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4章 灰溜溜
林看山在樓下眼睜睜的看著一行人離開,眼見沒人抓他,甚至都沒人多看他一眼,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點上了一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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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麗娜不確定的說道:「我怎麼感覺他們像公安呢?」
「我怎麼知道啦。」林看山不耐煩的擺手,「不用你們倆送我上去了,馬上過年,給你們放假啦,走吧。」
金麗娜跟路志非都是高興的道謝,而後兩人一起轉身離開。
路志非倒是有點兒不捨得走,他想跟王言聊聊天,但是林看山在樓下抽菸呢,他也不好上去找王言。
他覺得王言才是真正牛逼的人,因為他也兼職賣了一段時間的車,跟汽車之家那邊的不少人都混熟了,那些人賺多少錢,公司發展的怎麼樣,他基本都是有了解的。
坐到了這樣的地步,王言不過用了多半年的時間,比他賭博還快……
林看山坐在花壇邊,大口的抽著煙,舒緩了一下心裡的緊張恐懼。
他本就每天戰戰兢兢的,一下看到那麼多人懟到眼前,真的很難接受啊。他是年輕力壯身體還算不錯,要是年紀大些,這麼突遭驚嚇,搞不好直接心梗了。
就在他抽菸的時候,身體分泌了大量的汗液,有些冷的天氣里,他額頭都見汗了。
哪怕抽完了一支煙,他的心緒也沒有徹底的平復下來,估計今晚又睡不著覺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這才上了樓去。 結果正看到隔壁的王言家裡房門打開,錦蘭罵罵咧咧的聲音傳出來。
「你說怎麼會有這樣的變態呢?專門在人家裡安竊聽器聽牆根?他怎麼不死呢?」
王言說道:「人家不是說了嘛,這人是外地過來的探子,是要看看咱們倆是什麼來頭,不是故意聽牆根的。」
「那他聽沒聽?王八蛋!死變態!就該槍斃!」
林看山在門口聽的一愣,隨即調整了一下心態,主動湊到了門口。
「我剛回來,就聽見蘭姐說死變態該槍斃,什麼情況?」說話之間,林看山進了王言家裡,只見一片狼藉,「遭賊了?」
王言搖了搖頭:「你回來沒看見出去一大幫人嘛?他們是警察,專門過來給我們家裡清理東西的。」
隨後王言把過程講了一下,錦蘭說道:「山哥,你說這人是不是變態?是不是該槍斃?」
「確實,這太可惡了。」林看山點頭,轉而嘆道,「這幫人真是腦子有病,非要搞事,我們這些人都跟著受影響。還他媽的探子呢,他們就是知道了情報又能怎麼樣?
林看山說的義憤填膺,聽著就是真的心裡話,真投入感情了。
其實林看山說話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朱應甲、鄭桂平,罵的就是他們倆,真是狠狠代入了。
他聽王言說了原委以後,一下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在此之前他就跟朱應甲匯報過王言的事情,說他排除了王言的嫌疑,就是個沾點兒流氓的生意人罷了。
但是他沒想到,朱應甲竟然安排人竊聽王言。那是不是也安排人監視他的舉動了?
