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君王對弈，人心取捨
心念既定，地念催動君王權能，通過邪眼架設跨域意念通道。
朦朧光幕在它腦海中徐徐舒展。
光幕深處，當前蒼白大陸地區序列第一的君王「禮度」正端坐星海中樞。
億萬資源脈絡、戰爭信息流在周身化作系帶對接身體，整個蒼白大陸正在發生的一幕幕戰事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察覺到通道已經連接，第一君王抬眸，淡漠視線跨越遙遠空間，落在地念邪靈的意識虛影上。
眼底隨之浮現一抹毫不遮掩的欣賞。
獨立君王四字，便是許多君王這輩子難以企及的高度。
但這個新秀卻通過了神瞳考核，剛普升君王便拿下了這份殊榮。
「新晉君王，惡霸軍團之主，尋我所為何事？」第一君王收斂眼底的欣賞，神色淡漠道。
黑潮內部最忌諱感情交流，地念邪靈開門見山：「如今我得到神眼冊封，自立獨立分團，打算將曾經追隨我的邪靈遷移編入惡霸軍團，今日前來便是與你商議遷徙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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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畫面里的第一君王輕輕搖頭，出聲直接封死通路：「行不通，依照黑潮規制，駐足我轄境內的邪靈都得歸我統轄，未經我的許可不得遷徙脫離疆域。」說著，第一君王的眸光變得銳利：「惡霸軍團剛成立，你應當從頭開拓前路，而不是踩著舊日留在蒼白大陸的基石，藉此跳躍。」
地念搖頭，從容辯駁：「它們自降臨怪物世界起便追隨於我，本就是我建立惡霸軍團的班底，也是我晉升君王后便提前申請獨立軍團的原因。」
第一君王眉頭微皺，道出心中考量：「落腳於我的疆域之內，便受我的疆域秩序管束，你應當知曉當下我正在整合蒼白大陸所有資源點，在這個關鍵節點，放走近乎四分之一的戰力給你，這會徹底打亂我接下來的統籌規劃。」
地念邪靈聞言，沒有反駁。
當年建立的邪靈聯盟發展至今，成員數量已經破百萬。
早期跟隨的鬼牙、血紋等邪靈更是已經普升使徒境。
在蒼白大陸的黑潮軍團中，聯盟的綜合實力排名第三。
直接抽走這部分力量，第一君王顯然不會接受。
但該爭的，它不會放過，於是當即沉聲回應：「它們一路隨我，我既自立軍團，理應給願意追隨我的人一條前路，希望第一君王通融。」
面對地念邪靈的再次請求，第一君王短暫沉默後開口：「規則面前，我不能破例。」說到此處，第一君王話風一轉：「但若你執意帶走這幫你帶領出來的邪靈，邪靈聯盟多年經營的據點，以及長期積攢的黑潮能量儲備，盡數留存蒼白大陸，歸入我的統籌。」
面對這個要求，地念頓感頭疼。
真要是答應了，兄弟們徹底窮了，除了已經提升的境界和高塔等級，什麼都帶不走。
但它也知曉，第一君王的這個要求並非出於貪婪。
這麼做只是為了最大程度保留蒼白大陸的邪靈軍團戰力，避免接下來的清掃戰役中出現變數。
跨域光幕之間陷入長久寂靜。
兩位君王的意念遙遙對峙。
地念心中暗自權衡。
倘若僵持不下，將爭端遞交神眼裁決，它沒有任何勝算。
這本就是第一君王權限內的決策。
可以給，也可以什麼都不給。
但若全盤接受對方條件，聯盟的一幫兄弟空手遷徙，新生的惡霸軍團根基會極度虛弱。
遇到上頭的兩個老鄰居，會被啃得哭爹喊娘。
沉默許久，地念道出自己的方案：「我有一提議，自願跟隨我加入惡霸軍團的邪靈，可以帶走總資源儲量的五成，如果自願留守蒼白大陸，不再追隨我的邪靈，自身掌握的資源和占據的據點完整保留，繼續追隨您征戰蒼白大陸地區。」
