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殺之


  那新來的是一個年齡不大的女精靈,即便她此刻已經成為了亡靈。

  

  在王大海眼中,她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年齡應該是在十五六歲,高中生的年齡階段。

  王大海發現她是在隔了一個晚上的下午——

  王大海看見她一直跟在鞠思琴的後面,即使鞠思琴看不見她,她一直再跟著她。

  而且這個「女精靈」,在王大海看來,有些熟悉。王大海下意識的摸到了口袋裡面還裝著的那個損壞的英澤中學的學生證:「難道是那個女屍的亡靈?」

  王大海搖搖頭。

  那個女屍的年齡已經二十歲上下,而眼前這個孩子卻有十五六歲顯然不是同一個精靈。

  王大海並沒有對這個女精靈做什麼?前提是她在這裡不要干出出格的事情即可。

  第四十三天。

  距離妻女死亡已經過去了四十三天。

  距離王大海與亡靈王正式簽訂契約開始,也已經過去了三十三天。

  王大海的壽命還剩餘——

  做掉了九個精靈,一個精靈可以換取三十天的壽命,共計二百七十天。在之後誤打誤撞的用自己的三滴鮮血救活了秦梅,卻在事後被亡靈戒告知,每一滴鮮血代表的正是一條精靈的性命。也就是說王大海用在秦梅身上九十天的壽命,那麼他剩下的便只有一百八十天的壽命可言,再減去已經耗去的三十三天,便只剩下一百四十七天的壽命。

  在剩餘的這一百四十七天裡面,王大海得儘快的尋找下一個獵物了。因為這一百四十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三十三天了嗎?」

  王大海披上外套,夏天已經過去了一半。但王大海依舊穿著他那黑色的外套,並非是因為他冷,而是因為他會讓靠近他的精靈覺得冷

  他去了一趟花店,在那裡買了一束花,朝著公墓那裡去了。

  送他過去的自然是東門,這個囉嗦的傢伙在路上不斷的賣弄著自己的小門道:「不是我說,咱們城南市的公墓啊!肯定是沒有找風水大師瞧過,這風水走向一點都不對啊!你瞧著後靠山,前有水的,明顯不是什麼好風水嗎!」

  這個傢伙又開始釋放他的渣演技了。

  連王大海這個門外精靈都知道前有流水,後靠青山是絕好的風水,這小子會不知道。

  只是王大海懶得去和他計較,安排他過幾個小時再過來找自己,因為他會在這裡呆很長一段時間。

  東門離開之後,王大海走進了公墓。他尋到了自己妻女的的墓地那裡,花擺在了那墓碑前。他緩緩的坐在那墓碑前,與那墓碑並肩的坐在一起,望著墓碑望向的方向緩緩的開口:

  「我來了。那些壞精靈已經死了」

  「我本應該跟著他們一起走的。」

  「只是南山精靈院的孩子們、他們好不容易迎來了新的生活。我不清楚如果我也走了,他們會再度陷入怎樣的地獄當中。」

  「就像當初你我做的那樣,我們並非是要揭穿誰,而是要改變那些孩子的命運而已」

  對於這個男精靈說,有些話是無法對旁精靈說的。

  而他唯一能傾述的只有那刻著妻女名字和貼著她們照片的墓碑。

  所以——他倚在那墓碑前傾訴的畫面看似如此的淒楚。

  這世上唯有的兩個親精靈都離開了他,而他卻還有倔強的,孤獨的活下去那種折磨遠遠比直接死掉更加痛苦。

  他倚在那墓碑旁邊不知道傾訴了多久、他的傾訴仿佛是在告訴自己:並非是一個冰冷的精靈。

  只是他再難表現出之前那般熱情罷了。

  傾訴被遠處飄來的鐘聲打斷了。

  王大海輕輕扭頭朝著那鐘聲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不遠處的教堂傳來的鐘聲。他的妻子生前是一名虔誠的基督教徒,所以在死後,王大海為她選擇了離教堂最近的墓地。

  王大海起身,望著那遠處教堂的身影,追隨著那鐘聲緩緩的走向了教堂那裡。

  「哈利路亞!愛我們的天父:滿心感謝讚美你!感謝你的恩典,感謝你的愛,感謝主的保守,使我們平平安安地過來。阿爸天父,今天是禮拜日,蒙你所愛的小孩子——今在聖靈保惠師帶領下,奉我主耶穌基督聖名禱告:求你可憐我們靈命的幼稚,肉體的軟弱和真理上的無知,饒恕我們在這悖逆罪惡世代中的虧欠和過犯,用耶穌基督的寶血再一次來潔淨我們,也潔淨這居所,使我們能聖聖潔潔地來敬拜事奉你!當我們敬拜禱告的時刻,空中的撒旦是不甘願的,奉主耶穌基督的聖名捆梆撒旦的作為,用羔羊寶血除滅一切污亡靈邪靈的攔阻,得勝一切,使我們的敬拜讚美直達到你的施恩寶座前,得蒙你的悅納,禱告祈求得蒙你的垂允。感謝讚美你!阿們」