這種事情光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慄,林看山的小心臟不禁又突突突的激動了。
王言好像是被林看山的態度給震到了,愣了一下,這才哈哈笑起來:「山哥,你是有覺悟的。要不說你能在這邊做生意,還能做的那麼好呢,這都是有原因的。」
「什麼啊,完全就是影響我做生意,我看不過去。要不然我才懶得管他們嘞,一群跳樑小丑,成不了大氣候的。」林看山連連擺手,「大陸兩百萬軍隊,飛機、坦克、大炮、飛彈,數都數不過來。
他們整天跟猴子一樣上躥下跳,還不就是為了撈錢嘛。一邊撈我們這些老百姓的錢,一邊又跟他的美利堅爹那邊拿錢,都是生意。
還安插間諜,我跟你說,言哥,我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媽的這些人肯定沒少賺錢。你不是有公安的朋友嗎?回頭你打聽打聽,沒準就能聽到消息。」
「我是認識公安,可這事兒歸特殊部門管,人家保密得很,怎麼可能輕易打聽到消息。真要是有什麼風聲散出來,他們內部肯定得搞排查,這是犯錯誤的事情。」
王言微笑搖頭,轉而說道,「不過你說他們都在撈錢,這我是信的,正常人還虛報一些數目報銷呢,何況是那些間諜呢,他們肯定也是找各種由頭騙經費。這個還更安全呢,畢竟他們也不用發票什麼的,張嘴要錢就行了。」
林看山裝作聽樂子的樣子,附和著王言的話哈哈大笑。
但實際上他有種被王言貼臉嘲笑的感覺,因為他就是這麼幹的。每次跟朱應甲聯繫,他都要強調一下工作困難云云,讓朱應甲給他批經費。
那些錢自然也都被他貪了不少,他有好幾個國內外的帳戶,雖然來的時間還不長,但他已經積攢了不少錢。 主要是因為他的掩護身份是商人,過的錢數目很大,自然他撈錢也就很方便。
「他們就沒人好好幹事情。」林看山下了結論。
王言哎了一聲說道:「剛才那些公安可是給我提醒了,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竊聽我,但肯定是有原因的,說我身邊保不齊還有間諜。山哥,你不是間諜吧?」
林看山想也不想就是搖頭:「我罵了半天,簡直是白費唾沫了。我就是灣島來的,光明正大的在這邊做生意,每天接觸的人那麼多,如果我有問題,國安肯定早都把我抓走了。」
「那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暫時不動你,放長線釣大魚,打算把你們一網打盡呢?」
「我就不是間諜,什麼不動我。」林看山哈哈笑,「言哥,我看你就是被這次的事情給嚇到了,想的太多,看誰都像間諜。」
「這誰能不怕啊?跟鬼一樣,悄無聲息的就在我家裡安了竊聽器,聽著我們的動靜,我們倆這邊恩恩愛愛呢,那邊他媽的現場直播,多嚇人吶。
這還沒說生意上的事兒呢,得虧是我生意做的還不大,要不然這不得讓人玩死?」
林看山是真笑了,被逗笑了:「言哥,真不至於,你就賣賣二手車。從收車到賣車,能有什麼秘密?你是做的品質,做的服務,消費者認可你們,別人也搶不走你的生意。」
「那可說不好,誰知道我這邊的二手車是不是會被他們利用呢?到時候給我拖下水,封店扣車,那我上哪說理去?」
王言表現的很像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對情報、信息,沒有具體的認識,分不清其中的價值,典型門外漢陰謀論發言。
又說笑幾句,林看山轉身回去了自己家裡。 王言過去跟錦蘭一起收拾東西。
他們倆也在這住了半年,這麼長時間下來,總會增添很多有用沒用的東西。尤其是倆人真正在一起,真正過上了日子之後,錦蘭更是女主人身份在線,添置了許多事實證明沒什麼用的東西。
所以錦蘭提議,讓過來的公安徹底的翻檢一遍,避免還有其他的遺漏之處,之後她再借著這個機會,來一次里里外外的大掃除,新年也有個新氣象。
錦蘭竊笑,小聲說道:「他今天肯定睡不著覺了。」
「要不是太晚了不好出去,估計他馬上就得找地方給上級打電話罵人了。」
「你說他真敢罵嗎?」
王言搖了搖頭:「當然不敢啊,也就是發發牢騷,暗戳戳的說幾句,真要罵了上級,他哪還有好日子過?小命都在人家手裡攥著呢。人家願意跟他說個主義,讓他奉獻,已經很講究了。」
如同兩人議論的,林看山第二天就跑去給朱應甲打電話了。
「你為什麼派人監視我?」電話接通,他劈頭蓋臉的就問。
朱應甲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回答:「沒有監視你,只是偶爾派人了解一下你的動作,換了你是我,撒出去那麼多錢,安排了那麼多人,又隔了一片大海,怎麼安心?