光幕對面，第一君王短暫沉默後微微點頭。
它預想過地念會持續據理力爭，甚至提出神眼審判想要儘可能的帶走那幫邪靈，卻未曾想到對方會主動提出一套雙向抉擇的方案。
這時，光眼的聲音在第一君王的腦海中響起：「禮度，這個方案不錯，看似是地念君王主動割捨半數積累換取遷徙權限，實則也是一場忠誠篩選。」
「願意捨棄一半底蘊奔赴未知未來的，是地念君王眼裡可以託付未來的心腹，固守眼前安穩不願遠行的，強行裹挾進新生軍團遲早滋生隔閡，自然沒必要強留。」
「對我們而言也是如此，甘願捨棄半數資源也要追隨地念君王遠赴的邪靈，本心不在我方，即便強行留下，也是無任何意義————此番放行，我們能穩穩收下半數底蘊，既不破壞現有格局，又肅清了所有異心。」
「用這個方案分流邪靈，我完全認可。」
聽完光眼的分析，第一君王靜靜思索良久，掂量其中利。
強行阻攔，便是和一名獲得神眼認證，擁有合法自治權的獨立分團君王結下嫌隙。
雖說地念君王無權干預蒼白大陸事務，名義上自己才是這裡的第一君王。
但論黑潮主體授予的核心權限，它實則遜色地念一籌。
畢竟它終究沒有獨立分團的自治資格。
應允此方案，全程依託自願原則也合乎黑潮秩序。
權衡完畢，似乎沒有更穩妥的抉擇。
片刻之後，第一君王緩緩頷首。
「可行，便依照這套規矩執行，我給你3黑時限，讓你曾經的追隨者自行抉擇，時限截止，未曾動身者，視作自願留我麾下，此後不得再以遷徙為由向我提起訴求。」
地念邪靈聞言，當即出聲：「多謝第一君王成全。」
協商完成，身後的邪眼忍不住出聲感慨：「直接讓出一半資源，你倒是下得了決心。」
「資源失去可以重新征伐積累，人心無法強求，借著這場遷徙完成分野正好篩選未來軍團內部潛藏的隱患————接下來就看聯盟的兄弟會如何抉擇。」
這時光眼傳來訊息：「給我具體名單。」
地念聽聞，當即讓邪眼提供了聯盟成員名單。
事實上，這份聯盟名單「光眼」顯然已經從過往的蛛絲馬跡中建立。
但還是可能存在極個別偏差，詢問也是為了更準確地鎖定具體的聯盟成員。
得到名單後，立於第一君王身後的光眼周身進發彩色光芒。
無數精神訊號投射到邪月後跨空間鋪展，對接邪靈聯盟內每一位成員身邊的輔眼。
剎那間，數百萬枚紅色光點在精神場景中浮現。
地念邪靈的意識在光眼的牽引下，接入這片精神連接頻道。
第一君王的聲音化作精神漣漪擴散，傳入每一枚紅點之中：「我與地念君王的協商已然定下————諸位自行抉擇：割捨半數資源，跟隨地念君王歸入惡霸軍團，或是保全底蘊留固有節點，三個黑時內，盡數給出答覆。」
話音剛落，各種堅定的迴響自無數紅色光點內爆發，此起彼伏。
「我鬼牙願意割捨一半資源，追隨地念君王，加入惡霸軍團！」
「我鐵脊願意放棄半數底蘊，追隨地念君王。」
「我血紋願意放棄現有節點與半數資源，追隨地念君王。」
一聲聲表態接連響起。
每當一道抉擇聲落下，光眼都會將一顆光點轉變為漆黑色。
放眼望去，紅點轉黑的浪潮如同野火燎原飛快席捲光幕。
目睹這一幕，地念心底浮起一絲得意。
它對此早有預料。
邪靈聯盟的每一員，都是親自篩選培養。
自聯盟建立之初，他便定下協同發展的循環機制。
新人只要加入聯盟，聯盟便會統一撥付資源，扶持他們在怪物世界快速立足。
待到實力穩固，便需要分出後續的資源接濟新來的弱小邪靈。
長久的資源互通與彼此扶持，令邪靈聯盟成為整個蒼白大陸傷亡率最低的邪靈組織。
但凡有成員身陷險境，或是遭遇資源枯竭的困局，聯盟都會及時伸出援手。
它更是為這套運轉模式搭建起一個黑潮粒子池。
池內資源動態流轉，優先供給陷入困境的成員。
與之相對，只要成員藉助池子資源渡過難關，征戰獲利，亦要分出一部分戰果回流池子，維繫整套循環繼續運轉。
長年累月下來，每一位成員都清楚聯盟便是自己立足怪物世界最堅實的後盾。
這份認同伴隨一次次生死與共的經歷，紮根所有聯盟成員的心底。