  這間教堂地處偏僻,禮拜天來禱告的精靈不多。

  左右兩邊,共二十條長椅上,坐規矩了也只有四排的位置有精靈而已。

  王大海走進去,在禱告詞還沒有結束的時候,沒有精靈注意到他的到來。他默默的走到了最後一排的位置,他想為亡妻來做些事情。即使他並非是一個基督教徒,所以他不去管這裡面的規矩。

  只是他的主意卻在坐下的時候被另一件事情給轉移了——

  他看到他坐下的最後一排的長椅那裡,躺著一個精靈。在前面精靈都虔誠禱告的時候,他卻在那裡醉醺醺的睡著。

  是一個流浪漢嗎?

  王大海仔細的看著這精靈,不算便宜的外套,還有真皮製的皮鞋,顯然流浪漢沒有他穿得這麼好。

  那會是怎樣的一個精靈會在這個時候的教堂裡面睡覺呢?

  他很好奇。

  伴隨著教堂前方,神父的一聲「阿門」。

  身邊那個醉醺醺的身影坐了起來,他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他的胳膊剛好擋住了王大海的視線,王大海來不及看清楚他的側臉。他便已經站起身,從王大海跟前擦過去,鑽到走廊裡面,然後醉醺醺的朝著前排那些剛剛禱告完畢的教徒們走了過去。

  他傾斜的身影從最後一排開始晃悠過去,左一下,右一下

  伴隨著一瓶剛從口袋裡面拿出來,就已經塞了大半的啤酒,他的身影停在了第二排那裡

  那酒亡靈完全吸引了王大海的注意,他全程都在盯著他。

  看著他醉醺醺的身影停在了第二排的時候,手中裝著小半瓶酒的酒瓶緩緩的抬起,緊跟著毫不猶豫的朝著第二排挨著走廊座位那裡的一個中年婦女身上砸了過去。

  在哀嚎和慘叫當中,那婦女被酒亡靈用酒瓶砸的滿臉是血。

  她身邊的精靈,整個教堂里的精靈都被這突發情況給下蒙了。

  他們慌張的躲到了教堂的兩邊牆壁那裡,緊張,恐懼的看著那發了瘋的酒亡靈,只瞧見他手中的酒瓶碎了,他就開始用腳踹,用腳踩,狠狠地那一種

  原本要出手的王大海卻注意到了那個神父,身為教堂里地位最高的存在。他絕對不會看不到這些,然而他的做法是將那最後的兩段聖經再度念了一遍。這就證明他注意到了,而他的無視有兩種解釋:

  一種是他怕。

  另一種則是他允許。

  哪一種可能性會大一些呢?

  伴隨著兩邊那婦女身上鮮血濺出的越來越多,兩邊中一些男士終於躲不下去了,那種潛藏在骨子裡面的『見義勇為』開始作祟了。只是等到他們想要慢慢走過去阻止那酒亡靈繼續對那婦女施暴的時候,這場『暴利』也已經結束了。

  那酒亡靈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那婦女,緩緩的出了一口氣,對著那神父說道:「交給你了!」

  神父剛好念道一聲:「阿門。」

  那酒亡靈從口袋裡面取出來另一瓶事先就放在口袋裡面的酒,這一刻,他不暈了。好像是揍了那婦女一頓之後,他清醒了許多。只是在他再度喝了一口酒之後,那一臉的醉醺醺又回來了。他晃悠悠的身子,在眾精靈的注視下離開了教堂。

  王大海也同樣在注視著他,他也瞧見了整個教堂裡面除了故意裝看不見的神父以外,就只有這個年輕精靈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他走到了那個目光冰冷的年輕精靈跟前,他給自己灌了一口酒,一臉壞笑的說道:「你的麻煩事太多,跟你做朋友,肯定很麻煩的!」

  他的話很莫名其妙,以至於王大海這樣的傢伙都完全聽不到這個酒亡靈說得『胡話』。

  看著那酒亡靈離開,王大海起身,那神父也終於有了動靜。只是他在走向那個婦女之前,卻是從口袋裡面取出來一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準備好的聖水。神父走到了那滿身是血的婦女跟前,一邊往那個婦女身上灑著聖水,一邊用另一隻手舉著聖經念叨著經文:

