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抉擇，後路（二合一）
第419章 抉擇，後路（二合一）
以往之時，楚政即便是渡過了大劫，亦或是憑藉化身消磨劫氣，劫氣始終都會殘留一絲。
隨著修為進展，這一絲劫氣終會再度醞釀成劫。
可如今這最後一絲劫氣，也徹底消失了，沒有了任何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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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楚政有些不太敢確定，這是否意味著往後他不會再受劫氣所影響。
直至混沌海中過去了數日，本體以及化身的身側，都未曾再出現劫氣後，楚政方才得以肯定。
環繞於他身側的劫氣，當真已然消散無蹤了。
為了進一步瓦解正初道祖的信徒根基，此前正初已然身隕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混沌海得知此消息的楚政，不免將正初道祖之死與自身劫氣的消失，這兩者聯繫了起來。
正初幫他擋了這麼一劫，或許是因集結天運的祖境隕落，大宇宙的天運有感，認為他已應劫身死，因而讓他變成了如今的情況。
劫氣，是煉無一脈最為沉重的鎖，天災人禍防不勝防。
如今失去了劫氣束縛，那煉一道，對於楚政而言，就是一片坦途，不會再存在任何桔，只需待水到渠成。
不過失去了劫氣，對於他而言，或許並不一定完全算是好消息。
劫氣的存在，或許本身有一定危險性，但通過化身歷劫，還是能夠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
換而言之，只要劫氣不失控，他遭遇巨大兇險的可能性極低，甚至於不會有。
失去了劫氣的同時，楚政也失去了此前能提前預知危險發生的能力，而且一旦遇險，
是否有生門，就很難說了。
沒有劫氣為憑，他會喪失一定的提前預警避禍之力。
但從長遠角度而言，他可以安穩修行了，不必再去考慮化身歷劫一事，可以省下諸多精力，總歸是件好事。
至於往後未知的兇險，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混沌中的廝殺仍舊在繼續，正初道祖逝去的消息，無疑擊垮了諸多信徒的心理防線。
除卻一部分狂信徒依舊在堅守之外，就連一些真正的信徒，都已然開始動搖，未曾跨入十階的生靈，開始向著混沌海之外逃竄，其中一部分甚至改換門庭，直接倒戈，選擇了被武殿收編。
在這種情況下，楚政的動作略微大膽了一些，直接尋了一具屍體作為甲妖的宿主，開始在戰場中搜取廝殺遺留的寶藏。
此刻的混沌海，隕落的生靈極多，且極強，遠非此前楚政所經歷的任何一片戰場可比，時空領域的生靈，哪怕只是一縷鮮血，對於他的本體而言，以返本歸元術轉化後，都是大補之物。
時空的法則在混沌海中激盪不休，戰況愈發激烈，即便未曾深入戰場核心，楚政操控的戶體，也是難免被波及，被生生打爆了多次。
好在此前甲妖的金蟬脫殼之法，依舊有效，可輕易脫身，並未給楚政造成太大麻煩。
他需要好好保存甲妖這一具化身，等尋機離開混沌海後，才能將這些儲備的資源，安然交到本體手中，不然無疑是巨大的損失。
彈指間，數月已逝。
在武殿的驅使之下，混沌海之中的形勢，發生了變化，已然變成了大界與大界之中的爭端，大界崩塌的殘骸隨處可見。
殘破的大陸之中，山峰倒懸，被熾烈的熔漿烈火吞沒大半，大界生機盡絕，遍地戶骸白骨，猩紅的血煞之氣瀰漫天地。
