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殺性難抑


  第388章 殺性難抑

  在這等偏遠鄉下,粗通拳腳的武夫,已能開門立館,廣收弟子門徒,修行中人,更是傳說中的傳說。

  七十古來稀。

  對於不通修行路的凡人而言,能活過七十,已是少見。

  林府的大門重新上了新漆,張燈結彩,整個城池之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已到場,送上了賀禮,其中不乏對於凡人而言相當罕見的珍寶,珠翠綾羅更是不知凡幾。

  其中有不少人,連入府的資格都沒有,只在門前遞上了賀禮,便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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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的禮物貴賤,暫且拋開不談,或許也難以入林家的眼,但若是不送,指不定就會被記上一筆。

  門外人流如織,院內厚重的青石照壁之後,已然傳出了咿咿呀呀的戲曲伶音,悅耳至極。

  很快,在門前迎客的林家僕從,發現了不遠處抬著黑棺,大步而來的少年,

  面色瞬變:

  「放肆!」

  「今日我家太爺大喜,你這混帳東西,找什麼晦氣?!」

  說話間,二人快步迎上前,抬手便推。

  少年腳步未曾有半分停頓,身側暴烈的勁風憑空捲起。

  噗一-

  上前的兩名僕從倒飛十餘丈,穿過朱紅大門,一頭撞碎了院內的青石照壁,

  筋骨盡碎,血肉成泥。

  嘩嘩隨著大片的磚石倒塌飛濺,一剎間,院內景象一覽無遺,驚叫聲連連響起,

  鼓樂俱寂。

  門前的人作鳥獸散,院內入席的諸多賓客,以及所有林家中人,都起身望向了門口。

  少年跨過門檻,踏著碎石血泥,來到院中,放下黑棺,緩緩推開了棺蓋。

  棺內無屍,只一把缺了刃的三尺開山刀。

  「今日,我來索命,姓林者死,余者自去。」

  少年開棺取刀,環顧四周,眼中殺機再無分毫掩飾:

  「盞茶之後,仍留此處,皆殺!」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的目光,皆是望向了正對院門的高台。

  高台之上,僅數張座椅,皆是此城身份地位最高之人,林家大爺自然在列。

  此刻,他已然認出了少年的容貌,額間滲出了冷汗,連忙向著身邊人求援:

  「太守,如此歹毒兇徒,還請速速出兵擒拿,以免貽害四方百姓啊——」

  坐在林老太爺身側的當城太守,掃了一眼碎裂的青石照壁後,不動聲色的站起身,跟身旁的主簿偏頭耳語了幾句,便在幾位侍從的掩護之下,與少年擦肩而過,快步離開了林府。

  見狀,院內賓客相繼起身,忙不迭的向府外奔去,不敢有片刻停留。

  少年隨手按住了幾人,低語道:

  「爾等在此幫我盯著,林家若走脫一人,我要爾等全家陪葬!」

  他的眼中儘是凶光,無半分猶豫可言,幾人盡皆被駭住,不敢有絲毫性逆,

  站在了門邊,緊緊盯著奔逃的戲班以及賓客,不敢眨眼。

  許是事關家人生死,一人戰戰兢兢的出言提醒:「林家還有後門——」

  少年沒有開口回應,扶棺而坐,沉默不語。

  十餘個呼吸後,一群想要從後門逃竄的賓客紛紛逃回了院中。

  偏門都已被徹底堵死,這一扇大門,已成了林府唯一的出入口。

  林府之外,直至上了轎,太守方才長出了一口氣,懶洋洋道:

  「回府。」

  轎子晃晃悠悠的升起,主簿隨轎而行,隔著轎簾,低聲詢問:

  「大人,方才那人絕非善類,要調動多少兵馬,可需上稟?」

  「什麼兵馬?」

  轎內傳出一聲輕哼:「這是他林家自己惹出的事,與本官何干。」

  主簿沒有多問,只低聲開口稱讚:「大人英明。」

  「那青石照壁不下三尺厚,豈是人力所能撼動,那抬棺的小子,想來是已經通了神,有了神力護身,豈是你我這等凡夫俗子能干涉的。」

  轎內太守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沉肅,低聲吩咐:

  「等那小子走了,派兩營兵馬來,林府方圓五十丈封路,抄家焚屍,確保不留活口,回府後你速去寫封條,立刻查封城內林家所有產業,以免有人渾水摸魚。」

  「諾。」

  主簿低聲應了一句,而後詢問道:

  「此事文書中當如何記載?」

  「豐元九年,春,三月,千餘山匪襲擾城郭,當地豪紳『林氏』不幸遭難,

  本太守攜在城守軍,拼死抵抗,終擊退山匪,清理屍首時記得留下首級,回頭寫一封奏表,我要為營內的弟兄們請賞。」

  「大人英明。」

  主簿恭聲應下,小跑著向太守府奔去。

  只短短盞茶功夫,喧囂不已的林府便陷入了沉寂。

  但這庭院之中,依舊站滿了人。

  作為當地高門大戶,林氏養豪奴近兩百之數,加上林家五世同堂,族人更是早已過百。

  如今的林府,還有數百人在,百餘豪奴皆手持兵刃,但此刻沒有一人敢於開口。

  少年的目光落在了林家大爺的臉上,一聲低:

  「連狡辯都沒有,滿臉都寫著有鬼—」

  話音未落,他大步上前,殺入了人群之中,若虎入羊群,三尺開山刀削鐵如泥,諸多豪奴似路邊荒草,成片倒下,彈指間已是血流成河。

  不過數十個呼吸,院內之中,已是一地屍體。

  片刻之後,少年出了後院。

  林氏滿門,上至今日剛過七十大壽的林家老太爺,下至強裸中的嬰兒在內,

  皆已命喪黃泉。

  林家大爺是最後一個活口。

  他被砍斷了五肢,被少年掐在掌中,雙目無神,氣若遊絲。

  「你這條賤命,如何能償還你所犯下之罪。」

  少年眸光深處,隱藏著深深的不甘。

  如今他做的這一切,除了泄憤之外,已無法挽回任何損失。

  半響,少年砍下林家大爺的首級,走出門外,於青磚石牆之上,留下一行蘸血大字:

  殺人者,楚政看著眼前的字跡,少年眼眶微紅,再度寫下了一行字:

  『三日內,斂屍者同死!』

  扔下手中頭顱,少年走回羊肉鋪,扔下了一把染血的銅錢,大步離去。

  甲妖隨著自身等階提升,與宿主的融合度愈高,少年的一切心緒,都在楚政的感知中顯化。

  察覺到少年心中不斷瘋漲的殺機,楚政不由一聲輕嘆。

  殺性已開,且無所束縛,即便有人想要將其導回正途,也已是回天無力了。

  後續暴漲的修為,不會給他適應的時間,會進一步的讓這殺機放大。

  煉烈法不同於他道,與天地最為本質的能量產生交互,心底的一切思緒都會被放大,貪嗔痴首當其衝。

  道不可輕傳,就是因此。

  楚政修行初時,惦念青史留名,也是因為心中對於『名」的痴念,被放大了許多。

  今日亡者,無辜之人,自然有許多。

  但泄憤屠刀之下,無辜何用?

  未來,還會有更多的無辜之人,因此而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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