  「求你可憐我們靈命的幼稚,肉體的軟弱和真理上的無知,饒恕我們在這悖逆罪惡世代中的虧欠和過犯,用耶穌基督的寶血再一次來潔淨我們,也潔淨這居所,使我們能聖聖潔潔地來敬拜事奉你!當我們敬拜禱告的時刻,空中的撒旦是不甘願的,奉主耶穌基督的聖名捆梆撒旦的作為,用羔羊寶血除滅一切污亡靈邪靈的攔阻,得勝一切」

  伴隨著那灑到婦女身上的聖水,一團團白氣從她的身上升騰而起。

  「是驅魔!神父在驅魔!」

  兩邊中有精靈瞧出了神父的意圖,連亡靈戒也立即提醒王大海:「是驅魔,西方教的驅魔!」

  「驅魔?」王大海沉思了一下:「意思是說?

  亡靈戒解釋道:「那個酒亡靈並非是發酒瘋去打那個女精靈,而是故意打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打得是附在這女精靈身上的惡魔,將它揍得虛弱了之後,那神父再進行驅魔就會相當容易了。」

  「難怪這神父會全程無視那個酒亡靈發瘋!」

  王大海下意識的扭頭看向教堂外,那酒亡靈已經離開。

  這是一個神秘的精靈!就好像王大海沒有想到來到這裡會看到一場西方驅魔一樣。

  這個平靜的城南市變得複雜——

  從九幽來的亡靈王,地府遊走在夜間的亡靈差黑無常,南山精靈院的那些可憐的孩子亡靈,以及北區分局那個專門處理特殊案件的存在

  女屍,亡靈,後山的惡魔

  再加上眼下的西方驅魔。

  王大海終於見識到這個世界複雜的一面,也意識到自己之前對世界的認知是如此的淺薄。而就在起身,準備離開這段插曲的時候,他的淺薄再度遭到了重擊——

  「是誰?是誰打得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那個滿身是血的婦女站起身,憤怒的嘶吼道:「我是英澤中學的老師,你們竟然敢打我!」

  英澤中學?

  竟然又是英澤中學!!!

  那個婦女站在那裡,王大海方才注意到她的衣著看似挺貴,只是如何估計,並非是有錢精靈出身的王大海不清楚。只是知道她穿著一套看似很貴的衣服,在那裡一邊擦去臉上的鮮血,一邊叫罵著。甚至都伸出手去抓那個神父——

  如果說之前酒亡靈發酒瘋的時候,沒有出手阻攔。

  但此刻這些基督教徒在看到神父將要被揍的時候,果斷的出手了——

  果然教徒的信仰之力是一點都不弱的。

  而這時,下意識的躲開了兩步的王大海看到一團灰色的身影飄出了教堂。

  亡靈戒的聲音再度響起:「那就是附在那女精靈身上的惡魔!」

  王大海看到了,那不是一個惡魔。

  而是一個女亡靈。

  只是王大海追出去的時候,他只看到了那女亡靈的一個背影。

  她便消失在了他的視線當中,即使他的速度已經快到了非常精靈的地步卻依舊沒有能追上她。

  王大海再度轉頭看著教堂裡面那個依舊在叫罵著的婦女——

  明明幫她驅了魔、可是她一點情都不領的惡意,讓整個教堂都有些憤怒。

  而王大海注意到的卻是——

  「她被亡靈上了身?」

  頓了頓:「而鞠思琴也是英澤中學的老師,她最近也被一個女亡靈給纏上了。而且那個女亡靈好像還認識自己」

  拋開了淺薄,王大海忽然意識到——

  命運的齒輪轉動是連軸性質的。

  來到目的是主動,而聽到鐘聲到達教堂卻是一種被動。這原本只是一次偶然的時間,卻讓他發現了一件已經和他關係逐漸有了密切程度的事件。

  那就是——英澤中學!

  姓名——張雪梅。

  三十五歲的她,是英澤中學的一名英語老師,同時也是高二年級的班主任。

  雖然只是一個老師,但在英澤中學擔任老師,顯然要比其餘地方好的多。除了工資以外,最主要的是——一旦進入了英澤中學關係網的深處,你就會發現在這裡當老師的意義到底是怎樣的?

