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8章 手腕
第1913章 手腕
開春。
土地化凍,河裡的堅冰也流動起來,鳥兒也雀躍枝頭,歡慶著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縣政府,會議室。
王言同縣領導們開著擴大會議,就擴大到了他一個人身上,議題就是開春之後,縣裡的工作安排。
現在全縣都是圍繞著雙水牌來運作的,自然要找來王言這個雙水牌掌門人一同會議商討。
王言叼著煙,用搪瓷缸子喝著茶水,呸的吐了一口茶葉碎。
「開春以後,雙水牌這邊還是要繼續建廠、蓋樓房,配套的水電網絡、道路等等還要繼續推進,按照咱們先前商定的,繼續往劃定的生活區那邊建設,縣裡原本的地方慢慢騰空,再重新規劃。
另外就是種地的事情,雙水村這邊已經沒人了,今年是咱們試驗機器規模種植的第一年,也是一些新農機的檢驗,意義重大。
而在配套方面,大量的農村人口進城,咱們要解決好孩子的讀書,看病就醫等問題,老師要擴招。
同時我們也需要更多的人才,領導們使使勁,我自己也去大學忽悠忽悠,爭取多拉來
一些人。有了更多的人才加入,我們的發展速度還要更快————」
王言說的安排,其實主要還是圍繞著人力來的。今年再全力發展一年,原西縣的勞動力就要不夠用了。
雙水牌是用工大戶不必多說,縣裡的其他工廠給雙水牌做配套,譬如農機廠解決種地問題,鋼筋水泥磚廠提供建築材料,家具廠提供家具,各種的菸酒糖茶之類的食品工廠提供消費品,養殖場要大規模的養肉食————
在這個基礎之上,縣裡以及下邊的公社要修路、水利等公共建設,大片的土地需要耕種,全都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原西縣一共二十多萬人,按照王言預估的發展情況來看,到今年秋天,勞動力就要短缺了。
不是一時短缺,而是長期短缺。
別的不說,只是農機廠那邊生產農機就要更多的勞動力,得不斷擴大生產規模滿足原西縣的需求。
光是滿足原西縣的需求還不夠,在這個過程中還得向外銷售,賺一些錢回來補貼工廠的運轉。
畢竟農機賣給本地的下邊的公社、生產隊,是半賣半送的。為的就是提高下邊的農業耕種的生產力,而後解放生產力來到雙水牌提高雙水牌的產能。
所以送的那一半,就是雙水牌跟政府一起補貼的,但總不能一直這麼承擔,也得讓人家農機廠賺錢。
這還只是農機廠,王言還研究著要造車呢,實在是運力限制太大,周轉太慢了。
雙水牌能發展的這麼快,主要原因還是在於之前的那一波廣告,讓他們的東西賣到了各地,資金回籠的也快,最開始的時候只要一味的擴張,哪怕是稍稍壓一壓本該發給工人的工資,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雙水村在短短的時間之中,就飛速擴張成了一個龐然大物,以至於原西縣二十餘萬人口竟然都要不足夠,出現用工荒了。
聽到王言說的種種事情,縣領導們其實對這些事有認識。
劉向陽說道:「前幾天我去地區開會,開會的時候地委的苗書記跟我聊了一下咱們面臨的問題,福軍同志也在場。
想要解決咱們當前的這些麻煩,我認為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咱們把縣裡的一些東西委託地區那邊的工廠生產。
比如鋼筋、水泥、混凝土等等,還有農機這一塊,咱們的產能不夠,可地區的產能卻是充足的。你之前設計的幾款農機,地區那邊的農機廠可是全都照著做呢,只不過他們的農機不叫雙水牌。
