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時序歸一


  第651章 時序歸一

  白光閃過後,星網身影在帝家村復活點浮現。

  他果斷使用空間行囊里的「定位傳送」捲軸,頓時空間之力將他包裹。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出現在通未來所在的時之領域內。

  

  此刻立於巨型時之花上方的通未來早已沒了最初俯瞰歲月的淡漠從容,數次出手盡數落空,眼睜睜看著目標一次次消散重來,心底的傲氣早已被恐懼碾碎。

  一雙眼眸里滿是慌亂。

  星網緩步上前,再次坦然張開雙臂,挑釁道:「繼續,機會依舊給你,別讓我失望。」

  從初步接觸時的交流,以及後續通過回溯影像看到的過往畫面,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在通未來的認知里,回溯與未來相融歸一,補全時光本源是必然。

  既然這是它心中篤定的必然,他便索性順水推舟,成全它認定的宿命之爭。

  這也是他散去防禦,主動露出破綻,任由它傾盡力量的原因。

  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任憑通未來如何努力,也吞噬不了被高維神明庇佑的自己。

  它執著的宿命歸一,自己根本無力完成。

  星網靜靜凝視心緒大亂的通未來,繼續道:「怎麼不動手?你執意要完成的本源歸一,我給了你七次機會,可你窮盡所有手段,卻連我的回溯本源都無法觸及,又如何能將我吞噬?」

  「你擁有推演萬般前路的本事,卻看不破自己註定落敗的結局,看似手握截取未來力量的權柄,卻破不開我身上由更高維度庇佑的根基」

  「機會我還會給你,若你做不到吞噬我,便足以證明你沒有資格成為這場歸一的主導者————便只能換作由我來完成。」

  通未來心神巨震,瞬間讀懂了星網話語裡潛藏的深意:我給你機會,吞噬不了便換我來。

  這番話語徹底戳中了它心底最後的自尊與傲氣,怒氣瞬間衝破所有理智。

  它不願接受這般結局,更不願拱手讓出時序主導之位:「我偏要一試!」

  它不再猶豫,催動未來之力。

  漫天瑩白光華籠罩四方,時之領域收攏凝聚一點,化作一柄橫貫虛無,承載未來的時序利刃。

  凜冽鋒芒瞬間貫穿星網身軀,洶湧狂暴的未來之力肆意肆虐,瞬間便將星網的軀體撕裂。

  利刃來回穿梭,試圖觸及星網體內的回溯本源。

  但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星網與他的回溯本源化作霧氣消散於虛無。

  通未來收回力量,眼底浮現一抹疲憊,目光死死盯著星網消散的地方。

  它斬殺了「回溯」,但內心卻愈發空落焦躁。

  自己還是沒能觸碰到回溯本源,無法完成吞噬合一。

  這場宿命之爭,它被困在原地,始終邁不過最後一關。

  它的視線猛地轉向站在遠處,正在吃盒飯的極樂之主。

  極樂之主被瞪了一眼,似有察覺,抬起頭來,四目對接:「別看我,我只是來吃瓜的,你們干架別波及我。」

  通未來猛地抬手,一柄時之刃瞬息間出現在極樂之主的頭頂。

  但極樂之主卻沒有跑。

  他當前的任務已經完成,被送回去也無妨。

  留在這裡主要是想通過組隊模式分享收容獎勵。

  現在哪怕死了,也能和星網那般通過定位傳送歸來,所以他心中無所畏懼。

  甚至想瞬移過去給通未來吃一記響亮的「腦瓜崩」。

  但也只是想想,他知道自己當前的實力連接近通未來都難。

  回溯和未來,顯然未來更霸道。