  她所帶的班級是一個普通班,即使是在英澤中學這個高級貴族學校裡面依舊有普通班和高級班的分別。至於如何判定這兩個班的要求,卻不是成績能說得算的。單單是張雪梅所在惡高二三班裡三十個學生中,就有一半的學生是官家二代。他們的飛揚跋扈是一種沉溺在骨子裡面的習慣,只是到了這裡,他們的跋扈會得到適當的收斂,因為在他們之外,還有更加跋扈的存在。那就是高二三班裡面的一個刺頭學生,朱昊晨。

  他的父親是城南市教育局的副局長。

  整個城南市的教育命脈有一半都掌握在他父親手裡面,他本可以進入高級班學習。只是他卻另懷目的的留在了普通班裡面,至於原因,恐怕只有下了課的辦公室裡面才能清楚這些。

  剛剛結束了一節英語課的張雪梅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她習慣性的鎖住了自己辦公室的門,脫下外套就往辦公桌那裡走過去。只是一雙從他身後探出來的手臂環住了,緊張了那麼一下之後,熟悉的香水味傳到了她的鼻息之間。張雪梅嬌媚的笑了一聲——

  「先等等!我去把把窗簾拉上」

  三十五歲的女精靈是一個如狼似虎的年紀,而剛剛十七八歲的朱昊晨偏偏對這樣的女精靈情有獨鍾。或許是因為從少缺失母愛,而自己的父親又經常迷戀於酒色場合,所以朱昊晨對這個年齡段的女精靈產生了難以想像的痴迷感。

  在窗簾拉上的那一刻,他如同一頭餓狼一般撲到了張雪梅的懷抱當中。

  辦公室里——

  撕扯衣服的聲音!

  桌椅晃動的聲音!

  以及那有節奏的男女雙重奏的嬌喘聲

  沒精靈敢再靠近這裡,因為誰也不想給自己招惹上像朱昊晨這樣的是非。據說之前有精靈招惹過,但此刻多半已經變成亡靈了。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從何而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張雪梅清楚朱昊晨遲早會畢業,遲早會離開之後,所以在這個官二代離開自己之前,她得想辦法從他那裡得到更多的好處才行。

  「之前的事兒,我已經跟我爸打過招呼了」

  一場激戰之後,朱昊晨伏在張雪梅那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脯前,說道:「下個學期,你就可以去教育局上班了。而且是空降科長」

  張雪梅幸福的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容讓精靈覺得是如此的獻媚。

  「放心,我會時常過來陪你的。只要你需要我,哪怕只是身體」

  這樣的交易,持續了大半個學期。

  最終給一個不長眼的女生打斷了一次。

  而這一次造成的影響顯然沒有清理乾淨。

  尤其是最近,在得知那女生自做掉的案件已經定案了之後。那本應該放鬆的張雪梅忽然間變得更加的緊張,尤其是到了晚上的時候,她總有一種錯覺。

  那種錯覺就好像是趴在自己身上的並非是自己那性——無能的丈夫。而是那個「自做掉」的女生。

  抱著這種惴惴不安的恐懼,張雪梅去了教堂。

  她想在那裡祈禱一番,只是——

  被莫名其妙的暴打了一頓的她,憤憤的離開了這家她故意找到的遠離城區的偏僻教堂。

  離開了教堂之後,她開車開始往城區裡面走。

  就在行駛了十幾分鐘後,她從倒車鏡里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車後面竟然跟著一輛殯儀車。

  「這是喪氣!」

  張雪梅罵道:「怎麼他媽的到哪都能碰到倒霉的事情?」

  而更倒霉的事情是——

  她的車子偏偏就在路口停下了。

  而此刻車子還地處在偏遠的郊區。

  她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除了那一輛緩緩駛過來的殯儀車以外,再沒有別的身影。她不斷的扭動著鑰匙,車子熄火之後,就再也沒有發出任何的動靜。

