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224:家主的責任
第225章 224:家主的責任
「朽木露琪亞。」
「因犯下予以凡人死神之力的重罪,經四十六室裁定,現作出判決。」
「死刑。」
「於二十五日後,在護廷十三隊的見證下。」
「於雙殛的烈焰中,焚盡這滿載著罪孽身軀。」
冰冷的裁決。
但不知怎麼的,朽木露琪亞卻並沒有什麼意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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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對於自己來說,這種時候不僅感覺不到恐懼與害怕,反而有種微妙的解脫感。
『啊,這樣啊。』
就像是意料之中的結局。
更或者說,這就是自己也在期盼著的結局?
仔細想想的話,好像也的確是像是那麼一回事。
朽木家的養女是貼在了身上的標籤,無論悲喜,都理應接受這份賜予。
所以要表現得堅強,並做到無畏無懼。
但這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姐姐已經找尋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白哉大哥是個值得託付的可靠之人。
自己繼續在那邊生活下去,也只會攪亂他們的生活而已。
故此……這樣就行了。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雖然來不及向二人道歉,更在心中為自己的擅自行動,導致朽木家之名號蒙塵的行為而感到愧疚。
但事已至此,所有的流言蜚語也會隨著我的死去而一併消失吧。
思緒,想法,糾纏著些許的依戀。
在腦海之中化為對於現實的感慨,最後深深地低垂下了腦袋。
「我認罪。」
咚!
深藏於地下的會議室中。
隸屬於尸魂界最高權力的四十六室,在此刻達成了共識。
「那麼,針對你的失職之行。」
「我等為了尊重歷史,端正態度,並為了警示後人,再度宣判你之裁決。」
——死刑。
……
「開什麼玩笑!!!」
阿散井戀次重重地將手中的茶杯甩在地上,瓷器破碎,四溢飛濺。
茶水粘連碎片,同心血般迸射四周,讓外頭正在途徑此處的眾人都是忍不住駐足旁觀。
但是很快。
這些人就又是紛紛低下了腦袋,向著自己走去的方向加快腳步。
原因無他。
此刻正在房中對峙的雙方,正是六番隊之隊長與副隊長。
即便是目睹了貴重的瓷器破碎,朽木白哉依舊沒有絲毫動搖的跡象。
「將死神之力讓渡給普通人,這在法律的明文條例裡頭雖然的確是重罪。但是……」
戀次一時之間有些凝噎。
畢竟某些東西心裡頭可以明白,但說出口去,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總之露琪亞根本不可能被判處這種刑罰才對!」
只能說沒腦子也有沒腦子的好,不擅長思考的阿散井戀次很難計較得失,卻也能在微妙的時候抓住重點所在。
「隊長!這件事有蹊蹺,裡頭肯定有人想要陷害露琪亞,我們……」
「我們該怎麼做?」
平淡地接過了戀次的話頭。
朽木白哉端坐於席位之上,於此刻僅僅只是低沉著腦袋,看向手中之杯。
「你知道是誰陷害的露琪亞嗎?還是說這只是你的一家之言?連證據都沒有,就擅自認定他人之惡?」
接連不斷的疑問,猶如鋼針般刺入心肺,讓戀次的表情都變得糾結不已。
「可,可是……」
說不出話。
畢竟此刻他面對著的是自家的隊長。
朽木白哉,這個名聲在外的貴族男子不僅有著自矜,高貴的氣質,同樣也是戀次所尊敬的對象。
不論是氣質還是實力,自己都遠不如對方……所以即便是在這種『針鋒相對』的時刻。
阿散井戀次依舊有些提不起勁的感覺。
「就這樣放任不管的,露琪亞就要沒命了啊,隊長!」
微妙的沉默。
直至朽木白哉將雙目微閉過後,那平淡的語氣才再度傳來。
「四十六室。」
「……?」
「你知道這個名號的由來嗎。」
「……不,不清楚。」
「那是由尸魂界中備受尊敬,擁有著足以媲美總隊長之賢能的眾人,拼湊而來的議會制組織體。」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突然開始了科普。
但在這種時候,阿散井戀次卻並沒有選擇插話……他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對方的陳述。
「這些人賢明,聰慧。它們構成的議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代表了尸魂界眾人的智慧之集。」
「他們的判決並非是輕巧的行為,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得出的結果。」
「現在……你是想要告訴我,這些人的思想遠不如你我嗎?」
阿散井戀次。
「自大也要有個限度才行。」
「……」
壓迫感。
雖然沒有顯現出猶如實質般的事物,但此刻僅僅只是言行舉止,就已經足夠讓戀次體會到猶如實質般的壓力。
果然很強大。
不論從哪方面來說,自己都遠遠不及對方的程度。
若是在以前的話,戀次或許就會暫時選擇放棄這次的爭論——畢竟不論怎麼想來,自己的嘴皮子都肯定不如隊長那般好用。
但是。
此刻浮現在腦海之中的,卻是那個如同『罪魁禍首』般的黃髮男子。
退縮不會換來和解。
單純地讓步也只是在為懦弱找藉口。
那麼弱小的傢伙都能為了自己理想挺身而出,那……自己呢?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向著心中的不屈發出挑戰。
阿散井戀次這次並未『放棄』,而是鼓足了勇氣,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那……露琪亞就這樣死了,也沒有關係嗎?」
「……」
意外?震驚?
