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陣地孤獨,蒼涼落幕
第508章 陣地孤獨,蒼涼落幕
繞是向來滿肚子只冒壞水的陳鈞,看到紅軍後勤營的營旗,他也有些發怔。
尼瑪!!
這次的紅軍可不是外人啊,跟179旅一樣,同屬七十一軍序列。
炸人家後勤營,摸走人家營旗。
這種事一旦捅到導演部,紅軍目前在戰場上所有的後勤單位都會被強制勒令退場。
這已經不是輸贏的問題了,而是恥辱。
軍人,無論現代還是古代,無論國內還是國外,營旗的重要性不亞於一支部隊的魂。
這特麼也能給順回來?
那以後他們179旅演習結束,還怎麼去跟人家236旅走動?
所謂屁股坐的位置不同,考慮事情自然也不一樣。
以前的陳鈞肯定會這麼幹,但現在他確確實實的感受到了頭疼。
「咳,那什麼。」
趁著後面的觀察員沒注意,陳鈞趕忙將營旗接過來,隨手遞給身後的李武界。
這小子最近也變機靈了,接過旗幟後當即跑回指揮室藏起來。
陳鈞抬手拍了拍張力的肩膀,叮囑道:「老張辛苦了,同志們也都辛苦了,先去上點藥水,好好睡一覺。」
「紅軍後勤被摧毀,他們堅持不到天亮。」
「先去休息休息,讓衛生員檢查下傷勢。」
「是,參謀長!!」
張力幾人聞言嘿嘿一笑,捂著咧疼的嘴角,一瘸一拐的朝著宿舍區走去。
原本陳鈞看到自己的兵被人打成這樣,那怒火是蹭蹭蹭的往上升。
如今,看到營旗,他反倒不惱了。
因為,若無意外的話。
紅軍負責後勤守衛的戰士,怕是寧願被打的比這還狠,也不希望營旗被弄走啊。
演習不止是廝殺,還有避不開的人情世故。
陳鈞嘆了口氣,隨即陪同馮旅一起去跟導演部的觀察員打了聲招呼。
這才重新返回指揮部。
「旅長,這」
陳鈞指了指被李武界擱在會議桌上的營旗,他本想詢問這事該怎麼處理。
畢竟,行軍打仗,排兵布陣他學習過,知道怎麼整。
可營旗被弄回來他沒碰到過啊。
事實上,別說現代化演習了,就是抗戰時期打得那麼狠,繳獲敵軍旗幟的例子都是屈指可數。
結果。
老馮對這個問題,也是愁得直戳牙花子,他語氣頗為無奈道:「沒辦法了,張連長既然能帶回來,那就說明還不回去了。」
「就算一開始後勤營地的駐營裁判沒發現,那可能也是因為當時太亂,還要設法控制現場防止出現大規模打鬥。」
「事後盤點戰損肯定瞞不過去,我也沒碰到過這種事。」
「不過,駐營裁判只要發現,這事導演部知道的話,咱們被罵一頓少不了。」
「甚至這個營旗會被送到軍區指揮部,就等戰後復盤時,被當成典型。」
「老郭和老季會不會受牽連這不好說,但他們後勤營幹部,尤其是軍事主官有一個算一個,就等著年底轉業吧。」
馮旅一直到現在都認為,他剛才挨罵是因為營旗的事。
事實上。
導演部現在壓根不清楚這個事呢。
因為張力自始至終都在避開戰場觀察員的視線,當時暴龍小隊從側門進入後勤基地被暴露時。
張連長已經把人家的營旗,從杆子上給薅下來一半了,後來趁亂加上營地煙霧瀰漫的,又找機會徹底薅下來,疊一下塞進衣服里。
借著導演部維護壓制現場暴動,有意放他們先逃,就這麼給帶了出來。
這事。
暴龍小隊沒做錯,他們只是執行任務而已。
只不過,這種行為整得太棘手了。
以後都沒法跟人家236旅打交道了都。
看旅長也說不出個解決的辦法。
陳鈞乾脆也沒再問。
現在,他只希望紅軍後勤營的軍官機靈點,隨時備著兩面旗。
趁著現在趕緊替換上。
要不然的話,這下真的玩大發了。
別誤會,陳鈞倒不是怕事,236旅的旅長郭向南這人怎麼說呢。
他雖算不上野戰指揮當中,特別牛的類型。
也談不上什麼天上劍仙三百萬,見他都需盡低眉的程度。
但郭旅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啊。
236旅的戰鬥力,放到如今各大軍區中都是第一梯隊。
足以證明這人的指揮才能拔尖,也是一步一步碾壓同期對手打出來的經驗。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放眼全軍都通用,末位淘汰制之下,能坐到旅長位置。
沒有一個是庸才。
郭向南踩過的對手,怕是可以排到百米開外。
毫不客氣的說。
就算這次26區作戰,紅軍敗了又怎麼樣?