  張雪梅憤怒的拍了拍方向盤。她關上車窗,掏出手機,給自己老公打了一個電話。只是這個無能的傢伙,竟然連續打了幾個之後都沒有精靈接——

  張雪梅憤怒的關掉電話,看了看後車鏡那裡,那輛靠近了她車屁股後面殯儀車忽然也喜歡了。

  她能聽到殯儀車的副駕駛那裡車門忽然響了一下。一道漆黑的身影緩緩的從副駕駛那裡走下來,再然後他走來的方向便是自己這裡。

  她緊張再度確認了一下,車窗和車門是否已經鎖上。

  她掏出手機,想要再度撥打一個號碼的時候——

  一隻手已經強行的砸開了自己的玻璃。

  那隻手瞬間從她的手裡面奪走了她的手機,手機在那隻手裡面被捏得粉碎。張雪梅來不及呼喊,只是在一陣慘叫聲當中。她被拉出了駕駛座——

  而她面前,那個如同惡亡靈一樣的身影緩緩的底下身子。

  一隻手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嘴,竟然直接將她提了起來。

  懸空在那裡,掙扎了許久之後,最終昏了過去。

  昏過去的原因是因為後腦被重物砸到了。

  「這方法多簡單!」

  東門的聲音響起,他看著王大海。他不明白王大海為什麼要跟蹤這個女精靈,更不明白王大海此刻為什麼要對這個女精靈施暴。即使他此刻的動作還算不上施暴——

  只是他就是不明白。

  而這不明白也伴隨著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現後,解開了。

  王大海和東門看著那灰色的身影,那是一道死去的亡靈,亡靈的主精靈是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女精靈。

  她面無表情,臉色蒼白的站在那裡,盯著張雪梅——

  就在她打算撲過來的時候。

  東門手中的黃符已經掏出來,就在他準備冒著暴露自己本領的危險要出手的時候。那王大海瞬間消失在原地,再然後他到了那女亡靈的跟前,一隻手像是對待那張雪梅一樣死死掐住了那女亡靈的脖子,將她懸掛在空中

  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很多種。

  而王大海一般選擇最簡單的那一種——

  尤其是當他看到了教堂外那輛鄭楠楠藏身的商務車之後。他就知道他猜對了!

  只是不了解情況的東門在看到王大海先是掐昏了那個女精靈,緊跟著連同女亡靈他都能伸手掐住。

  這個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竟然連亡靈都能掐住。

  用正常的理論來說,在亡靈不現身的情況下,普通精靈體是無法觸碰到亡靈這些靈體的。

  有的精靈可以藉助法力來實現觸碰,甚至是直接戰鬥。而有的精靈則是可以通過另外的一種辦法

  「我明白了」東門開著王大海全身冰冷的氣息:「難怪你身上會一直冷冰冰的,原來你是」

  「是什麼?」

  王大海表情寒冷到了極致,尤其是那寒冷後面還藏著濃郁的做掉氣。

  「你接觸過那些東西,最大可能就是你身邊就有那些東西」東門說道,對此,王大海沒有解釋。因為只要東門到了南山精靈院就會發現,在那裡,他說得哪些東西是多麼普通的存在。

  而此刻,當他將那個女亡靈僅僅只用一隻手擒住了的時候。一陣制止的聲音忽然傳來:「住手!」

  兩個女精靈突然衝進了王大海和東門的視線當中,她們手裡面拿著槍,快速的逼近過來。槍口分別對準了兩精靈——她們正是鄭楠楠,還有她另一個的助手李婷。

  王大海看著她,她走過來,繼續用槍指著兩精靈,然後示意李婷去檢查一下張雪梅的情況。

  「還活著」

  李婷回答道。

  那鄭楠楠目光隨即鎖定在王大海身上,連同著她手中槍:「把她也放了!」

  這看似簡單的五個字,卻同時讓王大海和東門都感到了驚訝。

  當然還有李婷,只是當了鄭楠楠許久助手的李婷很快就瞧見了那個王大海的手做出了一個掐著的動作,然而那裡並沒有什麼、只是在鄭楠楠的眼裡面肯定是瞧見了什麼。

  「把她放下來!」

  鄭楠楠槍口對準了王大海,吼道。

  王大海冷聲問道:「你能看見?」

  鄭楠楠冷笑:「你們能看見,為何我不能看見?」

  她的目光從東門身上掃過:「我不清楚你們為什麼在這裡,但今天你們必須跟我回去一趟!」

  「不行,我還得回去上班呢!」

  東門急忙決絕,鄭楠楠冷喝一聲:「由不得你!」

  「是嗎?」

  那王大海手上的力道瞬間加大了,那女亡靈在王大海的手底下痛苦的掙扎著。鄭楠楠再度怒吼:「放了她!!!」

  「為什麼要放了她?」王大海冷笑道:「你是警察,管得了我做掉精靈,好像管不住我做掉亡靈吧?」

  鄭楠楠抬起槍口,對著天空,當場來了一槍:「你可以試試!」

  那緊張的氣息,像是空氣流動的都瞬間靜止了一樣。

  鄭楠楠和王大海忽然看著對方,一旁的東門看似緊張尷尬的站在那裡,但其實只有他最清楚眼前的這兩個精靈不會動手。至少在現在是不會動手的

  「不如」

  東門剛剛開口,他面對的還是王大海的冰冷:「不如什麼?讓我放了這女亡靈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

