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之上與之上的之上
第1281章 之上與之上的之上
自我劫。
按照高塔無限的說法,自我劫是在證道那一刻就被定下,而其特徵就是道染。
因為生命本質上是有缺陷的,而超凡的道途就是在補足這個缺陷。
最初的超凡就是為了增加壽命和增強生存概率而誕生,當然了,將這超凡二字化為科學二字,武功二字,或者進化二字也是可以。
超凡其實就是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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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有缺陷的生命不斷進化,越來越強,壽命越來越長,一直到產生質變,從凡物生命去到升華,這依然是補全的過程。
但是生命是有極限的,一旦抵達這個極限,就再也無法前進分毫,雖然這個極限也和每一個人的資質有關係,但是除非資質超越生命之上,不然這個極限總是會被抵達。
而超越這個極限的辦法就是————
「證道。」
青年依然往光中走去,邊走他邊說道:「為什麼證道是脫離生命桎梏的最終極的一步?原因就是生命在證道的過程中進行了最關鍵的一次補完————說到這個,就必須要解釋清楚天地人三者之間的關係了,不過你似乎已經懂了,對吧?」
說到這個,吳蚍蜉還真懂,甚至可以說當初他明悟了他的技之極到底是什麼時,他就懂了證道要證的到底是什麼————
所謂的天地人,其實就是一切抽象概念(天),一切有形物質(地),自律意識(人),而這三者的概念相合,答案其實簡單到令人髮指————人,或者就是,知性生命!
青年並不需要吳蚍蜉回答,他在吳蚍蜉腦海里出現這個概念時就知道了一切,他笑著道:「是的,就是你所知道的這個,所謂的證道,其實就是補完生命的一切缺陷,直到成為一個完美」之人,天地人三者合一,就是證道。」
「事實上,一切大千世界都必然有天與地,也就是你所知道的萬象與萬靈,這是大千世界的基礎,有了天和地才有了這一切,而人在大千世界中誕生出來,賦予了大千世界存在的意義,所以人其實本質上可以看成是不完整的天與地結合體,證道證的就是這個完美,所以證道者需要去往開始與終結之地,獲得其所在大千世界誕生之初就留下的烙印,這是證道的最後一步,一旦達成,那麼就可得道果,從此以後證道者與天地齊平,自身也具完滿無漏,所以才可謂是一證永證。」
吳蚍蜉點頭。
這確實就是他所知道的證道過程了。
青年又道:「既然都說了這些,道染是什麼也呼之欲出,我想你也應該有答案了吧?」
吳蚍蜉自然是有答案了,或者說,他在與高塔無限見面前就有過許多猜測。
「天意————道染是天意。」吳蚍蜉聲音有些沙啞的道。
「對,天意,但是還並不能夠完全解釋清楚,我將其稱為生命世界化。」青年微微搖頭道:「說起來,你所在的人類文明里也有盤古開天闢地的神話故事,對吧?」
吳蚍蜉眼中一閃,他仔細斟酌著那個「也」字。
青年一笑,也沒解釋,他繼續道:「盤古開天闢地,及至天地成型,而他也終究力竭,最終呼吸成風雲,聲音成雷霆,左眼為日,右眼為月,四肢五體為四極五嶽,血液為江河,筋脈為地理,肌肉為田土,發髭為星辰,皮毛為草木,齒骨為金石,精髓為珠玉,汗流為雨澤————身化萬物就是這個神話故事的結局,其實這個神話故事裡就隱喻了證道者的道染來源,天意,說是天意,其實就是其自身所證天地人中的非人性部分逐漸占據了更多份額。」
這個吳蚍蜉依然知曉。
不管是猴子,還是青帝,雖然一個是准聖,一個是聖人,但是他們的人性確實所占份額變小。
「————但是也不至於化為一道劫難啊。」吳蚍蜉依然不解的問道。