它也願意相信這群並肩走來的兄弟會做出它預想之中的抉擇。
人心早在百年同舟共渡之時緊緊拴縛在一起。
這場遷徙抉擇不過是將早已註定的答案，擺在第一君王和其他君王眼前。
讓它們知曉自己做這個決定背後，是日積月累沉澱下來的底氣。
抉擇統計結果很快匯總完畢。
除了數千名近期入伙，還沒有深度融入聯盟體系的新人，所有加入聯盟半年以上的成員都選擇了割捨半數底蘊，加入惡霸軍團。
審視最終數據，地念心底無比滿意。
這個結果符合他的預期，也印證了當年決策上的正確。
長久經營的人心根基，在這一刻化作惡霸軍團崛起的基石。
第一君王在這時開口：「結果已出，我依約開放遷徙權限。」
話音落下，無數可以執掌邪靈生死的本源權限印記自秩序中剝離，通過邪月跳轉空間，源源不斷湧向邪眼。
自此，這批遷徙邪靈脫離蒼白大陸轄制，權限皆由邪眼審核管控。
地念微微頷首，並未刻意感恩，不失對等君王間的體面：「承君守約。」
簡單一語，便不再多餘交談。
地念的意識虛影漸漸淡化，斷開了與第一君王的意念連接。
與之相反的是，惡霸軍團內的精神網絡一片火熱：「恭喜地念老大登臨君王，下一步就是魔神了，你一定可以的。」
「地念老大，這惡霸」軍團是幾個意思，誰取的名字，這不是玩家喊你的稱呼嗎？」
「地念老大，做大做強，再創輝煌，你是我眼裡最有潛力的新秀。」
「雖然在怪物世界的晉升速度普遍飛快，但能夠僅用百年歲月便邁上君王之列，地念老大你是當之無愧的天命之子。」
「哈哈哈，往後我們無拘無束，只受地念老大管理，忽然覺得好自由。」
嘈雜熱烈的聲浪連綿不絕。
聆聽著頻道內此起彼伏的歡呼，地念唇角漾開一抹笑意。
一路屍山血海，在此刻終於有了明確的意義。
這些義無反顧追隨自己的同族，理應擁有更好的前路，自己不能讓它們失望。
心緒稍定，地念邪靈迅速收回思緒，轉向眼前最重要的事務。
「邪眼，幹活了。」
」OJBK！」
邪眼果斷應聲，當即催動神眼授予的獨立分團君王權限。
將構築坐標鎖定在昔日高塔舊址的上空。
頓時，高懸天際的大邪月震顫。
一道黑白糾纏的恢弘光柱自蒼穹垂落，化作快速凝實的駐地虛影。
這個過程不需要消耗它自身的資源底蘊，所有支出皆由黑潮主體借邪月之力直接輸送。
黑潮能量瘋狂翻湧匯聚，化作厚重烏雲橫在帝家山脈上空。
這是尚處於萌芽階段的黑潮星團，也是惡霸軍團最初的駐地雛形。
黑暗氣息自「惡霸星雲」處向外擴散，籠罩整個帝冢山脈地區。
地念邪靈的目光望向空中還在持續膨脹生長的黑暗星團。
現在駐地根基已經落地，舊部即將陸續抵達帝冢山脈。
屬於惡霸軍團的時代，即將拉開序幕。
「惡霸，駐地模塊你看著來。」
語罷，邪眼鋪開完整的駐地架構藍圖，地念聽聞後催動意識掃視星雲內部的規劃方案。
模塊之間如何組合，它有自己的想法。
原本的功能名稱它決定盡數拋棄，換上貼合它們風格的新稱謂。
例如：軍團內宇（改為：惡霸軍團聊天群）、資源統籌、戰利品分贓系統、
邪靈招募祭壇（入伙登記處）、邪靈試煉場（晉升副本）、軍團秩序（家法伺候）、軍團內部信息庫（小道消息驛站）、跨界遠征通道（出門搬磚點）。
地念意識掃過一長串更換後的功能設施名稱，眼底笑意更濃。
降臨怪物世界以來，接觸最多的群體便是玩家。
許多表達方式早已潛移默化受到影響。
邪眼也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補充道：「新名字果然順口了很多，往後咱們惡霸軍團上下就沿用這套叫法————只是如此還不夠，接下來是否要在駐地旁再搭建一個更方便交流的任務市場平台，專門用來對接玩家族？」
地念聞言，一臉贊同地點頭：「這是我們從玩家手裡賺取收益的唯一渠道，這次擴建正好添加部分新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