楚政行走於血海之間，收集著一切可用的殘片，在一處破敗的村落間，他停下了腳步田舍之間，隨處可見蜷縮著的焦黑殘屍，其中一部分殘存著微弱的能量波動，天地靈氣尚未散去。
其中最強者，生前的修為勉強跨入了一階，修為有限，面對山崩地裂一般的人禍，沒有絲毫抵抗之力，轉瞬成。
村落中的大火尚未熄滅，依舊在緩緩燃燒，倒塌的屋檐下，蜷縮著一具屍骨，皮肉早已化為焦炭，鱗的脊椎骨節分明地隆起，佝僂著撐出了半尺空間，護住了懷中的孩童。
懷中的孩童早已成了一團焦炭，胸前掛著的長命鎖，熔化了一半，深嵌進血肉中。
在高等生靈的交手之中，芸芸眾生與路邊荒草無異，道戰若是開啟，似眼前這般的地獄景象，會遍布大宇宙，直至天運有主。
到那時，死的人會遠比現如今多得多。
楚政緩步走到了村落中心，停下了腳步，土築的神台之上，佇立著一座殘破的泥胚，
崩塌了一半，只餘下半張面孔。
他微微抬頭，仿若觀鏡一般，望著僅餘半張面孔的神像，久久不語。
若是沒有正初道君的存在，如今眼前的這些生靈，或許能安然渡過此生，不必遭這般大劫。
道爭—何時才會有盡頭半響，他深吸了一口氣，收回了目光，將一些能用的資源整理過後，離開了這片大陸殘骸。
剛剛進入星空，不遠處的星海便出現了波瀾，捲起了時空法則的浪，一塊殘缺的琉璃晶體自未知的空間夾層中墜落。
晶體橫跨數千里，幾乎相當於半個星辰，很難不引人注意。
轉瞬間，琉璃晶體自楚政身側划過，凝結著仿若月華般的天露，他掃了一眼，順手將其收入了掌中。
【天璣鏡（十階）：曾為星月古族鎮族之寶，沉眠混沌海億萬載，歷經時空長法則洗禮，普升祖兵，前不久被武道祖兵擊碎，以你目前的能力，無法修復。】
祖兵？！
看著靈眼傳回的訊息，楚政眼中募然閃過一絲駭色。
前不久被武道祖兵擊碎，他幾乎不用去想，都知道這一面天璣鏡此前屬於誰。
在混沌海中都沉眠了億萬載，那在大宇宙之中，也至少是太古時代的東西了。
星月古族，楚政未曾聽聞過，但鎮族之寶都已遺失，下場可以預見。
這種層級的至寶，哪怕是殘片，如今的楚政都難以撼動，但日後必然有機會能用上。
將天璣鏡的殘片收起後，楚政繼續在混沌海中遊蕩，數月之間，他又再度遇到了十餘塊天璣鏡的殘片。
不過這十餘塊天璣鏡的殘片，只有小半落入楚政掌中，另外的一些，或是被混沌海中的強大生靈拿走，亦或是被武殿中人占據，他只能無奈放棄。
在這期間，他還看到了不少仙王仙尊在混沌海中活動，並未攪入戰局，只是在四處遊蕩，顯然是在打探情況。
隨著時間推移，混沌海內的局勢已漸漸平穩，見狀，楚政見好就收，不再多做停留，
悄悄離開了混沌海，準備向仙域趕去。
只要抵達仙域，這一具化身，便可算是功成身退了。
然而剛出混沌海，楚政便遇到了麻煩，混沌海外圍，不知何時已被仙盟徹底封鎖，隨處可見掌刑司修士的身影。
對於這些自混沌海中外逃出的生靈，無論緣由，掌刑司皆是格殺勿論，沒有絲毫情面可講。
混沌海中的劇變，仙盟已經知曉了十之八九，放任任何一個混沌海的生靈外逃，都有可能給正初道祖捲土重來的機會。
這種香火神靈，侵蝕底層修士的速度，快的驚人，對於任何一個道統的根基，都會有極大的損害。
雖有些急切，但楚政還是在混沌海外圍隱匿起來，他悄悄進入了一座已被武殿完全掌控的大界，施展土遁之法，深入地心，蟄伏下來。
化身出不去，但他的本體可以來接應，憑藉監察使的身份，應該不難。
僅僅十個月，混沌海便已被徹底肅清，正初道祖輝煌的神國，一朝崩塌，甚至尋不到痕跡。
武殿只留下了一位初境的武帝，以及六位武君，鎮守混沌海，余者跟隨傅平瀾以及萬問楓自寰宇大界借道，沿著界關退回了大宇宙。
被留在混沌海的那一位武帝，年歲已不小，在潰散的天運逐漸整合之後，便會藉此入祖，將混沌海徹底控制在武殿手中。
