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城西紙紮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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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反派。
首先不能話多。
話多死得早。
其次不能降智。
絕對不能因為主角光環的存在，就讓自己變成蠢不可及的工具人。
那可真是庸俗的套路。
太多人喜歡打臉裝逼，抱歉，今天該打臉的是你們。
陳述新心中念念叨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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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的擬星人，你們這些外星人都是一丘之貉。」
「既然這些外星人臨了怯場，那咱就不靠你們。」
「我陳述新又不是只有你們這一個底牌。」
在黑夜中，城南市那些深不見底的巷子裡，存在著各式各樣的隱秘角落。
比如傳說中城西鬼市。
不知為何，城西這邊白事生意的店鋪雖然眾多，可是到了這個點竟然整條街、整條街的開始關門。
陳述新連續問了好幾家已經將門關上一半的店鋪：「老闆、能等等嗎？我需要買些東西！」
他們都是如初一轍的回答：「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晚？晚嗎？」
陳述新瞧了瞧還沒下山的太陽：這他媽也叫晚！你們腦子都是抽了嗎？有生意都不做！
若是換做平常，他直接買了這幾家店鋪。
可是這樣的店鋪買到手裡面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瞧著陳述新這一根執勁連續問了十幾家，都拒絕做他的生意。
終於有一個好心大媽，在關了自己店鋪門之後，偷偷地走到陳述新身邊跟他小聲說了兩句：
「小伙子！你要是著急買這些東西，就往街裡面走，那裡有個掛白燈籠的鋪子問問，這幾條街只有這一家晚上不關門！」
好心大媽說完，便是一陣冷風吹來，嚇得她嗖嗖的逃走了。陳述新還愣愣的站在原地：街裡面？白燈籠？怎麼覺著有些瘮人的感覺！
天忽然一冷，陰風像是忽然降至一般，緊隨著驟然下降的氣溫如同一根嗜血的長蛇一般已經攀上了陳述新的肩膀上。
冷得讓人發抖……
他抬頭，看天，可是天已經黑了。
「不是才五點嗎？怎麼天就黑了……」
他掏出手機，剎那間便定在那裡，一動不動：「六點三十分？？？？」
剛才明明不還是五點嗎？怎麼忽然間變成六點三十分了？？？？
白燈籠？白燈籠？白燈籠？
越往下想，就越發是覺著那大媽口中說的那地方十分的可怕！看著這會兒天都黑了，正常人的店鋪會在這個時間點在自己店門口掛上一個白燈籠嗎？
怎麼又有種被坑的節奏？
即便陳述新已經發現前方烏漆墨黑的街道那裡，竟真的飄著一盞在風中搖搖曳曳的白燈籠！
「我的媽呀！還真他媽有？」陳述新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雖然恐懼，但最終還是來到那掛著白燈籠的店鋪門前！
門口兩邊，零散的擺著四五個紙紮的金童玉女手捧元寶或者如意，站在那裡，一臉僵硬的笑容。還真是滿襯這裡的恐怖氣氛……
正在陳述新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去時，一陣分吹過，那叫一個冷啊！街上各家各戶大小店鋪都已經打烊、一派死寂，仿佛是死城一般。陳述新心裡總覺著站在外面比進入店鋪裡面更要恐怖！