還有你說想要造車,咱們縣裡是不具備這個條件的,達成造車的基礎條件就是千難萬難了。但是地區那邊就不一樣了,他們本來就給省城的造車廠做做配件,還是有一定基礎
的。
你要是懂車,我覺得最好還是去地區,跟他們一起研發,至於賺到的錢怎麼分,那就看咱們怎麼談嘛————」
劉向陽說了很多,中心思想就是一個,你王言再牛逼,雙水牌做得再大,那也是一個好漢三個幫,想要憑藉著雙水牌的一己之力,什麼東西都自己生產自己造,是不現實的。
充分利用資源,團結可以團結的,大家互相幫扶,一起賺錢搞發展,只有這樣才能走的更快更穩。
同時他還表示,現在雙水牌的原料供應,相當多的部分都是地區那邊轉運的,還有省城那邊運了一部分,雙水牌的大卡車也是地區讓出來的。言外之意就是讓王言心存感恩之心,不要總想著吃獨食。
「這第二點嘛,就是最直接的解決人力問題。咱們黃原是貧困地區,下邊的各個縣都是窮哥們,也就是咱們原西縣有了雙水牌,這兩年才把日子過好了。
既然咱們原西縣的人不夠用,我看可以跟旁邊的兄弟縣商量一下,從他們那邊招人過來,這樣一來咱們帶動更多的人賺錢過好日子,又解決了咱們人力不足的問題,是兩全其美的好事情嘛。你說呢,王言?」
王言含笑點頭:「當然可以,我以前沒提這些,是因為咱們還不到那個程度。現在面對了這個問題,你們要是不講的話,我也該說了。
別的不說,田福軍那是我媳婦的二爸,雙水牌就是有他的支持才做起來的。他在地區
負責工業,我肯定要支持他的工作。
另外我也得給我自己正名,我就不是吃獨食的人。我為什麼想著做洗衣粉?那就是想帶著雙水村的人們一起發財。為什麼要做雙水牌?就是想讓更多的人都過上好光景。
不過你們感覺我在吃獨食,這點也沒錯。明川領導就在這呢,之前他帶著公社的人去雙水村視察情況,我說沒有瞎指揮,沒有拖後腿,沒人過來找我們撈錢,這就是對我們的支持。
我想地區那邊肯定也是想要將雙水牌捏在手裡的,當領導的就是不撈錢,也想抓著權力不放,雙水牌無疑是一塊大肥肉。
但我還是那句話,領導們要是有能耐,那早就有好多雙水牌了。他們搞不出來,就想拿捏雙水牌算自己的功勞。
真要讓他們成了,到時候瞎指揮一通,好好的雙水牌被他們給搞壞了。結果人家拍拍屁股升官走人,最後承擔責任的很可能是我。沒有這樣的道理吧?
所以我態度鮮明,誰破壞雙水牌,誰影響大家過好光景,那雙水牌這邊的幾千上萬人都不會答應,跟著雙水牌一起吃飯的二十萬原西人民也不答應!」
王言說得很是乾脆、果決,一副要面對階級敵人的樣子。
眼見縣領導們都沉默不語,他說道:「向陽領導,這一點你可以跟地委的領導們傳達一下,免得到時候有什麼誤會。
財帛動人心,等到今年入冬以前,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建設,我們的產值在整個秦省那也是數一數二了。那些大廠子都不如咱們,這裡面的事情可就多了。」
劉向陽連連點頭,給王言派了一支煙:「我知道你的顧慮,不過你放心,肯定沒人這麼做。你怕他們,他們也怕你。你是年輕人,做起事來不管不顧,誰都不敢惹毛你。」
王言抽了一口煙,笑道:「人們其實都挺賤的,他會不斷的去挑戰你,壓縮你的底線。以前人們不敢惹毛我,因為我真寫信了,因為我真的是無牽無掛。
現在我有老婆孩子了,我想肯定有人認為我是可以欺負的。他們會一步步的試探我,看我到底是什麼反應。他們出手了,我直接激烈的反抗,他們會認為我在虛張聲勢,我沒動作,他們認為我軟弱可欺。
向陽領導,你說我怎麼選呢?」
劉向陽幽幽抽了一口煙,感覺很為難,他能怎麼說?
