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秘聞
第423章 秘聞
突然響起的低語聲,極為低沉,充斥著疲憊,仿若一句話便已用盡了渾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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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政環顧四周,嘗試探尋聲音來源,但一無所獲。
他眉心微攏,腦海中思緒電轉,考慮著一切可能。
虛彌生的事,連月華仙祖都不清楚,祖境之下的修土,就更不可能知曉了,方才開口那人又怎會知道?
而且傳音連蹤跡都尋不到,修為明顯超出他太多。
想到此處,楚政心頭湧現出了一個恐怖的猜測,
與虛彌生有牽扯的,無非是古仙之祖,以及蝕日啼二人。
就他所知,虛彌生當年是被蝕日啼所殺,且被斬下了首級。
而後古仙之祖斬殺了蝕日啼,將其屍骨帶回了仙域,鎮壓於大仙界之下古仙之祖逝去多年,加上方才那人直呼『虛彌生」之名,顯然可以排除。
蝕日啼還活著?!
想到這種可能,楚政微驚。
並非沒有這種可能。
武道修士,壽元較短,這是建立在正常的生存環境之下,征戰廝殺,甚至平日間的活動,都會讓身體產生負荷。
在被鎮壓的情況之下,身體所耗費的元氣,自然是極低的。
修為到了武祖這個地步,若是神魂肉身被法陣束縛,加上有靈氣一直供養,或許可以達到另類的長生不死。
若是蝕日啼真的還活著,那為何古仙之祖沒有殺他?
轉眼皓月西垂,天地間一片漆黑,黎明將至。
楚政等候了許久,那一道聲音卻是再也未曾響起。
「楚仙尊,此地有何玄異?」
見楚政腳步紋絲不動,方靈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沒什麼。」
楚政微微搖頭,一步跨出,離開了這片山脈,來到了一座城池之前。
下界的天地精氣,相較於上界,淡薄了數十倍不止,但依舊遠勝於尋常大界百倍。
楚政掃了一眼修復面板,大致估算了一下刷新次數,一日只能積攢兩到三次。
原本他以為下界之中,這生靈的數量,相較於上界,應當會多上萬倍,甚至更多。
但散開神念之後,他卻發現並非如此,下界的修士數量,也並不多。
就他如今所在的這座城池,占地百里,修士尚且不到萬人,方圓億萬里內,這已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城。
長街之上有些許蕭條,開門的店鋪,亦是門可羅雀,偶爾才能看見幾個人影。
照理而言,光是子嗣繁衍,都不可能只有這些人口才對。
楚政掃視了一圈,問出了心中疑惑。
經方靈川一番解釋之後,他方才明白了原委。
大仙界內出生的孩童,中品仙骨及以下,會被直接下放到其餘大界之中,上品仙骨雖可留在大仙界之中,但在跨入仙劫境之前,沒有成婚繁衍子嗣之權。
一旦被發現私孕子嗣,三族連坐,會被直接驅逐下放。
修為越強,生靈的肉身愈發圓滿,不會輕易讓自身的精元外泄,也不會願意用自身的精元來供養胎兒。
無論哪一條修行路,本質上都是奪天造化,生靈的肉身,本身就具有靈性,在修為強大之後,會本能抗拒一些讓身體受損的事。
繁衍子嗣的代價會越來越大,到了仙劫秘境再孕育子嗣,無疑有些遲了。
尤其是女子,耗費大力氣僥倖受孕之後,也需中斷修行進展,甚至壓制修為,同時以大量的靈物供養體魄,才能勉強讓肉身同意胎兒在體內生長。
但凡稍有不慎,胎兒就會被肉身殺死,甚至直接吞噬吸收。