或許多少都有一些吧……於朽木白哉的臉上閃過的錯愕表情,在瞬間成型,又消散。
直至一個呼吸的停頓過後,六番隊隊長徑直起身,選擇轉身離去。
「稍微讓腦袋冷靜一下吧,阿散井戀次。」
「這次的失禮之行,我就當你是你的無心之舉了。」
「故此……下不為例。」
不會再有下一次。
對於自矜的朽木白哉而言,這無疑就是最為嚴重的警告。
緊張到了讓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阿散井戀次咬緊了牙關,卻直至白哉的背影消失,都未能再說出半句話之多。
也不知道是在惱火自己的懦弱。
還是因為什麼其他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六番隊副隊長,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可惡!!!」
聽著背後傳來的無能怒吼。
朽木白哉的表情未曾有過絲毫之多的變化。
真正的貴族,身為一家之長,同時也意味著六番隊之門面的存在。
朽木白哉早已將自己的表情扭至僵硬。
覆於表里兩面的假面,足以遮掩一切的不足與缺陷。
沒有弱點才會無懈可擊。
但是……事情真的就如同料想那般的平靜嗎?
露琪亞死了都沒關係?開什麼玩笑……自己怎麼可能不在意。
但朽木白哉早已不再是那個可以肆意妄為的年紀了。
曾經,因為自己的天真而背叛過一次自己的身份,現如今難道還要再重蹈覆轍嗎?
做不到的。
當年還能祈求著爺爺來原諒自己,可現如今要犯了錯,又有誰能為自己的錯誤而開解?
朽木緋真無法安慰,即便是白哉自己,都無法將這種行為原諒。
心中找尋不到答案之所在。
除了迷茫與無措之外,此刻唯有名為『渾噩』的呆滯感。
我該去往何處?又該繼續做些什麼?
便是在恍惚之間,朽木白哉已經來到了某處熟悉的地方。
「朽木隊長……」
聽到有人呼喚了自己之名。
白哉下意識地半轉過頭,卻看到了幾個不是自己番隊的成員。這些人遠遠地觀望著他,眼神之中充滿了敬畏與小心。
「您,是來拜訪隊長的嗎?」
「……」
誰?
抬頭望去,五番隊之門面映入眼帘。
於瞬息之間,朽木白哉的表情都是恍惚了片刻。
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自己居然就已經來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如同迷茫的孩子,下意識地找尋到了能夠依靠的港灣。
對於現如今的朽木白哉而言。
他或許也只能在這裡,找尋到那為數不多的理解與安慰。
只是……自己真的還能這麼做嗎?
