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7章 白狗子
滬上。
鄭朝陽快步走進辦公室，關上房門後走到桌前，拿起那部紅色電話撥打出去。
沒一會，電話里傳來余則成的聲音。
「老余，我鄭朝陽。」
「老鄭，你們那邊什麼情況？人找到了嗎？」
余則成的聲音突然變得急切！
沒辦法，自從確定傳呼號碼所在區域是滬上後，他們之間就取得了聯繫。
雙方也成立了調查組。
只是，眼看著一個周要過去，事情還是沒有起色，雙方都有些焦急。
鄭朝陽卻是說道，「老余，我剛從傳呼台那裡回來！」
「事情不容樂觀！」
話音落下，對面沉寂片刻，鄭朝陽也有些無奈。
如今這滬上傳呼機的數量是全國最多的，不可避免的就會出現監管不力的局面。
甚至於，一些「國際友人」也在使用傳呼機，他們可不會登記名字。
這就更難管了！
若非如此，傳呼台的收益能讓滬上的上層開綠燈？
能讓摳搜的財務部門同意大肆投入修建通訊設施？
這是嘗到甜頭了啊！
沉默片刻，鄭朝陽再次說道，「按照你們提供的信息，我們派人去傳呼台周圍進行了摸排！」
「只能確定這個傳呼機在城西這片區域使用過，其他的一無所知！」
「還有，這部傳呼機只能看到最近一個周的通訊記錄，而這一周內只是用了一次，就是你們提供的消息！」
鄭朝陽說完，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再傳響起聲音的時候，卻是換了人。
可鄭朝陽一聽便知道是楊小濤。
「鄭局，你好！」
「楊總，您好。」
楊小濤繼續道，「這次需要麻煩你們配合了。」
「楊總，您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我們之間合作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更何況這次咱們聯合起來…」
鄭朝陽不敢在楊小濤面前托大，說話很客氣。
等他說完，電話那頭傳來楊小濤的笑聲，隨後聽楊小濤道，「鄭局，今後傳呼台方面會加大力度針對這兩部傳呼機監管，任何消息都會記錄下來，這點你放心，絕不會遺漏！」
「好，那太好了，要是以後所有的傳呼機內容都多保留一段時間，就更好了！」
聞言楊小濤笑笑，「那得看電腦性能能不能跟上了！」
鄭朝陽也跟著笑起來，他也清楚這種事情只能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鄭局，我們這裡有個辦法可以快速鎖定傳呼機的大致位置。」
鄭朝陽眼前一亮，忙問道，「楊總，我知道傳呼機是你們製作出來的，這方面你們是行家，您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
楊小濤點頭道，「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這台傳呼機很快就會欠費。」
「根據傳呼台的日常工作，會提醒對方及時繳費…」
等楊小濤確定傳呼機大體位置的方法告訴鄭朝陽後，鄭朝陽在心裡直呼，果然還得是專業的人來。
同時，也在心裡嘀咕著，這隨著科技不斷發展進步，一些犯罪手段越來越科技化。
想要應對這樣的犯罪手段，就必須了解這些手段，必須有同樣精通的專業人士！
又想到九部保衛處好像有這方面的人才，鄭朝陽覺得有必要加強下雙方的合作。
很快，鄭朝陽就明白了楊小濤方法的意思。
這方法很簡單，便是在同一時間內，利用三個不同方位的傳呼台對同一個號碼傳呼信息..
