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我是邪靈還是你是邪靈
三個月後。
戰籌集市的熱度很快席捲整個玩家陣營。
除去剛獲得玩家資格才一年半，前期隨便積攢祭力便能直接推動自身實力飛速增長的逆潮玩家，大批卡在階段瓶頸短時間內難以突破的老玩家，紛紛拿出手裡囤積的祭力，參與惡霸軍團的擴張募資。
戰籌集市光幕標註的收益率看著並不算驚人，但展現的並非年化收益，而是單場征伐結束之後直接兌現的分紅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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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大量考究黨玩家埋頭拆解數據，各式各樣的風險搭配方案陸續在論壇湧現。
所有方案都有一個共同點。
給的普遍是組合方案，通過擴大投資數量降低風險，避免突如其來的「神降打擊」導致單次投入血本無歸。
正如玩家「讀書破萬卷」發帖分析，論壇原本糾結的風險評級，核心風險其實是資源鎖倉的時間成本。
至於戰役徹底潰敗的風險，早在戰役掛上募資列表前，就已經被惡霸軍團的邪靈反覆評估。
放眼玩家接觸過的各方黑潮勢力，惡霸軍團的邪靈戰士始終把自身存續放在征伐首位。
用論壇某位玩家的話說就是：有什麼樣的首領就會帶出什麼樣的部下，地念惡霸信奉的生存之道經過漫長歲月的不斷灌輸，已經成為一眾下屬的本能。
這也是當年的「網吧聯盟」傷亡率，始終排列在蒼白大陸黑潮軍團末尾的原因。
而戰籌集市也慢慢在玩家群體眼中多出一層別樣意義。
惡霸軍團踐行的是征伐與毀滅，玩家卻從中感受到了放置遊戲的樂趣。
眾多入股戰役的玩家依靠輔眼的觀測權限，能夠遠距離旁觀整場征伐進程。
親眼目睹邪靈軍團調兵布陣，見證邪祟兵種在廝殺之中完成晉升，甚至是看著一座座衍生投射高塔在其他疆域拔地而起。
戰場局勢只要出現有利轉折，預估掠奪收益便會上浮，玩家所能拿到的分紅也隨之水漲船高。
一邊觀摩殘酷的域外戰爭，一邊盯著不斷變動的收益估值，等待戰役落幕收穫分紅，這種感覺甚至比當前還在運行的「掛機代打」玩法更有意思。
三個月時間，論壇甚至衍生出了新的圈子：戰籌圈。
玩家在裡面討論投入配比和風險規避方案，還會實時分析點評前線邪靈戰士的表現，甚至會給邪靈來一個潛力排名。
戰籌市場由此變成了玩家休假時娛樂消遣的一處場所。
此時戰籌市場對接邪靈戰士的各大頻道內，玩家的聲音通過精神權限網絡直達前線。
「哥們，三天又三天，時間就是金錢啊，投你隔壁我都已經回款分紅了，你到底行不行啊，選你真是虧大了，你就是一頭蠢豬。」
「兄弟牛逼，提前五天搞定戰役，下次還投你，表現不錯。」
「哥們，你沒搞錯吧，連開三條戰線打三個文明，風險從開局的無風險給你干到高風險，現在回報周期也是拉長到了半年，我都準備提升星脈了————我可是單投了你一個，再這麼搞我得去惡霸城跳樓了。」
「煞筆東西，看我給你的解析信息，這個方向別去，對面準備陰你一手，你死了沒事，我的投資可不能丟，真想跨空間過來甩你兩巴掌，太差勁了，等會把你掛論壇，以後別想要投資了。」
「看論壇推薦才選的你，結果你在幹什麼？蟄伏三天了，能不能別掛機了，什麼調查，我不聽，我就想在預估周期內拿到我的分紅。」
玩家的吐槽、誇讚、催更、抱怨————讓精神網絡內變得喧鬧。
而頻道另一端，前線征戰的邪靈也在實時響應玩家的反饋。
——
「哪個畜生在喊，給老子閉麥————算了，給你屏蔽20小時，順帶日你先人。」
「哪位兄弟幫個忙，輔眼給感知權限，替我過去掃一下（坐標）這片區域的異常能量波動，別光吐槽不幹活，還想不想要分紅了，我不好你能好的了？」
