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收你來啦
夜晚
將烤熟的豬妖，一點點拆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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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頭吃下後，也不過是混了個七分飽而已。
但人卻舒坦多了。
休整完畢，也該去見見這一趟的正主——齊天大聖。
地上的那口大鍋，已重新融成水銀狀的金色液體，環在了宋仁的手腕上。
重新上路，雖未去詢問過五指山的具體方位。
但猴哥的坐標位置，卻清清楚楚地印在腦海里，此時直線距離已經不遠了。
……
聯綿成片的群山上，遍地荒蕪，四處不見草木。
宋仁不用像陳玄奘那般，藉助倒映在水中的山體大佛像，從而判斷出孫悟空的具體方位。
他直接從高空向下俯望。
這上百里的荒山之中，那極其醒目的一小撮碧綠色的蓮花地，是格外惹眼的。
而齊天大聖孫悟空，就被封印在那個地方。
山頂的一株株蓮花，便是對其的封印。
宋仁落在一方被蓮花遮擋的洞口外面，伸手觸碰在蓮花花瓣時。
滋滋——
金色佛紋浮現，如似電閃一樣，也將宋仁觸碰的手瞬間彈開了。
痛到不痛，只是這封印……
好像是大乘佛教的蓮花封印。
這周遭滿池的蓮花，其中根莖彼此相連，早已蘊藏了極為繁雜的佛法奧秘。
而要解開這方蓮花封印。
最關鍵的顯然不是拔除蓮花，而是可以解開拔除的人。
其中佛法修為不夠，佛性不足之人，恐怕是很難辦到的。
而強行拔除的話，便要自己多費些力氣了。
不過，這樣也好。
他這一趟的任務，是降服孫悟空，而不是給他解除封印的。
洞內被封印法力的孫悟空，顯然要更容易對付……
一邊想著，宋仁便要跳進去，可到了最後，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咦！
不對啊！
宋仁重新環顧周遭的蓮花封印，覺察到了一絲異樣。
佛祖設下的蓮花封印，似乎並非單純針對的孫悟空，還有下方的整個山洞。
這也意味著，宋仁若是親自跳進去，就相當於主動跳進了封印之中。
屆時，自身的實力也要受到蓮花封印的壓制。
只不過，他與如來之間的差距不大。
這蓮花封印的壓制效果有限，且可以強行沖開。
可，無論是在山外，還是在洞內，只要破壞了封印。
那麼，首當其衝的受益者，只會是孫悟空。
這樣一來，似乎陷入了一個往復循環。
宋仁挑起眉，如來的這一手段，有些了得。
既可以保證孫悟空自身破不開封印，又能保證一些妖魔鬼怪，也無法助力其破壞其中封印。
難怪這座五指山，可以能封印孫悟空五百年。
宋仁撥開洞口的蓮花，縱身跳入洞內。
才剛一進來，他就揚了揚眉梢。
周身仿佛佩戴了枷鎖一樣難受，不過行動倒是無礙，而且這枷鎖費些力氣，還是可以掙脫的。
畢竟，這蓮花封印，主要壓制的還是孫悟空。
……
跳下來後，宋仁才注意到，洞內空間稍有些狹隘。
四面石壁，角落一些地方上，還爬滿了類似蓮花根須的東西，石洞的中間正擺放了一張石桌。
整個石洞，約莫也就二三十個立方。
孫悟空已經在這裡被封印了五百年，這麼久的時間不曾挪窩，又沒有網絡作為消遣，還要被蓮花封印，時刻壓制著，這其中的磋磨可想而知了。
也就在宋仁剛站穩腳跟時，角落裡一道黑影卻突然沖了出來。
半禿的髮式，破爛的衣衫，渾身上下好似裹了一層石灰的包漿膚色。
來人繞著宋仁轉了好幾圈，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激動。
畢竟足足五百年，被封禁在一個如此狹隘的地方，沒有精神崩潰已經是相當了得了。
對方剛要毛手毛腳的湊近些，宋仁就抬手抵住他：「孫悟空？」
孫悟空指著自己，連連點頭，激動到語無倫次：
「對對對，我就是，我就是。」
「五百年了，五百年了……來了，終於來了。」
說罷，又要湊近一些。
宋仁卻道：「你確定？」
孫悟空忙不迭的點著頭，激動無比的在宋仁身上聞來嗅去。
可在剛嗅到第二口時，臉上難以掩飾的激動，就逐漸收斂下去。
眼底的惡意翻滾，氣的渾身顫抖：
該死！
