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後續5(下城)
三個月後——
又一批畢業生走出育成所。
育成所外面已經不是荒地，而是建造了一個直徑約五百米的超級大廣場。
廣場外圍佇立著幾棟嶄新的公寓樓，公寓名延用了「星星之家」這個名字。
旁邊還有學校和醫院，都只建設了一半，暫時沒有完工。
之所以建學校，是因為風翎覺得幼體離開罐子後，兩年時間不足以完成社會化過程，而且有些孩子在育成所里就已經展露出音樂、繪畫、機械拚裝等方面的天賦，學校可以幫助孩子們繼續深耕自己的才華。
而醫院暫時只收治畢業生，和生活區那邊的醫療服務中心區別開來。
此時，妙妙正站在廣場上，高舉一個畫著大箭頭的牌子，用力揮舞，朝畢業生喊道：「這邊、這邊！大家往我這邊走！」
蒼梧在旁邊看著提心弔膽，提醒道：「你悠著點，別又骨折了。」
妙妙原地蹦了兩下，得意洋洋道：「才不會呢！我的腿骨已經換成了碳納米管仿生骨，結實得很，風翎說了，等我適應幾個月，胳膊上的骨頭也換掉！」
蒼梧聽不懂，「碳納什麼管？我只聽說過鈦合金骨頭。」
「哎呀這你就不懂了吧、」妙妙搖頭晃腦地說，「這是上城的高端材料，可以跟著神經信號引導骨頭生長。風翎說我還在發育期，用鈦合金骨容易卡我的身高風翎還說了，鈦合金骨的接口容易讓關節磨損發炎，既然要移植，就要用最好的材料、」 蒼梧默默撇了下嘴角。
自從風翎帶人回來搞基建，妙妙每天張口閉口全是風翎的名字，聽得耳朵都快生繭子了。
不遠處，畢業生們慢慢朝這邊走來，每雙眼睛裡都透著對外界的好奇。
「順著箭頭方向走，看我的箭頭！」妙妙積極地吆喝著，「大家排好隊，去前面登記！」
上一批畢業的孩子也在附近忙碌，有人負責引導，有人負責發放物資，有點像學校的迎新會，很熱鬧。
機動巡警在天上慢悠悠地盤旋飛行，電子眼將實時畫面傳送到霧凇的電腦屏幕上。
霧凇坐在自己的新辦公室里，切換畫面看了一遍。
「目前一切正常，等學校完工後，這些畢業生就有去處了，不過老師的缺口還是很大，上城那些老教授始終認為下城住著一群瘋子，你們看要不要採取強制手段？」
辦公室里出現風翎和李青的全息投影。
李青說：「觀念的改變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採取強制手段恐怕會適得其反，教職人員的缺口可以暫時用機器人替代，你和我也可以輪流下去給學生授課。」
霧凇經常和李青出現分歧，當即表示反對：「我都多大歲數了，一把老骨頭還要被你們折騰！一天天的這也要循序漸進，那也要循序漸進，按照這個速度，下城什麼時候才能改造完畢？風翎，你來拿個主意！」
風翎說：「慢慢來吧，真要強迫別人去下城就業，心裡有怨氣，上課也不會好好上的啦，不過今天真是個好日子，球場今天有比賽，這些畢業生正好可以去看球賽。」 霧凇無語，「喂！我們商量正事呢，你扯什麼球賽？」
「新修的球場啊，你不想看？」風翎說道，「我還給幾支球隊贊助了隊服呢。」
「不看不看，我這兒一堆事忙著呢！」霧凇想也不想就拒絕。
「道長看不看？一起唄、」風翎又向李青發出邀約。
李青遲疑地回道：「我……我今天需要看繼承者的屍檢報告，這周又有一名繼承者在育成所自殺了。」
「怎麼又死了一個？」霧凇鬱結地長嘆一聲，「神的基因就這麼難以延續嗎？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沒有外傷，沒有基因缺陷，死之前也沒有遭遇過重大挫折，但是自行停止了心肺腦等器官功能。」李青頓了頓，說道，「我傾向於認為這是一種遺傳性的心理疾病，只不過以我們掌握的技術，無法在數據層面體現出來。」
「依我看，神就是無聊死的。」風翎大喇喇地說道，「他一個人住在天頂環幾百年，按照你們的說法，脫離了所有低級趣味，又高尚又純潔，平時既不玩遊戲，也不聊八卦，換我我也想死。」
霧凇翻了個白眼，「神只是脫離了低級趣味，不代表他沒有高級趣味，神關心的是族群延續，以及讓銜環號變得更好。」
風翎也翻白眼，「你又不是神，你怎麼知道神在想什麼？還高級趣味，切、都沒有世俗的欲望了，他還會關心世俗的生物怎麼延續？你這邏輯前後矛盾，反正我覺得他是無聊死的。」
「無聊就非得死嗎？！他一個人在天頂環，就算偷摸玩點什麼，也不會被別人發現！」霧凇不服地叫道。
風翎毫不相讓，「一個人玩個屁，就算是下五子棋也得兩個人！」 霧凇伸著手指舉例：「一個人怎麼就不能玩？跑酷的，種田的，拚圖的，解謎的，戀愛養成的……混蛋！你把我帶溝里去了，誰要跟你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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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性。」李青尷尬地打斷兩人。
風翎和霧凇不約而同地問：「什麼可能性？」
李青輕咳一聲，說：「也許，神預料到了……神的智慧與遠見使他發現，銜環號的發展已經陷入僵局，唯有他死了，才能打破這一僵局，所以神選擇犧牲自己。」
霧凇聽完很受觸動，因為與風翎爭吵而略顯猙獰的神態在這一刻變得柔和，她喃喃道：「神太偉大了……」
風翎無奈極了，「我覺得你們倆純粹是濾鏡太重，把事情想複雜了。當初為神設計基因的團隊，就不該發明出可自行關閉心肺功能的基因能力，如果隨時都可以輕鬆赴死，誰還會拚命活著？尤其是心智軟弱的幼體，無聊了，煩躁了，憂鬱了，虛無了，想死的念頭一動，多半就活不成了。」
「可是……」李青猶豫地說，「神已經活了幾百年啊……」
「誰也沒規定活的越久就越堅強啊，說不定就是因為年紀大了，所以變軟弱了。」風翎說道。
她不想一直糾纏這個問題，又說：「這三個月死的繼承者都能組支球隊了，每次屍檢報告都很正常，也不缺今天這一天，先去看球賽唄，明天再繼續研究死因。」
李青嘆氣，「好吧，等我換身衣服。」
風翎扭頭問霧凇：「你呢？去不去看球賽？」 霧凇冷漠拒絕：「不去！」
「不去拉倒、」風翎切斷通話，全息投影在空氣中消失。
隔了一秒鐘，李青的全息投影也消失了。
霧凇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手指在操控屏上動了動，調出球場附近的機動巡警監控畫面，而後翹起二郎腿向後仰靠，愜意地道：「嘿、我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