「你再BBB，我特麼現在就自殺，我們互爆，大家一起火葬場。」
「服了，投三百黑潮粒子也敢指指點點，能不能閉嘴安分等著分紅，我這操作難道不夠秀？」
「本輪戰役順利收官，所有參戰投資人的分紅已統一結算發放，感謝各位戰籌兄弟的資源支持，我們下一輪再見，下播了。
暴怒低吼、無奈吐槽、誠懇致謝————邪靈的聲音也透過精神網絡迴蕩在雙向頻道中。
這個過程，各式各樣的互動交織在精神網絡中，形成了獨屬於戰籌市場的奇特生態。
玩家出錢出情報，邪靈出力打征伐。
互看不順眼的同時，又互相成就。
伴隨著戰籌圈生態逐步成熟，論壇玩家甚至根據一眾邪靈的過往戰績提前評選出了四位公認的明星戰籌人。
它們正是當年網吧五黑時代跟隨地念一路廝殺至今的四大邪靈：鐵脊、血紋、鬼牙、
腐心。
這四位的募資條目一旦刷新上線，永遠都是秒空狀態，玩家需要用意識爭搶，不存在募資缺口長期空置的情況。
哪怕是高周期的長線戰役，只要掛著這四個邪靈的名號，無數玩家還是願意重倉梭哈。
玩家敢於重倉信任，核心原因只有一個。
它們在地念惡霸心中是相伴一百多年，生死與共的兄弟。
其他邪靈喊惡霸「老大」，惡霸表面應聲，但內心不一定認。
但這四個卻是在地念最落魄時期並肩作戰，幫他扛過無數死局的戰友。
這份百餘年羈絆，讓這四個邪靈在惡霸軍團的地位僅次於地念。
哪怕真遭遇了極低概率會出現的跨界神降打擊，地念惡霸知曉後也會第一時間出手兜底，整個惡霸軍團的戰力資源都會無條件傾斜支援。
投它們，等同於投地念惡霸，以及整個惡霸軍團的底蘊。
幾乎不存在徹底崩盤的可能。
考究黨玩家對這四位邪靈的詳細分析，讓它們的募資單成為玩家眼裡最熱門的投資標的。
隨著戰籌市場愈發火熱，甚至許多頂級玩家也參與其中。
蒼星海域，夢幻島。
落日餘暉鋪滿海面，粼粼波光隨海風搖電。
神王獨坐岸邊一塊黝黑礁石之上，遙看清風漫捲流雲，天際雲捲雲舒，暮色壯闊無邊。
掙脫了凡塵壽命桎梏，他不再有生命衰老凋零的困境，心態也隨之發生改變。
重新燃起了年輕時的熱血鬥志。
剛剛結束一場跨域文明徵伐，他特意選在配套設施最為完善的夢幻島給自己放三日假，鬆弛身心。
身前，一隻玉壺咕嘟冒泡，靈霧縈繞。
神王抬手斟滿一杯靈茶，頓時清香撲鼻。
他愜意輕抿，入口溫潤綿長，目光卻在這時落向視野左上角懸浮的插件界面。
——
插件名叫：股票市場。
界面另一端，正實時對接一名惡霸軍團的前線邪靈。
原本玩家與邪靈的精神對接只能依託惡霸城的任務市場平台，步驟繁瑣，必須玩家實時在場才行。
但只要有需求，論壇就有玩家能解決問題。
一支新生代玩家公會專門為此研發出了一款精神中轉裝置，造型像是一座小塔，它們將這台裝置架設在了任務市場的光幕前，還得到了惡霸的充許。
依託這套對接專屬插件的設備，戰籌市場的所有行情波動、募資進度、戰場實況都能實時刷新，玩家也能繞過繁瑣流程，用插件跨空間對接前線參戰的邪靈，實時交流戰局。
但便捷也有代價。
這套精神中轉裝置據說能耗極高，全程需要消耗空元石維持跨空間信號穩定。
每日都是一筆不菲支出。
所以打造這個裝置的玩家在插件里植入了流量收費模式。
包月的話，一個月需要支付五萬祭力。
但還是有許多玩家開啟了包月，甚至是包年服務，讓這支新生代公會狠賺了一大筆祭力。
據說現在整個團隊已經被邀請加入了「軍火商公會」。
通過這款插件，神王的視線轉向惡霸軍團前線的一名邪靈。
精神網絡內這時響起邪靈戰士的疑惑詢問：「你確定能行？」
神王放下茶杯，笑著開口：「這場戰役我包攬了你全部的募資份額，就是想害你也不可能拿自己投入的資源開玩笑，讓本金血本無歸。」
對接的邪靈聞言，心中遲疑散去，咬牙下定決心：「好！接下來全程聽你指揮，只要能成功破局，所有戰線部署全權交由你調度。」