他低頭，小步急速的衝進了這家紙紮店裡。
呼……
不知道裡面是不是開了空調，室內溫度不知道比外面高出了多少，還挺是暖和，這就讓陳述新心裡稍微踏實了許多了。
他四下瞅了瞅，這家店鋪裝潢普通，跟平常的紙紮店沒有什麼兩樣。現在進來了，也沒有了之前站在門口看著那煞白燈籠時覺著的恐怖了……
在一處玻璃櫃檯那裡，陳述新瞧見一個人影趴在櫃檯上，睡得死沉沉的，鼾聲伴著呼吸起伏跌宕！
「喂！老闆在嗎？」陳述新輕輕的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嗯？？？？」
聲音將那人驚醒、半弓著身子、揉了揉自己那雙迷糊糊的眼睛，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很怪的說了句：「天黑了啊！是該起床了！」
天黑？起床？這兩個有什麼聯繫嗎？
陳述新看著面前這個年紀跟自己相仿的年輕人，樣貌普通，雖然此刻睡眼蒙蒙，但依舊更看出他眼睛裡藏著的那點狡黠的餘光，讓陳述新很懷疑這小子有著一股奸商的潛質。很快，他的懷疑得到了證實。
兩人幾句對話，陳述新得知這年輕人就是這家店的老闆，姓蔡。
陳述新告訴他，自己想訂製幾件這樣的衣服，燒給自己過世的朋友！
說著，拿出手機，準備把白天拍的那幾張小君衣服的照片拿出來讓他看看。可他卻是一招手：「別急！我先找到帳本，腦子不靈光，我得用筆記下來，免得給你弄錯了！」
瞧著這廝到算是秉著保質保量、誠信客戶的態度，陳述新也不多加理會他竟然花了好幾分鐘依舊沒有找到他說的那帳本，嘴裡還不斷嘟囔著：「這群死鬼，閒著沒事又搞我東西。等我逮著他們，非揍他們一頓不可！」
等待期間，四下無事的陳述新在玻璃櫃檯那裡看著櫃檯裡面擺放著的形式各樣的物品，其中有一樣讓他不得不瞪大眼去往上瞅了瞅：「這是柚子葉？」
陳述新指著玻璃櫃檯里，一個方木盒子裡擺著兩片奇怪的葉子問道。若非是昨天還親眼看到柚子葉，他也很難認出面前這被搞得稀奇古怪的葉子會是柚子葉，而且還是被粘在木頭上的。沾著柚子葉的兩片木頭也是磨刻的跟柚子葉幾乎形似的形狀！
「是啊！」蔡老闆看了一眼，陳述新所指的東西回答，然後繼續再柜子底下翻找帳本。
「那為什麼把柚子葉貼在、這木頭上面。」陳述新實在搞不懂柚子葉為什麼會這樣搞，很是好奇的問道。
蔡老闆對陳述新那種無知很是藐視了一句：「這可不是普通木頭，是名木。」
「有什麼效果嗎？」陳述新接著問。
「你要是買，我就告訴你。」終於，蔡老闆一開始被懷疑的奸商本色終於漏出來了。
「多少錢？」陳述新問道。
「三百三，現金支付！」
宛如獅子大開口，讓陳述新咋舌的盯著他：「我擦！你坑人的吧！」
「不買就算。」那蔡老闆倒也不如陳述新表情變化那麼大，很是隨意的說了一句。
看著蔡老闆那略帶挑釁的目光，仿佛是認為自己沒錢一般。那種藐視，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咬牙、陳述新艱難的拿出自己的錢包，從裡面掏出三百三十塊錢，扔到桌子上：
「……我買！」
他不是沒錢，只是不願意被人坑，尤其是在自己明知是坑的情況下。
看著蔡老闆很是貪婪的抓起三百塊錢，先是仔細數了數，然後拿出放到燈光下，在仔細檢查檢查是真是假？惹得陳述新在心裡不斷罵道：奸商！奸商！十足的奸商！三百塊錢，他媽的還數！
看到蔡老闆檢查無誤後，陳述新沒好氣的問道：「現在能說了吧？」
「這個啊！……是用來看鬼的。」蔡老闆一邊將那放著柚子葉的盒子取出來，一邊用幽幽的語氣說道。
「我去！就這你都還用來坑人，你當我不知道啊！隨便找片柚子葉直接往眼睛上一擦不就得了嘛？還要花這麼多錢買你這兩片破葉子！你哄弄鬼啊！」陳述新那叫一個想衝上去揍他的節奏啊！口裡不斷叫囂道：「奸商！趕緊退我錢！老子不賣了！」