  回溯的機制更偏向於防守,但通未來的機制卻是成長。

  之前的通未來無法爆發全部戰力,是星網用回溯壓制了通未來對時間線的干擾,讓時間流速相互抵消。

  但在沒有星網壓制的情況下,通未來的強度根本不存在上限。

  當下每強一分,未來也跟著強一分。

  理論上只要消耗跟得上,眼前這個傢伙能「左腳踩右腳」瞬間登臨神境。

  可見時光的兩大特性,都強得離譜。

  當前命魂庫里的選擇,和「十代時光」相比,有著斷檔式差距。

  哪怕是還未收容的預知大蘑菇,也無法和時光的力量抗衡。

  剛才和星網交流時,星網就有提到「通未來」是預知大蘑菇的絕對克星,可以隨意遮蔽未來線,讓預知大蘑菇看個寂寞。

  二者交手,大蘑菇將徹底失去「預知」帶來的先知判定,變成一尊白板神境。

  就和重生前的自己一樣。

  這便是規則權柄重疊時的鐵律,當兩種規則在同一邏輯下交鋒,弱的一方在重疊部分的規則效力會徹底消失。

  正如當年的執掌無敵規則的強族。

  哪怕擁有不死不滅的特性加持,遇到強克制的「神隕」規則,也會失去無敵敘事。

  最後留下一句「螻蟻化龍」的箴言,便黯然退出了怪物世界的爭霸舞台,成為歷史。

  此刻,時之刃高懸頭頂,極樂之主的選擇是繼續吃盒飯。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收容獎勵,我吃定了。

  「祂真的回來了?」

  面對詢問,極樂之主吃了一口鮮味菇,好奇道:「重要嗎?」

  「怎麼不重要?」通未來周身瑩白時序之力涌動,眼底浮現一抹恐懼:「自我知曉回溯與通未來本是時光的一體兩面,我的迷茫便有了唯一的出口,便是歸一,我為自己定下了一個目標,成為同源融合時的主導者,我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他望著極樂之主,目光里藏著近乎偏執的瘋狂:「我生來便為時光的未來面,無牽無掛,無求無念,漫長歲月里,我唯有這一個目標,而執掌完整的時光之力不是為了凌駕眾生,只是為了在這混沌天地間,找到屬於自己的定位。」

  「可若是祂真的回來了,我的歸一目標便成了笑話,也失去了意義。」

  聽到這番話的極樂之主,頓時明白了通未來心中所想。

  通未來也在這時繼續道:「哪怕我拼盡全力,真的吞噬了回溯,執掌完整的時光之力,成為了我心中想要成為的主導者,最終也不過是他力量體系里的一部分,是更宏大歸一補全的一部分,根本沒有任何主導權,就因為祂才是一切的盡頭。」

  「我以為自己在追逐夢想,但從始至終都困在祂布下的宿命里,我的目標,我的執念,在祂的宏大敘事面前一文不值。」

  時之刃緩緩下垂,光芒卻漸漸黯淡,通未來的眼底難掩惶恐。

  他以為歸一是夢想,卻沒想到夢想的盡頭是無法掙脫的宿命。

  極樂之主停下了咀嚼,神色中沒有了此前的漫不經心。

  他能感受到通未來內心的痛苦。

  因為這份情緒,他也曾有過。

  昔日他蟄伏怪物世界,也曾歷經無數磋磨挫敗,體會過自己拼盡全力奮力奔赴的遠方,到頭來不過是旁人與生俱來的起點,傾盡所有付出的努力,在更高維度的宏大格局面前連登上檯面的資格都沒有。

  滿心期待到頭來淪為一場笑話。

  這種身不由己理想落空的絕望,他可以讀懂。

  但也僅限於理解,心底沒有絲毫憐憫惻隱。

  漫長的蟄伏歲月,磨平了他多餘的情緒,重塑了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文明只需要站在自身族群的立場審視一切,所謂是非對錯,只能是同一文明內部的敘事邏輯,一旦跳出自身框架,放到外部文明眼中便全是謬論。

