讓所有知情者感到敬畏。
「有那麼多？」
葛錚的眉頭皺了起來。
人都有從眾心理。
雖然實際上，他和那些底層平民不在同一個體系，沒有對比的必要。
只是，和數千萬人待在一起，與只有自己待在那裡。
給人帶來的安全感完全不同。
尤其是當待的那個地方，正在面臨巨大的風險，隨時可能沉沒的時候。
這種落差就更大了。
一時間，葛錚也沒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
而是開始琢磨要不要提前離開。
總不能讓他這位尊貴的東洲議員，為了一群泥腿子，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還要堅守崗位到最後。
幾個小時後。
火星遠航總指揮部。
此時空蕩蕩的大廳內，再無一人存在。
在事先設定好的東洲首府人工智慧的主持下。
大廳內的主屏幕，依然顯示著火箭發射場的實時場景。
火箭裝運物資，起飛，回收等等流程，仍然在正常運轉。
偶爾有來自下邊的請示，也會按照事先擬好的方案自動回復。
沒有人發現。
本該作為大腦的最高指揮部，已經人去樓空。
4月15日。
最後一趟滿載物資的火箭發射完畢。
東洲火星遠航計劃成功結束。
當火箭的貨倉，成功的抵達遠地軌道空間站，並被裝入最後一艘無人運輸船內部。
仍然在前往火星的路途上的東洲洲長伊能靜。
頂著將近一分鐘的通訊延遲。
向蘇武正式發送了一份感謝信件。
對他在最後的時刻，照顧火星遠航船隊的行為致謝。
並承諾新生的火星殖民地，將永遠為他開大門。
而在兩方的高層交涉和告別的時候。
位於東洲首府避難所群，完成了歷史使命的火箭發射場。
並未至此關閉。
它在人工智慧操縱下。
從此時聚集在火箭發射場周邊，最後被剩下來的兩千名駐守士兵，以及他們的家屬中。
隨機挑選出一部分人，帶上火箭的載人艙。
將他們送往地球遠地軌道的空間站。
這是整個火星遠航計劃的最後一幕。
煙幕行動。
用繼續運行的火箭發射場，來製造後邊等待的人仍然有機會登船的虛假幻象。
以此安撫被拋棄在地面的軍隊。
避免他們立刻出現叛亂。
這樣一來，就可以為太空中落在最後邊的無人運輸船，爭取到一小段寶貴的時間，讓它們逃離地面軍隊有能力報復到的區域。
雖然後邊泰拉接手後，這一行動已失去意義。
但因為程序早已設置完成。
沒有人想起來去刪除和阻止。
這項行動在此時此刻，仍然被東洲首府的人工智慧激活了。
地球外太空軌道。
數十個金屬艙室，間歇性的噴射著減速氣流，一點一點的拉近與遠處空間站的距離。
在經過大約三分鐘的調整後。
金屬艙室紛紛成功進入空間站的內部。
接著。
數百名有老有小，還有一部分穿著軍服的年輕人。
神情既緊張又有些期待的從金屬艙內滑動出來。
好奇的打量四周。
只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不對。
這裡並沒有人迎接他們。
廣播中也沒有提示他們下一步該如何去做。
直到有人壯著膽子，用暴力破開了通往空間站深處的艙門。
一行人跌跌撞撞的按照周圍貼著的路牌，來到了港口。
他們才赫然發現。
在曾經比他們先一步過來的戰友們發送的視頻中，理應停留著巨大運輸飛船的地方。
此時空無一物。
只有一排排仍然閃爍的指示燈。
還在昭示著這個地方，過去的確履行著運輸乘客和物資的職責。
「我們......這是被拋棄了。」
「還能回去嗎？」
這批空間站最後的訪客臉上浮現出了深深的迷茫。
還有一絲他們不願意承認的，發自心底的恐懼和戰慄。
或許。
他們的人生和未來，都將在這冰冷而深邃的太空中走到盡頭。
東洲，地下37公里。
泰拉控制中心。
一道內容有些特殊的日常日誌，引起了正在巡視東洲地圖的蘇武的注意。
他轉過視線。
將那條日誌消息單獨調出來。
然後有些意外的輕輕咦了一聲。
日誌消息顯示，剛剛東洲首府避難所群火箭發射場，出現了一股小規模的暴亂。
約有1800名武裝士兵，試圖搶奪發射場的控制權。
目前已被當地駐守的機械軍團鎮壓。
「暴亂？」蘇武心中念頭微動，在控制台上輸入了一條查詢信息。
無數條信息流在後台中迅速滾動。
最終篩選出這條事件的前因後果，呈現到了前台。
「原來是那幫被前東洲高層承諾帶走，最後又被拋下的士兵。」
「在試圖營救自己的同伴。」
「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事情並不複雜。
東洲政府在火星遠航計劃的後期，總共在首府避難所群維持有3000名規模的正規軍。
為了確保這批精銳士兵的忠誠。
東洲高層曾有限度地向他們披露了火星遠航計劃，並許諾將他們及其家屬一併帶往火星。
但很顯然，這承諾看起來正常，實際上早就超過了東洲政府的能力。
三千名士兵加上其家屬，總規模達到了萬人以上。
而整個火星遠航計劃能夠帶走的人，前後加起來也才不過5萬。
他們根本不可能將如此大比例的名額，都分配給這些除了戰鬥什麼都不會的大頭兵。
因此，最後在選擇性的真正帶走了其中一小部分的士兵以後。
剩下的這些駐紮在火箭發射場的軍人，就被東洲政府幹脆的拋棄了。
「都是一群挺可憐的傢伙。」
蘇武作出了判斷。
他將屏幕切換到東洲首府在外太空的空間站。
看著那茫然滯留在港口附近，或發呆，或崩潰哭泣的人群。
輕輕嘆息一聲。
略微思索幾秒，讓泰拉的人工智慧將那座空間站完全接管。
同時，將地面上因為缺乏後續指令，自動停止運轉的火箭發射場再度啟用。
利用那裡的備用火箭，將一大批的生存物資送向空間站。
好歹空間站本身，也是一座頗大的平台。
留著後面或許還會有用。
4月17日。
東洲首府避難所群，在一陣波及了數百公里的強震中，迎來了徹底的覆滅。
儘管這個時間，要比預測的稍微晚了一點。
但仍然不足以讓蘇武將避難所里的物資全部轉移。
最終結算下來。
到手的物資，大概只有320萬噸左右。
並且它們大多數都還存放在臨近首府避難所群附近的臨時安置點。
最後能不能全部安然抵達泰拉在東洲地表的大本營鋼城，還是一個未知數。
不過好消息是。
這些物資中，有色金屬占據了絕大多數的份額。
它們是製造所有高端設備所必需的核心原料。
單論價值，幾乎已經能占據首府避難所群所有物資總和的三分之一。
算是拿到了裡邊最精華的那一部分。
沒有浪費蘇武這段時間付出的精力。
另外，首府的5000萬人口，也已全部安頓在鋼城和其周邊附屬避難所。
這些新增的高達半個億的人口。
將會持續產出海量的靈性，為泰拉的科技攀升增添一份燃料。
至此為止，整個東洲徹底在蘇武的手中完成了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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