你的經費花到哪了?事情辦的用不用心?這些事情我總要有個了解。你放寬心,這都是必要的程序,也能保證你安全的手段,沒有針對你的意思。說說,你是怎麼發現的?」
「看來你還不知道啊,老朱,你這個年可不好過了。」 「出什麼事兒了?」
「我隔壁住的那個王言,就在今天晚上有十幾個公安找上門,在他家裡發現了竊聽器……」
林看山控制著自己的語氣,儘量不表示出幸災樂禍,把事情講述了一遍。
「據說是抓了十幾個人,一個都沒跑了。」
電話那邊,朱應甲手裡捏著電話,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這個消息衝擊力太大了,他幾乎立時的就感覺腦袋很暈。
朱應甲說道:「就這些?」
「就這些!」
「那個王言還是要注意,我就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麼牛的人。那麼多的天才,我活了四十多年,一個沒見過。你多加小心!」
聽見電話中傳來的忙音,林看山哂笑著將電話的聽筒放回去原處,心情都一下子明媚了不少。
他確實沒敢罵朱應甲,甚至在朱應甲解釋了一下以後,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再說。但他傳遞了朱應甲還不知道的情報,讓朱應甲急得火上房,吃不好睡不好,年也過不好,他心裡就舒服多了。
剛才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朱應甲的呼吸很沉,顯然是壓制著激烈的情緒波動。
林看山離開了電話亭,開著車去給人送禮拉關係了,甚至還哼起了小曲。決定今天多喝一點兒酒,要不然他還是睡不著覺。 ……
汽車之家,辦公室。
金麗娜抱著肩膀,眼中噙著淚,無助可憐,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
路志非哈巴著腰,站在辦公桌前:「言哥,你是好人,是大好人,願意給我機會讓我賣車賺錢。我實在是沒辦法了,言哥,求你幫幫我吧,我年後就不給林看山開車了,專門在這賣車,肯定能把錢還上。
真的言哥,你可憐可憐我吧。我要是還不上錢,他們真的要來找我,他們都不是好人,要多壞有多壞,威脅說要去我家裡……」
王言無奈的搖頭:「你賭博輸的傾家蕩產,為什麼我就要幫你?就憑你說我是好人?」
「言哥,只有你能救我了,他們真敢殺人啊,言哥。」
「不可能殺你的,頂多就是打斷你的手腳什麼的,你活著總能賺錢,死了才是真成壞帳了,什麼都收不回來。
正好,到時候你去火車站要飯,一天也能要來幾十,還能混個吃喝不愁,好事兒。」
王言嗤笑,「真要是殺你了,那你就死吧,你這麼活著沒意思,我都替你累,死了好,一了百了,下輩子不來了。」
「言哥……」
一旁梨花帶雨的金麗娜想要說話,王言擺了擺手:「你有今天,都怪他。你想改變命運,想過好自己的人生,第一步就是離開他。」 路志非不高興了,瞪著眼睛表示不滿:「言哥,不幫忙就算了,沒必要說這些吧?」
王言站起身,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路志非梗著脖子,目光透露著幾分仇視……然後他就飛了。
金麗娜驚聲尖叫,隨即又趕緊捂住了嘴,跑過去關心著地上滿嘴是血的路志非。
王言走過去,抬腳踩著他的膝蓋。
路志非痛苦的嘶喊,金麗娜抱著王言的腿,用著力想要把王言的抬起來。
「言哥,言哥!我們錯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求求你……」
王言搖了搖頭:「你說說,我好心好意的給他機會,讓他賣車賺錢,結果他得寸進尺,輸得更多不說,還要我來給他還錢。我不幫忙,反而成他仇人了。那些開賭場放貸的是壞人,難道我就是什麼很好的人嗎?」
路志非有些漏風的說道:「言哥,我錯了,我真錯了,不幫忙了,不讓你幫忙了,你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求求你了,言哥。」
王言又踹了他一腳,這才讓他們離開。
金麗娜扶著路志非出去,路志非都沒敢回頭看一眼,走得灰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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