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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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在哭。
因為她的帽子丟了。
她不喜歡自己的髮型。
好醜。
丑得她不得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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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的兩個男孩子會這樣勸她：
「娜娜，你不要哭嘛？阿和，她哭了，現在怎麼辦啊？」
「想哭就讓她哭個夠好了。」
「阿和好像大人哎」
「是啊！比阿一懂事誒。」
那天，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帶著禮物踏上那輛列車，去找那個叫阿和的男生。
那個叫阿一的男孩在一旁催促著：
「娜娜，你在做什麼啊？」
「阿一」
她猶豫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最後還是他用手推了她一把，將她推進了車裡面：
「快去啊！」
「可是我」
「如果他不吃的話，我可以替他吃。」
「我知道了，我拿進去給他就出來。」
「加油哦！娜娜！」
那個叫阿和的男孩沒能見到娜娜帶給他的禮物。
就像是阿一不會知道娜娜踏上那輛車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
也像阿一送了娜娜髮夾之後，娜娜就再也沒有帶過帽子。
再然後
那不知何處，又是什麼樣子的下水道裡面。
滴水聲從沒有間斷過。
它像是時鐘一樣提醒著她這個世間還有時間流逝。
提醒著她還活著。
而四周的黑暗卻無情的告訴她，她還在滿無休止的等待當中。
她已經不記得了自己來到多久了。
那年。
她踏上了向心儀的男生阿和表白列車時。
恐怖的事情就從那裡開始了。
她和自己的青梅竹馬的阿一約定，等她表白成功，她和他就會去踢足球。
她保證自己會在列車啟動前就下去找他的。
可是當她穿過一列列車廂，即將靠近那個叫阿和的男孩時。
黑暗來了。
突然湧來。
整節車廂像是瞬間脫離了原有軌道的空間。
外面的人瞧不見裡面，裡面的人也再走不出。
她回頭，看著那個從地板上緩緩鑽出來的小丑怪物。
「時間到了哦」
小丑怪物桀桀桀的怪笑著：
「你答應過的我，你不會反悔了吧？」
為什麼是現在？
為什偏偏是這個時候？
她望著漸漸脫離世間的車廂。
眼神無助反抗著。
「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當你違反約定，不僅那個男孩那些孩子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小丑怪物的怪笑不斷傳來，他的威脅也不斷將她的恐懼從內心深處給激發出來。
她癱坐在地板上。
望著漸漸脫離軌道車廂，她仿佛看到了阿和正朝著車廂外望去。
他是知道了自己要去找他嗎？
眼前的一切變得漆黑起來。
從脫離的車廂裡面走出。
便是朝著黑暗深處眼神，永無盡頭的下水道。
不知道會通向那裡。
自然也不會清楚它是從哪裡開始的。
等她被帶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時。
她被叫停。
那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足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空間，很高，半空中懸浮著許多黑乎乎的東西。
小丑怪物讓娜娜停下。
因為她很乖，很聽話的緣故，所以小丑怪物決定送給她一個禮物。
娜娜站在那裡沒有動。
她看著四周。
尤其是看著那些懸浮在空中東西，想要極力的辨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不知是那裡出現了光芒。
幽藍色的光芒，給了這片黑暗一絲光明。
卻又如此的微弱，並且壓抑。
她終於能辨認出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東西是什麼了。
那是一道道身影。
每一個身影，都是一個尚未成年，甚至每過十二歲的孩子。
娜娜驚恐著，她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也下意識後退兩步。
但知道無路可退的她最終還是選擇上前一步，走到了一個離他比較近的男孩身邊。
那是一個叫喬治的小男孩。
他穿著黃色的雨衣。
他已經沒了氣息。
但手裡面依舊死死的拿著一艘小白船。
娜娜回頭，看向不遠處的小丑怪物。
一張猙獰的臉，黃色的瞳孔和厚厚的油彩令人不寒而慄，他絕非善類，而是以殘害幼靈為樂，小孩是他攻擊的主要目標。
沒人能阻止他。
想要阻止他也必須要付出代價。
「他的哥哥哭了好久好久」
他猙獰的臉，猙獰的笑著：
「一隻喊著喬治，你在哪兒？喬治，你在哪兒？嘿嘿嘿」
「我應該把他也抓過來的，對不對。」
「不不不！」
「我不應該把他抓來，我應該留著他。」
「在他活在失去弟弟痛苦當中，比吃了他，似乎更有趣，桀桀桀」
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娜娜想要壓制著這種恐懼。
尤其是想到接下來的日日夜夜裡，她都要呆在這種地方的時候。
「你是我見過的最特殊的存在。」
小丑怪物沒有靠近過來，它還在尋找給娜娜的禮物。
「倘若無私可以分等級的話，你應該是最高級別的那一種。」
它不吝嗇的稱讚著娜娜的無私。
她用自己換取了其餘小夥伴的安危。
和惡魔定下了這筆交易。
讓自己置身於無盡的黑暗與折磨當中，卻讓別人活在外面歡聲笑語的世界裡。
可不就是無私嗎？
「找到了。」
小丑怪物激動的跳到了娜娜跟前，它在一堆廢物當中尋找了半天，要找的竟然只是一個遙控器。
它示意娜娜摁下去。
娜娜猶豫了片刻，但還是摁了一下。
緊跟著。
眼前這些懸浮著的半空中孩子開始轉動。
黑暗的深處，有更多的孩子出現，替換了眼下娜娜所看到的這些。
小丑怪物說：
「我喜歡的東西太多了，可這裡太小了太小了。」
它試圖解釋這樣做的原因。
但只會讓娜娜犯嘔。
可接下來小丑怪物要給娜娜展示的東西，卻讓她徹底的崩潰了。
「她可就沒有那麼好運了！你說這麼漂亮的女孩，你說她善良吧！她是很善良，可勇氣不夠啊！所以，我第一個找到她，顯然是個錯誤的決定哈哈哈哈」
粉紅色的，大大的，寬沿遮陽帽。
紅色的連衣裙。
那本該漂亮的，乾淨的臉蛋，如今是一片沒有血色的慘白。
她像是標本一樣的懸浮在空中展覽在娜娜的跟前。
「美美」
娜娜再也控制不住，發出歇斯底里的吼聲：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