  簡單直白理解便是:凡是不符合自身利益的,便是錯,能為自己與身後族群攫取好處的,便是對。

  怪物世界和他曾經崛起的故鄉世界截然不同。

  故鄉世界充斥陰謀算計、道義權衡,他率領極樂族崛起的道路上甚至與不少勢力有過合作,大家都在同一套思維邏輯的框架里拉扯博弈。

  但在這裡,不同文明的敘事邏輯天差地別。

  根本不能套用故鄉世界的道德、情義等標準去衡量。

  跨文明的博弈面前,情感敘事毫無意義。

  經歷過太多起落,他眼裡怪物世界唯一恆定不變的出路,便是以自身利益作為唯一行事導向。

  所以,他心中想要分享收容獎勵的念頭不曾動搖。

  畢竟憐憫不產出祭力,但收容真的可以。

  而此時的通未來顯然還未被擊垮,不願就此認輸,心中還留有一線希望。

  星網當前的復活再戰行為,便是想徹底擊潰通未來的心理防線。

  一小時後。

  星網的身影再度浮現。

  這次他沒有任何廢話,淡然張開雙臂:「來!」

  通未來果斷出手,周身未來時間線交織,化作橫貫天地的時刃鋒芒,裹挾著內心不甘朝著星網狠狠劈落。

  星網靜立原地,任由時之刃貫穿身軀。

  狂暴的未來之力將它撕裂,但通未來想要的結果仍沒有發生。

  接下來,便是熬鷹般的嘗試。

  每一次嘗試,通未來的力量都在減弱。

  星網在這個過程中被一次次斬殺,又一次次通過定位傳送捲土重來。

  通未來的選擇是繼續全力出手,哪怕每一次都只是徒勞。

  嘗試越多,絕望越深。

  星網的每一次歸來,都像是一把鈍刀一點點割碎它的希望。

  它的眼神從最初的淡漠,變得麻木空洞。

  也意識到,繼續嘗試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努力。

  結果不會因為它的付出有所改變。

  而極樂之主坐在遠處,繼續慢悠悠地進食,心底默默盤算著這場拉鋸戰還要持續多久自己才能順利拿到收容獎勵。

  其他時間,乾飯!

  擁有玩家之軀後才發現,美食也是一種獨特的享受。

  又是一次歸來,但通未來卻沒有再動手。

  凝聚的時之刃垂落在身側,它的力量近乎耗盡。

  目視以全盛姿態歸來的星網,它的嘴唇微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在這場無休的反覆中漸漸熄滅。

  而星網卻是再次張開雙臂,笑著開口道:「再來,你還有機會。」

  這句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通未來早已千瘡百孔的自信上。

  它已經明白對方想要的不是一場戰鬥勝負,而是要徹底擊碎它的希望,讓它心甘情願地放棄抵抗,然後被吞噬歸一。

  「其實你還有一條道路,跑!」

  這番話頓時讓通未來的情緒泛起漣漪,它心中猛地一動。

  是啊,我還可以跑。

  以殘存的未來之力,撕開空間躲藏。

  只要遠離回溯,避開這場註定失敗的宿命之爭,它就能擺脫被吞噬的結局。

  但這個想法,只持續了很短的一瞬,通未來的內心便再次被絕望淹沒。

  它這一生,自誕生之日起便深陷迷茫。

  後來是「歸一」這個目標,帶它走出了茫然絕境。

  此後便立下誓言,吞噬回溯,執掌完整時光之力,成為這場同源歸一的主導者。

  這是它數百年歲月里找到的存在意義,也是它為自己定下的「道心」之路。

  若是逃離,它所堅守的一切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此後,便只做一個苟延殘喘的源初種子。

  那樣活著,與消亡又有何異?

  而歸一,也不是對方強迫它的選擇,是它自己眼裡的宿命。

  對方已經給了它無數次吞噬歸一的機會,是自己的能力有限無法做到。

  兩種想法在通未來的心底翻湧。

  一邊是苟活退路,一邊是堅守道心。

  它既渴望逃離當前的絕望困境,又無法背棄自己畢生的執念,陷入了兩難絕境。

  極樂之主坐在遠處,放下吃完的第三個盒飯,抬頭微微挑眉。

  星網顯然是在給通未來施加精神壓力。

  但這麼做在他看來不一定會成功,大概率還得打上「標記」特性,展開追殺。

  直至將對方的力量徹底耗盡才能將其收容。

  星網當前提議讓通未來主動逃跑,萬一對方真跑了呢?