「等等！」蔡老闆再度不屑秒殺了陳述新一眼，接著右手一動，櫃檯上一個背面朝上的牌子忽然被翻起來。
只見上寫著四個大字：概不退貨！
我靠！這他媽是黑店的節奏！
陳述新肚子怒火十足，指著年輕老闆，吼道：「你…你你給我等著！老子要去投訴你！」
「小子，勸你一句！我這個店，你可真找不到地方去投訴！」蔡老闆冷笑一聲：「順便問你一句：誰他媽告訴你，只要用柚子葉直接一擦就能見到鬼啊！」
「我親自……」陳述新話沒完，瞬間又想起小君的事情還是決計不要讓外人知道的為好。急忙咽了回去……
只聽得那蔡老闆對陳述新這種行為很嘲笑的說道：「我告訴你，別說用柚子葉。就算你拿整顆柚子樹去擦眼也沒有半點用處！」
他將盒子中那被粘在木頭上的柚子葉拿出來，讓陳述新看著它反面，陳述新看到那上面雕刻著許多奇怪的條紋，細細一看正麵條紋竟然是一筆連下了的。蔡老闆指著它隨即說道：「就算是用這個擦了眼之後，也只能在六個時辰之內起到效果。而且是用過之後，三天之內還不能連續使用！會他媽損害身體的！最主要的是保質期他媽的只有一個月。」
「啊？」陳述新整個人略顯的有些不知所措：「就這東西還有保質期？」
「廢話！你當這葉子從樹上摘下來不會幹啊！」
陳述新很不情願的點點頭：的確，葉子從樹上摘下來之後，很快就會枯萎的！有保質期也是應該的！
那蔡老闆的勁頭也被陳述新搞了起來，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持續長篇大論性向陳述新教育道：「你以為看見鬼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情啊？要是跟你說的那樣，豈不是人人拿著柚子葉擦眼，每天都能見到鬼啦。就是這兩片葉子都是花了功夫才能做好的！無知！蠢貨！」
被蔡老闆罵得一時啞口無言，只得暗暗點頭說了一句：「也對！」
哼！瞧著蔡老闆氣喘吁吁的坐回到椅子上，再次進去尋找帳本的節奏。
陳述新忽然想起：為什麼安康用柚子葉擦眼了之後就能看到鬼了呢？
陳述新很是猶豫開口問道：「那有沒有特殊情況，用柚子葉隨便擦一擦眼就能看到鬼？」
那蔡老闆很無奈的嘆了口氣，心裡罵道：哪裡來了這麼一個蠢貨！
然而對付蠢貨、尤其是對付那種求知慾特強的蠢貨的方法便是告訴他想知道的事情！
「免得你再說我奸商！今兒我就多少幾句！說完別再打擾我找帳本！」蔡老闆豎著三根指頭介紹道：「人能看見鬼，大致可以分為三種：第一種，藉助外部力量，就比如用這兩片柚子葉擦眼；第二種，藉助自身能力，那就是傳說中陰陽眼之類的；第三種，就是鬼要是想讓你看到，你自然就能看到……」
鬼讓你看到、你自然就能看到……
蔡老闆的話，陳述新雖然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如果真照他說的那樣，那麼見到鬼的三種情況裡面的前兩種對於陳述新來說是不可能存在的！那就只剩下第三種了，如果真的是第三種，那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小君想要他們看到自己……可是那是為什麼……？
蔡老闆終於在櫃檯地下的角落裡找到自己找了半天的帳本，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老式帳本，微微泛黃，看來有些年頭了！
蔡老闆將帳本掀到一處空白頁，開口問道：
「人是怎麼死的？」
「燒這東西，還有這講究？」陳述新的求知慾又開始作怪了！
「燒別的，當然沒這講究，但是燒衣服那可就不一樣了！」那蔡老闆也懶得跟他在進行眼神上的交流，一邊拿筆，一邊快速的解釋道：「就比如：上吊死的，脖子長，所以得把領子做高一點，遮一遮那裡。」