而且上品仙骨在成年之後,還需要定期繳納一筆資源,作為在大仙界修行的代價,若是繳納不起,仍舊會被下放。
只有超品仙骨,才能正常的在大仙界修行生存,仙盟會定期下放資源,供應修行。
超品仙骨,對於其餘大界而言,或許是難得的天驕,但在大仙界,不過是相較於常人強上一些罷了。
大仙界內真正的天驕妖孽,大多身懷特異的靈體,與仙骨相輔相成,修行一日千里,
百歲仙劫,三百歲成就真仙,並非是傳說。
而具體統籌這些事宜,控制大仙界人口的,便是十三氏族。
整個下界,亦被分成了十三仙域。
說到此處,方靈川道出了一些此前的隱秘傳聞:
「我聽聞原先大仙界初設之時,曾劃分了十六片仙域,但大界建好之後,便只餘下了十三片,好像是與蒼雲有些關聯。」
「與蒼雲有關?」
楚政神色一動,想起了此前自蒼雲界天道核心中知曉的一些消息。
蒼雲界,原本也是有仙裔世家存在的,在太古之時,甚至是仙盟名列前沿的大界,足以蘊養出仙帝,只是後來不知是什麼緣由,古仙之祖斬斷了蒼雲仙運,因此牽連了幾個世家。
諸多仙裔世家,祖血盡干,自此便一不振,一方大界亦是由此而衰,天地本源大損。
這其中牽扯的隱秘應當不少。
「蒼雲此前名為「臨仙界』太古時也曾輝煌過,是仙域少有的大界,算是根基——」
說到此處,方靈川反應過來,歉意一笑:「對於蒼雲界,楚仙尊您比我了解,失言了。」
「無妨,若有其餘的往事秘聞,可一併道來,我初來乍到,對此有些興趣。」
楚政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繼續詢問:「就從兩年後的渡仙大典開始,還有那問道大比,以及古仙之祖當年留下的那道焚心長廊,有勞方道友都跟我說說。」
「這渡仙大典,是古仙之祖借天運仙碑設下,直接連通仙道天運,兩百年一屆,骨齡兩百之下,皆可參與,只論修為境界,法力高深,而無需爭鬥,奪得魁首者,可得天運洗禮。」
「得天運洗禮者,自渡仙大典之後,皆是一飛沖天,修行進度一日千里,以往皆是如此,我聽聞元神底蘊越深厚,得到的好處便越多。」
方靈川的神色之中,不免出現了些許期待:「以您如今的修為境界,或許能得大造化。」
兩百歲之下的仙尊,仙道天運會給出什麼樣的饋贈,只怕仙祖都難以猜測,
「這問道大比,可說之處便不多了,戰力一道,無人能與您交手,能帶出什麼寶物,
全看您的運數,至於這焚心長廊———」
方靈川眼中閃過一絲懼色:「焚心長廊,無愧其焚心之名,因各人境遇不同,所遭遇的考驗也大相逕庭,我當初便被困在其中,好似渡過了無盡歲月,最終只深入一百丈,便退了出來。」
「焚心長廊,共分三段,第一段,名為『焚憶」,在這一段距離中,長廊會遮蔽你的所有記憶,將你此生最為悔恨之事挖出,讓你反覆的去初次經歷,直至你堪破心魔。」
「第二段,為『焚欲」,這一段會根據你的七情六慾,所思所感,構建出與你執念相符的幻境,你最想要的東西,在幻境之中必然能得以實現,歷經焚心長廊之人,十之八九倒在了此處。」
「第三段,方為「焚心』,你心中所恐懼的一切,都會具象化,你將身處無盡煉獄,
仿若被定格在永恆的時空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到這裡,楚政來了些興趣:「既如此艱難,那通過焚心長廊的人多麼?」
「就我所知,上一個徹底通過焚心長廊的人,是如今的仙祖。」
方靈川想了想,微微搖頭:「除仙祖之外,便再無其他了。」
楚政若有所思,只有仙祖一人完全通關,這足以證明跨過焚心長廊的難度了。
這第一段與第二段尚且好說,他此生好似並無什麼悔恨之事,至於說這執念,在離開蒼雲之前,他或許還有萬古留名之念,如今他只想在道爭之時,能有餘力自保。