誰也不能說是郭向南指揮能力有問題吧?
也不能說人家236旅戰鬥能力有問題吧?
可要是下屬的營旗被繳獲,這就是一個妥妥的污點了。
陳鈞交代李武界將營旗塞進背包中,藏起來,便不再考慮這些事情。
重新將目光投到作戰上。
。。。。。。。。
而此時的戰場上。
壓根不需要藉助,高空無人機紅外線功能拍攝。
因為整個夜空都被戰火燒透。
眩目的單兵飛彈,照明彈,槍榴彈,火炮,穿甲彈,輕重機槍,將整個戰場都打冒煙了。
戰火燎原,激烈而又瘋狂。
紅軍想要撤離戰場拉開距離以便修整,可藍軍怎麼可能給他們修整的機會。
大軍廝殺,超過十公里的戰場上到處都是重裝對決。
10月4日,凌晨一點。
久攻沒有太大進展的情況下,根本不用指揮部下發指令,何胖子便集合四個營僅剩的22輛主戰坦克,組成加強連。
在紅軍撤退的前路上,發射鋪天蓋地的煙霧彈,安排加強連分散,藉助紅軍撤退受阻的空擋。
強行插入整個紅軍集群。
雙方再度恢復到纏鬥,戰場縱橫馳騁,節奏激烈到最頂點。
到處被煙霧籠罩,在這種情況下,藍軍加強連強行突進。
導致紅軍火力,壓根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自己人。
反而是藍軍加強連,突進戰場後,安排三輛一組,機動環繞游射。
充分發揮古代騎兵打步兵方陣的戰術,在人家紅軍撤退的洪流中。
敞開了火力打。
紅軍通訊雖說沒被干擾,但他們撤退時是從四面八方突圍,火力重合一處,很多建制被打殘了。
戰損比例相當的驚人。
等到凌晨兩點。
紅軍的頹勢越來越明顯,戰場拉的太大,後勤損耗沒有辦法彌補,敗相已經開始逐漸顯現。
「哎,通訊鏈斷裂,致命的信息差啊。」
陳鈞站在指揮終端前,他看著戰場上的形勢,微微搖頭。
如果紅軍的後勤還能持續供給,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沒那麼容易圍獵紅軍。
被他們堅持到天亮,說不定還能找到機會拉開戰線。
236旅有多難打,陳鈞已經見識過了。
可現在。
紅軍戰場主力分散太過嚴重,班組和連隊之間通訊斷裂,後勤本就跟不上,如今更是補充不及時。
很多敵軍戰車是被硬生生耗死在原地。
「老方!!」
「到!」
「計算下敵軍後勤損耗。」
「是。」
老方是179旅參謀團的一員,負責的也是後勤這塊工作。
得到指令後,方參謀根據終端圖像拍攝到的信息,以及己方淘汰掉敵軍的戰場數據,做了下綜合對比後。
這才大聲匯報導:「報告參謀長,紅軍目前所剩戰車大概還有160輛,其中二十四輛步戰車,12輛主戰重坦,四十七輛迫榴炮車,十二輛榴彈炮車,其餘大多只剩各類型工程器械,運輸車和指揮車。」
「依照31區到26區的距離,加上如今作戰十幾個小時,全旅火力遞減補油,拋開紅軍戰車中的油料存儲,他們後勤車當中,應該不會超過五千升。」
五千升
陳鈞聞言,他抬頭略微思量了一下,五千升大概是四噸,聽起來似乎不少。
可對於作戰的這些油老虎來說,四噸就跟見底差不多了。
他並沒有懷疑老方的話。
畢竟,方參謀作為後勤處參謀,對全旅的固定標準非常了解。
結合紅軍的隨軍儲存,加上出動前戰車,油罐車滿油出動,這個計算出來的誤差也不會超過百分之五。
雖不能說特別準確,但也足以說明紅軍正式到了油盡燈枯的階段了。
「好!」
「命令各營,不惜一切代價進攻紅軍。」
「天亮之前,徹底結束26區的戰鬥。」
「是!!」
陳鈞下完最後一道命令後就轉身離開了指揮室,眼下的情況,除非是導演部強行命令停戰。
或者說其他區域過來支援紅軍,否則236旅基本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有參謀團的人在那盯著,陳鈞打算去休息休息。
畢竟,為了這次打贏236旅,他可是耗費了不少心力。
沒必要再盯著了。
。。。。。。。。。。
凌晨三點。
戰場上硝煙散盡,炮火聲變得稀疏,正如藍軍老方計算的那樣。