五百年都不曾來個人，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竟然還不是佛門的？
如來，你還要玩我到什麼時候！
孫悟空佝僂著身子，咬牙強忍怒意。
不是佛門的弟子，就意味著，幾乎不可能解開得了洞口的封印，也就是說自己空歡喜一場。
深吸幾口氣，孫悟空挺起腰，漠然轉過頭。
厭惡、冷漠的神色望著宋仁：「你——」
剛吐出第一個字，剛猛的一記直拳就打在了自己腹部。
哇——
溫熱的鮮血，隨著再次佝僂下去的身體，噴濺在宋仁的側臉上。
孫悟空踉蹌後退兩步，依靠石壁，痛苦到近乎痙攣，抬起那張灰敗的臉，飽含仇視的死死盯著宋仁。
宋仁平靜的抹去側臉上的血跡，淡淡開口：「對不起，我是驅魔人。」
孫悟空恨得差點想要破口大罵，若不是這該死的封印，他早就生撕了對方。
可眼下，還是要暫時忍下來。
孫悟空只得強擠出一個笑，道：「驅魔人？那你倒是去驅魔啊，你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宋仁：「我叫宋仁，先前聽聞孫先生乃是傳說之中你的妖王之王，便秉承驅魔人的意志，找到這裡，想要將你降服。」
孫悟空抹掉嘴角的血，忍痛站直身，做了一個攤手的動作：
「宋先生一表人才，果然了得！」
「可是，我早就已經服了呀。」
說話間，他轉了個身，繼續道：「外界的那些傳聞，都是五百年前的陳年舊事而已。」
「當時我還是一個少不經事的小彌孫，和佛祖有些小小過結，就被佛祖用大日如來真經，將我給打了下來。」
「我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所以我就將自己關在了這么小的一個地方。」
說話間，他還指了指周遭僅有二十餘平的石洞。
聲音也逐漸恢復到了最開始那種虔誠的語氣：
「五百年了，我一次都沒有出去過哦。」
「我就在這裡，認真的研究大日如來真經上的大道理。」
「你看我，現在哪還有一點妖魔的樣子。」
「我早就已經將身體裡的魔性消化掉，再排除體外了。」
「所以呢，現在我的身體裡就只剩下了真——善——美！」
孫悟空一邊講話，一邊做著有些浮誇的動作。
宋仁見狀，下意識的皺起眉心。
雖然清楚，這裡畢竟是魔改後的西遊降魔篇。
但望著眼前這個，毫無大聖那股桀驁氣，反而不斷在虛以為蛇的奸詐面孔。
宋仁嘆了口氣。
曾經大鬧天宮，與天斗、與地斗的齊天大聖，也只是五百年而已，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孫悟空以為矇混過關了，便道：
「宋先生，既然你還有宏圖大願，那不妨進趕緊去拯救外面的眾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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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需要——」
咚！
孫悟空的話才說到一半，就又說不下去了。
捂著腹部，痛苦而狼狽的半跪在地。
等到再抬起頭時，已經遏制不住臉上的恨意，喉嚨深處吼道：「為-什-麼-又-打-我！」
眼見他要妖氣暴走，四周石壁上的根須立即浮動，如似金色的教鞭一樣，在孫悟空的慘烈哀嚎聲中，將之抽的遍地打滾。
直到將其打的毫無脾氣了，那些蓮花根須才重新回到石壁上。
孫悟空站起身，勉強笑道：「宋先生，我都說了。」
「這些年我早就已經改過自新，你為什麼非要盯著我不放呢。知錯能改，總該給我一個機會不是嗎？」
宋仁想了想：「也對，就是聖人也有犯錯的時候。」
「剛剛是我有些過激了，實在抱歉了。」
說罷，他取出一根香蕉遞給孫悟空。
孫悟空本想拒絕，可手卻自己接了過來。
剝開香蕉皮，望著裡面黃燦燦的香蕉，眼饞的緊。
五百年了啊，他都多久沒吃過最愛的香蕉了！
剛要嘗一口。
咚！
又是一拳！
孫悟空又一次猛咳了一大口血，跪倒在地後，痛苦而難以置信的抬頭。
宋仁：「孫先生好大的膽啊，剛剛給你一個機會，可你轉頭就來搶我這驅魔人的東西。」
「……」孫悟空難以置信的瞪著他。
骨子裡的惡意再也壓不住了，猛地呲起那張雷公臉：
「雜碎！我要你的命！！！」
只是妖氣才剛一放出，就又被石壁上湧起的無數條蓮花根須，再次將之抽的滿地打滾。