「為什麼？」
「人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那麼死後就是什麼樣子！」蔡老闆說道：「你想想有幾個上吊死的，會願意讓別人一眼就看到自己那奇怪的長脖子啊！」
這話，聽到陳述新耳朵里總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一般！對了！老胡也說過類似的話，雖然一個說的是死人衣服，一個說的是屍體，但卻在根源上有著某種相同意義的聯繫！
「也對！」陳述新暗自點頭，稱是。
「那麼其餘的，什麼缺胳膊少腿的，掉了腦袋的，那就更不用說了……」蔡老闆說完，看著陳述新。
陳述新似乎在聽了蔡老闆話之後，想到了什麼，他神情里有些著急，卻又在使勁壓制著這種情緒：
「那要是……被人碎屍的呢？」
「……」蔡老闆面色忽然一變，臉色有些發黑的看著陳述新：「你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你就告訴我：如果是那樣死的要講究些什麼？」陳述新毫不猶豫的問道，他知道自己不能將小君的事情泄露給任何人，尤其是這些本就做著稀奇古怪生意的傢伙。
「你先等著。順便把死者的生辰八字寫在這上面！」蔡老闆將筆丟給陳述新，接著便立刻往店鋪裡面走去，隨即消失。
陳述新回想著小君資料上的生日，他不知道昭氏集團會不會把小君生日也作假，但此刻還是先用這個來代替一下的為好。拿出手機，在上面查出了那天對應的陰曆日期，提筆在帳本上寫道：……年…壬申月…癸丑日…
如果陳述新在稍微注意一點，便會發現小君生日的第二天便是一年裡陰氣最重的——中元節那天。
等到陳述新寫完，那蔡老闆再度回來，對待陳述新語氣忽然變了，甚至連稱呼也變了：
「先生，跟我進裡面一趟。」
對於蔡老闆這突如其來的語氣轉變，陳述新一時間還沒能及時緩過神，步伐便已經跟著蔡老闆後面往裡面走去。
「我們店裡大多數的東西都是我師傅做的，他的手藝在十里八街可是出了名的好！」蔡老闆向陳述新解釋道：「再給你做你要的東西之前、他想問你幾句話？」
問我什麼？
陳述新心裡有些揣測不安，他看著自己在蔡老闆的帶領下先是穿過一間又短又窄的走廊，那裡面透著一點發霉刺鼻的氣息，走廊的寬度僅僅只能容下兩人並肩行走。
這走廊窄也就窄了，只是這走廊里溫度低得是越發奇怪，就好像兩片牆壁的另一邊就是兩個溫度極低的大冰庫一般。
陳述新伸出一根手指，往牆壁上一觸，皮膚碰到那牆壁上，瞬間一緊、「嗖」的一聲便縮了回來，整個人劇烈的抖了一下。
「我擦！這牆壁冰得簡直就是從北極搬過來的冰塊啊！」
但在借著這微弱燈光下，仔細觀察這牆壁時，卻發現這明明又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青磚牆，沒什麼太大異處。
陳述新繼續疑惑地跟著前方狀態一如既往對抱著鄙視態度的蔡老闆，陳述新穿過了冰冷的走廊來到一處堆滿雜物的屋子裡、瞬間局部氣溫算是升高了許多，但依舊保持在零下幾度的範圍。他忍不住把脖子縮進了衣服里，只露著兩隻眼睛，瞧見這屋子裡竟然已經站著好幾個人。
難道這些人都是店裡的扎紙人的師傅？
但卻又看著不像！
面前三人中，其中有兩人穿著是統一的制服。能清楚的看到他們的肩膀那裡帶有明顯的奇怪標誌，那種標誌讓陳述新立馬想到了在北區分局裡張隊長跟劉洋肩膀帶的臂章，有著明顯的等級標誌！只是這標誌是屬於哪個部門的？陳述新不知道，只是好奇為什麼這臂章有那麼一種復古的感覺，而且陳述新發現面前這兩人神情如同是畫在臉上的一般，無驚無喜，仿佛永遠不會苦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