紅軍後勤,已經耗到油盡燈枯了。
突圍出來的部隊被打掉的七七八八,外圍基本被藍軍消滅殆盡。
核心集群被攻破,輔助作戰單元戰損最為嚴重,機械維修,工兵,雷達,醫療更是被一鍋端。
就連僅存的彈藥車都被爆破。
只剩集群最中間的一部分火力,壓根擋不住殺過來的藍軍集群。
紅軍還倖存的指揮官指揮著戰士忙碌,利用戰損裝備,在周圍組成環形工事。
所有戰士將坦克裝甲隱藏好位置,默默的拿出步槍,一隊又一隊的人衝上射擊位。
要做最後的戰鬥了。
現場,一股壓抑的氣氛混合著硝煙瀰漫。
那可是一整個旅啊。
足足六千人,上千輛戰車被打到如今的地步,很多軍官都是身體一顫。
目光望去,倖存的戰士幾乎都露出了疲態,士氣低落,戰鬥力所剩無幾了。
他們從三十一區氣勢洶洶跨區而來,到現在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期間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戰鬥。
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但,哪怕到了這一步,還是要打。
「同志們!!!」
紅軍的一名營長,赤紅著雙眼,甩手丟掉了自己的鋼盔。
「握緊你們手中的鋼槍,藍軍的兔崽子們又來了。」
「我知道大家辛苦,知道大家憋屈,但是別忘了,我們是老36師的將士,向來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的道理。」
「缺少彈藥又如何?」
「連續作戰又如何?」
「哪怕死,也要狠狠的咬下敵人的一塊肉。」
說著,紅軍營長爬上了裝甲車頂部,將自己暴露在藍軍的槍口之下。
「兄弟們,防線已經搭好了,就讓咱們好好給藍軍上一課,教教他們怎麼打陣地戰。」
「砰!!」
一顆不知從哪射來的子彈,擊中了紅軍營長的後腦。
「噗」的一聲輕響,營長身上濃煙升騰,預示著他被淘汰了。
也正是他這個被淘汰的舉動。
再一次激發了紅軍的士氣。
236旅,當初的摩步旅,最擅長的不僅僅是填線,還有陣地戰。
「殺!!!」
無數的紅軍戰士赤紅著雙眼,利用步槍開始反擊。
可他們面對的,是藍軍的輕重機槍,單兵火箭筒,以及時不時投射過來的迫榴炮彈。
藍軍的後勤補給可沒有斷裂啊。
很多紅軍戰士甚至剛提起一口氣,準備射擊時,就被火箭筒波及。
身上「噗噗」的冒出煙。
而後,雙目無神的癱坐在戰車旁。
面對這種戰況。
老兵還能勉強忍住。
可很多上等兵,看著自己的單位拼到這種程度,依舊擋不住兇悍的敵軍。
一名又一名戰友倒下時。
戰敗的恐慌,班長平時所講的榮譽,壓倒了他們最後一絲的堅強。
有很多戰士哭了。
一行行清淚,划過被硝煙燻黑的臉龐,痛苦和仿徨充斥著每個人的內心。
敗,一個字而已,卻是許許多多軍人無法承受的痛。
他們橫跨上千公里。
仗打一個月,所有人就要一個月沒辦法洗澡,一個月不能吃一頓安生的飯。
如此代價。
卻換來戰敗的結果,又有幾人能夠承受?
紅軍旅長郭向南,此時已經從指揮車上下來,他茫然的站在被圍起來的戰場中。
眼睜睜看著紅軍的防線崩潰。
看著藍軍無邊無際的人潮,將戰車開到防線外,從車裡下來後,又爬上用來當做防線的車頂。
肆意屠殺己方的戰士。
紅軍的士兵一個又一個倒下。
陣地孤獨,硝煙瀰漫。
蒼涼的福州草原之夜,身旁只剩寥寥數十人。
「嗬,陳鈞。」
郭向南笑了笑,他是怎麼也沒想到,這小子下手這麼狠,不僅在正面戰場陰狠毒辣。
連他的後路都要斷。
一時不察,被逼到這種地步了。
但旅長也是老兵啊,郭向南抄起旁邊警衛連戰士手中的步槍。
拉動槍栓,帶著紅軍全旅還剩下的幾十人,一起迎向敵軍。
一分鐘!
戰損百分之四十。
兩分鐘!
戰損百分之九十。
三分鐘。
紅軍全部被圍,主力損耗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