宋仁望著如此狼狽的孫悟空，心底詢問道：「到底怎樣才算是降服他？」
相較於取經路上的另外那兩個，可能是受到正劇的影響，也可能是孫悟空的身上並沒有背負人命，宋仁也並不想誅了這位大鬧天宮的猴哥。
可只是單純的手頭上教訓，對方似乎根本不會低頭。
【提示：老闆，孫悟空雖在口頭上服軟，可也只是口服心不服，這樣的狀態，是無法給出降服任務的完成評價。】
宋仁解開眉心：「這樣啊，那我知道了。」
要讓猴哥真正意義上的心服口服，那就只能去外面同他斗上一場了。
本想著省些力氣的，看起來是不行了。
等到石壁上的封印根須，打的孫悟空遍體鱗傷，倒在地上許久不動，才終於停歇下來，重新返回了封印石壁。
孫悟空周身到處都是皮開肉綻的痕跡，但也只是少許功夫，滿身傷痕就再次恢復過來了。
只是眼底灰敗之色，凝望著石洞頂上的封印蓮花。
宋仁：「孫先生？」
孫悟空靜靜的躺在地上，語氣平淡無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宋仁：「抱歉，剛剛是我過於冒犯了，我本是想試探一下，孫先生是否已經改邪歸正而已。」
「沒想到孫先生竟然在洞內設下這般禁制，如此來鞭撻自己，在下佩服。」
孫悟空轉過頭：我演了半天，你全都當我是裝的。
現在我不演了，你又當我是真的了？
他忍不住坐起身來，重新望了宋仁一眼，勉強保持了最後的和善腔調：
「我已經說過了，我早就領悟了我佛的慈悲之心。」
「五百年的畫地為牢，故步自封，就是為了始終鞭撻自我，徹底磨滅我心間那最後的一點魔性。」
「不然的話，就沖你對我出手。」
「你還能活著站在我面前？」
「你以為我是誰啊！」
他繞著石桌，走了半圈，回頭道：「花果山十三太保知道嗎？」
「我就是老大！」
「想當年，我手拿兩把西瓜刀，從南天門一直砍到蓬萊東路。」
「來回砍了三天三夜，是血流成河，可我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一眼都沒有眨過！」
「若我還是當年那個脾氣，你現在已經是十八塊了。」
「正是因為我佛的感化，讓我大徹大悟，所以才在這裡閉關悔過，洗滌自身。」
「你……走吧，之後若是遇到降服不了的妖魔，大可以引到我這裡來，我順手幫你將之降服就是。」
宋仁：「那便多謝孫先生了。」
孫悟空：「宋先生不必客氣。」
等到宋仁順著石壁爬出洞口後，孫悟空卻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宋先生，今夜的月亮圓不圓啊？」
雖對宋仁破開佛祖封印已經不抱希望。
但五百年了，被封印了五百年！
因此，即便有一絲一毫的機會，他也想去嘗試嘗試。
宋仁看著天上的圓月，道：「不圓。」
孫悟空愣了一下，雖然因為封印蓮花的遮擋，看不清外面的情況，但算算日子，好像不對吧。
不過，他也只是停了一下，就繼續接話：「是彎月啊，也挺好的。」
「我這洞口被那株蓮花遮住了，已經不知道多久沒見過月亮了。」
說罷，他還裝作無可奈何的苦笑一聲。
宋仁：演的還挺像的。
不過為了任務，他倒也不介意配合一回。
拽住蓮花的花莖，伴隨著金色佛紋的浮現，宋仁掌心裡也湧起了海量的降神氣焰。
孫悟空受到封印壓制，感受不到異常，只是仰頭滿懷期待的望著洞口。
許久過後，傳來了宋仁的聲音：「孫先生，這蓮花似乎長進了石縫裡，拔不動啊。」
孫悟空本事飽含期待的表情，頓時扭曲起來，甚至氣到渾身顫抖。
五百年了，五百年了啊！
如來，你還要封我到什麼時候！！！
還有，上面那個廢物！
身為驅魔人，竟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
等我出去了，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突兀間，頭頂上方的洞口映照下一束月光。
正憤怒間的孫悟空猛地一愣，怔怔的望著洞口上的月色。
「孫先生，我拔下來了。」
聽著洞外的聲音，孫悟空在一瞬的錯愕後，面上浮現出大喜過望的神情。
封，封印……
解開了？！
他激動到渾身顫抖，雙手將凌亂的灰白髮絲捋到後面，面容激動而扭曲：
「終於……解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