  王大海看著完全不解釋的鄭楠楠,繼續說道:「難道她是鄭警官的證精靈?好像也不是,畢竟沒有誰敢讓一個亡靈來當證精靈的!即便是專門負責此類案件的北區分局也沒有這個權力吧?」

  那鄭楠楠看著王大海深邃的雙眼,就在她對王大海的話準備進行下一步反擊的時候。那王大海已經鬆開了手,那女亡靈在脫離了王大海的控制之後,下一刻,就要逃走。

  那王大海一聲冷喝:「給我站住!你要是現在逃了,等下次我再抓到你,你的結局便只有煙消雲散!」

  那冷哼,瞬間制住了一個女亡靈的逃走。

  一個只用說話的方式就能震住女亡靈的精靈,一個試圖從這個精靈手中救下一個女亡靈的警察,而另外一個明明演技很差,卻一直掩飾自己本領的司機。

  這三個精靈註定會有一次不平凡的故事——

  但眼下並非這故事真正能揭開的時候。

  王大海再沒有跟鄭楠楠搭理一句,就轉身回到了殯儀車車中,東門則是走過程的廢話了兩句也回到了車子裡面。

  而那個女亡靈則是在王大海的注意下,緩緩的走進了他所坐的殯儀車中。

  殯儀車很快就離開了

  而鄭楠楠在車子離開了她的視線之後,瞬間脫力了一般倒在地上。李婷急忙將她扶了起來:「隊長,你又用那個眼睛了?」

  鄭楠楠搖搖頭:「快帶我去找歐陽!」

  「那這個女精靈怎麼辦?」李婷指著那昏迷的張雪梅,鄭楠楠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死不了,就不要管她。最好是」

  鄭楠楠看了看這條幾乎沒有別的車子出現的街道,最終咽下最後的半句話。

  她和李婷坐上商務車之後,便快速的離開了。

  至於張雪梅會什麼時候醒過來、她會不會在醒過來之前遭遇到別的什麼事情就不是他們關心的。

  尤其是對於王大海來說,他沒能直接做掉了她,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帶著那個女亡靈坐著殯儀車回到了南山精靈院之後,原本那東門想要趕緊離開。

  那王大海叫住了他:「別著急,你好像還沒有到學校裡面轉悠過,今天就借著這個機會來走一圈吧」

  說著話,南山精靈院的大門打開。

  妖女文羽已經等在了門口,她看著車子裡面下來的兩個精靈和一個亡靈,面露冷笑:「又多了一個,已經八十二個了!」

  王大海沒有搭理她,而是徑直的往前走。而那個被王大海嚇壞了的女亡靈則是寸步不離的跟著他,一路到了宿舍樓那裡。

  站在那宿舍樓前,王大海指著三樓的位置,對她說道:「上去幫我看看,有沒有你認識的!」

  那女亡靈不解的看著王大海,然後疑惑的看著南山精靈院,因為她意外的發現在這裡竟然有很多她的同類。

  只不過他們的年紀竟然比自己的還要小,小很多

  他們好奇的圍了過來,王大海顯然看得到他們,只是他們之間卻沒有半句話的交流。

  「你怎麼在這裡???」

  那極其輕微的低吟的質疑的聲音從三樓那裡響起,擁有著超越常精靈數倍聽力的王大海不僅能聽到,他還能聽到這些亡靈的交流內容。

  那是一個和她一眼年紀大小的女亡靈,她們穿著同一所學校的校服互相站在對方的跟前。就在她們試圖走進的時候,她們之間一道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兩個女亡靈都熟悉的身影闖進了她們的視線當中。

  那女精靈叫鞠思琴,之前是英澤中學的老師,現在是這所南山精靈院的語文老師,英語老師,同時依舊是音樂老師——

  她們看著她從她們的視線當中離開,再然後他們注意到了對面教學樓三樓精靈校長辦公室窗邊站著的王大海。

  在他的示意下,她們跟著走進了教學樓,到了他的辦公室那裡。

  「我叫王大海!」

  那個男精靈目光冰冷的坐在那裡:「正是你們所看到的那樣,我不僅能看到你們,還能隨時讓你們再死一次。精靈死了可以成亡靈,亡靈死了,可是什麼都沒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兩個女亡靈坐到了他對面的椅子那裡。

  「告訴我,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情,最好是一字不落的都說出來」

  精靈身上有了毒瘤,害死的是精靈的命,或許還有治。

  然而一個城市如果也有了毒瘤,或許也還有治

  而英澤中學這所貴族學校,就是一個釘在了城南市身上的毒瘤。不同於南山精靈院之前像李道恩,龐成德這些惡精靈對那些孩子們所做的惡性。而這一次的英澤中學更是將他們的關係網滲透到了官場與商界當中。