至於焚心這一段,玄之又玄,或許只有親自去了才能知曉其中關竅。
「據說這焚心長廊之下,壓著的便是蝕日啼的頭顱,有人親眼見過他。」
方靈川神色之中依舊有些後怕:「還有人曾在焚心那一關,進入了太古那一戰的戰場,在其中被殺死了無數次,始終無法脫身,神魂險些崩潰。」
聞言,楚政精神一振,緩聲道:「這蝕日啼又是何人?」
方靈川略微猶豫了一陣,緩聲道:「這是我家中秘卷中記載的古史,不知真假,楚仙尊聽聽便罷。」
「蝕日啼是曾是武道之祖,太古那一場大戰中的古武之祖,便是他的親傳弟子。」
楚政面上顯出了些許訝色:「他的頭顱為何會在此處?」
方靈川不再開口,悄聲傳音道:
「我族內秘傳記載,古仙之祖以身作餌,邀了三位祖境助拳,設局將蝕日啼誘入了寰宇大界,借寰宇大界諸多古祖之力,方才將蝕日啼鎮壓,砍下了他的頭顱,將其屍骨一併帶回了仙域,鎮壓在了大仙界之下。」
「這件事,道祖好似也曾參與其中。」
「又是道祖?」楚政眉心緊皺,這件事,怎麼也跟道祖扯上了關聯。
「這其中具體的情形如何,我也不知了,實在抱歉。」
方靈川歉意一笑,扯開了話題:「如今距渡仙大典還有兩年,我帶您先四處轉轉,如何?」
「不必了,方道友直接回上界便可,待渡仙大典之後,我自會回上界。」
楚政微微搖頭,準備將方靈川先行支開,有這麼一個人跟在身邊,總歸有些不太方便「這不行,月華仙祖口諭,您在大仙界這段時日,我必須寸步不離。」
方靈川搖頭,神色鄭重:「仙祖說過了,這一點,沒得商量。」
楚政一證,旋即反應過來,不再多言。
大仙界對於他而言,也並不安全。
如果是祖境直接出手,即便是月華仙祖,倉促之間,也不一定來得及救他。
方靈川跟在他身邊,更像是一道護身符。
人只有活著才有價值,如果他死了,那也只是一個死人,一切成空。
楚政沉下心緒,在城池之內尋了一地落腳,潛心閉關修行。
彈指,便已是兩年光陰。
在大仙界修行,即便只是下界,楚政的修為依舊進步了不少,仙道修為跨入了仙尊中期,抵過在蒼雲百餘年。
這與他融合了祖血有極大關聯,若非虛彌生的祖血,他不會有這般進境,
煉無法的修行速度仍舊在仙道之上,在正初道祖死後,修行愈發順遂,玄仙初期即將圓滿。
若是跨入玄仙中期,他的修為戰力便可比大仙尊,僅在仙王之下。
這段時日,通過修復面板,他也修補了幾件此前得到的仙尊器殘片。
對於這些仙尊器,他並未太過看重,因為很難陪伴他多少時日,只為手中多幾件底牌護身。
去了界關,再想得到大仙界這般的修行環境,便有些難了。
渡仙大典前夕,楚政出關。
方靈川在門外等候,她這一坐,同樣是兩年。
見楚政出關,她當即起身相迎,察覺到楚政身上愈發渾厚的仙韻後,臉上盈滿笑意,
躬身一禮:
「恭賀楚仙尊修為大進!」
「有勞方道友護法。」
寒暄了幾句,楚政不再多言,抬手擊穿虛空,一瞬之後,便已來到了渡仙大典的會場對於仙尊而言,大界之中的距離,已然微不足道,抬腳便至。
橫跨萬里有餘的渡仙會場之內,已經匯集了諸多修士。
會場中心,佇立著一座與天運仙碑如出一轍的玉碑,這是下界的仙碑投影,並非實物。
玉碑之前,一名中年男子盤膝而坐,膝上橫臥著一卷玉軸。
渡仙大典並無廝殺鬥法,全憑一封『渡仙榜」。
此榜與仙榜近似,連通仙道天運,大仙界內,骨齡在二百以下的修士,在榜上皆有排名,但能顯出名姓者,只有千人。
渡仙榜榜首,便是渡仙大典的魁首,開榜之時,便是渡仙大典結束之時。
楚政帶著方靈川立於人群之中,並未多言,靜靜等候。
彈指間,月落日升,天光破曉。
盤坐於玉碑之前的中年男子,緩緩起身,手中的渡仙榜徐徐展開。
榜首之名顯露的一瞬,整個會場之中,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