楊小濤跟鄭朝陽說完後，又道，「我們這個方法只能確認大致範圍，但以國內傳呼機的使用數量來說，有了大致範圍，就能確定範圍內使用傳呼機的人數，剩下的就需要你們排查了。」
鄭朝陽說道，「楊總，只要您能給我們劃定範圍，就是一隻老鼠，我們也能給翻出來。」
楊小濤笑著說，「如此，滬上那邊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鄭朝陽點頭，掛斷電話。
隨後，鄭朝陽找來了白玲和郝平川。
兩人這幾天也在忙著這件事情。
畢竟，這是上面掛了號的事，尤其是還發生在他們滬上，更需要儘快破獲了。
自大上次葵花組織被覆滅後，滬上的環境晴朗了不少。
可因為滬上的特殊性，一段時間後，就回有人在這裡重新紮根，發芽。
就是現在，鄭朝陽也不敢放鬆警惕。
「剛才九部楊總打電話告訴我們一個辦法…」
沒有客氣，鄭朝陽快速將楊小濤說的辦法講了一下！
郝平川聽後不禁感慨，「不愧是九部，這辦法還真不少啊。」
「你說我們現在使用的傳呼機，他們會不會留個後門？」
鄭朝陽沒有搭理他，而是看向白玲，「傳呼台那裡你去一下，儘量不要引起動靜！」
白玲點頭，鄭朝陽看向郝平川，「九部那邊傳來消息，我們必須迅速行動，確定範圍內擁有傳呼機的人。」
郝平川點頭，「街道辦，工廠方面都已經做好準備！」
「這麼多年下來，各部都已經習慣了，倒也沒多少擔心的！」
鄭朝陽點點頭，「既然都清楚了，就趕緊的吧！」
「時間拖的越長，對我們越是不利！」
隨著聲音落下，鄭朝陽立馬讓郝平川等人開始行動。
到了晚上，郝平川呼哧呼哧地跑回來，臉上帶著興奮。
一看到鄭朝陽，他直接撓頭道，「神了！太神了！這東西還能這樣玩，真是太神了。」
鄭朝陽遞給他一個杯子，催促道，「別顧著嗷嗷了，趕緊說！」
「情況怎麼樣？」
郝平川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抹了一把嘴說道，「我們通過提醒對方繳費的方式，先確定了傳呼號的大體位置，就在城南機械廠家屬院那裡！」
「然後我們將這片區域裡所有擁有傳呼機的，總共十六個人！」
「可以肯定，這十六個人裡面肯定有一個是鬼！」
郝平川得意說著，白玲也在一旁露出笑容。
鄭朝陽更是深吸口氣，然後用力揮舞了下拳頭，「好，好樣的！」
雖然沒有辦法直接鎖定叛徒，但是將範圍縮小到16人當中，這就給他們的工作降低了難度。
接下來只需要安排人手將這16個人看住就行。
如此想著，鄭朝陽立馬拿起電話，邊說道，「我立馬跟四九城說一聲！」
「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
郝平川跟白玲都是點頭。
……
城南機械廠家屬院。
這是一片充滿歲月感的老樓，跟周圍剛剛建立起來的新樓相比，顯得很是樸素。
不過，能夠在這裡住下來的都是工人的家屬。
這年頭，能夠成為工人家屬，就意味著生活有了保障，尤其是在滬上這種比較先進發達的地方。
此時，住在家屬院靠後位置的一處老樓里，兩男一女三人湊在一起。
神色嚴肅，面帶愁容。
「我從來沒想過還會有被激活的一天。」
說話的是一個面容有些沮喪的中年男人。
這話說完，斜對面的一個中年婦女同樣露出驚奇的神色，只是這驚奇當中，又有一絲猶豫。
與兩人忐忑不安的面容相比，剩下的老人卻是神色淡定，此刻手上拿著一張沒有打開的信封。
中年婦女抬頭看向老人，「組長，沒想到這次竟然是您親自過來。」
老人聽了卻是自嘲的笑了笑，「沒人了，所以只能我過來了。」
「沒想到啊，當年離開的時候，你們才十八九，一轉眼都成家立業了啊。」
這話說完，中年婦女直接笑道，「是啊，如果你不來，我馬上就要成為街道辦的婦女主任了」
老人聽了笑笑，「是啊，若不是上面老頭子催促的緊，我也不想來的。」
說完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你這些年過的還好？」