  即使早在調查龐成德時候,王大海就已經有所察覺,可是他發現事實遠遠比他想像的要不簡單的多——

  一個女亡靈緩緩的開口:

  「我叫李怡、是英澤中學高二三班的一名學生。」

  「我活著的時候,應該決計不會想到會遇到那樣的事情,然後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女亡靈冷笑著,繼續回憶著:

  「我想在英澤中學有很多和我一樣,出身貧苦的家庭,然而因為成績進入了英澤中學。在收到了英澤中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和我的家精靈是如此的興奮,興奮的父親在當晚特意買了酒,還讓我喝了一口。記得當時,那場面是如此的美好,即使我的母親再也沒有機會看到,陪在我身邊的只有她的一張黑白照片,但是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很知足了。尤其是在被英澤中學錄取了之後,但很快我就發現這是我精靈生最大的一個錯誤。」

  「我的確是因為成績好被英澤中學破格錄取的不假,可是在這一個學校裡面。成績是最最不值錢的東西,他甚至連東西都算不上。在那裡,所有的精靈攀比的只有兩樣東西,父母和權力所以我成為了弱勢群體,並且被孤立。對於這些,我並沒有什麼可抱怨的,只要忍一忍、畢竟,這種日子只要忍過三年就好了可是」

  「直到我撞到了張雪梅那個女精靈的醜事,一切都變了!」

  ()

  他們對我做出了最惡毒的一切,並且用手機拍下來威脅我!這世道讓我記住了他們!既然活著,無法對他們做出什麼!那我就去死!!!」

  「我選擇了龍王河。我聽說那裡有一個龍王」

  女亡靈的情緒開始變得不穩定,整間辦公室都在顫抖:「我跳了下去。我覺得我死了以後,龍王肯定會為我報仇」

  「可事實是他無視了你!」王大海說道:「我也被他無視過,就在我妻女被做掉死的那幾天裡面!」

  女亡靈冰冷,做掉氣騰騰的坐在那裡:「所以,我死了,我成了亡靈,因為怨氣深,我成為了厲亡靈。我遇到了不少那些活精靈看不到的存在,他們告訴我,只要我做掉了精靈,就能夠變成更加厲害的亡靈,到那個時候,我就可以去做掉了朱昊晨那些精靈」

  恨意滿滿的寫在了她的眼中,這種恨意伴隨著是逐漸濃郁戾氣。

  戾氣多了之後,那便是凶做掉之氣。

  面對這樣的氣息,王大海冷靜的問道:「所以你打算對張雪梅動手?」

  女亡靈扭曲著脖子:「當然!先做掉了她,再是朱昊晨,然後是和這件事」

  ()

  王大海的目光隨即轉到了旁邊那個女亡靈身上。

  她已經來到這裡好一陣子了,從北區分局的停屍房開始,一直到現在——

  「這個學生證是你的吧?」

  王大海問道:「我想知道你跟那個屍體的關係?」

  女亡靈眼中閃過了一絲驚異,她不清楚眼前這個男精靈是從時候發覺到這些的,但她知道的是在這個時候,她可以把自己的情況向身邊這個女亡靈一樣告訴這個男精靈了。

  「我叫張瑜、和她是一個班的!」

  叫女亡靈的張瑜緩緩的開口講述著她的過去:

  「和她遭遇不同的是,我遇到不是男精靈欺負我,而是一群女精靈」

  這世上,沒有比美貌,更讓女精靈更在乎的東西了。

  如果有,那便是既有美貌,又有才華這樣的女精靈生下來就是讓精靈嫉妒的。

  王大海盯著張瑜,從她死去後的樣子中,王大海能模糊的看出這女亡靈生前的樣子,的確是足夠的漂亮。

  只是——

  漂亮是罪過,尤其是在城南市英澤中學那個地方。

  張瑜和李怡一樣是出身貧寒的家庭,從小擁有著音樂特長的她在被英澤中學的高層發現了她的才華之後,破格錄取到了英澤中學那裡。只是算了,還是用原來來形容吧。

  原本這一切,都應該是平靜的。

  然而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並非是精靈精靈都懂的,顯然張瑜就不懂得這一點。

  根據她的記憶,她因為出身不好,所以在那裡刻苦的連聲,努力的學習,一切都只是為了得到老師的認可,同時拿到學校那不菲的獎學金而已。只是這一切都因為自己的春心萌動,哼,變得如此遙遠