  如果星網遇到的是重生前的自己,那可算是遇到對手了。

  他絕對不會停留0.0001秒,保證「跑」字落下,下一秒就溜。

  甚至星網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消失了。

  玩心理戰術,也就單純的源初生靈可能會中招。

  對當時的他而言,先別管對錯強弱,跑為上策。

  哪怕勝率是99%,看似穩妥,但只要將時間拉長至萬年,甚至更久,嘗試多了就有可能遇到1%的翻車。

  將時間拉長,次數增多,沒有百分百勝率的選擇都是高風險。

  但那是過往。

  當前的他只在意收容獎勵。

  十代命魂,想想都要流口水。

  另一邊。

  就在通未來快要被自己的情緒徹底擊垮之際,星網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或者,你承載不了的未來由我替你承載,此後你我歸一,我帶著你的那份力量繼續走下去。」

  這句話如同一束微光,照亮了通未來的內心。

  它窮盡一生執著于歸一,成為主導,本質上不過是想找到自身存在的意義。

  而星網這番話,恰好戳中了它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它感受著體內快要耗盡的力量,心底的掙扎在此刻愈發劇烈。

  不甘心自己畢生的執念最終只能淪為他人的「承載」,可它又無比清楚自己早已無力回天,無數次嘗試證明它無法吞噬對方,成為歸一的主導者。

  逃離,意味著背棄道心,再度陷入無盡迷茫。

  抵抗,不過是徒勞消耗,最終還是逃不過被吞噬的結局。

  星網當前提議,是一條折中之路。

  它沒有徹底否定它的執念,踐踏它的道心,而是接納了它的力量,承接它的未來,讓它畢生堅守的歸一有一個不算圓滿,卻也不算遺憾的歸宿。

  身為時光未來面,它會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下去。

  本質上,它不會真正死亡。

  消亡的不過是這一世輪迴的意識罷了。

  但剛升起的情緒,很快又被「不甘心」取代。

  讓它主動放棄抵抗甘願被吞噬,它需要勇氣。

  心底的不甘與釋然反覆拉扯,通未來陷入了最後的掙扎。

  星網靜靜凝視著它,沒有再逼迫。

  過了許久,他再次開口:「歸一從不是誰輸誰贏,正如你所言,這是時光走向完整的宿命,回溯與未來本就同源,不分彼此。」

  這句話,徹底解開了通未來心底的桎梏。

  它明白自己執著的主導,不過是孤獨迷茫時想要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

  星網這番話,讓它意識到歸一的真正意義。

  不是誰吞噬誰,或誰凌駕誰,而是同源相融讓時光歸於完整。

  讓彼此的力量與執念,都有最終歸宿。

  掙扎漸漸平息,通未來在這一刻做出了選擇。

  它緩緩張開雙臂,如同此前星網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散去了周身時之領域,也散去了心底執念,緩緩閉上眼睛:「我敗了,帶著我的那份力量走下去。」

  星網沒有猶豫,身形化作億萬自由粒子席捲,將通未來籠罩。

  撤去未來之力的通未來沒有反抗。

  任由星網的力量將自己粉碎。

  這一刻,兩種力量相融。

  原本嵌入星脈槽的「回溯」命魂,顏色發生改變。

  星網感受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滿足感。

  就好似原本殘缺的身體只能用一條腿走路,但現在失去的那條腿正在被修復。

  他的眼眸也在這一刻發生變化。

  左眼變成黑色,右眼變成白色。

  黑與白,過去與未來,在他體內完成歸一。

  他能看見過往歲月,也能看到未來萬千。

  虛無天地震顫,漫天時之花盛放又凋零,時序亂流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統御一切時間的全新時之領域:時光領域。

  星網的身形在光華中蜷縮成嬰兒狀,身上的氣息卻在節節攀升。

  這一刻,他成為了玩家陣營里第一個掌握完整十代源初的玩家。

  下一秒,挑戰者提示響徹全陣營:

  【挑戰者提示(全頻道):恭喜玩家11111、阿樂再也不跑路了,成功收容十代源初,獲得獎勵:通未來命魂(十代·殘缺)2,獲得祭力共享獎勵1億祭力(提示:星脈等級已超出10級,無法通過收容獎勵進行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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