已經不再是那個年輕而無知的年紀了。
成為了家主的自己,若是再這樣一味地依靠別人,無疑是種心理上的不成熟。
乃是恥辱。
未有任何的回話,更有些難以言喻的狼狽感。
朽木白哉於此刻徑直轉身,卻還沒等他離開這裡。
身後卻已經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咳咳,咳……來都來了,不進來看看我?」
腳步停緩,表情微動。
在忐忑間半轉過頭,朽木白哉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站在了門口處,朝著自己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五番隊隊長,有馬靜也。
正抬手半遮於面前,咳嗽著後退了半步多。
「進來吧,反正你肯定也有話要說吧。」
不等對方做出回應,有馬靜也雙目微閉,已是繼續說道。
「更何況就你現在的這個樣子,銀玲老爺子要是看到了,也會覺得很不像話吧。」
所謂的一錘定音不過如此。
朽木白哉仿佛是有些羞愧般地低沉下了腦袋,朝著五番隊大門徑直走來。
「那就打擾了。」
「喔,跟我來吧。」
笑著拍了拍朽木白哉的肩膀,有馬靜也向著不遠處的幾名隊士喊道。
「你們幾個,去給六番隊帶句話吧。就說他們的隊長在這會兒,別擔心太多。」
傳話只是小事。
更多的還是為了向朽木家發出信號。
白哉又去找向了那個值得信任的前輩……朽木緋真的心病,此刻多少也會緩解一些才對。
雙方快步穿行長廊,直至來到了會客廳。
推門而入,雛森桃剛剛布置好了會場,此刻向著二人露出笑容。
「請入座吧,朽木隊長。」
「……」
看著面前的茶水糕點,朽木白哉的表情僵硬,但心中思緒微妙至極。
是料到了自己會來?
不然也不至於做出這種『未卜先知』般的行為。
「嗯,就是設想了你會來找我來著。」
毫不避諱地說出了這句話,有馬靜也坐在了對位處,表情輕鬆地給自己倒了杯清茶。
「畢竟就算你真的不來,我自己也能多吃喝一點,也算是不浪費啦。」
針對這種做法而言,朽木白哉無法予以評價。
因為此刻他的表情已是相當之羞愧。
「勞駕……您費心了。」
有馬靜也連連擺手,表情之中多了幾分的感慨。
「沒關係。畢竟四十六室鬧出來的動靜可不小,現如今在眾隊長之中也已經成了話題。」
仔細算一下的話。
「浮竹隊長和京樂隊長的意見最分明的,認為這種裁決有失公正,並且決定聯名,向四十六室繼續提出複議申請。」
「卯之花隊長表示了贊同……很罕見吧,那個什麼事都不怎麼關心的四番隊隊長,也會因為這件事進行表態什麼的。」
「山老爺子這幾天倒是直接閉關了,雖然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東西,但情緒上肯定是有些不太對勁的……」
聽著有馬靜也細碎地說著這些東西。
也是讓人意外的。
朽木白哉感覺自己的焦慮,正逐步地得到了緩解的傾向。
「三番隊的藍染隊長正在組織發起隊士聯名信,打算用群眾的力量來表達抗議。」
「七番隊的狛村隊長,九番隊的東仙隊長,十番隊的市丸隊長也對這個提案表示了贊同。」
「當然了,我也是算在了這兩方人馬之中的。」
感慨著的同時,有馬靜也笑著說道。
「所以不用太擔心了,白哉。放在肩上的壓力肯定很大,但那可不是你逃避感情的理由。」
「你其實也很在意露琪亞吧?但就這樣隱藏著自己的情緒,想著從頭瞞到尾的話……」
「到最後也只會迎來遍體鱗傷的結局。」
如果是其他人,或許無法站在這種視角,說出太過於『大言不慚』的話。
但唯獨有馬靜也。
有這個資格。
「家主的確是你的職責,但並不是你挪開視線,就此能夠無視自己感情的理由。」
「哪怕只是稍微去爭取一下也好,就算是表現得狼狽些又如何?」
「畢竟這才是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是嗎?」
沉默之間。
朽木白哉的嘴巴微張。
他感覺到喉嚨發緊,想說的話有千般之多,但在有馬靜也的注視下,最後卻只是低沉下了腦袋。
長發遮掩面目,看不清表情。但即便如此,那聲細語如涓流,清澈異常地從中流淌而出。
「……多謝。」
PS:病毒性感冒,反反覆覆。
最近浙江的天氣很扯淡,溫差巨大。
今天繼續打吊針,手都戳麻了……明日恢復雙更,就先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