青年苦笑:「本身是不至於化為劫難,但關鍵在於,這份天意並非是外來邪物,而是當你證道之時就與你同在的自我,這就是你的一部分,有這麼一句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天意其實就是屬於你自身的魔,而當你度過真假之劫,可稱半超脫時,這份屬於你的天意自我也成了半超脫,與你的人性意識等同,你強,天意也強,你殺天意,亦如你殺自己。
「6
吳蚍蜉默然思索,半晌後渾身冷汗淋漓。
青年看到吳蚍蜉明白了,他就搖頭道:「所以懂了吧,到了這一步,其實也是有辦法可解,那就是與天意交融,徹底否定我,化為我之我,就比如拿我自己舉例,只要我當初放下了不散宴席這個執念,與我所誕生的天意相融,那麼就可立地跨越第二道大劫,甚至因為在這個過程中,我還有塔里的無窮負面作為資糧,我甚至可以跨越第三道劫難的大半時間,短時間內即可成為真正的超脫,但是真到了那時,我,還是我」嗎?不過是一個名為XX的陌生存在罷了。」
有著無數人格疊代的吳蚍蜉,自然懂得了這其中的兇險。
不過他在驚恐半晌後,忽然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說我是例外呢?」
青年轉頭,目光深深的注視著吳蚍蜉許久,這才笑著道:「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純血人類,哦,超級純血人類,這自然是例外了,你天生就完滿,甚至你再多抽取一些負面,多掌控一些本質,你都不用去往開始與終結之地,這就是你的大機緣啊。」
吳蚍蜉自然是滿臉笑容,心中也是慶幸。
青年沒有繼續說這個,他轉頭邊走邊說道:「這是第二劫,自我劫,度過之後,還有成為超脫的最終一劫,但其實這最終一劫對絕大部分半超脫而言已經沒有難度,除了極個別特殊情況————這第三劫名為永恆劫,到了這一步,形也足,神也足,剩下的無非是近乎永恆的累積,說起來,這其實也近似於證道,在我誕生的那個大千世界裡,要證道,先要破虛,這需要大法力,破虛之後還需煉虛,這同樣需要大法力,煉虛之後尚要合道,這依然需要大法力,而從半超脫成為真超脫,這所需要的大法力已經不足以用數字來衡量,所以才需要近乎永恆的累積,所以這第三劫就是永恆劫,也可稱為時間劫,不過這第三劫對你來說也依然是小意思。」
吳蚍蜉並不懂青年為什麼說他可以輕鬆度過時間劫,不過他自己本能也沒有任何反應,顯然青年所說屬實。
吳蚍蜉默默思索與記憶青年所說的一切,良久後他才道:「所以我若要成就超脫,真正困難的其實是真假劫,對嗎?」
青年點頭:「對,這是你的最大桎梏,也是最大兇險劫難,幾乎萬萬無法度過————不過尚有一線機會,不,應該是兩線機會,這些我都會為你籌劃一番,我說了,你對我有大恩,彌補了我的遺憾,使我有機會去到超脫之上,這種恩情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償還,所以我會為你籌劃,期望未來能夠與你道友相稱。」
吳蚍蜉知道青年所說的恩情是什麼,只不過他並不覺得這算什麼恩情,僅僅只是無損真靈的吸走負面罷了,他不信無限真做不到。
但是既然高塔無限都這麼說了,他還是拱手稱謝,同時也問道:「兩線機會?是那兩線?」
青年道:「其中一線馬上就可出現,你且安心等待,若是不成,還有第二線機會,那就是另一面————你雖無法過去,但是你的特性會由我們幾個超脫演化為烙印投注到另一面,只要另一面的甦醒者有機會靠著這烙印成仙,那麼就可反饋於你身,你就可度過真假劫了,雖然千難萬險,但是有我為你籌劃,也未嘗沒有機會達成。」
吳蚍蜉默默點頭,他忽然問道:「對了,你提到了超脫之上,那又————」
青年微微搖頭:「話已盡了,你且去吧。」
吳蚍蜉眼前忽然光芒閃爍,這光,這塔,這青年俱都消失不見了。
而在光中,隨著吳蚍蜉消失,青年默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隔了不知道多久,才有一個似男似女的聲音在他身旁響道:「你倒真是慷慨,居然應下我如此沉重的因果,就為了給他一線機會?」