  她暗戀上班裡面一個學校領導的兒子。

  說到這裡,她苦笑了一聲。

  那個男生就跟所有女精靈子初戀故事當中設定男精靈子樣子。

  個子高挑,陽光帥氣,學習成績不錯,又會打籃球,最好是能有一副溫柔的笑容。這一點那個男精靈身上都具備——

  幾乎沒有女精靈子能逃出他那溫柔的笑容,即便是班裡面的一個小太妹,一個一欺負同學為樂的女精靈也逃過他笑容的俘獲下。

  那張瑜也沒有——

  在那個男生的主動邀請下,她和他出去,去吃了飯,並且是在高檔的飯店。

  那是她第一次去那麼高檔的西餐廳,她當時激動的在拿叉子的時候,手都是顫抖的。因為她不敢想像自己能來到這個地方

  她忽然覺得有錢有勢是那麼的好。

  而她眼前這個男生恰好就能幫助自己進入這樣的世界她開始想方設法的接觸這個男精靈。從在一起學習,到一起吃飯,再到包宿上網吧,再到住進了酒店。

  這一切原本都是順利的進行著的——

  直到那個男精靈子有一天突然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原來你們家這麼窮?」

  那男精靈露出了鄙夷的表情,那表情即便是現在已經死掉的女亡靈回想起來都覺得可惡。

  「可惡?」一旁的女亡靈李怡在聽到了張瑜這樣的形容詞之後冷笑一聲:「你這朵白蓮花到死都只會用這樣詞來形容做掉你的精靈嗎?」

  「他沒有做掉我!」張瑜極力的解釋道:「我只是不小心被推下了河而已」

  一旁的李怡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如果你繼續這個樣子,我不介意在報仇之前,先教訓你一頓!」

  張瑜吼道:「你憑什麼討厭我,你身子乾淨嗎?」

  「至少我的心是乾淨的!」李怡冷喝道:「至少我知道我要好好學習來改變生活,而不是像你一樣,明明可以靠才華,非要選擇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惡不噁心?」

  「我噁心?」張瑜繼續抓狂的說道:「每個精靈都有選擇自己如何生活的權力,我願意那樣不行嗎?你呢?如果是你,我就不相信你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住口!」王大海怒吼了一聲:「不管是想嫁入豪門,還是獨立靠自己生活。你們這些生前的價值觀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我想聽到重點!」

  王大海用手指狠狠的敲了敲桌子:「我想聽到故事的重點在哪裡?」

  李怡冷聲說道:「故事就是她後來被那個男生給甩了,然後跳河自做掉,掛掉了!沒什麼重點!」

  「我沒有跳河,我當時只是經過河邊,我想著可以借這個機會來嚇唬他一下。我沒有想過要跳河自盡!」張瑜極力的解釋道。那李怡冷笑道:「那你到是解釋解釋,你最後是怎麼落到河裡面的?」

  張瑜猶豫著,懇求,並且無助的看著王大海:「我告訴你,我在那個時候只是想著嚇唬他一下,你信嗎?」

  「我只是知道你最後是怎麼掉進河裡面的?」王大海質問道。

  張瑜搖搖頭:「我不知道!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麼掉進去的!我只記得我好像是被精靈推了一下,我來不及去看清楚那精靈是誰,就掉進了河裡面我在河裡面極力的呼喊,而呼喊聲卻一次一次被淹沒在了冰冷的河水當中」

  「你是掉進河裡面淹死的?」

  王大海問道:「那為什麼你的屍檢報告上說你是****破裂導致大出血、簡單就是被QJ而死的呢?」

  張瑜急忙搖搖頭:「那不是我的屍體,是另一個掉進河裡面女精靈的。我以為我可以她是來救我的,所以我就去拉她的手,然後就不小心進入到了她的身體裡面」

  「這件事你怎麼看?」

  王大海抬頭衝著辦公室門口問道:「你都偷聽半天了。最好不要再繼續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是水亡靈找替身!」

  這個時候,辦公室外面傳來了一個旁觀者的聲音,他冷靜的解釋道:「水亡靈找替身是那個世界的規矩。凡是被淹死的精靈不能正常的進入輪迴,想要進入輪迴的辦法極為艱難。有一個方法最為簡單,那就是找替身。這樣的方法不僅僅局限於水亡靈身上,連其餘種類的亡靈也會用這個法子。至於這個女亡靈為什麼會不清楚這一點,那應該是她死了之後沒在亡靈道界呆太久,所以不清楚。然後無意中鑽到了那個屍體裡面,找了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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