這位武帝距離武帝境圓滿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但混沌海百倍的光陰落差，足夠他用。
不過這半成天運，對於即將可能發生的道戰而言，不會有任何影響，
祖境離不開混沌海，此地等於是牢籠，任何一個尚有進取之心的武帝，都不會願意留在這裡，只要等待道戰開啟，大宇宙之中有的是機會。
傅平瀾此行也是為了正初而來，這半成天運，也不過是順手為之。
而且在他與正初糾纏的那片刻，那一眾神武天將之中，還有一位武帝以及四位武君戰死，這損失已然不小。
等一行人回到武殿時，傅平瀾已快要抑不住體內沉重的傷勢，他隨手將道劫棍送入虛空，而後散去了一眾神武天將，獨留下了萬問楓。
「我必須閉關休養一陣時日，短則百年，長則千載，有些事，還需你代勞。」
說話間，傅平瀾心下有些無奈，若是失陷於時空長河之中的，不是天刑，而是萬問楓，他行事就不會這般束手束腳，這些事他也不會交給萬問楓去做。
與天刑相比，萬問楓與他之間的關係很淡，此前也並未受他多少恩惠，自然是隔了一層。
而且先前在時空長河之中，萬問楓還出手幫了他，若非如此，他此刻的傷勢會更重，
這又是一份人情。
「你但說無妨。」萬問楓神色不動，頜首應下。
「正初絕對還未死，需要勞你費心，繼續追查。」
裂開的心口傳來陣陣劇痛，傅平瀾壓下喉中不斷上涌的鮮血，啞聲道：
「立即將正初的畫像，傳遍武殿諸天，他的面容與太古時相比並無多少變化，若尋到痕跡，不必你出手，告知於我即可。」
「你放心。」萬問楓沒有絲毫遲疑，答應了下來。
「有勞。」
言罷，傅平瀾徑直轉身離去，返回了居所，開始漫長的療養。
萬問楓沉吟了半響，一步跨出，走入了武殿核心地域，來到了姬宙陰的面前。
「武祖。」
躬身一禮，打了聲招呼後，萬問楓徑直將楚政以及正初道祖一事，全部道出。
關於楚政可能是道祖的這個消息，事關武道安危，他不能獨斷。
姬宙陰與傅平瀾不同，做事有分寸，也會顧及大局，應當會有更合適的處理方法。
沉默了許久，姬宙陰方才開口：
「正常放出畫像即可，此前界關破碎，曾抽調了不少戰力前往宇宙邊荒，武殿之內，
應當不少人見過楚政，畫像傳出，很快便會有消息上，你一應壓下，直至傅平瀾出關為止。」
「那這個消息——」萬問楓試探開口。
「傅平瀾出關後，你可告知他，是我授意你不要打擾他療傷。」
話落，姬宙陰翻手取出了一枚碩大的紫紅心臟，以及一根布滿鱗片的粗壯利爪：
「這是獸祖「羽玄」的心臟以及手臂，前代武祖所留，給傅平瀾送去吧，應當能幫他快些恢復元氣，融合手臂需要不短的時日，至少需要三五百年，能拖則拖。」
「明白。」
萬問楓微微頜首，稍稍鬆了口氣，傅平瀾的性子過於極端，他也不想無故招惹，有姬宙陰托底，那自然是好得多。
得到了結果，萬問楓直接來到了刑司，在傳出畫像以及命令之前，他想了想，給宋綾雪發去了一封傳訊。
【傅平瀾重傷閉關，但仍要武殿全力搜尋正初道祖下落，楚政的面容與道祖一般無二，我只能幫你壓下消息，直至傅平瀾出關，他養傷至多三五百年光陰，你早做打算。】
這件事既然要做，那不如多賣個人情，左右不會有差。
關於楚政，萬問楓不知道宋綾雪知曉多少內情，但如此短時間內，她能成長到這個地步，足見不凡。
加上她此前開口幫忙，姬宙陰才給了他進入祖境的機會，給她通個消息，不為過。
不多時，宋續雪的傳訊折返，言簡意。
【多謝。】
看著傳訊中夾雜的氣機，萬問楓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駭色。
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