青年沒回頭,只是淡淡說道:「你和我都是超脫,所以我們自然都知,超脫雖是全能,卻非全知,我們的權柄與能力受制於哥德爾不完備定理,若非所見,就是無知,但這本身就是我們能夠存在的原因,所謂的真假劫說穿了就是無法達成自身存在性的自指,無法達成邏輯上的自洽,所以有限無法跨入無限,真實無法成為絕對,這就必須要引入天命,跳出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循環,直接達成了先有超脫的天命,才能夠成為超脫的這麼一個邏輯循環死結。」
另一個聲音嘆了口氣道:「正是如此,所以我們其實也有遺憾,那就是只有當我們成為超脫的那一刻,才可以達成後悔藥,在超脫前的遺憾無法挽回,就是因為這邏輯循環死結的緣故,也是你所說的哥德爾不完備定理。」
青年苦笑,眼中甚至浮現了落寞。
「————但是。」
青年忽有振奮的道:「如果沒有更高的高峰,我們或許就認命了,因為你我都已經是無限,已經超越了世間一切極限之上無窮倍————但是我們都知道,在我們之上還有巔峰,那就是超脫之上,以及超脫之上的之上!」
「我們都有過猜測與討論,而且進行過無數次,特別是在始終消失之後,我們更是對此進行過不計其數的無限級計算推理,最終只能夠得到有限的答案,不過我們至少有限的推理出了超脫之上是什麼,所謂的超脫之上,就是跨越了哥德爾不完備定理的超脫,不,已經不僅僅是超脫了,而是超脫之上。」
另一個聲音道:「是的,這是我們共同計算推演所得到的答案,超脫之上就是跨越了哥德爾不完備定理的全能,至於超脫之上的之上,我們甚至連其概念都不具備,這其實就是跨越兩個大層次的緣故,只有當我們去到了超脫之上才能夠知曉超脫之上的之上到底是什麼,而在我們的推演里,要從超脫抵達超脫之上,必須要達成一個對我們來說必須解決的悖論————挽回我們成為命定超脫之前的遺憾。」
青年雙眼都在放光,他眼中仿佛浮現了無數的生靈,那就是他想要與之共享盛宴的故人。
他說道:「這對我們而言是不可跨越的悖論之壁,我們因為命定而成為超脫,而在命定的那一瞬間,我們過往的遺憾就已經成為了命定本身,也即是這些遺憾成就了我們的超脫,但也使得我們的後悔藥無法溯及超脫之前,但是要成為超脫之上,就必須要達成將過往的遺憾彌補而上,而且這個彌補並不是文字遊戲或者放棄,而是實打實的後悔藥溯及過往,這其實也是打破超脫存在性自指悖論的一個關鍵,一旦達成,就有成就超脫之上的希望,那怕只是希望,這對於我們而言也是無法想像的大機緣啊!」
原因很簡單。
前進無路!
超脫已是無限,雖然無限有更大的無限存在,但是本質上只是量級差別罷了,這並非是前進的道路。
所以吳蚍蜉對青年的恩,其實遠超過了他自己的認知與認為。
另一個聲音道:「那確實是大因果了————也罷,我就受你這因果,也希望你成為超脫之上後,為我彌補我過往的遺憾。」
青年點頭:「那是自然,我又不是始終那廝————但最大的問題就是,他萬一不選擇逍遙呢?」
另一個聲音就笑了起來,其聲音既是豪邁,又仿佛銀鈴一般:「那這就是天命如此,只能夠靠著另一面了,不是嗎?」
青年嘆息,但也點頭。
這時,另一個聲音忽然又道:「不過之前聽你們說起他,我還真認為你們大驚小怪,作為超脫,我們什麼沒見過啊————但是這玩意我是真沒見過啊!」
「剛剛他問你,為什麼說他是例外時,我還以為你會直白說出來呢。」
青年立刻表情一變,嚴肅的道:「說不得說不得,一說就完了,特別是你我都是超脫,我們的話語就有大威能大權柄,怎麼能說?怎麼敢說?」
另一個聲音調侃道:「但是這個玩意真的應該存在嗎?到底是怎麼出現和存在的啊?
他為什麼完全不用考慮自我劫與永恆劫,原因就是————」
「他根本不存在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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