中年男人抬起頭來，於是鄭重說道，「還行，挺好的。」
「有時候我都忘了自己還有另一個身份。」
說著臉上自嘲道，「有時候，做夢夢到自己是乾淨的，都能笑醒。」
說著，中年男人看向老人，「您呢？這些年過得還行？」
老人聽了低下頭，語氣沉重道，「這些年，那邊的日子也不好過。」
「尤其是這裡發展的越來越好，那邊就更難了。」
說完抬頭嘆息道，「現在還能維持住局面，也是靠合眾國幫忙。」
「這次來，也是因為他們的命令。」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給合眾國賣命！」
中年人聽了猛地抬頭，「也就是說，這次是合眾國在背後搞鬼了？」
老人點點頭，然後又鄭重道，「沒錯，合眾國得到米格25後，就將注意力放在這上面。」
「所以，這次你們儘管放心去做。」
「合眾國不會虧待你們的。」
說完，老人撕開信封，露出裡面兩張支票，隨手放在兩人身前，「合眾國的支票，五萬美刀。」
「完成任務之後，立刻前往香港，在那裡會有人接應你們離開。」
老人將支票放在下後就在一旁沉默等著。
兩人卻是沒有拿那兩張支票，只是各自低頭，不言不語。
合眾國？
這些年他們雖然沉寂下來，卻也不是聾子瞎子。
見此，老人嘆息說道，「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想要現在這安分的生活，想要過平靜的日子。」
兩人微微顫抖，這正是他們想要的。
可老人的話卻是像一把刀子狠狠插進他們的心窩裡。
「別做夢了，你們手上的血，能逃脫秋後算帳的命運？」
這話說完，兩人的臉色突然間變得煞白。
老人繼續說道，「拿著這筆錢離開這裡，你們可以開啟新的生活。」
「至於你們的家人，能帶走的就走，走不了的留在這裡，那也是他們的命。」
老人說完，直接起身往外走去，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說到，「當然，你們也可以把我除掉，這樣你們可以繼續當你們的優秀工人。」
「不過我提醒你們，沒有把握的事情不要做。」
這話說完，原先顫抖的中年人袖子裡掉出一把匕首，搖頭苦笑道，「我已經有二十年沒有殺人了，看來這手藝，有些生疏了。」
中年婦女自嘲的將一根針收了起來，那根針上散發著翠藍的幽光，同樣低頭道，「我的手也軟了。」
門口處的中年人頭也不回的開口道，「是你們的心軟了。」
說完，消失在樓道中。
下一刻，中年婦女起身，將那張支票收起，然後小心的揣進懷裡。
「你真的答應要做了？」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女人苦笑，「他說的對，我們手上的血，洗不乾淨的。」
中年男人低頭沉默片刻，再次說道，「可是我們的孩子，他們的手上沒有血。」
女人聞言，深吸一口氣，嘆息一聲道，「你的血是髒的，他們的血就乾淨了？」
聽到這話，男人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下一刻拿起桌上的支票，狠狠的攥緊。
「有時候人這一輩子命是註定的。」
女人說完，離開家屬樓。
中年男人又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收拾衛生。
這個家，還不知道能待多久。
但他，沒得選擇。
另一邊，離開家屬樓返回住處的老人突然聽到嘀嘀的聲音，低頭看了一眼，是催促他交傳呼機費用的信息。
眼中閃過一抹惱怒，「該死的，不就是五塊錢嗎？用得著一天給我發三遍？」
老人憤恨的手指捏著傳呼機，隨後深吸口氣，回頭看了眼家屬樓，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而就在老人離去的地方，不遠處一個坐在街頭的大娘緩緩抬起頭，目光深邃，嘴角冷笑。
片刻後，起身走回屋子裡，大娘拿起電話撥打出去，語氣鏗鏘道，「組長，白狗子來了。」