誰想到,王言年紀輕輕的,想的這麼多,這麼透,還這麼狠。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王言的態度,一定是硬頂著乾的,絕對沒有迴旋的餘地,出手就是秋風掃落葉,好像以前把馮世寬搞下去那樣。
「既然事情已經說定了,那咱們就各自負責一攤,快速的把事情推進下去,今年是重要的一年,同志們都加把勁,苦一苦累一累,過了這一年,咱們原西縣未來十年的好日子就有了。」
劉向陽很明智的轉移了話題,給大家安排了一下工作,定下了目標,之後又看向了王
言。
「跟地區那邊合作的事情,我先通個氣,到時候咱們叫上福軍領導一起坐下來談一談具體的事情,爭取早日落實。另外從外縣招人過來也可以一起進行,咱們兩條腿走路,更穩更快。」
事情就此定下,縣裡全面行動起來,開始進行人力調派。下邊的公社除了種地要保留的,剩下的人幾平都抽出來幹活了,是比去年更大規模的建設。
與此同時,黃原地區那邊也接到了劉向陽的電話,說了在會上跟王言討論出來的結果,讓地區這邊先組織相關的工廠討論一下。
於是黃原地區的領導苗凱和田福軍等人,召集地區的各個國營廠的領導過來,一起開了個碰頭會。
會議的內容,就是研究他們地區的工廠如何替代縣裡的工廠,把東西都賣給雙水牌,還有打著雙水牌的名頭賣給別的地方,以及如何跟雙水牌劃分利益。
等到大家都離開以後,苗凱留下了田福軍。
「福軍同志啊,雙水牌是在你的支持下做起來的,王言還是你的外甥女婿,他要叫你一聲二爸。你也來到地區工作有一段時間了,我還沒有跟你好好聊過,你對王言這個人是怎麼看的?」
苗凱態度親和,精瘦的人笑眯眯的,給田福軍派煙不說,還劃著名火柴給田福軍點菸,很放得下姿態。
田福軍抽了一口煙,想了想,說道:「他是個天才,有技術,好像什麼都會,什麼都懂,雙水牌能做起來,還是靠著他的技術。
他做出來的洗衣粉、肥皂、香皂之類的東西,就是比別的廠子做出來的香,更好聞,用著也更舒服。更不要說他還設計、改良了農機,還要生產農藥、化肥————
除了這些,他在管理這方面也是無師自通,厲害的很呢嘛。我以前剛走上領導崗位,手下十幾個人,就讓我頭疼的要命。
王言可是上來就管著一個村子,大大小小的各種事情全是他做主。現在更是好幾千人,他管理的井井有條,一般人可沒有這份能耐。
最重要的,他雖然跟我是親戚,但我也不避諱,他思想是絕對過硬的,他是真的想帶著大家把日子過好。」
苗凱點了點頭:「王言同志的情況,我們都是知道的,他是怎麼做的,我們也都看在眼裡,教員都說他是好同志啊————」
他說了不少王言的事情,用了頗多溢美之詞,這讓田福軍摸不著頭腦,不明白苗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在,苗凱沒讓田福軍猜,他說道:「我聽說雙水牌的歸屬問題,到現在也沒有明確,究竟是雙水村的副業,還是公社的副業,現在都搬到了原西縣的縣城,以後也要在縣城發展,那雙水牌是不是縣城的產業?」
田福軍沒有回答,他也不清楚雙水牌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以前他在原西縣的時候,也沒有說這些事情。
苗凱說道:「不僅僅歸屬性質問題沒有明確,雙水牌已經發展到這麼大的規模了,內部還沒有成立黨組織,王言同志自己也是黨員,這樣的情況怎麼能行呢?」
「我回頭跟他傳達一下。」田福軍如此說道。
「別急嘛,成立黨組織,黨委的成員呢?他們那裡有善於做政工工作的人嗎?」
迎著田福軍詢問的目光,苗凱算是圖窮匕見,「我看啊,應該由我們地區指派幾名同志過去,幫助指導雙水牌的工作。只有這樣,雙水牌才能走得快,行得穩。福軍同志,你說呢?」
田福軍已經蹙起了眉,同苗凱對視了幾秒,這才嘆了口氣,說道:「我跟王言傳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