「有你這句話就穩了，接下來按照我的指令執行。」
話音落下，神王鬆弛氣質瞬間收斂，驟然切換為凌厲的指揮姿態。
腦超頻、百態等指揮型命魂接連開啟。
邪靈提供的海量戰場數據在他腦海中飛速推演。
他抬手探入個人空間行囊，取出一枚陣符。
指尖微動，磅礴念力瞬間灌注陣符核心。
轟！
低沉陣鳴響起，黯淡陣符瞬間爆發璀璨靈光。
無數細碎符文掙脫符面，凌空盤旋重組。
一套聚靈大陣瞬間成型，籠罩神王周身十米範圍。
各色符文環繞身體跳動間，天地游離能量被瘋狂抽吸，源源不斷灌入神王體內。
有了能量供應，神王的腦超頻徹底爆發，思維推演速度暴漲。
他的目光掃過邪靈提供的信息流，隨後發去一道精神構圖，沉聲道：「接下來按照我給的網格布局操作，A0—A139號網格布置天災系兵種，調動毀滅宮殿三階的災厄囚禁，量產一萬兩千四百八十二隻。D0—F223號網格投放毀滅宮殿四階死災系流火————把你的感知視角拓展到最大範圍，後續全部依照這套部署推進。」
「T1陣線不必急於主動衝擊，構築靜態牢籠拉扯敵方側翼，持續消磨敵方進攻銳氣，J3軍團作為機動利刃，蟄伏側翼空域等待信號。」
「重點留意敵方239號的左翼山谷，那裡地形密閉極易形成火力匯集點，一旦敵軍主力踏入谷地，立刻調動流火集群俯衝封鎖出入口，斷絕後撤路線。」
「預留一成兵力作為後備調度，不要一次性全部鋪開————若是前線出現兵力缺口，優先從相鄰網格抽調補位，杜絕戰線出現斷層————」
「輔眼持續掃描我標記的空間表層，敵方有隱匿單位繞後滲透，只要偵測到空間波動，第一時間調動虛閃接觸————」
「記住，我們不靠單次猛攻決勝負，層層鎖死敵方機動空間，壓縮活動疆域，逐步蠶食戰力，待到對方補給耗盡之時，再全線壓上完成清剿————」
隨著神王有條不紊口述戰術，接到指令的新生代邪靈立即按照神王的指令調動邪祟軍團，著手重構整條戰線。
瞬息之間，原本散亂被動的黑潮戰線脫胎換骨。
密密麻麻的天災系兵種精準落位網格節點，構築出不敗防線，死死拖住敵方衝鋒軍團，將對手的迅猛攻勢原地鎖死。
蟄伏空域的死災流火蓄勢待發，灼熱毀滅黑焰生成，只待時機降臨。
後備兵力機動補位，整條戰線嚴絲合縫，不露半分破綻。
原本節節敗退的劣勢戰局，在神王的網格戰術下瞬間逆轉。
敵方衝鋒被層層牢籠牽制，進退兩難，攻勢不斷被消磨瓦解，隱匿滲透的後手也被提前偵測攔截，無功而返。
待到敵軍主力盡數陷入山谷合圍陷阱，漫天流火俯衝而下，焚天蝕地的毀滅火力瞬間覆蓋整片戰區。
短短片刻，戰場局勢顛覆。
原本艱難死守的拉鋸戰局，呈現出摧枯拉朽的翻盤之勢。
看到戰爭態勢逆轉反推，邪靈心頭翻湧著錯愕情緒。
它早就在軍團內部聽聞過畜生玩家的種種傳聞，但它降臨怪物世界不過大半年，始終沒有機會近距離接觸。
直到此刻親身對接，它才真切體會到老大口中的「畜生玩家」究竟有多離譜。
尤其是和它對接的「大股東」，對方對黑潮作戰體系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越了它。
各式邪祟兵種位於哪一階毀滅宮殿、自帶能力、正面作戰的優劣特性、不同環境下的使用技巧————對方都能信口拈來。
戰場交鋒一旦捕捉到敵方勢力的戰術傾向，就能立刻調整配置，快速更換適配兵種展開針對性制衡。
邪靈望著輔眼同步傳輸過來的戰損反饋，心底生出一絲荒誕感。
自己身為黑潮孕育的邪靈，反倒要依靠畜生玩家來出謀劃策，還覺得心服口服。
這一刻，它忍不住吐槽：「你是邪靈，還是我是邪靈？」
「你是，我純癮大，打了一百多年，但親自操控黑潮邪祟還是第一次。」神王興奮的聲音在精神交流頻道內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